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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芹不忿:“你凭什么给她好处,这女人怎么想的,竟然找你要好处,脑子有病吧。”

宋兰花提醒,上次给褚秋写了一个协议,协议没拿回来,她以此为要挟,想要一份工作。

姜芹这才想起来,又怕这事给宋兰花带来麻烦,就问宋兰花怎么办,他们林家会妥善处理。

宋兰花依然坚决不妥协:“我倒是想看看她想怎么办,她干坏事还有理了。”

姜芹很佩服宋兰花,也支持宋兰花的决定,还说需要帮忙尽管找他们。

宋兰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回去后只是当笑话讲给顾南城听。

顾南城警觉:“有时候你不能小看任何人。”

蚍蜉撼树的道理不能不防,饭后找到卫民,让他去查查褚秋。

卫民误会了,以为顾南城对小姑娘有好感,提醒他:“团长,嫂子最好,也最厉害,你可不能做对不起嫂子的事。”

顾南城往他屁股上踢一脚:“你想什么呢。”又怕卫民误会,把褚秋威胁宋兰花的事说了。

卫民敬佩宋兰花,岂能让人威胁宋兰花,接到命令,去查褚秋。

顾南城让卫民查褚秋,没有告诉宋兰花。宋兰花觉得褚秋无关紧要,没把人放在心上。

她下午带着宋梅花去了厂子里,林佳怡喜欢宋兰花,爱屋及乌,对宋梅花很亲近,上来就挽着宋梅花的胳膊,一口一个姐姐,让宋梅花有些不适应,频频看向宋兰花,想让宋兰花解救她。

宋兰花拉开林佳怡:“你注意点,你以为别人都是我呢,不在乎你亲昵的行为,行了,赶紧给我姐安排工作,她是个闲不住的人,人闲了浑身不舒服。”

林佳怡讪笑一声,让宋梅花顶替宋春兰的工作,亲自把人送到工作岗位上,嘱咐人好生照顾,回来见宋兰花还在她的办公室,走过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你这位姐姐可真腼腆,和宋春兰那个白莲花不一样。”

“宋春兰可不是我姐妹,我的姐妹只有你和我二姐。”宋兰花又拿出一块香皂,薄荷味的,闻着非常清香,“这是我新做的香皂,方子在你桌上,你让人做出来吧,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再找我。”

林佳怡搂着宋兰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姐妹,我爱死你了,也不知道海市那百货经理怎么知道咱们厂的电话的,上午打来电话了,所有的货他们全要,一共一万来瓶吧,这次咱们要发了,价格也公道,一块五一瓶,这是进价,他们会卖两块钱一瓶,就算卖两块一瓶也有人要。”

“什么时候出货,怎么结算,钱货两讫?”宋兰花问。

一瓶美白保湿霜成本大约五毛,一块五一块,能挣一块钱,利润可观。

林佳怡点头,把拟好的合同拿出来:“当然了,概不赊账,咱们的产品好,谁不赊账优先卖给谁,以后就这样。”

宋兰花挺满意,和林佳怡说了会话,又去学校找康校长,说二姐孩子入学的事。

宋梅花在厂里工作,户口还没迁过来,等正式入厂才能把户口迁过来。

康校长表示,只要是厂子里的员工,和家属院的人一样,划为军属子弟,可以进军区子弟学校。

宋兰花高兴,给康校长一瓶保湿霜,还说自己亲手做的,比外面工厂生产的用料足,效果更好。

康校长本来想推辞,想起女儿的黑脸,硬着头皮收下,还告诉宋兰花下不为例,心里却觉得宋兰花会办事。

宋兰花办好学校的事,又去王冬生家给他扎针,顺便说一下孩子们入学的事。

王冬生感动的眼眶通红,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宋兰花,说将来让孩子们孝顺她。

宋兰花捻着银针,送入王冬生的腿部穴道中,笑着说:“二姐夫客气什么,我和我二姐是一母同胞,帮她是应该的。”她是在帮宋梅花,可不是在帮王冬生。

半个小时后收了针,又查看了王冬生的腿部情况,说恢复的不错,再过一段时间可以做复健,到时候让顾南城在院子里做个双杠,王冬生扶着可以来回走。

这时候王雷满头大汗进来,看见宋兰花先喊了声小姨,又给宋兰花倒水。

宋兰花接过来喝一口,问王雷:“你在老家上学了吗?”

王雷摇头,看向王冬生。

王冬生解释:“王,王老头和王老太不让去,说我上学占了雷雷的名额。不过我借书教雷雷了,他把一二年级的知识都学会了。”

王冬生是喜欢读书的,总觉得读书不会辜负自己,也希望儿女们识文断字,不做睁眼瞎。

宋兰花不得不佩服王冬生的眼光,问王雷:“直接上三年级能跟上吗?”

王雷想了想,说能跟上,看着宋兰花又问:“小姨,我可以去上学吗?”

“怎么不能,你这个年纪该是读书的年纪,不读书干什么?”宋兰花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塞到王雷手中:“好好学,你爹说的不错,知识不会辜负我们,莫要浪费光阴。”

王冬生让王雷谢谢宋兰花。

王雷觉得读书有用,也听亲爹的话,抱着东西给宋兰花弯腰鞠躬:“谢谢小姨,我会好好学习。”

第二日,王雷三兄妹入学,他上三年级,弟弟王雨六岁,上一年级,至于最小的王欣上育红班,和大牛在一个班。

王雨在顾来喜班上,她才知道宋梅花一家来了岛上,忙找出旧课本给宋梅花送来,让她给孩子们复习用,以免跟不上课。

宋梅花很感动,几日后遇到宋兰花,和她一起这事。

宋兰花道:“她给你什么,你要就行,不用不好意思。”

她没和二姐说过顾来喜的事,趁机说了此事。

宋梅花感慨,没想到顾来喜这么命苦,幸好苦尽甘来,遇到了南城和兰花这对亲人。

宋兰花安排好二姐家的事务,按部就班上班,没想到又遇到一桩麻烦事。

二月初八下午回来,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见许多人围在自家门前。

隐约听到了葛二妮的声音,宋兰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该来的还是来了。

葛二妮没能如愿要到方子,宋春兰被林佳怡开除,瞎爹和继母能轻易放过她吗,肯定不能。

这不是来闹呢。

宋兰花也清楚他们想要什么,无非是要方子,让宋春来回厂里上班。

她站在人群后面,仔细听着葛二妮的控诉。

“各位邻居,你们都评评理,兰花这事办的不地道。”

“方子是我们宋家的,顾家祖上又没出过郎中大夫,哪来的方子,还不是我们家老太太给兰花的。兰花出息了,用方子开工厂,该把妹妹带进厂,可她却让人把春兰开除了,大家伙儿说说,兰花做得对不对。”

有不知道内情的,觉得宋兰花做事太绝。

这一部分人都没进厂,羡慕进厂的人,更羡慕宋兰花,家里老公疼,外面有工作,还拿两份工资,加起来有一百多,试问没有工资的人谁不眼红,纷纷指责宋兰花不地道,连自家妹妹都容不下。

也有知道内情的,替宋兰花说话了。

“你们知道啥,宋春兰为啥被开除,可不是宋医生做的。她自己不会做人,乱嚼舌根,被开除了怨得了谁。”

“对哟,还有那方子的事,宋医生和林厂长开会说了,那方子是宋医生自己研制出来的,和宋家一点关系没有,让我们不要瞎说,谁要是敢瞎说,宋春兰就是她们的结局。”

“就是,我也听说了方子的事,你们说方子是宋家的,你们有什么证据,空口瞎掰谁不会,我还说那方子是我的呢,但,是吗?”

葛二妮没想到,方子没要到,连累女儿没了工作。

女婿回家后发了一通脾气,让他们安分守己,不要想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连一个六岁的小孩子都质疑他们,说方子是宋兰花的,和宋家没关系,让宋家人别异想天开,肖想别人的东西,到时候不仅他们丢脸,连沈家人都跟着丢脸。

这是沈瑞说的,沈瑞开始挺喜欢宋春兰的,觉得她心眼不坏,人也实在,如今看来,也只有这一条优点,心眼不坏,脑子秀逗,竟给他们沈家抹黑。

就连继母的亲娘也是傻子,聪明人就该知道笼络人,不是和宋医生作对。

顾家后面是秦副司令,如果打好关系,父亲将来的军旅仕途将会更顺。

不仅如此,宋医生很会做人,贺司令和林师长都对其赞赏有加。

宋父三人不说和宋兰花打好交道,还屡次针对,这就是作死的节奏。

尤其是宋父,自己闺女不疼,偏偏疼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那就是更蠢。

要是宋兰花知道沈瑞的想法,不得不赞叹一句,不愧是女主的哥哥,眼界比一般人远。

葛二妮恨啊,没能占到便宜更不甘心,拉着宋春兰跪在顾家门口,明着道歉,实则逼迫,逼迫宋兰花接受宋春兰,让宋春兰回洗化厂上班。

宋兰花知道葛二妮和宋春兰没有道德底线,脸皮比别人也厚,挤开人群往里走。

田嫂子一眼看见了宋兰花,忙让人让开一条道,迎着宋兰花进去,趁机说了葛二妮和宋春兰母女的事。

她小学毕业,没能进工厂,心情不顺找宋兰花走关系。

宋兰花给田嫂子保证,要是厂子扩招,一定有田嫂子,现在厂子里人手足够,暂时不要人,她也无能为力。

田嫂子虽失望,却也不恼,让宋兰花想着她,不能忘了今天的承诺,就整天闲在家里,除了做家务,就是到门口找小媳妇说家常。

葛二妮和宋春兰刚来她就知道,就把事情经过说给宋兰花听:“他们一来就跪在这里了,我看着不像请罪,倒是像逼你,你要是不答应,他们不起来。”

宋兰花冷冷看着葛二妮母女,让众人嫂子婶子都散了,时间不早了,回家做饭去。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去,然后关上了大门,动作一气呵成,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葛二妮母女。

宋兰花想置之不理,田嫂子等人也不看热闹,说说笑笑,三三两两离开,不消片刻,门口只剩下葛二妮母女。

两人看看顾家大门,又看看远去的众人,顿时傻眼。

怎么和她们想的不一样,众人不应该同情她们,让宋兰花接受春兰入厂吗,怎么都不管她们。

她们是跪还是走,都到这份上了,灰溜溜离开肯定丢脸,谁能来给他们一个台阶。

宋春兰想到了顾南城,他还没回来,顾南城肯定不会让他们在门口跪着。

顾南城是看不下去,远远看见跪着的母女,他脚步一转,去了沈家,把沈团长喊出来,冷冷说:“你媳妇和丈母娘在我家门口跪着呢,你去把人弄回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宋父从屋里出来,指着顾南城的鼻子要开骂。

放在以前,他不敢骂顾南城,现在不一样,他女婿也是团长,和顾南城一个级别。

顾南城一句话让他闭了嘴。

第87章 丧尽天良【VIP】

“我是军人,劝你免开尊口。再者,兰花和你断绝了父女关系,我不是你女婿,我不会惯着你,你要是敢骂我,我让人把你抓起来,你不信可以试试。”顾南城冷着一张脸,气势吓人。

沈玖藏在屋里,看着这样的顾南城缩了缩脖子,紧紧攥着沈瑞的手。

沈瑞不明所以,搂着妹妹让她别害怕,大人的事和他们小孩子无关。

沈玖心说,哥你不懂。

顾南城说一不二,可以说,除了宋兰花六亲不认。

前世她见识过顾南城的狠绝,对待坏人,从不手下留情,能摁死,绝不留活口。

他骨头也硬,就算被那些人折磨死,也不开口求饶,更不会放弃坚守的信念。

宋父欲吐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骂也不是,咽回去难受,真是憋屈死。

顾南城瞪一眼宋父,对沈团长说:“你们家的事你处理好,别再到我家门口闹,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沈团长没想到宋春兰能做出这样的蠢事,连忙给顾南城道歉,跟着顾南城回家,把门口的两人拉走。

沈团长忍了一路,最后还是没忍住,到了家就对宋春兰发脾气:“咱们离婚吧,一次又一次,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想让宋兰花难做,可你想过没有,顾南城是我战友,我们在一个院子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跪人家门口,让我怎么见人,怎么面对昔日的战友,怎么面对领导?”

闻言,宋春兰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还是葛二妮先开口,让沈团长别生气,她们没别的意思,就想让宋春兰进厂上班,也是为了补贴家用,他一个人挣钱不容易。

沈团长愣愣盯着葛二妮:“您别掺和我们家的事了,您不来一切都好好的,春兰在厂里干的好好的,您一来她就被辞退,您不找找自身的原因,就去顾家闹。让战友怎么看我,让领导怎么看我,说我不会管家,管不住自己媳妇。”

他怕说多了没意思,闷着头往前走,不理会后面的宋父。

宋春兰就是个没脑子的,丈母娘聪明是聪明,却目光短浅。两人不能在一起,必须送走丈母娘。

宋父见女婿真发脾气,要和沈团长把人喊回来。

沈团长一言不发,朝顾家走,半道上嘱咐自己的警卫员,去买两张出岛的票,今天务必把人送走。

宋父就跟在他们身后,闻言直接黑脸,想到什么,转身离开。

顾南城看着门口的人走光才回家,回到家就闻到了一股饭香,去井边洗了两遍手,才去厨房:“你那继母和继妹没为难你吧?”

宋兰花把一盘子菠菜给顾南城:“为难什么,我都没搭理她们,她们不值得搭理。”

“这就对了。”顾南城端着盘子去堂屋,没看见几个孩子,就问,“又去林佳怡家了?”

宋兰花点头:“可不是,伯母做的饭好吃,还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吃的,都不爱回家了。”宋兰花又端一盘鱼出来,想了想说,“回头你买菜,多买一份,给林家送一份去,不能让孩子们总吃人家的。”

林父林母工资高,也有存款,不在乎这点,可他们不能小气,不然关系长久不了。

顾南城点头:“知道了,明天我就让卫民送过去一份。”坐在宋兰花对面,忍不住感慨,“要是天天咱们俩吃饭就好了。”

宋兰花:“美得你,不出力就想得三个儿子,净想美事儿。”掰开一个二合面馒头,伸手给顾南城一块,“门口那母女俩怎么走了?”

“饿了呗,管他们呢。”顾南城接过馒头咬一口,又看了看桌上的一荤一素,好歹有肉,目光又有看向院子的鸡圈,“咱家的鸡快下蛋了吧。”

宋兰花知道他馋肉,不是鱼肉海货,而是猪肉和鸡肉,笑着解释:“家里还有肉票,明天你买半斤肉,要五花肉,咱们做炸酱面。”

顾南城欣然答应,还在惦记家里的鸡何时下蛋,明一早买菜时买了半斤五花肉,又买了一只老母鸡,肉提回家,母鸡让卫民给林家送去。

见到母鸡林母高兴,没有推辞,告诉琳琳和林越泽,中午喊哥哥们来吃饭,就吃鸡汤面条。

林佳怡是北方人,喜欢面食,让林母多做点,中午喊宋兰花一起过来。

林母把鸡放屋里,开始烧水,老母鸡不好炖,需要功夫,得提前炖上:“不用了,小卫说了,不用请他们吃,顾家今天吃炸酱面。”

顾南城以为能安安心心吃顿炸脚面,谁知大牛又领着弟弟们回来了,还说要吃炸酱面。

宋兰花知道会是这情况,多做了一碗,去厨房拿碗,给大牛一个一人一点:“你们不是去林奶奶家吃鸡汤面条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吃了,林奶奶说你们做炸酱面,我们回来再尝尝。”大牛咽下嘴里的面条,抹了把嘴,“娘,你偏心,我们在家时你都不做炸酱面,爹在家你就做。”

二壮也说一句偏心。

顾南城在他们屁股上拍一下:“你娘什么时候偏心了,早上的鸡蛋饼,也没见有我的。”

忽然听到一声咯咯哒,大牛眼睛瞬间亮了,放下筷子往院子里跑,欢呼喊着:“娘,是咱家的鸡,咱家的鸡下蛋了。”

宋兰花欣喜:“养了小半年终于下蛋了。”带着二壮去看,果然在鸡窝里看到一个鸡蛋,拿在手里还热乎呢,嘱咐大牛和二壮,“天暖和了,你们别总是出去玩,给咱家的鸡挖点蚯蚓,那东西能让鸡多下蛋,可能还是双黄的。”

大牛和二蛋记在了心里,有空就去西边的林子里挖蚯蚓,也是天气暖和的原因,顾家养的十来只鸡,除了三只公鸡,都陆陆续续开始下蛋。

红星洗化那边也迎来了好消息,百货商场大量订货,厂里的货供不应求。

二月初十发工资,所有人都拿到了第一笔工资,连同奖金和全勤,整整二十几块钱。

这可是半个月,要是一个月,不是更多吗。

在厂里上班的军属们,仿佛打了鸡血,每天早去晚归,对自家孩子也大方起来,早上鸡蛋饼,蒸鸡蛋,晚上回去蒸一条鱼,隔三差五能闻见家属院有肉味。

贺司令和下面的人感慨:“这才是咱们该过的日子,希望全国都能过上好日子。”

宋兰花还和顾南城唠叨:“这日子越来越好了,真好,快到清明节了,回头我和佳怡说说,让她给大家发点福利。”

当初合同约定,厂里百分之十的利润归大家。

厂里运营走向正规,每个月都有几万块肥皂出货,也就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厂子,一个月能挣几万块钱,除去工人工资,开始的投资,厂里已经把医院的厂房买了下来,不仅如此,还把医院后面的地买了下来,准备扩建,明年争取招更多的人。

现在还没有外贸,如果有了外贸,相信出货量更大。

贺司令和邱院长见洗化厂如此挣钱,彻底放手不管,让林佳怡和宋兰花随意折腾,只要能给他们赚钱,不干违反的买卖,不损害人民大众的利益,怎么样都成。

宋兰花又拿出洗发水的配方,先已经实验成功,过几天材料到期,就可以投入生产,到时候会再招一批人。

他们的货暂时销往海市,杭城的市场刚打开,出货量不大,不过也小赚了一笔,乐得林佳怡合不拢嘴,还自夸她是干生意的好料子,将来会成为良心企业家。

清明节还没到,宋兰花收到了礼物,是想进工厂的军属给的,不过宋兰花一律不收,和上次一样,进厂可以,走正规程序,要是都走后门,对谁都不公平。

她再次扬名,营区的领导知道后,忍不住夸宋兰花,让顾南城倍有面子。

他回到家抱着宋兰花转两圈,才把人放下:“你又被点头表扬了。”

宋兰花无所谓了,无他,盖因次数太多,习惯了,让顾南城烧火,她还有几个包子没包好。

顾南城一看吃包子,唇角上扬,前几天他提了一嘴,说想吃韭菜包子,媳妇就给他做了,这是多大的荣幸,坐到灶膛前烧火,和宋兰花说起了沈团长的事。

宋兰花这才想起来,她有些日子没听到渣爹和继母的消息了。

顾南城无语,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说:“你爹没走,在你二姐家呢。”

宋兰花包包子的手一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顾南城问:“你说什么?”

瞎爹在二姐家,她每次给二姐夫扎针怎么没看见,这是故意躲着她呢。

顾南城:“上次宋春兰母子跪在咱们门口,我看了实在生气,就去了沈家,让沈团长把人弄走,我以为沈团生气,会把人送走。”顿了顿又说,“票都买了,谁知道他们不走呢,就去你二姐家住了。”

他也佩服宋兰花的那对父母,真是能屈能伸,沈家都赶人了,两人还不舍的走,家里的工分不挣了?

宋兰花把包子放锅里,告诉顾南城包子熟的时间,她解了围裙出去。

“你别和他们吵架。”顾南城怕宋兰花吃亏。

宋兰花没回头,摆手让他看着锅,直接去了宋梅花家。

这是下班的时间,宋梅花一家也在吃饭,正好被宋兰花撞个正着。

宋父尴尬,埋头吃饭,假装看不见宋兰花。

葛二妮见状,也装没看见宋兰花。

宋梅花见宋兰花沉着一张脸,忙上前来把人拉到一旁:“你别生气,我也不想留他们,可他们就是不走。”

她在宋父跟前说了几次,让他们回老家,宋父不是装听不出来,就是顾左右而言他,愣是不提回家的事。

宋兰花问:“你直接赶人了吗?”

宋梅花摇头,宋父是她亲爹,她就算不高兴,也不会直接撵人,王东升好脾气,更不会赶老丈人,让人知道了笑话。

宋兰花就知道是这样,指着堂屋的方向:“你就让他们白吃白喝你的,忘了当初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上学不让上,嫁人不给嫁妆,每次回去饭菜不是不够吃,就是没有一点油水。

“他们也不是白吃白喝,院子里的地是爹翻的,菜是葛姨种的,她还帮着我接送孩子呢。”宋梅花小心解释。

宋兰花心累,这个姐姐就是太好说话,这点小恩小惠就把她收买了。怪不得瞎爹不想回去,扯开宋梅花走进堂屋,站到宋父跟前,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别吃了,我看见你在呢,你以为不看我我就看不见你了,真是掩耳盗铃。”

宋父仰起脸:“我没在你家,你管我在哪里。”低头继续吃饭,跐溜吸一口面条。

自从被沈团长训斥几句,他就来了宋梅花家,这女儿心软还听话,比宋兰花那个孽女强。

“你也不想想以前怎么对我姐的,你有脸吃他们家的饭吗。”宋兰花居高临下盯着宋父,“说吧,你什么时候走,有手有脚,不想着自己挣钱,竟想着不劳而获。”

宋父不舍得走,想进洗化厂,他悄摸去看了,活不重,是个人都能干,还能转城市户口,吃供应粮,比在家挣工分强,他是傻了才回去。

媳妇说了,要是吃上供应粮,就是孩子们不孝顺,他将来老了也能养活自己。

宋父算看明白了,谁有都不如自己有,反正他不走。

二女婿的腿不能动,进不了工厂,他去上班正好。

宋兰花是他闺女,凭什么好处都给王冬生一家,那是外人,好处不如给他。

当然,他不敢说,怕宋兰花打他,这个孽女,真下得去手。

宋兰花不知道他打王冬生工作名额的主意,要是知道,一定把人*扔出岛去。

宋梅花和王冬生更不知道,要是知道不会让宋父留下。

宋父死皮赖脸,也不和宋兰花吵架,就是不走,宋兰花没辙,拉着宋梅花去外面,见没人跟着,才和宋梅花说:“你注意着他们,我总觉得这老头不实在,被葛二妮挑拨的一点不向着咱们。”

她嘱咐宋梅花几句离开,回到家和顾南城说起宋父,满脸气愤:“就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你说他想干什么?”

顾南城一连吃了八个大包子,松了松腰带,又拿一个:“你说二姐家有什么让他们可图谋的?”顿了顿看向宋兰花,“王冬生不是没去上班吗,他有一个工作名额啊,他们不会惦记这个工作名额吧。”

宋兰花恍然大悟:“我说他们怎么去二姐家,又是翻地又是种菜的,还帮着二姐接送孩子,原来打这个主意,不行,我得和二姐说去。”

顾南城拉住她:“咱们只是猜测,你爹和继母也没说要工作名额,你不是让他们注意你继母吗,过两天再看看,再说二姐和二姐夫也不是傻的,怎么可能把工作名额给他们。”

王家多需要这个名额,宋兰花比谁都清楚,宋梅花和王冬生不会把名额让给宋父的。

不过还是要提醒二姐和二姐夫一句。

宋兰花不知道,她和宋梅花说的话,宋梅花记在了心里,晚上和王冬生说起这事。

王冬生没有坏心眼,可人不傻,听到宋兰花提醒,也觉得防人之心不无可,让宋梅花听听那两口子说什么。

这一听,吓得王冬生和宋梅花一宿没睡。

宋父想要工作名额,葛二妮怕王冬生和宋梅花不答应,想在王冬生复健是绊倒他,让他再次断腿,最好永远残废,工作名额才能给宋父。

王冬生到底是宋父的女婿,宋父不忍心,让葛二妮别这么干。

葛二妮缺威胁宋父:“你也看见了,你儿子女儿和你不亲,我女儿和咱们亲,但是女婿不和咱们亲,春兰没个收入,将来咱们老了,指望谁,你说指望谁。”

宋父知道,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

在岛上的这段时间,厂里的效益多好,从工人的工作态度和积极性上就知道,听说半个月就发了二十几块钱,一个月还不得五十多。

他一个人的工资就能养活他和葛二妮,宋父心动,正是因为心动,才同意葛二妮想法。

葛二妮还承诺,要是觉得对不起王家,工作后多帮衬一些,王家人不会饿死。

宋父更想要那份工作,却始终没法下手,让葛二妮想别的办法。

宋梅花此刻顶着黑眼圈找到宋兰花,把听到的事告知她。

宋兰花也吓出一身冷汗,拉着宋梅花的手安慰:“姐,你冷静些,我想想办法。”

葛二妮哪里是为了瞎爹,怕是为了宋春兰吧。

她可真是个伟大的母亲,为了宋春兰,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敢做。

第88章 老父心狠【VIP】

“兰花,这可怎么办?”宋梅花担心一晚上,起来和王冬生大眼儿瞪小眼儿,都没想到解决的办法。

王冬生觉得宋兰花主意多,让妻子找她拿个主意。

最好的办法是把人赶出去,可葛二妮既生了害人的心思,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宋兰花想了想,眸光一寒:“与其防着他们,不如主动出击。”凑到宋梅花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宋梅花诧异,又有些不确定:“这样行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宋兰花又安慰宋梅花几句,让她照做就好,医院那边她会打点好一切。

宋梅花点头,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家。

宋兰花则回去做饭,她疼孩子,早上给他们蒸鸡蛋,做鸡蛋饼,偶尔包一顿饺子。

中午三个孩子去林家蹭饭,宋兰花觉得这不是办法,林母年纪大,又要讲课,一天天挺累的,就告诉大牛兄弟三个:“你们少去林阿姨家吃饭,林阿姨不会做饭,都是你林奶奶做,她年纪大了,要是累倒了就不好了。”

大牛三个懂事,知道林奶奶对他们好,也怕人累着,答应不去了。

顾家人正在吃饭,林佳怡和林母进来,林母脸色有些白,脸颊带着红晕,宋兰花立刻起身,拉着林母坐下给她把脉:“这是感冒了,没什么大问题,我给你开点药。”

宋兰花找出纸笔写下方子,递给林佳怡,让她去医院抓药。

大牛见林母气色不佳,很是懊悔,走过去抓住林母的手:“林奶奶,我以后不去你家吃饭了,你别累着自己。”

二壮也扯着林母的手:“林奶奶,吃药。”

林母有些尴尬,怕宋兰花误会她故意生病,不想给孩子做饭,道:“没事,天气渐渐转热,我收拾菜地准备种点菜,不小心凉着汗了,吃点药就好。”

宋兰花给顾平安喂了饭:“您可不是简单的受凉,跟累着有关系,免疫力变差才容易感冒的。”

顾南城倒了杯水给林母:“自从您来到岛上,我家孩子整天不着家,都是你做饭,还要看着这帮臭小子,又要去学校讲课,身体哪能吃得消,您看着年轻,也五十多了,以后别想着这帮臭小子,多想想自己,说不定能看到他们的孙子出生。”

林母被哄得合不拢嘴,她接触宋兰花的时候多,很少接触顾南城,一来顾南城忙,很少在家,二来林佳怡总是诋毁顾南城,说顾南城毒舌,护媳妇,不好相处。

如今看来,是女儿对人家有偏见,顾团长看着严肃,为人热情,在她看来,疼媳妇的男人错不了。

林佳怡回来的很快,宋兰花看了看药材,都不错,拿到厨房给林母熬药。

林母不好意思,要回去熬。

宋兰花把药拿到厨房,先一边泡上,回来和林母说:“您家有工具吗?”

林佳怡给林母捏肩膀:“妈,我和兰兰是好姐妹,您别和她客气,再说几个小的在咱家吃了一个多月了,兰兰心里过意不去,让她孝顺你一回心里也舒坦,以后啊,你把她当成第二个女儿,别和她客气。”

说着说着就说到宋父身上,林母得知宋父做的事,气得想打人,想不明白宋父的脑回路,只能说:“等着吧,将来有他后悔的一天。”

宋兰花:“也许吧。”

顾南城收拾好厨房,又把衣服洗了,才穿戴好去营区,临走嘱咐林母好好养身体,别太操劳。

“好好好,你忙,赶紧去吧。”林母一直注视着顾南城,人走后,她忍不住就夸:“顾团长真勤快。”又说自己想喝水,让林佳怡去倒水。

林佳怡没怀疑,找杯子给林母倒水,又听林母说,水热,让她去厨房凉一凉。

“知道了。”林佳怡答应一声,端着热水去厨房。

林母看着林佳怡的方向,小声问宋兰花:“有人要给佳怡介绍对象,对方也是团长,就是年纪有点大,三十多了,有两个女儿,听说人不错,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让顾团长打听一下。”

宋兰花立刻知道她说的是谁了,就问:“那人是不是叫傅晋北?”

林母眼睛亮了,兴致勃勃:“是,就是叫傅晋北,我和老林觉得佳怡年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年轻时不见得不好,老了孩子们各自成家,她一个人孤单。”

宋兰花明白林母的心思,说了傅晋北的情况。

她越说林母越觉得可以,不是傅晋北主动离婚,是妻子离婚,说明傅晋北人品没问题,把两个女儿带在身边,说明有责任心,还是团长,人长得也行,个子高,怎么看都和女儿般配,拉着宋兰花的手:“要不让他们相看一下,你伯父也是这意思,和佳怡说了一次,佳怡不上心,可把你伯父愁坏了。”

何止是老伴儿,她也愁,愁女儿的下半生。

宋兰花自是应允,可林佳怡没这方面的意思,她不敢打包票:“伯母,既然您开口了,我只能说劝劝,同不同意还得看佳怡自己的。”

林母高兴,抓着宋兰花的手不松:“你劝一准行。”

话落,林嘉怡端着水杯进来,冷声道:“妈,您就别操心我的事了,您先操心操心自己吧,都说了别那么累,就是不听,非把自己累病不可。”

林母高兴,不搭理她,依然扯着宋兰花的手:“孩子们喜欢吃我做的菜,让他们尽管去,我喜欢孩子,热热闹闹的,看着舒心。”

宋兰花又和林母说了会儿话,才去熬药,看着林母喝了药,把人送回去,在林家门口和林佳怡说傅晋北的事:“我觉得那人可以,要不你相看相看,要是没看上,我再不劝你了,你看成吗,你妈都求到我这里了,我要是办不成事,不是让你父母看轻吗,你给我个面子,去相看相看。”

林佳怡那能不答应,让宋兰花找个时间,她一准去。

宋兰花又不认识傅晋北,哪能定时间,回去找林母,让她和媒人说说,找个时间,两人相看一番,成不成再说。

林母知道林佳怡同意相看,立刻喜上眉梢,为了感谢宋兰花,非让宋兰花来家吃饭。

宋兰花扶着人进屋:“您啊,就别操心我了,您还生病呢,养好病再说。”

林母连连答应,越看宋兰花越满意。

宋兰花回到家,见大牛不在家,又去西边的沙坑里找人,果然见一群孩子在沙坑里玩,大牛领着两个弟弟正训斥几个脸生的孩子。

“我说了,这是我爹给我们做的沙坑,你们不准玩,想玩让你们爹妈给做去。”

小孩急红了眼,带着点哭腔,可人一点不怂,声音大的厉害。

宋兰花走过来,摸了摸大牛的头:“这是怎么了?”

浩轩皓宇也在,连忙说了实情经过,这几个孩子突然来这边玩,大牛说都是玩,就一起玩,可这几个孩子霸道,不让大牛玩,大牛就说这是顾南城做的沙坑,不让他们玩。

宋兰花心累,对那几个孩子说:“你们应该一起玩。”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去上学了。”

大牛要跟着宋兰花走,那几个孩子没动,宋兰花疑惑,问:“你们不去学校吗?”

大点的孩子说:“我们不上学,上学没用。”

宋兰花打量着他们,见他们穿的有些破旧,脚上的鞋子露出了脚趾,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是家里穷,上不起学。

她走过去,问那个孩子:“你真觉得上学没用吗?”

孩子把脸扭到一边,一言不发,显然不认同刚才的话,这是上不起学。

宋兰花摸了摸他的头,蹲下平视他:“你想上学吗,你要是想上学,我可以帮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娘说,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让我们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孩子诚挚的眼睛盯着宋兰花。

宋兰花指着家属院:“你相信解放军叔叔吗?”

这个时代的人都崇拜军人,孩子点头:“当然相信,我长大了也要当一名军人,保家卫国。”那些人再也不敢欺负他爸妈了。

“很好,志向远大,可你不上学,你当兵看不懂书,看不明白武器怎么用,还怎么当兵。”宋兰花解释,“我再问你一次,你想上学吗?”

那孩子低头,眼睛瞬间红了:“我上不了。”

宋兰花盯着他的眼睛:“你只告诉我愿不愿意,上学的事我来解决。”

小孩瞬间落泪:“想,可那些人不收我们,我们家也没钱,我父母被他们抓走了。”

有个小孩认识这个孩子,告诉宋兰花:“他爹是渔霸,以前这片海域都是他们家的,解放军叔叔来了以后,他们家把所有的船都分给了我们,今年开始闹革命,有人闯进他们家,把他们家砸了,还把他们父母带走了。”

小孩子不知道,都是听大人说的,岛上的人没人愿意和这几个孩子玩,在渔民那边,天天有人欺负他们。

宋兰花知道,时代如此,却不想因此耽误孩子。

这些孩子没了父母,要是不读书,将来会变成什么,二流子是好的,就怕他们报复社会。

她问了小孩的地址,说晚上去看他们,抱起顾平安,带着大牛和二壮离开。

他们走远了,大牛问宋兰花:“娘,我以后不欺负他们了,他们很可怜。”

“怎么可怜了?”宋兰花觉得便宜儿子心善,就想听他说说。

大牛说,他们没了父母,没法上学,很可能吃不饱,更可能会喝凉水。

宋兰花知道,饿肚子在大牛和二壮心里留下了阴影:“你们放心吧,娘会帮他们,也不会让你们喝凉水。”

她把大牛兄弟三人送到学校,又去了医院,看诊的人不多,宋兰花不是很忙,思绪飘到红星洗化厂。

也不知道二姐家怎么样了,王冬生有没有听她的话。

这边才想着,门被推开,宋梅花进来,泣不成声道:“兰花,你,你快去看看,冬生他摔倒了,我不敢扶人。”

“你做得对。”宋兰花知道,事情成了,出了办公室,喊上两个急诊的医生,抬上担架去宋梅花家,也幸亏离得近,几人一路小跑,两分钟就能到。

王家,王冬生躺在院子里的地上,双手抱着一条腿,额头上都是汗。

宋兰花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装的,还是真摔倒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救人要紧。

急诊医生见过王冬生,知道他断腿未愈,如今又摔倒,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拿出急救箱,先固定腿,再把人抬到担架上,和宋兰花说了一声离开。

宋父站在一旁,一脸着急的样子,看见宋兰花大声不敢喘,生怕宋兰花迁怒他们。

葛二妮眼里闪过得意,过来劝宋梅花:“你放心,冬生是个有福气的,你别太担心。”

宋兰花见不得她虚情假意,冷嘲热讽怼她:“你们这么多人,怎么看着姐夫复健的,你们巴不得他永远站不起来吧,这样好要他的工作名额?”

宋父有心思,却不敢承认,见宋兰花盛怒,连忙退后几步:“跟我没关系,你别找我,是他没站稳,才摔倒了。”

葛二妮也连连否认,嘴上说着不关他们的事,是王冬生自己摔倒的。心里却乐开了花,老天爷都在帮他们,等春兰拿到工作名额,就去厂里上班,至于宋父,她根本没放在心上,男人哪有女儿重要。

宋兰花对瞎爹失望至极,带着宋梅花去医院,到了医院才知道王冬生是装的,大家虚惊一场,为了演戏逼真,宋兰花让王冬生住院,还让宋梅花说,王冬生的腿永远站不起来了。

宋梅花不解,问宋兰花为啥这样说,她不明白。

宋兰花耐心解释:“姐,你不想试试葛二妮吗,你说她拿到工作名额,是给自己闺女,还是让老头去上班?”

她真有些期待呢。

宋梅花觉得,应该是亲爹去上班,宋父不聪明,但也不傻,怎么会把工作机会让出来。

那天她听听真真的,爹打算自己去,说日后有保证,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怎么会把工作机会给宋春兰。

宋兰花嗤笑:“我觉得是宋春兰,不信走着瞧。”

王冬生听着姐妹俩的谈话,也在想宋父怎么决定,这是宋家的事,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插嘴,便没说话,而是听妻子和小姨子的话,在医院装病。

“你到底是怎么摔倒的?”宋兰花问王冬生。

得知是葛二妮想推他,王冬生选择自己摔倒的,宋兰花又对葛二妮恨得牙痒痒。

宋兰花嘱咐王冬生:“这几天别复健了,等事情解决再说。”

为了迷惑宋父和葛二妮,宋兰花特意找苏瑾,让她看诊,帮他们隐瞒王冬生的伤势。

苏瑾知道宋父做的事,也是气得咬牙,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都想把宋父的腿打折。

宋兰花:“您瞧好吧,看我怎么治他。”

苏瑾见她胸有成竹,就知道她有了主意,也不问了,让王冬生安心养病,医院这边有她和宋兰花,尽管放心。

演戏演全套,宋梅花没打算告诉三哥孩子,得知王冬生再站不起来,三哥孩子哭得像死了爹一样。

宋兰花把人拉回家,让他们在顾家吃饭,宋梅花也请假,照顾王冬生。

厂里有林佳怡,让宋兰花和宋梅花放心,厂里一切有她。

中午,顾南城回家吃饭,进厨房见宋兰花在做饭,摘了帽子挂衣帽架上,进来帮着宋兰花烧火:“听说二姐夫的腿又断了。”

宋兰花看了看外面,见二姐家的孩子不在,没瞒着顾南城,还说了宋父的事。

顾南城刷新对宋父的认知,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我看宋春兰是亲生的,你们几个都是捡来的。”

“可能被你猜对了。”宋兰花知道宋父想急切找工作,可没想到这么急,一天不等。

下午,她把几个孩子送到学校,去医院上班,得知宋父来医院找宋梅花,直言要王冬生的工作名额,又怕宋梅花不同意,说他上班后会给宋梅花五块钱,直到够买一个工作为止。

他不算抢女婿的工作名额,而是拿钱买。

宋兰花被他的无耻程度气笑,为了日后打算,让宋梅花把工作名额给宋父。

她倒要看看宋父能不能去洗化厂上班。

宋梅花不舍得,这是王冬生最看重的东西,即便是亲爹也舍不得。

宋兰花安慰姐姐:“你们放心,该你们的谁也抢不走。”

他们真以为拿到工作名额,就能去工厂上班儿了,想得可真美。

第89章 可怜宋父【VIP】

如宋兰花想的那般,葛二妮拿到工作名额想给女儿,也知道宋父不同意,便想着怎么说服宋父。

宋父摸着兜里的工作名额,欣喜若狂,回去的路上摇头晃脑哼起小曲:“杨延辉坐宫院自思自叹,想起了当年事好不惨然……”明明悲壮的戏曲,让他唱出了喜感。

葛二妮跟在他身后低眉顺目,思索着工作名额的事,跟了一路也没想出个法子,到了宋梅花家,她借口看宋春兰,去了沈家。

沈瑞看见她,没什么好脸色,把妹妹放屋里,让她听听葛二妮和宋春兰谈话,他则是去营区找沈团长,告诉他,继母的亲娘又来了。

葛二妮不知道沈玖是穿书的,以为是个不到一岁的娃娃,没放在心上,说话也没有顾及。

“春兰啊,你爹有一个工作名额,可惜他想自己去上班,不一定给咱们,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自从被辞退,宋春兰的日子不好过,沈团长因为宋父和葛二妮的事,与她冷战好几天,虽不缺她吃喝,却没给她一个好脸色。

就连沈瑞和沈玖,也都不和她说话,一个去上学,一个被沈团送到育婴班,家里只剩下宋春兰。

宋春兰不反省自己,总觉得宋兰花公报私仇,林佳怡助纣为虐,一想起宋兰花领两份工资,还让领导夸,气得心梗,总想着压宋兰花一头,做梦都想着进洗化厂当厂长,把宋兰花和林佳怡赶走。

如今亲娘送来机会,宋春兰怎么会错过,拉着葛二妮要去找宋父:“娘,咱们快点去,我求爹,爹亲我,从小也疼我,一定会同意让我去上班的。”

葛二妮甩开她的手,满脸郑重:“你想错了,他再疼你也不会把这次的工作机会给你,你别忘了这个工作机会是怎么来了,要是给了你,宋兰花和宋梅花还不得闹疯了。”

宋春兰满脸失望:“这可怎么办呢。”

她不能失去这次机会,要是不能去洗化厂上班,就不能压宋兰花一头,也会让自家男人看不起。

葛二妮见女儿心急,问:“你真想去洗化厂上班?”

宋春兰:“当然了,您可能不知道洗化厂的制度,当初建厂的时候宋兰花就说了,盈利百分之十属于工厂每一个人的,你想这次发了多少工资,二十多,这可是半个月的工资,要是一个月,盈利好的情况下,发一百也不是问题。这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我能压宋兰花一头,被开除我丢不起这人,这些日子我都不敢出去,一出去别人就嘲笑我,娘,你可一定帮帮我,我爹最听你的,你给我想个主意,我求你了,你可就我一个闺女。”

葛二妮本来就偏心宋春兰,如今她软磨硬泡,葛二妮更心动,凑到宋春兰耳边小声说几句。

宋春兰诧异:“娘,这,这行吗,要是被我爹知道了怎么办?”

葛二妮:“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快去,成不成就看这一回了。”

宋春兰答应一声,朝外面走去。

里面的沈玖看着继母的背影,心里一阵发凉,两人这是要害宋兰花的亲爹呀。

她要是给宋兰花报信,宋兰花会忘记曾经的仇怨吗?

葛二妮回头看见了沈玖,走过去要抱她,沈玖一下哭出声。

沈瑞带着沈团长回来,就看见这一幕,走过去推一下葛二妮:“你个坏人,吓唬我妹妹。”

沈团长面色不善的看着葛二妮:“岳母,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来我家,你怎么又来了?”

葛二妮说想宋春兰,来看看,没别的事,然后逃似的离开了。

宋兰花不知道这边的事,下班后赶紧回家做饭,做到一半顾南城和孩子们回来,她见没有外甥,就问大牛:“你王雷哥他们呢。”

顾南城带着孩子们去井边洗手:“你继母把人接走了,说你爹要去工厂上班,晚上庆祝庆祝。”

宋兰花把饭菜端躺屋里去:“我怎么感觉这是鸿门宴?”

“你爹和你继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顾南城先拿一个馒头啃了两口,又开始给顾平安喂饭,“今天还泡澡吗,我看柴火不够了,一会儿我去林子里找点干柴。”

宋兰花见他主动干活,夹一筷子菜塞他嘴里:“表现好奖励你的。”

顾南城受宠若惊,斜睨宋兰花一眼:“说吧,有什么事?”这么殷勤,要是没事,说不过去,以前就是这样,一有事就献殷勤。

宋兰花摇头,继续给大牛和二壮夹菜:“能有什么事,就是看你辛苦,想让你吃点饭。”

顾南城把顾平安放宋兰花怀里:“心疼我自己喂,你要是不说,我一会去营去了。”端起碗夹菜,好了作势要走。

宋兰花一手抱着顾平安,伸手拉住他:“别走,有点事麻烦你。”

顾南城放下碗,一副就知道的表情:“说吧,什么事。”

宋兰花说了早上见到渔霸儿子的事,也说想让他们上学事。

顾南城放下筷子:“这事有点难办。”

“可以办,是吗?”宋兰花也知道社会病了,却不想耽误那几个孩子,没遇见也就罢了,遇见肯定不能不管,“不能单独管他们,那就看看岛上有没有适龄,却上不起学的孩子,让他们都去上学,单独建立一间教室,聘请老师,按照课程多少给钱。”顿了顿道,“不怕他们不成才,就怕他们长歪。”

顾南城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一会儿我去找师长谈谈,你去安抚那几个孩子,再问问还有其他孩子吗?”

岛上要是有无业游民,总会被人钻空子,人啊,就不能闲下来,闲下来容易生事。

饭后,宋兰花给几个孩子洗漱一番,抱着他们去床上睡觉:“你们在家知道吗,我去看看那孩子,答应了要去的,不能食言。”

大牛躺在床上,睁着大眼问:“娘,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吗?”

宋兰花忘记问了,不过大牛打听了,把地址告诉宋兰花,让她快去快回。

“你可真是娘的皮夹克。”宋兰花挨个摸了摸儿子们的头,又给他们掖好被子,才关上门去。

顾南城还没回来,宋兰花也没等,拿着手电筒去了厨房,用布兜装了几个二合面馒头,随后出了家属区,顺着地址去找那个孩子。

那孩子叫余乾安,今年八岁,因为长期吃不饱,看着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他还有一个妹妹叫余焕喜,弟弟余康泰。

兄妹三人此刻饿着肚子,卷缩在一张破旧的被子下面。

余乾安盯着茅草屋门口,眼里带着几分执着和期盼,希望那人守信,又觉得不可能。

好运怎么会降临在他们这种人身上,不被欺凌辱骂,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余焕喜看出哥哥的心思,小女孩儿五岁,本该天真烂漫的年纪,却透着成熟与坚毅:“哥,别等了,她不会来,就是哄我们的,你也不想想,她是什么身份,咱们是什么身份,她不骂咱们,不赶咱们就是好的,你真以为她会让咱们上学,上学又能怎么样,吃都吃不饱,用什么上学。”

余乾安没说话,眼睛盯着门口,他总觉得宋兰花不是糊弄他们,半晌后没见人来,他有片刻失望,失望过后反而释然,给妹妹和弟弟拉了拉被子:“睡吧。”

他说睡,自己却没有一点睡意,睁着眼看房顶的茅草,自从出生他们家的成分就不好。

因为爷爷是渔霸,爸爸是小渔霸。爷爷虽然是渔霸,却没有欺负过任何人,谁家要是需要帮助,爷爷总会帮他们。

解放后土改,打到地主,把土地分给人民。

他们是渔霸,和地主一样,都在被打倒的人中,爷爷有先见之明,及时把渔船分给渔民,仅留祖宅,和一条船维持生计。

当年父亲还小,倒也过了几年安生日子,他们小时候也过得安逸,温饱不愁,三餐无忧,父亲上过学,还教他们读书识字,父亲说,读书可以改变命运,曾爷爷就是因为读书,年轻时做过账房,攒了银钱买了船,家业越做越大。

可从去年开始,有些人到他们家里,让父亲交出家里收藏的东西。

父亲说没有,那些人就开始打砸,最后把他们赶出祖宅。

天大地大,竟没有他们一家人的容身之处。

当年受过爷爷恩惠的人看不过去,帮着他们建了一间茅草屋,只够一家人睡觉用的,吃饭都在外面凑合。

又过几天,那些人把父亲和母亲都带走了,至今去向不明。

他想找人打听,却不知道找谁打听。

今天去沙坑那里玩,也不是偶然,而是知道大牛母亲宋医生心肠好,拿出方子办了工厂,拆穿了贺瑾年装病,听林东来说,她又把林娇娇救出火坑,是个心善热心之人。

他就想和宋医生攀上关系,想让她打听一下父母的去处,不论如何,他要知道父母如何了。

余乾安不奢望上学,他们成分有问题,怎么敢奢望上学。

正当余乾安想再次攀上宋兰花时,门口传来了天籁之声。

“有人吗?”

余乾安先是不敢置信,以为是幻听,又听到宋兰花再次询问,才敢开口:“有,宋阿姨,是你吗?”掀开被子就要去开门。

“是我,方便开开门吗?”宋兰花站在外面,等了片刻,门开了,余乾安站在门里面,皎洁的月光撒在宋兰花身上,宛如镀了一层光,片刻后才说家里没灯,要是不介意,让宋兰花进屋说。

宋兰花打开手电筒,跟着余乾安进屋。

屋内不到十个平方,地上铺着稻草,上面有一床破褥子,褥子不知道多久没洗了,黑的发亮。

旁边一块大石头,用来充当桌子,紧挨着是三块小石头,应该是充当凳子的。

宋兰花听见一声咕噜生,拿出布包掏出馒头塞余乾安手中:“分给弟弟妹妹们吃吧。”

她直接坐在最近的石头上:“我让人去问了学校的事,暂时还没有结果,我怕你们觉得我言而无信,先来告诉你们一声,无论有没有结果,我都会告诉你们。”顿了顿又说,“要是你们愿意,我可以让你们进工厂,你们小不能干别的,扫院子总是可以的,工资就按成人的一半,养活你们三个足够了。”

余乾安红了眼,握着馒头的手有些发烫,他知道为什么那些孩子都喜欢宋医生了。

她是个好人,不是做给外人看的,也不把他当小孩子,而是平等相待。

可他接近他,是有目的的,想到这里,余乾安直接跪下,哽咽着说:“宋医生,对不起。”

宋兰花以为他感动,不想麻烦她,想安慰,谁知下一句,却是余乾安主动坦白的话。

“宋医生,我是故意接近的,我听说你是好人,我家*你也看见了,爷爷是渔霸,爸爸也是渔霸,家被人抄了,他们想要东西,我们没有,那些人不信,带走了我父母,说什么时候交东西,什么时候才放回来。”

别说没有那东西,就是有也不能交出去,一旦交出去,就证实了父母的罪。

宋兰花也意识到这一点,摸了摸他头:“别说对不起,你还是个孩子,遇到困难求人帮助很正常。你但凡有一点法子,也不会算计人。”顿了顿又问,“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余乾安:“我想知道父母是不是还活着。”

多简单的要求,就想知道至亲是否安在。

宋兰花不敢保证,把馒头塞给他们:“赶紧吃,你们活着才能等来亲人团聚。明儿一早,你去洗化厂上班,打扫卫生能干嘛?”

余乾安点头。自从父母被抓,他一个人拉扯弟弟妹妹,有时别人会接济他们,大部分时间他会去海边赶海,捡了东西和人换粮食,勉强不饿死,想吃饱,是不可能的。

宋兰花继续解释:“明天,我就说你们是坏分子的孩子,只配打扫卫生,夜里,你去门岗上拿粮食,够你们吃几天,明面上,我还会给你们一份补贴,很少,希望你们别介意。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份,我不能为了你们牵扯丈夫和孩子。不过我会尽量去打听你们父母在哪里。”

这个时代被牵连的人太多,宋兰花不得不先保全自己,只有先保全自己,才能救这三个孩子。

余乾安理解,经受过人情冷暖,他深知雪中送炭的珍贵,带着妹妹给宋兰花磕头,被宋兰花一把拉起来。

“别这样。”宋兰花把手电筒留给余乾安,“留着照明吧,好好照顾弟弟妹妹和自己,有什么事找大牛,他们会带话给我。”

小孩子不同意被人注意到,要是大人很容易被人盯上。

宋兰花不知道,她就算不帮余乾安,也被人盯上了,正想法把她抓起来呢,只是碍于她的身份,暂时未动手。

安顿好三个孩子,宋兰花抹黑回家,走到半路看见一个人影朝她走来,吓了一跳,听见不远处的咳嗽声,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来人正是顾南城,他走过来抓住宋兰花的手往家走,问:“你就不知道带个手电筒?”

宋兰花实话实说:“给那三个孩子了,你问得怎么样?”

顾南城:“不好办,抓人的是这边新成立的革委会,他们行事高调,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打砸抓人是常态,最近岛上好几家被抄家了。”

宋兰花猜测到是这情况,叹息一声:“几个孩子没别的要求,想知道父母是不是还活着。”

顾南城问了余乾安父母的名字,决定托人去打听,两人说着话回家,看见孩子们都睡了,也都洗漱睡下,一夜无话。

宋梅花家,夜里宋父拉肚子,跑了好几趟厕所,第二天起来不床。

葛二妮说他可能水土不服。

宋父不信,要是水土不服,早就不服了,能到现在。

“开始没显现出来,现在显现出来了。”葛二妮忙前忙后,一会儿给宋父倒水,一会儿给他做吃的。

宋父肚子难受,哪里吃的下,要去医院看看。

葛二妮要跟着,医生给宋父开了药,吃下去后一点效果没有,还越来越厉害,躺在床上起不来。

“我说是水土不服,吃药不管用你不相信。要不咱们回去?”葛二妮试探性问。

宋梅花听到这话,撇撇嘴,问都没问直接离开。

宋父哎呦半天,没见女儿过来问一声,心中纳闷:“梅花上班去了?”这是还在生气呢。

“咱们要了他男人的名额,他们能高兴才怪。”葛二妮一副为宋父考虑的样子,“要不,咱们把名额还给梅花,我陪你回去,是不是梅花亲娘看不过,才让你生病的。”

宋父不确定,可一想到拿到名额就拉肚子,又不得不信,可还是舍不得名额,又过了一天,宋父实在撑不住了,要回宋庄,把名额给葛二妮,让她把名额还给宋梅花,顺便把宋梅花喊来。

葛二妮欣喜答应来,一个小时后回来,丧气着一张脸对宋父说:“梅花说,这名额本来就是他们,就该物归原主,我说你病了,她说她不是大夫,让你去医院。”怕宋父生气,把他扶起来给他顺气,“你也别生气,我要是梅花也生气,你想想啊,这可是他家顶梁柱的名额,被咱们要回来她能高兴,算了,等梅花气消了,她就想通了,就不和你生气了。”哄好宋父,就去收拾东西,回来给宋父吃了治拉肚子的药。

隔了半个小时,宋父的肚子就不难受了,摸着肚子怀疑人生,难道真有鬼,梅花亲娘回来了。

他想了许久没想明白,就跟着葛二妮回去,免得再拉肚子,人差点嗝屁。

只是才到码头,就被宋兰花拦住了。

“你可以走,但是把姐夫的名额留下?”

第90章 老父后悔【VIP】

宋父不想看见宋兰花,假装没看见,直接往船上走。

他病了两天,宋兰花没露面,现在露面了,开口直接要工作名额。

葛二妮怕露馅儿,连忙解释:“兰花,名额我给你姐了,你回去问问梅花就知道了。”

宋父冷哼一声:“我没那命去工作。”

宋兰花依然拦住宋父的去路:“我说了,把工作名额给我。”

宋父不为所动,宋兰花直接点名他拉肚子是吃了泻药。

“你说谎。”宋父和葛二妮同时出声。

宋父不信,葛二妮怕露馅,让宋兰花不要瞎说,她明明把条子给了宋梅花,肯定是宋兰花没问宋梅花,让宋兰花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宋梅花这时候出来,定定看着宋父:“爹,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葛二妮有自己的女儿,怎么会把工作名额给我。”

宋兰花也骂了句蠢货:“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就在算计你,她给你下泻药,就是为了把你骗回家,好把工作名额给宋春兰。”见宋父不信,就带宋父去洗化厂。

葛二妮百般阻挠,依然拦不住宋父寻找真相的原因。

宋兰花直接把人带到洗化厂,门口正上演一出大戏。

宋春兰拿到工作名额,喜不自胜,换了衣服,静心打扮一番,拿着条子来洗化厂,她行事高调,在车间转了一圈,摇着手里工作名额炫耀她要进厂上班。

工人们都在忙手里的活,看见她炫耀,没人搭理她,反而更加鄙夷她,纷纷给她投去白眼。

宋春兰毫不在乎,找林佳怡,让林佳怡给她办理入职手续。

林佳怡说,她是被厂里开除的,即便拿到工作名额,也没资格进厂。

宋春兰气急,指着林佳怡开骂,说她拿着鸡毛当,要不是她闲在家没事做,谁来洗化厂上班,她如今拿到了工作名额,林佳怡必须让她入厂,说着就要进厂上班。

林佳怡喊来两个人,架住她扔出去。

宋春兰不服,一直喊着她有名额,回头就看见宋父给葛二妮一巴掌,立刻愣在原地,糟了,养父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回去了,瞥眼看见宋兰花笑得愉悦,顿是悟了,是宋兰花把人喊过来的。

葛二妮捂着脸,不敢置信看向暴怒的宋父。

这是她第一次挨打,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宋父虽然没有能力,胆子小,对她确实真心实意,百依百顺,自从结婚后,别说打她,就是重话都没说过一句。

宋兰花还不忘拱火:“你看看你娶了个什么玩意,就想着自己闺女,她不想着我们就算了,想着你我们也认她是后娘,你想想这么多年她是怎么对你,怎么对我们的,我说你眼瞎,你别不承认。”

宋父简单回忆这些年的过往,宋兰花说的没错,他就是眼瞎。

葛二妮甜言蜜语,都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给他吃药,现在是泻药,等哪一天就敢是老鼠药,两眼一闭,两腿一蹬,就得去地府报道。

想到他对葛二妮掏心掏肺,苛待自己的三个孩子,养葛二妮的白眼狼,顿时胸口翻涌,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他看向宋兰花,说出一句对不起,吐出一口血后昏迷过去。

葛二妮吓坏了,上来就要扶着宋父,被宋兰花一把推开,扯着宋父的胳膊,搭肩膀上背起来就要往医院去,林佳怡不放心,说喊两个人来抬,宋兰花怕耽误时间,说了句来不及了,刚走了两步被赶来的顾南城拦住:“我来。”

宋兰花嘴上对宋父无情,还总说他瞎眼,可见到宋父出事,也是着急上火,把人给顾南城,顺势给宋父把脉,后脸上凝重之色更浓。

葛二妮和宋春兰挨在一起,见状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惧。

宋父要是出了事,宋兰花第一个饶不了她们,还有宋保柱,曾经告诉她们,宋父这辈都是为了她们,要是他们敢对宋父不好,会让他们好看。

葛二妮害怕,见宋兰花他们走远,悄然往后退,林佳怡等人看见,都撇嘴鄙夷,果然是白眼狼,养不熟,同时可怜同情宋父,为了这样的人掏心掏肺,真是不值。

她把葛二妮母女赶走,去厂里安排一下,又去医院看宋父,虽然是姐妹的渣爹,那也是爹。

宋春兰拉着葛二妮回家,路上问葛二妮怎么办,她瞧着宋父不行了,让葛二妮早做打算。

葛二妮没主见,六神无主,想去照顾宋父,又怕宋父醒来打她,想了想跟着宋春兰回家,到了家还不放心,要拿着东西回宋庄。

宋春兰说,宋庄也不安全,那里有宋保柱,要是被宋保柱知道,村里人都知道了,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葛二妮觉得宋春兰说得有理,准备去娘家躲一躲,这些年她惦记娘家,手里有钱有东西都会给娘家一份,娘家哥嫂都高看她一眼,如今她有难,他们不会不管。

她没敢多留,拿着票,提着行李坐上了离岛的船。

宋兰花不知道葛二妮吓跑了,跟着顾南城到了医院。

她先把瞎爹送到自己办公室里间,给宋父脱了上衣扎针,扎针的时候手有些抖。

顾南城抓住他的手:“别急,慢慢来,你把他当成外人,或者是你的病人。”

宋兰花颔首,平复心情后给宋父扎针,几分钟后宋兰花收了针从内室走出来。

顾南城先给她倒了杯水:“没事呢,一切有我呢。”顿了顿又说,“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忘记阿泽说的了,你爹寿命不短,这次一定会逢凶化吉,到是葛二妮,你们准备怎么办?”

提起继母,宋兰花才想起了来,她们母女俩没跟来,朝门口看了看又问:“她们怎么没来?”

林佳怡进来,冷哼一声:“别指望了,宋春兰害怕,不敢来,你那继母去了宋春兰家,这是压根没把你爹放心上。”又问宋父怎么样了,知道人没死,就离开了,让宋兰花有事说一声,她先去厂里安排一下。

宋兰花送走林佳怡,回来坐在办公椅上,替宋父不值,这就是他放在心上的两人。

顾南城:“这或许是个机会。”

宋兰花立刻明白:“就看瞎爹同意不同意了。”

宋父吐了一口血,看似凶险,其实死不了,不一会儿就醒了,环顾陌生的环境,发出闷哼声。

宋兰花听见声音,连忙进去,让他不要动,先把针拔了,又给他倒了杯水。

宋父看着说狠话,却关心他的女儿,眼眶微红,噙着泪水,默默接过水杯,却发现胳膊一点力气没有,以为是没缓过来,就着宋兰花递过来的瓷缸子喝了几口,等缓过来说:“葛……。”一开口,他才发觉不对,他想说话,却说不出口,说出来的话也不清楚。

宋兰花放下水杯,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她没来,去宋春兰家了。”

宋父要开口骂人,又听说宋兰花说:“你别骂人了,先放平心态,有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宋父没见过这样的严肃的宋兰花,心里没底,想起胳膊不能动,又动了动腿,也不能动,这才慌了,看向宋兰花,仿佛在问,他怎么了,怎么不能动了?

“你中风了,身体瘫了。”宋兰花实话实说。

不过问题不大,配合治疗就能康复,但她不会告诉瞎爹。

“不,不。”宋父不信,动胳膊,胳膊不听使唤,抬腿腿不能动,说话都说不出来,他想挣扎想抗议,越急越不能动。

宋兰花按住他:“你信我,这是暂时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宋父泪流满面,他需要人伺候时,放在心尖上的人一个不在,只有和他断了关系的女儿在身边,此刻他悔啊。

当初很多人都说他早晚有一天后悔,他不信,现在不得不信。

这或许就是报应,报应他对亲生儿女不闻不问,报应对躺在床上的亲娘视而不见。

宋兰花想安慰他几句,看见宋梅花从外面进来,看见宋父痛哭,忙问怎么了。

“瘫了,被葛二妮和宋春兰气的。”宋兰花实话实说,让宋梅花劝劝宋父,她去外面办住院手续,走到门口顾南城告诉她,住院手续办好了,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了。

他在外面听到宋父瘫痪,就去办住院手续了。

宋兰花面无表情,道了句谢,出去叫两个人,把宋父送到普通病房,安顿好一些又对宋梅花说:“姐,这事是宋春兰和葛二妮闹出来了,让她们来伺候人吧。”

宋父不同意,她不想看见宋春兰和葛二妮,他也在怕,怕葛二妮知道他瘫痪,给他一包耗子药。

越是得病的人,求生欲越强,此刻的宋父就是如此,他不相信葛二妮,看着宋梅花,意思让宋梅花照顾。

宋兰花瞪着他:“二姐要上班,回家要照顾姐夫和孩子,哪有时间再照顾你,你死了这条心。你不是最疼宋春兰和葛二妮,就让她们照顾你,你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说完拉着宋梅花出去,到了门口,和宋梅花说,她去找葛二妮,一定把人带来。

顾南城回来拿资料,知道家里有事,让卫民把资料送回去,顺便请假,他暂时留在医院照顾宋父。

宋兰花点头,让宋梅花回去照顾王冬生。

宋梅花不放心,要留下来照顾宋父,宋兰花没让:“先让葛二妮和宋春兰照顾,不行再说。”

宋春兰刚把葛二妮送走,回来在门口遇见了宋兰花,心里咯噔一下,转身要走,被宋兰花一手拉住:“你想去哪里,葛二妮呢,让她跟我走,去医院照顾我爹。”

“爹怎么样了?”宋春兰不敢说葛二妮走了,遂岔开话题,“我本来想去看爹的,可家里有事没走开,又怕爹不愿意看见我,就没去。”

宋兰花也不和她打哑谜:“他瘫了,这辈子需要人照顾,你快让葛二妮出来,去医院照顾人去。”

宋春兰没想到宋父瘫了,走向自家门口,讪笑两声:“这可能不行。”顿了顿又说,“娘惦记家里的事,回去了。”说完回家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宋兰花盯着门,不解气又往门上踹几脚:“宋春兰,你最好让葛二妮回来,不然就等着离婚吧。”

宋春兰觉得她结婚了,宋父没用了,娘不可能一辈子伺候一个瘫子,嚣张道:“离婚就离婚,谁怕谁。”现在继父需要人,她觉得宋父不可能答应离婚。

宋兰花气急,面对不要脸的人又无可奈何,只能回到医院,刚进病房,就见姜芹和苏瑾都在,两人一人一边,在安慰宋父,看见宋兰花来了,忙说:“你继母呢,怎么还不来。”

宋父瘫痪在床,离不开人。

宋兰花看一眼宋父,冷冷道:“宋春兰不来,葛二妮回老家了,我用离婚威胁,宋春兰根本不怕。”

苏瑾气的瞪一眼宋父:“这是觉得人不中用了,打算卸磨杀驴。”

宋父被人当做驴,却也不敢吱声,又羞又愧,垂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很有可能是这样想的。”宋兰花知道医院忙,让姜芹和苏瑾都回去,她会安排。

顾南城看了看时间,拿着铝制饭盒去营区食堂打饭,还被人嘲笑。

“顾团不是说,以后都不在食堂吃了,怎么又来食堂了,是宋医生又出差了。”

“宋医生没出差,这是两口子吵架,被宋医生赶出来了吧。”

话落引得众人大笑,敲着饭盒让顾南城仔细说说,怎么得罪宋医生,实在不行,说几句好话,我想你了就不错,一句话又引得众人大笑一回。

顾南城顾不上还击,只说了句:“老丈人病了,在医院,宋医生在照顾,你们等着,拉练时再说话。”

众人这才知道宋父在医院,忙问怎么了,厉害不厉害,都要去医院看望,毕竟宋兰花帮他们许多,平时正骨扎针都不要钱,开药也给他们开最便宜的,说药效一样,没必要吃贵的。

顾南城和老丈人关系不好,摆手说不用,谁知饭后几个团长和营长提着东西去了医院,找到宋父的病房,进去嘘寒问暖一番。

这可把宋父感动坏了,想起葛二妮和宋春兰到现在都没出现,更是心寒,等宋兰花腾出空来看他,给他按摩的时候,他突然开口:“离,离。”

宋兰花不明白他的意思,以为他要离开,回老家,耐着性子说:“你不能回老家,回老家谁照顾你,我哥嫂要挣工分,孩子们都太小,你在这里我随时都可以给你扎针,晚上南城陪着你。”

宋父听了这话,泪流满面,依然坚持说:“离,离,婚。”

宋兰花给他按摩的手一顿:“你要离婚?”这倒是个机会。

葛二妮不是良人,跟着瞎爹就是吸血,瞎爹不如自己过,他们三个照看着也能过,等他好了,再给他找个老伴儿,下半辈子比和葛二妮过日子强。

宋父点头,宋兰花没答应,让他考虑清楚。

这时候宋梅花来了,抱着一床被子,说晚上看着宋父,让宋兰花回家看顾孩子。

宋父看着两个女儿,明明没怎么管过她们,她们也说过不管他,可真正发生了事,还是她们管他,葛二妮和宋春兰到现在都没见人影,兰花的同事,顾南城的战友都来了,她们却始终不见人影。

还有那个女婿,连个影子也没见,到底不是亲女婿,和顾南城没法比。

他真是冤枉沈团长,他们团一早巡海去了,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因此才没过来。

宋兰花嘱咐宋梅花几句,又给宋父把了脉,才离开,还说一会儿送饭来。

宋父望着女儿疲惫的脸,更是后悔,以前怎么就鬼迷心窍呢。

宋兰花不知道宋父的悔恨,先去办公室看看,见没病人才换了衣服下班,到了家就开始做饭。

五点多,顾南城抱着顾平安领着大牛和二壮进来。

宋兰花提着饭盒往外走:“饭都做好了,你们先吃,我去医院看瞎爹。”

大牛不想让姥爷吃他们的饭,可顾南城特意交代,宋父有再多不是,也是他娘的亲爹,要是不管,他大舅一家就得管。

他娘不是为了姥爷,是为了舅舅一家。

顾南城知道她辛苦,让她在家吃饭,他去送饭。

宋兰花没让:“我还要找林佳怡说点事。”

顾南城立刻想起余乾安三兄妹,抱着孩子进屋,让宋兰花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