林佳怡觉得愧对顾小三,一直给他夹菜,弄得顾小三不知所措,不过林佳怡夹的菜他都吃了,还说了谢谢。
宋兰花和顾南城看在眼里,对视一眼,并未言语。
晚饭后,林佳怡要回去,顾南城抱着陈伟不松手,让林佳怡把顾小三带回去。
顾小三垮脸,瞪着顾南城,眼里满是幽怨,仿佛他是无恶不赦的坏人。
顾南城没看他,逗弄着怀里的小儿子,一顿饭功夫,这个孩子从怯懦变得开朗起来,只要是顾南城一逗他,他就咯咯直笑,林佳怡要抱他,他搂着顾南城的脖子不放。
林佳怡指着他咬牙,小没良心的。
宋兰花摸了摸顾小三的头:“回去吧,以后都去那边睡,白天一起来吃饭。”
顾小三这才好些,扯着陈琳的衣袖离开,一步三回头,让宋兰花别忘了。
林佳怡和宋兰花说一声,宋兰花看了看表,跟着走出去。
顾南城抱着儿子跟在后面:“你干什么去?”不会是跟着林佳怡走吧。
他真想错了,宋兰花只是想去给顾大花打个电话。林佳怡也误会了,挽住宋兰花胳膊:“今晚兰兰跟我睡,我们俩好好说说话。”
宋兰花牵着陈琳,让顾小三前面走:“我去打电话,二姐家的事还没解决呢。”
顾小三忍不住提醒:“二姨父断腿,被赶出来了。”
二姨家的人也没好下场,姨父断腿,二姨去采石场干活,死在了那里,二姨夫自责,也不想成为儿女的拖累,找根绳子上吊了,被人发现时身子都僵了。
儿女没人管,儿子成了二流子,抢东西被人打死,女儿被爷奶卖给鳏夫,后来没了消息,没有娘家支持,想来日子不好过。
这都是他长大后听别人说的,具体怎么回事他不太清楚。
宋兰花顿住步子,让林佳怡带着孩子回去,她有空再去找他们,疾步走出家门,一路小跑到了秦家。
苏瑾知道她要来打电话,专门给她留着门,听见脚步声,让宋兰花赶紧进来,苏瑾刚接过电话,就等着宋兰花来,要是宋兰花不来,她准备去趟顾家。
宋兰花知道顾大花在那头等着,拿起电话立刻拨过去,只响了一下,那头就接通了,传来顾大花的声音,并未说王家的情况,而是让宋兰花冷静些,别激动。
“大姐你说吧,我有心里准备。”宋兰花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许久后,宋兰花放下电话,手握成拳,青筋暴露,可见愤怒到了极点,咬牙切齿:“王家欺人太甚。”
苏瑾怕宋兰花气到,赶紧端了杯水过来,让她缓缓慢慢说,没有过不去的坎。
宋兰花意识到情绪差点失控,接过水喝了一口,深呼吸平复心情后说:“我二姐夫断了腿,一家五口全被爹娘赶出来了。如今我二姐夫还在医院里躺着,生死不知,二姐在医院里照顾,大冬天三个孩子住大队部的粮仓,一床被子都没有,还是大队长看不下去,去家里拿了一床旧被子,更别说吃的,一个窝窝头都没给,就这样被他们爷奶赶出了家门。”
她耳边回荡着大姐的话,俩外甥衣服裤子短了半截,手臂腿都露在外面,青一块紫一块,小外甥女穿的更是破破烂烂,都漏屁股蛋子,简直没法看。
苏瑾:“你二姐夫怎么会断腿。”
宋兰花:“大外甥告诉大姐,过年了,他爷奶想要我给的钱买肉,二姐没给。二姐夫为了让爹娘吃上肉,也为了守住我给的钱,主动上山打猎,遇到了野猪,被野猪拱了,摔断了腿,肚子上破了个大窟窿,流了好多血。二姐怕手里的钱不够,找公婆要钱,公婆没给一个子儿。大队里把人送去了县医院,二姐担心二姐夫,也跟着去了。两口子还没回来,王家两个老不死的就把我二姐一家分了出去,大姐去的时候,三个孩子抱在一起哭呢。”
顾大花怕宋兰花担心,回到家就找婆婆要了一百块钱半袋粮食,抱上衣服棉被去了王庄,先把三个孩子安顿好,又去了医院,人不知道伤成什么样,多带些钱总归是好的。医生说了,情况不太好,让把人转到大医院去。
大姐是个外人,家里也有孩子,帮不上忙,从医院回来去了王庄,把送梅花的事告诉宋保柱和宋父。
宋保柱有担当,回家拿钱去了医院。
宋父背着手,扭头回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姓宋,王家的事和他没有关系,他也没能力管。
苏瑾:“你想怎么办?”既然都分出来了,没必要回去,有手有脚总归饿不死。
宋兰花:“不知道,回去找南城商量一下。”
苏瑾知道宋兰花有钱,也就没说给钱,让宋兰花先别走,她收拾一些旧衣服,都是秦司令换下来的旧军装,还有两件军大衣,半新不旧,看着很好,装包袱里让宋兰花带上,有机会邮寄走,这些都是紧俏物资,没有票买不到。
宋兰花提着,抱了抱苏瑾:“谢谢姨,有机会让我二姐亲自谢谢您。”
她已经有了主意,既然王家不善待二姐一家,她管二姐一家。
宋兰花回到家,见顾南城抱着陈伟在客厅里玩,见她来了,小家伙喊了声娘。
“真乖。”宋兰花走过去,把人抱进怀里,问顾南城,“孩子们都洗漱了吗?”
顾南城看了看地上包袱,看着像衣服,直接提到储物间:“你去洗漱吧,我把孩子们哄睡。”
大牛穿着秋衣裤出来,问宋兰花:“娘,咱们真不要弟弟了?”
宋兰花看向顾南城,这是和孩子们都说了。
顾南城点头,继续解释:“你娘累了,我不是和你们解释清楚了,你娘生弟弟时,和林阿姨家的弟弟抱错了,你看看小三长得像不像林阿姨,小伟是不是像你娘,尤其是这双眼,大眼睛双眼皮,一看就是你娘生的。”
宋兰花点头,算是承认了。
大牛噘嘴:“娘真是粗心,自己生的孩子都能抱错。”想起什么,又问,“我是不是抱错的?”
顾南城往他屁股上拍一巴掌:“你看看你那张脸,长得像谁?”
大牛想起别人说的话,都说他长得像爹,顿时露出八颗牙齿:“我没被抱错。”
二壮指着自己的脸:“像娘,不错。”
宋兰花洗漱好,顾南城从孩子们屋里出来,跟着宋兰花进了卧室:“家里怎么样,我看你神色不对,发生了什么事?”
“二姐一家被分出来了,二姐夫断了腿,如今还昏迷着,能不能醒过来还不知道呢,县医院看不了,让去大医院。”宋兰花上了床,想起礼物的事,找出去帝都的行李包,拿出一个灰色的围巾给顾南城,“你的礼物,我特意选的,你凑合戴吧。”还有孩子们的衣服鞋子,一共买了五份,拿出三份送到大牛的房间,其余两份放到柜子里,明天再给陈琳和顾小三,还有一些布匹,都是鲜艳的颜色,是给顾来喜娘仨的。
顾南城戴上围巾,对着镜子照了照:“别说,你选的还挺好看,我明天就带上让那帮兔崽子看看,得羡慕死他们。”
宋兰花看着他显摆的样子,笑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前世她给他买个礼物,他必定发朋友圈,配文:媳妇给买的,惹来一堆骂评。
顾南城丝毫不在乎,说那些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变了。”顾南城走过去,唇贴上宋兰花的,“变的猴急了,因为想你想的。”
宋兰花怕孩子们过来,让顾南城去关门,顾南城的手一点不老实:“早就锁了他们进不来。”
事后,顾南城光着膀子揽着宋兰花:“今儿下午,司令和邱院长大吵了一架,都争抢你提议的厂子呢。邱院长走后,司令又找到了我,给我下了命令,一定让我说服你,厂子必须归军队,旁人休想惦记,若是我能完成任务,过年给十斤猪肉,要是完不成任务让我滚蛋。”捏了捏宋兰花的脸,“你说怎么办?”
第67章 抱错孩子【VIP】
宋兰花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好啊,你给我使美男计。”
“谁让你就吃这套?”顾南城不放过她,继续追问,“行不行,给个准话。”
宋兰花拍开他的人:“两个老狐狸,争不过彼此把球踢给我。”随后瞪顾南城,“你也是,明知道他们算计我,还回来和我说这事。”
她不信以顾南城的聪明看不出来。
顾南城将人搂在怀里:“看出来了,这不是告诉你一声,你要是不愿意想,我帮你想个折中的法子,一家一半呗,谁也不得罪。要不让俩老头打一架,谁赢了谁说了算?”
宋兰花扑哧笑出声:“两个人的年纪加起来有一百多了,你让人家打架,真损。”
“谁让他们欺负你,欺负你我就看不惯。”顾南城脱口而出。
宋兰花不想得罪人,准备一家给一点股份。
贺司令不同意,非要一家独大。
宋兰花没惯着他,直接说:“这件事我先和邱院长提的,也答应他写个章程出来,您半路打劫,您吃肉连汤都不给我们医院喝,您觉得合适吗?”
“什么打劫,我可不是土匪。”贺司令没了脾气,让医院拿一成,其余归他们,谁让他们人多,吃饭的嘴也多呢。
此话一出,邱院长脏话满天飞,骂得贺司令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但是一点不再松口。
邱院长没办法,只能扯着宋兰花的衣袖哭:“你可是咱们医院的人,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咱们医院不容易,工资待遇不好,留不住人,你身为医院的一员,也是有责任的。”
宋兰花当即拍板,给贺司令七成,剩下两成给医院,还有一成,一半分给烈士遗孤,一半给工人们,用于建设工厂育红班,发福利,资助困难家庭,这样才能留住人。
这一刻,无论是贺司令还是邱院长,都觉得宋兰花考虑长远,同意宋兰花的提议,并签署了协议。
宋兰花解决了这件事,准备回老家一趟。
协议签好,贺司令和邱院长都不太满意,都觉得拿少了,相互看对方不顺眼。
宋兰花收好协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早知道我的提议能惹来这么多麻烦,当初我就不说了。”
贺司令和邱院长怕宋兰花撂挑子不干,默契让宋兰花当厂子的技术顾问。
宋兰花不得不*骂一句老狐狸,这是给好处吗,这是给点草,让她为厂子当牛做马,殚精竭虑为厂子考虑,以后有什么新配方,优先考虑他们的厂子。
回到家,宋兰花还和顾南城叨叨这事儿。
顾南城进屋,见三个孩子在屋里玩耍,陈伟适应良好,跟在哥哥屁股后面跑,笑得很天真,他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不热了,孩子兴致很高,就问宋兰花:“孩子没事了吧,还用吃药吗?”
宋兰花走过去,把陈伟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脉搏,片刻后说:“再吃两顿巩固巩固。”
顾南城去熬药,宋兰花陪着三个孩子玩,见三个孩子玩得很开心,去了厨房:“我准备回老家一趟。”
二姐夫的腿不能耽搁,越早回去越好。
顾南城心里不愿意,嘴上不能阻拦:“行,我让卫民买票,回家不安全,你把卫民带上。”
宋兰花微微点头,就听见外面传来小陈的声音,随后是周凤梅的声音。
两人请顾南城一家去贺家吃饭。
宋兰花和顾南城对视,答应道:“行,我和老太太说好了,一会儿就去,还劳烦你们专门跑一趟,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出来转转,顺便认认人,过了年我和文华就来岛上上班了。”周凤梅笑着看向屋内,见三个孩子在玩,有些羡慕,“三个孩子真好,有玩伴,不像瑾年,总是一个人玩。我和文华忙,也顾不上他。”
宋兰花把三个儿子喊出来,他们喊人。
大牛三个照做,周凤梅看见陈伟,有些疑问:“这是你家三小子,我看怎么不像。”
大牛领着弟弟去过贺家几回,三个孩子她对顾小三的印象最深,文文静静待着,不吵不闹,也不和哥哥们玩,她还和顾小三说过话,让他去和哥哥们玩。
顾小三淡淡说不去,没意思。
她觉得小孩有趣,就问他什么有意思。
顾小三说看书,周凤梅以为是小人书,把贺瑾年的小人书都拿出来,让顾小三尽情看。
顾小三看她一眼,眼神古怪,有许多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因此,周凤梅对顾小三印象嘴深刻。
宋兰花趁机说了抱错孩子的事:“你说是不是天意,当时报错了,时隔一年多,再次让我们遇见,才发现我们都在那家医院生产,着急忙慌抱错了孩子。”又说两家有缘,要认干亲,当时候要摆上几桌,让周凤梅过来做个见证。
周凤梅觉得世界玄幻了,要么是她幻听了,还有这么巧的事,也太巧合了。
简直是巧巧妈给巧巧开门,巧到家了。
就连小陈都觉得不可思议。
田嫂子再次爬上墙头,追问宋兰花这事是不是真的,怎么听着太过玄乎,让人不敢信呢。
宋兰花很随意,一副你们爱信不信的表情:“我要不是当事人,我也觉得这是假的。”抱来陈伟,让几人都看看,“你们看看他,是不是长得像我,我原来那三儿子像佳怡,我们又都在一个产房,说没抱错,我自己都不信。”
顾南城在厨房熬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要不是知道内情,真信宋兰花的话,说谎跟真的一样,让人不得不信。
他看一眼周凤梅,这人已经信了。
大牛插话:“我娘真迷糊,要不是我长得像爹,我都以为自己抱错了。”
二壮指着自己的脸:“像娘,没错。”
田嫂子看了看顾家人:“这次没错了。”然后爬下墙头,找人聊天去了,不到一天,军区大院乃至副食厂,都知道顾家抱错孩子的事。
周凤梅喜欢孩子,见大牛和二壮可可爱爱,一手牵着一个走出家门,回头:“一起去吧,瑾年等着你们呢。”
本来让儿子来的,可他不愿意,说不想出去丢脸,岛上的人看见他就问,贺瑾年,你装病被你爹妈打了,啥滋味,还敢装病不,随后众人哈哈大笑。
宋兰花指了指陈伟:“他肠胃不适,喝了药就去。”
顾南城熬好药,冷凉喂给陈伟,想起孩子的名字,问宋兰花:“是不是该给孩子换个名字?”
宋兰花想也没想,直接开口:“顾平安。”
顾南城:“……”你也不怕顾小三埋怨你,想了想又问,“你是故意的吧?”
宋兰花挑眉:“你说对了。”
她不仅想改变孩子的名字,更想改变孩子的命运,不能让他们做炮灰。
两人抱着孩子出门,路上遇见好几拨人,都是问抱错孩子的事,尤其是苏瑾和姜护士长,拉着宋兰花仔细询问,别真弄错孩子。
宋兰花指着顾南城怀里的陈伟,哦,现在叫顾平安:“你们仔细看看,他长得像谁,再想想我家原来的三小子,是不是像林佳怡同志?”
苏瑾和姜护士长想了想,还真是。
宋兰花给顾南城使眼色,让他说说认干亲的事。
顾南城秒懂,立刻说出认干亲的事,到时候请苏瑾和姜护士长当见证人。
苏瑾很乐意,面容堆笑答应,她很喜欢顾小三,那孩子听话懂事,乖得让人心疼,认作干亲再合适不过。知道宋兰花要去贺司令家,她和姜芹各自回家。
宋兰花抱着孩子,和顾南城并肩去了贺家。
周凤梅和贺老太太在门口等着,远远瞧见人,热情迎过来,宋兰花倍感受宠若惊:“怎么能让您迎接,我们认得路,不用迎我也厚着脸皮连吃饭。”
贺老太太喜欢宋兰花爽朗的性子:“我不是在迎你们,我就是想看看你们刚认回来的孩子,听说体弱多病。”视线落在平安身上,眼里闪过疼惜之色,“可怜的孩子,我抱抱吧。”
平安很给面子,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乐得贺老太太合不拢嘴,抱着进了贺家。
周凤梅看一眼顾南城,靠近宋兰花低声说:“我那傻缺儿子想找你说说话,你有空吗?”
“傻缺?”宋兰花没想到贺瑾年得了这么个外号,还是来自亲生母亲的。
“可不是,装头晕装两年,糊弄亲生父母,不是傻子是什么哟。”周凤梅是海市人,不自觉带上海市口音。
她发现了,儿子不能惯着,惯着他他就是你祖宗,不惯着反而懂事听话干家务。
周凤梅像打开了新思路,有什么活儿都让贺瑾年干,贺老太太有时候看不惯,但也不多说什么,孙子很好,维持现状就好。
贺家从一早就准备,饭菜早已端上桌,用大碗盖着,看见顾南城两口子来,让他们赶紧入席。
贺瑾年看见宋兰花颇为不自在,宋兰花微微一笑,让贺老太太先吃,她拉着贺瑾年去了他的房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这还是贺瑾年单独与宋兰花见面,尤其在“病”好后,低着头背着胳膊站在墙边,像个做错事等着被教育的小孩子。
宋兰花:“你不说我可就走了。”作势要走。
贺瑾年拦住她,弯腰鞠躬:“谢谢宋医生,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不让家人失望,也让您看得起我。”
当宋兰花说瞧不上他时,他很震惊,别人都夸他,说他聪明机灵,他又是司令的孙子,走在外面谁不恭维两句,只有宋兰花说瞧不上他。
爷爷也说了,想要堂堂正正被人看得起,不能靠家里,得靠自己,荣耀需要自己来争,那才是属于自己的荣耀。
宋兰花走过去,把人拉起来:“你还是个孩子,难免犯错,经过这件事,你也成长了,希望你引以为戒,别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顿了顿又说,“你今天不止找我道谢吧,说吧,还有什么事,我今儿心情好,给你答疑解惑。”
贺瑾年说学习跟不上,想让宋兰花帮帮他,宋兰花诧异:“你爸妈文化水平都不低,你怎么不请教他们。”
“他们就会让我死记硬背,太枯燥,我没兴趣。”贺瑾年实话实说,两年没有好好学习。
老师讲课像念经,他是一点不想听,身体在学习,脑袋里空空,不知不觉等来了下课铃声。
宋兰花没有卖关子:“我倒是有自己的学习方法,不知道是否适合你,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
“什么方法?”贺瑾年迫不及待。
他要摆脱倒数第一的命运,从考倒数第二开始。
第68章 炫耀被揍【VIP】
宋兰花不知道他的想法,知道后一定会嘲笑他,瞧你那点出息,不过还是把方法告诉了他:“认字要归类,数学要举一反三,计算题的技巧更多,回头一一列举。当然,学习没有捷径,唯有勤奋。古话说的好,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这话一点不错,我教给你新的学习方法你记不住也是白搭。1+1=2你都不会,我教你1+2+一直加到100再加到1,你更不会。”
贺瑾年若有所思:“1+1=2我会,后面的那道题怎么做?”
宋兰花神秘一笑,起身拉开门:“自己想办法,有简单的办法,想好了告诉我。”
一句话让贺瑾年眉头紧锁,吃饭心不在焉,没滋没味,平时喜欢吃的大鱼大肉都没夹几筷子。
顾南城给顾平安喂饭,看一眼贺瑾年,凑到宋兰花耳边:“你给这小子灌迷魂汤了,神游天外饭都不好好吃?”
宋兰花唇角弯了弯:“给他出了道思维题,想题呢,不用管。”
大牛和二壮也发现了贺瑾年的异样,问贺瑾年为啥发呆,咋不吃肉。
贺瑾年随意夹了一口肉:“吃了,你们也吃,我不吃是为了省给你们,让你们多吃点。”
大牛感动,二壮星星眼,把贺瑾年当成大好人。
宋兰花感叹,贺瑾年情商很高,要是不耍小聪明,将来一定是个人物。
今天孩子在,贺司令没有喝酒,和顾南城聊着孩子,还说顾南城顾家,是个好样的,要继续保持。
顾南城一点不骄傲,抱着孩子和贺司令聊天。贺老太太招呼宋兰花,让她别客气,随意就好,两家人以后少不得走动。宋兰花一一答应着。
顾家人走后,周凤梅拉着贺瑾年问:“你怎么了,吃饭都发呆?”
贺瑾年就把宋兰花出的题目告诉了周凤梅,问她怎么做,用简单方法,不能一个一个加。
周凤梅愣住一瞬,喊来贺文华,让他给儿子说,她一个中专毕业,算题会,但是用简便方法有些难为人。
贺文华大学毕业,觉得这题简单,告诉贺瑾年,让1和99凑成一百,看看有多少个一百。
贺瑾年觉得这法子不错,应该是宋兰花说的简便算法,拿着本子往外走,要给宋兰花讲讲。
宋兰花刚到家,还没喝口水喘口气,贺瑾年就跟到了家里,手里拿着纸笔,宋兰花不用猜也知道说刚才的题,先让贺瑾年说说他的做法。
贺瑾年有些得意,把贺文华告诉他的方法说了,脸上的傲气怎么也掩饰不住。
宋兰花夸赞了一句:“不错,用脑子想了,不过还有更简单的方法,你还要挑战吗?”
到底是少年,血气方刚,被宋兰花一激,就要继续挑战,拿着纸笔回去,继续绞尽脑汁想更简便的方法,惹得贺文华夫妻咋舌,儿子这是要摆脱倒数第一的命运了。
年底期末考试,贺瑾年倒数第一,老师还宽慰他们,孩子刚认道,一切都要慢慢来,不能太急。他已经有很大进步,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不能太着急。
顾南城把小儿子哄睡,又把大儿子和二儿子哄睡,才和宋兰花说起贺瑾年的事:“你这招够绝的,贺瑾年再聪明也要被你牵着鼻子走。”
“小少年嘛,就要经历磨练与捶打,才能更好的成长。”宋兰花把给顾来喜的东西找出来,准备一会儿给她送去,谁知顾来喜带着女儿先过来了。
顾南城和顾来喜打了声招呼,带上帽子围上围巾,又特意去镜子前照了照。
顾来喜觉得奇怪,不自觉问出来:“好好的照什么镜子?”
顾南城脚步一转,朝门口走去,余光看向宋兰花:“某人给买的,不得好好带着。”
顾来喜愕然,知道弟弟过得好,脸上的笑容更浓。
“德行。”宋兰花瞪他一眼,把顾来喜她们请到卧室,将东西给灵灵和秀秀,灵灵和秀秀已经穿上了新衣服,是丁父让做的,他说小丫头就该漂漂亮亮的,大人凑合凑合能过年,孩子不一样,盼着过年,没件新衣服不像样。
丁母喜欢这俩孩子,当即拿出票和钱去供销社,买了现下最流行的格子棉布,亲自给她们缝了一身。
她手艺好,缝的仔细,花了两天时间才缝好。
灵灵和秀秀在冯家被人嫌弃,干的做多,吃的最少,别说有新衣服,冯家人稍不顺心就骂她们,哪里有新衣服穿。
穿上新衣服的那一刻,眼泪直流,抱着丁母喊奶奶,说以后会孝顺爷奶。
丁福贵舍不得顾来喜受委屈,也给她买了一身新衣服,只是顾来喜舍不得穿,宝贝得放在柜子里。
宋兰花要回老家几天,拜托顾来喜多看着孩子们一些。
顾来喜哪能不答应,顺口问了老家的情况,知道宋梅花被王家人赶出来,气得直骂人,又问起抱错孩子的事。
宋兰花还是那套说辞,又让顾来喜进屋看顾平安,是不是眉眼和她长得一样。
顾来喜摸着顾平安的小脸,还真是,那就是抱错了,也不再纠结,让宋兰花好好对孩子,别因为没养在身边就怠慢了。
宋兰花:“这孩子身子骨不好,得好好养着。”
顾来喜和宋兰花说了话,带灵灵和秀秀一起回去。
不多会儿,林佳怡带着孩子过来,顾小三脸色不好看,摆着一张脸,像别人欠他几百万,宋兰花觉得新奇:“这是怎么了?”
顾小三灵魂是大人,对什么都不在意,很少会动怒,嫌少摆脸色。
林佳怡讪讪的:“嫌我做的饭不好吃呢。”
顾小三翻了个白眼:“何止是不好吃,简直是难以下咽。”
煎个鸡蛋,焦黑。
炖条鱼吧,糊锅。
炒个青菜,齁咸。
煮个白粥,不熟。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厨房差点儿着火,他一岁多的年纪,差点儿被亲妈吓死。
宋兰花想起林佳怡的厨艺,嗯,不能叫厨艺,只能说是厨房杀手:“你以前没做过饭?”
她说的不是前世,而是林佳怡的原身。
这个年代的女人基本都会做饭,林佳怡有原主的记忆,做个饭不难呀!
林佳怡尴尬一笑:“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从不让我做家务。陈家有保姆,不需要我干。”见顾小三黑着一张包子脸,立马表决心,“我以后肯定能学会。”
“你还是别做了,我会被你吓死。”顾小三冷冷道。
宋兰花把顾小三抱到沙发上:“行了,别生气了,以后都来这边吃饭,你妈不会做饭,证实过多回了,教也学不会,不用费那个劲儿。”
顾小三看向林佳怡,明明是平静无波的眸子,却让林佳怡读懂了意思,废物。
林佳怡:“……”
废物就废物吧,她摆烂,以后不再秀厨艺,爱咋咋地,饿死这个小兔崽子,还敢嫌弃她。
宋兰花把陈琳扯到身边,摸了摸她带灰的小脸:“没吃饭吧,我给你们做鸡蛋面条。”
“我要吃手擀面。”顾小三趁机提要求。
陈伟能吃到养母做的饭,他凭什么不能提要求。
林佳怡也喜欢吃手擀面,睁着大大的眸子看向宋兰花,一脸渴求。
宋兰花无奈,起身走向厨房:“等着。”
面条上桌已是一小时后,顾小三和林佳怡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往嘴里扒拉一口面条,然后发出灵魂般享受的感叹。
他们神情一致,动作同步,意识到什么看向对方,低头继续吃面。
宋兰花抿嘴偷乐,这真是母子无疑,她给陈琳擦了擦嘴:“慢点吃,不够吃锅里还有。”
这丫头还和前世一样,吃什么都细嚼慢咽,一点不着急的样子。
殊不知,这是家庭环境影响造成的,陈家父母觉得自己家是高干子弟,额外注重餐饮礼仪,陈琳做的不好,陈母就会训斥她,久而久之养成了小心翼翼的性子。
饭后,顾小三没走,要留下看书,直接去了楼上书房。
宋兰花把大牛三个喊起来,让他们陪着妹妹玩会儿,她和林佳怡说话。
林佳怡告诉宋兰花:“我觉得那小子有些嫌弃我。”
宋兰花笑了笑:“正常,小孩子都有反骨,越是这样的小孩子越要引导,再说,他和别人不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咱们和他培养感情就行,我观察了,这小子缺爱,你为他做一点事,他就会感动。”
林佳怡沉默片刻:“可我什么都不会做啊。”洗衣做饭,她一个不会。
宋兰花让她学,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没有学不会的,算了林佳怡做饭没有天赋,这个可以不算。
几个孩子在屋里玩,林佳怡想起周围是大海,准备带孩子们去海边玩。
宋兰花给她泼冷水:“这是大冬天,夏天咱再去。”
五点的钟声敲响,宋兰花拉着林佳怡烧火,让林佳怡学着点,将来哄孩子用。
林佳怡摆手:“学不会,算了,将来让那孩子学,他聪明一学就会,我等着吃现成的,这几年我就在你家蹭饭,实在不行吃食堂,虽然难吃,也不至于饿死。”
工厂成立后,林佳怡第一件事就成立食堂,到时候找个厨艺不错的师傅,比她自己做强多了。
顾小三站在门口,看一眼林佳怡:“我谢谢你的夸奖。”顿了顿,“食堂的饭菜难吃。”
养父母手艺好,他们很少去食堂吃,才一段时间,嘴巴就被养叼了。
林佳怡无语:“……”这是什么破小孩,这么难搞。
宋兰花把淘好的大米放锅里:“会做饭是什么好炫耀的吗,这说明什么,说明家里不重视女孩子,女孩子干的活儿多。你妈不一样,从小被娇宠着长大,长大了也得被人宠着,你和别人不一样,是男主,以后你负责宠着你妈。”
顾小三想了想,觉得宋兰花说得有几分歪理,赞同点头,突然听到大牛喊平安弟弟,意识到什么,瞪向宋兰花:“你把名字给他了?”
宋兰花有些心虚,不过理不直气也壮:“什么叫给他,这名字本来就是他的,怎么,你还想姓顾,做梦呢,你姓林,你妈是林佳怡。”
顾小三皱眉,不应该是姓陈吗,父母离婚,他随母姓?
这和上辈子相差太远。
宋兰花见他不再纠结名字的问题,给林佳怡使眼色,一个小孩子,手拿把掐。
谁知下一刻又听见顾小三说:“我不同意他叫平安,平安是我的,大姑给我取的。”
宋兰花:“……”这孩子,太执拗。
“那你继续叫平安,他叫越泽。”顾南城揉着脸走进来。
顾小三还是不同意,平安是大姑给的,越泽是这辈子养父母给的,哪一个都不能给陈伟那个混蛋,把他捅死,还想要他的名字,想得美。
顾南城看一眼宋兰花,就知道这小子闹:“你取的名字你解决。”
林佳怡走出来,蹲下看着顾小三:“要不,我给你取一个,大黄?”
宋兰花没忍住笑出声,大黄是林佳怡前世养的狗,现在竟然送给亲儿子。这是亲妈,实锤了。
顾平安幽怨瞪着林佳怡:“你给我取个狗的名字?”
最后顾小三选择要越泽,成了林家林越泽。顾南城刚进屋,大牛惊呼一声:“爹,你的脸咋肿了,和谁打架了?”
宋兰花在切菜,听见大牛的话,差点切到手,放下菜刀跑进堂屋,要看顾南城的脸:“怎么了,脸怎么肿了?”看着像拳头打的,就问到底怎么回事。
顾南城见宋兰花心疼,说了句没事,和人比划,不小心打到了,不要紧。
宋兰花找出药水要给他抹:“那些人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佳怡跟过来,倚在门框上瞧着顾南城冷哼一声:“我猜他炫耀了,别人看他不顺眼,把他揍了呗。”
顾南城一噎,这个女人,看破不说破,不知道吗。
宋兰花盯着他的围巾看了一眼:“该。”
以前朋友圈炫耀,现在面对面炫耀,还都是身手了得、想出手的人,不被打才怪,让顾南城说说具体过程。
儿子们都在,顾南城觉得丢人不说。
宋兰花坚持让他说,看他还敢不敢炫耀。
顾南城:“……”
就不能给他留点脸?
第69章 看见熟人【VIP】
顾南城无法,瞧着注视他的人,凑到宋兰花耳边:“晚上和你一人说。”
大牛嚷着不公平,让他说出来。
儿子个儿小,拗不过老子,最后顾南城一个字没说,还说给顾小三改户口。
林佳怡来岛上也要落户,同意明天去改户口,饭后牵着顾小三和陈琳离开。
顾小三不想回去,想偷听顾南城和宋兰花说话,被顾南城发现,往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下:“还想偷听,门儿都没有。”
偷听不成,顾小三失望而归,扯着林佳怡的手说:“晚上我要自己睡。”
他不要和女人睡一起。
林佳怡怕他晚上冻着坚决不同意,最后同床,让他自己一个被窝。
顾南城哄睡大牛三个,回来见宋兰花在收拾衣服,知道她要回老家,把火车票拿出来放她包里:“明天我让卫民和你一起回去。”年底很忙,还要提防对岸的人偷袭,巡海比平时更勤,他是团长,不能擅自离开,对宋兰花他说不出的歉意,从后面抱住他,轻声低喃,“对不起。”
宋兰花身子一僵,转身摸着他的脸:“说什么对不起,这是我的选择。”
顾南城趁机问:“还想离婚吗?”
“这次下船,我抱住你的那一刻就下定决心了,对你不离不弃。”宋兰花的手臂紧了紧,“这样挺好的。”
顾南城感动,想来点温存时光。
下一刻被宋兰花兜头泼了盆凉水:“说说他们为什么打你。”
顾南城噎住,咬牙看着宋兰花:“你就不能忘记这事?”
“记忆力太好,忘不了。”宋兰花笑语盈盈盯着他,“说说呗,我想听。”
“这有什么好听的?”顾南城拉开被子躺床上,拍了拍旁边,示意宋兰花躺过来,想起什么起来,从柜子上找出个木盒打开,拿出一沓钱给宋兰花,“走的时候带上,这是我的奖金。”说完又回去躺着。
宋兰花没客气,把钱都塞包里,走过去躺在顾南城身边,“说说你的嘴怎么欠的,遭人群殴了?”
“忘不掉这事了,是吧?”顾南城拉开被子蒙上脸,来个装睡。
宋兰花掀开他的被子钻进去:“我好奇,你给我说说。”
顾南城拗不过宋兰花,就把事情经过说了。
原来他带着围巾去营区,一路上遇见好几个团营干部,逢人就问,看看我的围巾怎么样。
人家不知道他的毛病,就问哪里买的,挺好看,他仰头挺胸骄傲:“我媳妇从帝都捎回来的。”
有人看他不顺眼,打趣他:“听说你在家洗衣服刷锅,娘们儿干的活你都干,是不是真的?”
顾南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什么娘们儿干的活,活儿不分男女,男人回家勤快些,少很多家庭矛盾,你看我家那口子,和我吵过架吗?夫妻感情也需要经营。”
贺司令带着副司令师长过来,正好听见他的话,夸他觉悟高。
林师长一眼看见他脖子上的围巾:“媳妇给亲自做的,怪好看的嘞。”
顾南城面色不改:“媳妇给买的,从帝都回来带的礼物,儿子们都没有,就我有。”
林师长看不惯顾南城嘚瑟,就说,既然是媳妇买的,就让大家伙儿都看看,看好了回去告诉自家媳妇,也让媳妇或买或做一个,当谁没有媳妇呢。
顾南城不愿意,怕人家把他的围巾弄脏了,撒开腿就跑。
林师长岂能如他得意,喊上几个人追,追逐间动起了手,都知道顾南城功夫好,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后来就被群殴了。
宋兰花趴在他身上,听见他说的话,笑得合不拢嘴,最后给出一个字,该。
没事儿显摆什么啊,没听过一句话吗,秀恩爱死的快。
她没想到被她说中了。
顾南城说完糗事,捧着宋兰花的脸亲了上去,也不知道这次回去要几天,先吃个够本,两人折腾到十二点多,宋兰花一脚踹顾南城腿上:“你还有完没完,明天我还要早起呢。”
顾南城躺在床上满脸餍足:“我起来做饭,你多睡会儿。”
“东西还没收拾好呢。”
顾南城爬起来帮她收拾,捡紧要的东西,三下五除二塞行李包里。
宋兰花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两个泥人,一个悟空一个唐僧放抽屉里:“这是给皓轩皓宇的礼物,就这两个,我看见有小孩儿玩,就买下来了,据说是泥人张做的泥人,你带去营区给姨父,让他给两个孩子,别说是我给买的,我怕大牛他们看见了生气。”
“你都给他们买衣服和鞋子了,生个鸟气。”顾南城枕着胳膊看着宋兰花,昏暗的灯光下,忙碌的身影甚是迷人,他想一辈子这样多好,岁月静好,山河无恙。
清晨,顾南城早早起来做饭,这次没煮鸡蛋,做了葱油饼,有卫民跟着,他做了好几张,香味儿被风一吹,整个大院隐隐都能闻见,尤其是隔壁与后面几家。
田嫂子也起来做饭,闻着隔壁的葱油饼味,摔摔打打,嘟嘟囔囔。
路团长以为是田嫂子做了葱油饼,进厨房一瞧,嗬,冷锅冷灶,连个热乎气都没有:“你也跟隔壁的宋医生学学,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请教几句,做饭手艺也能提升,别总做些没滋没味的饭,别说孩子不爱吃,我都不爱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干活的时候没人,吃饭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田嫂子肚子咕咕叫,被路团长一唠叨,心气更加不顺。
“我去食堂。”路团长带上帽子,直接走了。
田嫂子气得站院子里大喊:“以后你就吃食堂,不用回家了。”
路家吵吵起来,后面吕家也没消停,吕红军和吕红兵让唐嫂子做葱油饼,油汪汪的那种,不然不吃早饭。
唐嫂子不受威胁,摘了围裙扔地上,直接回屋睡觉。
吕红军眼珠子一转,拉着弟弟去了厨房,一个烧火,一个掌勺,十来分钟后一碗炒鸡蛋出锅。
吕队长闻见炒鸡蛋味儿,还夸唐嫂子舍得吃,进了厨房发现是俩儿子,他们正蹲灶膛前面吃炒鸡蛋。
哥俩嘴上油汪汪,看见老爹心慌慌。
吞下鸡蛋逃出房,亲爹追着想骂娘。
邻居出门探情况,拍手称快起哄忙。
宋兰花不知路家和唐家发生的事,被顾南城送上出岛的船。
顾南城不放心,特意嘱咐:“我战友是宛城武装部的,有事去找他,我回去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
宋兰花放下行李,朝顾南城挥手:“知道了,回去吧。”
卫民挥手保证:“团长,我一定照顾好嫂子,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船漂浮在海上,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人,顾南城才转身回去,一转眼见一个姑娘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面带微笑,一脸娇羞。
顾南城觉得莫名其妙,上了吉普车驱车离开,从后视镜中看见,小姑娘气的直跺脚,他更觉莫名其妙,这人谁啊?
腊月二十九上午十点,宋兰花和卫民到了海市火车站,人挺多,两人提着行李去候车厅,突然宋兰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在帝都见过找林佳怡的。那人眉心靠右有个痦子,很好认。
宋兰花怕那人认出她,略微低头,故意和卫民说话:“一会儿你看着行李,我去打个电话,让大姐去县里接我们。”
她没告诉顾大花她回去的事。
卫民答应,要提宋兰花手里的行李:“嫂子给我吧。”
宋兰花没有坚持,伸手递过去假装咳嗽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口罩,看着卫民去了候车室,她才慢慢靠近那人。刚靠近就听那人说:“妈的,明明来了海市,怎么就是找不到人,我还就不信了,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还能凭空消失了?”
另一个男人搭话:“熊哥,人是不是没来海市?”
“不可能。”叫熊哥的男人狠狠抽一口烟,烟头扔地上,用脚碾了碾,“那个点只有去海市的火车,医院招待所那人听的很清楚,时间不会错。敢举报杰哥,等我抓到人,非扒了她的皮。”
宋*兰花确定,这些人是来找林佳怡的,他们找不到林佳怡,会不会报复林父和林母,只要稍微一查,就能查出林家父母的去处。
她怕被发现,去了附近邮局,给顾南城打电话,让他想办法把林父林母调过来。他们是大学生,又是大学教授,自愿去东北支教,不属于下放人员,部队学校缺老师,只要理由合理,一定能把他们调过来。
挂了电话,她又给顾大花打了个电话,得知二姐夫在宛城医院,道了谢挂上电话,环伺周围,没有人在附近才稍稍放心,付了钱离开邮局,直接回火车站,这次没有遇见熊哥及他的人。
卫民一直在等宋兰花,怕她出事,他回去不好和团长交代,见她回来急忙上前:“嫂子您可回来了,火车要开了。”
宋兰花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不急,时间来得及。”听到检票,拉着行李和卫民走进火车站,不经意回头间,她好似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冯有才?
他怎么会出现在海市。
第70章 不能离婚【VIP】
顾南城知道事情不妙,挂上电话去林师长办公室,简单说一下林父林母的情况,没有丝毫隐瞒,想让林师长想想办法,能否把人调到岛上来。
他有能力把人调过来,可不能越过上级,毕竟林家父母身份敏感。
林师长惜才,让顾南城放心,只要人没问题,他就把人调过来。
大学教授,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要是能在部队学校教书,对谁都好。
宋兰花坐上回家的火车,脑海里一直是冯有才目露凶光的眼,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卫民以为她担心姐姐一家,便没打扰,吃饭时主动买盒饭。
一天多,火车到达宛城,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
宋兰花拿出介绍信,找了医院附近的招待所,放好东西,直奔医院。到医院后,她又找到住院区问护士,这里有没有病人叫王冬生。
医生对这人印象很深,拉来时只剩一口气,眼看着活不成,需要紧急手术,关键是家属钱不够,跪在地上让他们先救人,回头一定把钱补上。
主任心善,让先给病人做手术,现在人还在急救室。
宋兰花道了谢,把剩余的医药费全交上,怕不够,又多交一百,到时候多退少补,也幸亏她带的钱多,一下子交了三百多。
收钱的人好奇宋兰花的身份,就问宋兰花和病人什么关系。
“我姐姐的丈夫。”宋兰花收好钱票,又问了手术室在哪里,道了谢后带着卫民去手术室。
她刚走到手术室门口,便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宋兰花不用看也知道这人是便宜二姐,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姐,我回来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砸在宋梅花心上,她缓缓抬头,看见了疼爱的妹妹,本就通红的眼,瞬间滚下泪来,嗓音嘶哑双唇颤抖着:“兰花,你姐夫怕要不行了。”
自从丈夫进手术室,她像失去了主心骨,签字时医生告诉她,即使做了手术,腿能不能走路很难说,要是不做手术,双腿可能保不住。
她颤抖的手握不住笔,即便左手抓住右手,依然打哆嗦,是大哥拿着她的手签了字,放下笔她瘫软在地,怎么也站不起来。
宋梅花不敢想象,丈夫没了腿会如何,王家一定会把他们赶出来,到时候她一个人既要照顾三个孩子,又要照顾瘫痪的丈夫,日子该怎么过,丈夫要是知道自己瘸了,又会怎么样?
宋兰花把人搂入怀中:“别怕,会好的。我考了行医资格证,现在是一名正式医生了,在医院认识不少人,要是宛城看不好,咱们去海市,再不行去帝都,姐夫的腿一定会好。”
宋梅花没有因为她的话露出欣喜的神色,艰难开口:“兰花,我没钱。”泪水再次汹涌流出。
钱都在公婆手里,丈夫被野猪拱到,需要送医院,她找公婆要钱,他们一分不给,还说她有私房钱,让他们四房自己想办法。
宋梅花给他们跪下磕头乞求,都没能让他们心软一分。是大队长看不过去,从家里拿了二十块钱塞宋梅花手里,让她先给王冬生看病,外人都能伸手帮一把,王家老两口却一分不出,这一刻宋梅花心寒,刺骨的寒。
她起来擦干眼泪,嘱咐好三个孩子好好在家,跟着丈夫去了医院,面对高额的手术费和医药费她瞬间绝望,她没钱,就算砸锅卖铁,就算把她卖了,也凑不上两三百块的手术费。
“手术费我交了,医药费我也垫了。别担心,会过去的,姐夫会没事的。”宋兰花扶着她坐墙边的长椅上。
宋梅花摇头:“我拿什么还你,顾家要是知道,你该怎么办?”
她以为这些钱是顾南城的工资,妹妹未经顾南城同意,把家里的钱都带来了。
宋兰花知道她没吃东西,让卫民把葱油饼拿出来,瓷缸子递给卫民,麻烦他去接点热水:“你放心,这钱是顾南城给的,再说了,你妹妹有工资,一个月四十九块五,帮你们垫医药费的钱还是有的。这钱不着急还,等以后有了再还。”
亲兄弟明算账,这笔钱可以不要,但不能明晃晃给,生米恩斗米仇,她相信二姐,却不相信王家人。她也不希望外甥外甥女养成不劳而获的性子。
宋梅花不说话,抓住宋兰花的手流泪:“兰花,谢谢,你不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宋兰花怕她不信,连忙说岛上要办工厂,方子是她出的,会给她和王冬生要两个工作名额,不愁没钱还,不愁养孩子,以后都会好的。
人得有希望才能更好的活着,宋梅花就是这样,一场灾祸把她打入深渊,头顶的雾霾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看不见一丝希望,绝望时她在想,活着没意思,一家人齐齐整整走了也好。
而宋梅花给她希望,给她活下去的勇气,她却不敢置信,她从不信好运会光顾他们一家。
宋兰花再三保证,是真的,不会骗她,以人格保证。
卫民递给她一瓷缸子水,也说:“嫂子可厉害了,医术也厉害,治好了很多人,在我们那里可受人尊重了,您别担心,王大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宋梅花半信半疑,看向手术室的方向,真的能好吗?城里医院的医生都说不一定能站起来,妹妹真有法子?
宋兰花往她手里塞了半张葱油饼:“吃点儿吧,吃了饭才有力气。”
宋梅花握着饼子,和着泪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把饼放回去。
半个小时后,宋保柱提着铝制饭盒回来,看见宋兰花,高兴不已,把铝制饭盒给宋梅花,让她赶紧吃,又问宋兰花:“你怎么来的,孩子们呢,南城知道你来吗?”
宋兰花:“怎么不知道,他支持我,再说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顿了顿又问宋梅花,“姐,你想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不知道一家被净身出户,还在担心丈夫。
宋兰花知道问不出什么,就问宋保柱:“二姐家的孩子在哪里?”知道大哥没吃饭,塞给他一个葱油饼。
宋保柱没来得及和大妹妹说外甥的事,饿得心发慌,接过葱油饼咬了一口:“在我家,你大姑姐要把孩子接到刘家屯去,你嫂子没让,你不在家,接那里像什么样子,你嫂子就把三个孩子领回家了。”
宋梅花反应过来,好奇问:“什么孩子被大嫂领回家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宋兰花就知道二姐不知道分家的事,让宋保柱告诉她实情,毕竟他离得近,知道的多一些。
宋保柱看不惯王家人,外甥外甥女被赶出来,对王家新仇旧恨可谓达到了顶峰,就把王家分家的事说了一遍。
宋梅花早已对王家人死心,得知儿女被赶出来,连个窝窝头都没给,对王家老两口恨之入骨,孩子是王家的,他们怎么忍心?
宋兰花握着她的手:“姐,这家分的不公平,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宋梅花擦了擦眼泪:“我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行。”宋兰花顿了顿,“你是现在回去,还是等姐夫醒来再回去?”
宋梅花一时拿不定主意,宋保柱见不得妹妹吃亏,对王老四失望至极:“他还想着孝顺他那狼心狗肺的爹娘,咱们就离婚,宋家不缺地方住,你有手有脚,加上我们帮衬,能养活三个孩子。”
宋兰花也是这意思:“大哥说的在理。”
宋梅花不再犹豫,让宋宝柱在医院守着,她和兰花回去一趟。
回去的路上,宋兰花告诉宋梅花:“到了家一切听我的,你只管哭,别的人问什么你都不要说。”
宋梅花点头答应,她知道妹妹有主意,不会害她。
到了宋庄,已是晚上七点多,冬天农活少,许多人家早早喝了汤关门睡觉。
宋兰花敲响了宋大伯的门,不多时屋内传来女人的询问声:“谁啊?”
“大伯娘,我是兰花。”宋兰花答应一声。
宋大伯穿上衣服,让宋大伯娘赶紧起来:“兰花回来肯定为了梅花的事。”想了想把大儿子喊起来,让他去弟弟家一趟,把人叫过来,要是不来,从此以后两家断亲。
宋大伯娘坐起来穿上衣服:“梅花好欺负,兰花不好说话,这半夜把人叫起来,看来没好事。”
“起来再说吧。”宋大伯出去开门,看见宋梅花也在,就问王老四怎么样了。
宋兰花怕姐姐哭,挽着她的胳膊进门:“情况不好,还在手术,医生说,就算做了手术也会留下残疾,能不能站起来难说,就算能走路也干不得重活。”
在乡下,男人不能干重活,基本是二级伤残,讨不到媳妇还要被人嫌弃。
宋梅花抖动着肩膀,小声抽噎着,一副死了男人的样子。
宋大伯娘扶着宋梅花坐下:“别哭,没有过不去的坎,被小鬼子侵略咱们都过来了,只是伤个腿,日子还不能过了吗?”
宋梅花哭得更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兰花坐到她身边:“王家做的事,大伯应该知道吧,儿子断了腿,王家不仅不出钱,还把二姐一家赶了出来,这是人干的事吗?”
此刻她怀疑王冬生的身世,谁家爹娘如此狠心。
宋大伯知道不能善了,就问宋兰花,想怎么办?
“王家分家可以,但二姐一家不能净身出户,该给的东西不能少。”宋兰花态度坚决。
“王家都分家了,事情板上钉钉,你们闹也没用。”门外传来葛二妮的声音。
她和宋父并肩走来,身后跟着宋兰花的大堂哥。他黑着一张脸瞪向宋父两人,显然看不上他们的做派。
宋兰花没给她脸:“这是我们宋家的事,你一个外姓人闭嘴!”
葛二妮指着宋大伯娘:“她也是外姓人。”
“户口本上我大伯娘是宋李氏,是我们老宋家的人,和你不一样,长嫂如母,你老头都得听她的。”宋兰花搬了把椅子让宋大伯娘坐下,“王家分家偏心,要是不能公平,我姐就离婚,王家的儿子愚孝,一味让妻儿受委屈,谁爱要谁要。”
宋父突然开口:“不行,我不同意。”离婚名声不好听,让周围的人怎么看他。
宋兰花冷笑:“你总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咱们俩断了关系,我不需要你为我撑腰,将来我也不会为你养老,你死了我更不给你悼念。但我姐不一样,你们没有断绝关系,身为娘家人,她被人欺负了,你就不能为她撑撑腰,还是说你将来死了,也不需要她回来悼念?”
宋父大怒,指着宋兰花你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要是他去世,两个女儿都不回来,这让别人怎么看他。
葛二妮不忘煽风点火:“兰花,你这是在咒你爹。”
“我天天咒你,你不照样活着。”宋兰花不想理会葛二妮,直接问宋父,“我们要去王庄,你作为当爹的,给句痛快话,到底去不去,想想坟头上的纸钱,别到那边没钱花。”
瞎爹不去她找别人,宋庄姓宋的都是近亲,给点好处,多的是人去。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宋父不敢不去,他相信宋兰花说到做到,长子长女都听她的。
宋兰花行事果决,喊上堂哥,堂弟,又叫上几个未出五服的兄弟,一大家二十几口人直奔王庄。
卫民瞧着宋兰花的行事做派,忍不住竖大拇指,这领导能力,这行事风格,这处事态度,不愧是团长的媳妇。
宋梅花有些害怕,被公婆打压多年,她从不敢有反抗的心思,现在带着人打上门,心中忐忑不已。
宋兰花握着她的手:“记住我路上说的话。”
别说话,只管哭,宋梅花点头,她记得。
宋庄和王庄离得近,也就三四里路,摸黑不好走路,一行人走了近二十分钟,到了王家门口,宋梅花想要敲门,被宋兰花一把拉住:“我来。”
“砰砰砰。”宋兰花直接踹了三下,屋内传来老汉的声音,“谁呀,大半夜不睡觉,啥事儿。”
“我是宋家的兰花,刚从部队回来,来给我姐送点东西,麻烦你们开开门。”宋兰花真怕王家人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