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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挑拨离间【VIP】

顾南城相信宋兰花的人品,越过林越泽回家:“你娘才不会吓唬人家孩子呢。”

宋兰花突然想到沈玖:“宋春兰来了?”

她和林佳怡路过沈家,逗弄沈玖几句,谁让那丫头不安好心,把他们写成炮灰,竟然来找他们算账,她还想找沈玖和宋春兰呢。

顾平安抢先回答:“来了,怒气冲冲的,说你虐待孩子,还害她不能生孩子。”

宋兰花觉得莫名其妙,宋春兰不能生孩子,怎么是他害的,是她自己不能生:“你们别听他们瞎说,这和我一点关系没有。”

顾南城去厨房做饭,看见林越泽,说:“你妈给你找了后爸,这会儿应该领证了,你不回去看看?”

林越泽大喜:“真的?”得到肯定回答,小跑着离开,他妈这是想开了。

林琳也要去看后爸,跟宋兰花说一声,去追弟弟。

宋兰花让他们慢点跑,目送他们走远,回头见儿子们脏兮兮的,给他们洗脸洗手,顺便问他们吊床好玩吗。

大牛说,吊床做好来了很多人,都排着队想玩,但是能不能玩,得他说了算。

他让人玩了,一人一会儿,他们觉得一个秋千不够玩,又做了一个简易的,也能玩,没有人打架。

宋兰花欣慰,揉了揉他的头:“还知道让人排队,干的不错,越来越有领导才能了,去玩吧。”说完又去厨房做饭。

饭端上桌,宋父喜滋滋提着东西进来,是两瓶水果罐头。

宋兰花在饭桌上加了把椅子,让宋父坐下一起吃,宋父不敢,把椅子搬到门口:“你们吃,我就是来看看孩子们。”

宋兰花和顾南城对视一眼,忍住眼里的笑意,这是曲线救国。

大牛看了看罐头,又看了看门口的宋父,觉得宋父奇怪,这些日子姥爷见到他们和颜悦色,和以前不一样了,难道以前真是后姥姥教唆的。

顾平安心里跟明镜一样,凑到大牛耳边,小声说:“工作。”

大牛明白了,问宋兰花:“娘,我姥爷能进厂吗?”

吕红兵的姐姐想进厂,都没进去呢,姥爷一个男人,怎么能进洗化厂,那里面都是女人,他突然明白过来,又低声问宋兰花:“娘,我姥爷想找媳妇了?”

宋兰花给他一个脑瓜崩:“你瞎想什么呢,你姥爷想当工人,吃供应粮。”

“能行吗?”二壮怀疑,姥爷年纪大,怎么当工人。

顾南城盛了一碗汤,端到宋父跟前:“您也来一碗,兰兰亲自炖的,补身体。”

海带大骨头汤,早上走的时候放砂锅里,把砂锅蹲炉子上,放上各种调料和药材,回来就能喝,很滋补。

宋父闻见了香味,勾的肚子咕咕叫,讪笑一声,接过碗顺着碗边吸溜一口,忍不住赞叹:“还是你做的饭好吃。”

“好吃你就吃呗,我又不说你。”宋兰花给他一双筷子,又给他一个白面馒头,“来我家还客气,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进工厂,这事儿我记着呢,忘不了你,你就放心吧。”

宋父得到承诺,美滋滋喝了汤吃了大馒头,抹抹嘴起身走了。

顾家人继续吃饭,又说起林佳怡在营区门口逼婚的事。

顾平安:“我妈真是女中豪杰,一般人不干这事。”

顾南城瞪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是反话?”

大牛:“啥是反话,林阿姨就是厉害,阿泽说,林阿姨拿到了外国的单子,咱们可以挣外国人的钱。”

宋兰花不太清楚,准备去洗化厂问问情况,要是有订单,她就再拿出两张方子,做一些高端香皂,一旦做出来,肯定大卖。

下午,宋兰花还没去找林佳怡,林佳怡倒是先来了,先说和傅晋北领证了,又说了外贸订单的事。

宋兰花不得不对林佳怡竖起大拇指,这工作能力,不得不让人佩服:“你打算什么时候摆酒席?”

“不摆酒席了,二婚领证就行,我本来就引人注目,就不招摇了。”林佳怡也佩服自己的大胆,回家和父母说起这事,被父母数落一顿,无非是女人该矜持,表白让男人来,求婚更应该男人来。

不过傅晋北也会来事,当着林父林母的面,向林佳怡求婚了,正好被赶回来的儿女撞见。

那场面,真的好尴尬,林佳怡都不知道该答应,还是该拒绝。最后是林越泽提醒她,赶紧答应。

这孩子,比她都着急。

林越泽能不着急吗,林父林母只要有空,就会和他们念叨,你妈妈什么时候找个对象,女人孤孤单单多寂寞,老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不然林越泽也不催林佳怡再婚。

宋兰花觉得该宴请亲朋,什么都没有,还是林佳怡求婚,让别人怎么说,傅晋北工资不低,该有的东西不能少:“你自己想想吧,不能太为男人着想,不然他以为你性子好,好欺负,傅家那边有亲戚吧,不请也说不过去。”

林佳怡觉得宋兰花说得对。

四月初六,傅晋北和林佳怡结婚,摆了几桌酒席,没有请太多的人,傅家的亲戚,林佳怡的父母和顾家人,简简单单三桌,也非常热闹。

四月中旬,宋父进厂,成了洗化厂正式员工,工资三十五,各种补贴都有,也拿到了城市户口,还有工厂分给他的单间宿舍,不仅让他打扫卫生,还让他看大门。

王冬生成了业务员,负责推销洗化厂的产品。

工资待遇是底薪加提成,这是宋兰花和林佳怡共同制定,请示领导审批的结果。

王冬生天生是做生意的料子,去了几个城市拿下不少订单,工资加提成,每个月有一百多的工资,这也只是刚开始,以后会越来越多,王家的日子算是步入正轨,越来越红火。

宋梅花每天都乐呵呵,逢人就笑,宋父住在宿舍,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给两个闺女家买了鱼和肉,被闺女夸了,更是知道怎么讨好闺女了。现在去两个闺女家蹭饭,每次都不空手,日子也顺遂。

时间悄然来到五月底,宋兰花送孩子们去上学,在校门口遇到周凤梅,她喊住宋兰花,要和宋兰花一起走。

宋兰花和她并肩走着:“嫂子有事?”

周凤梅:“还真有事,我妈牙疼,去海市医院看了,总是不见好,知道你医术高明,想让你给她扎几针,她晕船不能来岛上,你能不能去海市一趟?”

她都开口邀请了,宋兰花自然不会拒绝,答应去看看,和周凤梅约好下次休息的时候去,三天后周日,正好她休息,她也想带着孩子去海市看看。

周凤梅高兴,感谢一番又说:“瑾年最近学习可认真了,上次期中考试,名次挺靠前,哪个老师都夸他,说他期末考试能进班级前十。”

“那真是恭喜你了,你家瑾年懂事了,我听说还帮着干活呢。”宋兰花道。

提起这个,周凤梅更高兴:“以前我公公不管瑾年,现在不让我婆婆管了,都是我公公管,说男人该勤快些,还拿你和顾团长举例子,不仅瑾年勤快了,就连我家那口子都勤快了很多。”

听说岛上的男人都变勤快不少,要是谁家男人不勤快,女人就会说,你看看人家顾南城,再看看人家傅晋北,同样都是军官,他们能干家务活,你们为什么不能干。

以前只有一个顾南城,男人们还能说那是特例,现在又出来一个傅晋北,不仅勤快,还疼媳妇,家庭矛盾少,谁不羡慕。

羡慕可以呀,男人们就要勤快些,别眼里没活儿。

说着话,到了医院门口,宋兰花和周凤梅分开,先去了办公室,给所有病人看完,已经十一点多了,她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就去了后面的厂里。

宋父坐在门口喝茶,这茶叶是顾南城给的。他偶尔拿出来一点来泡茶,往往一小撮茶叶泡上一天,完全没有茶味才舍得倒掉。

他看见宋兰花,立刻从屋里出来,笑着说:“你怎么有空来了?”

宋兰花从包里拿出一瓶药:“给你的,用法和以前一样,一天一粒,听说你最近总去海边钓鱼?”

宋父来了兴致:“我有时候闲着没事,就去打发打发时间,偶尔能钓上来鱼,给孩子们加个菜,改善一下生活。”

宋兰花也知道老头有时候很闲,就想给他找个伴,不过嘴上没说,把这事放心里:“记得吃药。”说完去找林佳怡。

林佳怡在和林越泽说话,听见脚步声过来开门,果然看见了宋兰花。

她指着林越泽:“兰兰,你来说说这小子,又不去学校,天天待在我办公室,要不然就待在家里,你说怎么办?”

宋兰花把包放下,找了坐位坐下:“不去就不去呗,多大的事儿,他们才多大。再说了,他们不是一般人,有自己的想法,咱们不用愁。”

就算他们天天不去学校,只要恢复高考参加高考就行。

林越泽:“就是,我不喜欢在家,就喜欢在你办公室,那个奶奶不喜欢我。”

宋兰花和林佳怡对视一眼,问林越泽:“你怎么知道傅奶奶不喜欢你,她平时对你们不是挺好的?”

林越泽撇撇嘴:“我在屋里玩,她就把那俩丫头拉到厨房,给她们煮鸡蛋吃,不是一次两次了,以为我不知道呢。”又怕林佳怡不信,又说,“你现在回家,她估计就做好吃的呢,等下课了给那俩丫头送去,还藏着掖着,生怕我们吃一样。”

傅晋北到底是军人,有自己的做人准则,对他们一视同仁,傅老太太不一样,对她的亲孙女好,对他和姐姐都是表面看见的,看似盛饭给他们多盛,其实早就把两个小丫头喂饱了。

林越泽觉得自己也算是成年人的灵魂,不愿意和傅老太太计较,谁知道她越来越过分,还告诉两个小丫头,做事要长个心眼,林佳怡到底是她们后妈,疼她们也不是真心实意。

这一点林越泽不赞同,他妈直来直去,做事不喜拐弯抹角,只要放在心上的人,都是发自内心的疼,她觉得俩丫头没妈,对她们格外照顾,落在傅老太太眼中,就成了做面子,让傅晋北看的。

林佳怡忍不了,让宋兰花等一等,她回家看看,半个小时后,她沉着脸回来,对宋兰花说:“这婚得离。”

宋兰花心累:“不至于,又不是傅晋北的错,老太太也是老思想,咱们和她说说,改了就行。”

实在不行就把人送老家去,傅晋北不是老大,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以前傅老太太觉得没人照顾孙女,现在有人照顾了,她可以回家,要是她愿意的话。

这么挑拨继母和继女之间的关系,早晚要出大事,对孩子们的教育也不好。

她见过傅晋北的两个女儿,看着都挺喜欢林佳怡的,性子也讨喜。

林佳怡是死脑筋,一旦认准的的事很难说通。

宋兰花继续劝:“要不咱们先找傅晋北谈谈,这件事他知道吗,要是知道,任由他妈这么欺负你,咱们就离婚,你看怎么样。”

结婚一个多月,宋兰花看得出,林佳怡真喜欢傅晋北,傅晋北也很在乎林佳怡,两人之间没有矛盾,要是因为一点小事分开,太可惜。

谁家的锅和勺子不打架。

林佳怡气不过,要去营区找傅晋北:“我妈每次做好吃的都给傅家,他们就怕两个孩子在傅家吃亏,现在倒好,我爸妈一视同仁,他妈背着我的孩子给他们家的孩子加餐,你说说,换成你,你生气吗?”

“我肯定生气,这事儿是傅家人做的不地道,真心换真心,凭什么咱们以诚待人,换来的是欺骗。”宋兰花厉声道,“但这件事要从长计议,傅老太太做的事,不能按在傅晋北头上。”

林佳怡被宋兰花按在椅子上:“要不让阿泽去问问?”

这是傅家的事,她一个外人掺和不合适,林越泽最合适,一来他是孩子,二来他脑子活泛,并非真正的两岁孩子。

林佳怡没说话,林越泽收到养母的眼神示意,连忙出去,往营区那边走。

第102章 兰花被抓【VIP】

这是吃饭的点,顾南城要回家吃饭,一眼看见了林越泽,走过去把人抱怀里:“你这是做什么去,太阳这么晒,你也不怕中暑。”

他身后跟着傅晋北,吕队长和路团长,他们也都看见了林越泽。

尤其是傅晋北,他挺喜欢这个继子的,不像一般的小孩吵闹,总是安安静静看书,说话跟个小大人一样。

林越泽搂着顾南城的脖子,扭头看向傅晋北:“我妈在办公室,很生气,你去哄哄吧。”

有外人在,他不好意思说傅家的事。

傅晋北一听,微微皱眉,心想着谁得罪林佳怡了,首先他想的是自己,前后过了两遍最近发生的事,发现自己没做错事,又想了想女儿和老娘,和林佳怡相处融洽,应该不是她们。

顾南城看一眼傅晋北,抱着林越泽离开快步朝顾家走,走远后问林越泽:“傅家有事?”

林越泽知道瞒不住养父,就说了傅老太太做的事。

顾南城也觉得傅老太太不对,傅晋北和林佳怡工资都高,又不是养不起孩子,至于区别对待吗,再这样下去,傅家的两个女儿会对林佳怡产生敌意,以后更不好相处。

回到家,宋兰花也走到了家门口,正拿钥匙开门,进了门,宋兰花问顾南城:“你知道傅家的事了?”

顾南城把林越泽放下,带着他去井边洗脸:“能不知道吗,这次是傅老太太不对,就不知道傅晋北怎么做。”

林越泽想回傅家,被顾南城按住了:“你就别回去添乱了,中午在这里吃,你娘早上炖了大骨汤,面也活好了,我擀面条,往里面加点菜,再凉拌一个黄瓜。”

面条刚盛出来,宋兰花发现大牛三兄弟没回来,在门口喊了一声,西边传来他们的声音。

不多时,大牛他们满头大汗跑回家:“娘,中午吃啥?”

“骨头汤面条。”宋兰花端着碗去堂屋,“天这么热,你们怎么又去吊床上玩了,放学也不知道回家。”

大牛跑去井边洗手,随意抹两下,顾南城站在廊檐下看着他,他不得不认真洗,还小声嘀咕顾南城爱干净:“咱们家西边都是林子,一点都不热。”

坐到桌边,看见了林越泽问:“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去傅家吃饭?”

“不去。”林越泽扒拉面条,吃一顿饭还要看傅老太太的脸色,他们多吃一点,她脸上的笑容就淡一分,一点意思没有。

大牛他们到底是孩子,宋兰花没说傅家的事,就说林越泽想他们了,回来看看他们。

顾平安撇嘴,他才不信娘的鬼话,一定在傅家被人嫌弃了,继母不好当,继女不好养,继子日子也艰难。

他吃过这方面的亏,理解其中苦楚,难得没找林越泽的麻烦。

饭后,林佳怡牵着女儿来顾家,她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她和傅晋北属于新婚,不想回娘家,让父母担心,就来顾家,找宋兰花说说话。

宋兰花把她拉进屋里,把琳琳抱到沙发上,给林佳怡打盆水洗脸:“怎么说的?”

林越泽到底心疼亲妈,扯着她的胳膊说:“没事,以后我养你,不就是个男人,没了就没了,再找。”

宋兰花噗嗤笑出声:“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的不少,行了,事情没到那一步。”又问林佳怡,“傅晋北什么态度?”

林佳怡平复一下心情:“傅晋北准备送老太太回家。”

宋兰花大大松了口气,傅晋北还算拎的清:“老太太同意吗?”

林佳怡:“傅老太太不是拎不清的人,傅晋北给她分析了利弊,她同意回家。傅晋北还答应给老太太养老钱,一月二十,这钱她随意处置,愿意给谁就给谁。”

傅家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是农村人,日子不好过,傅老太太回去不仅能帮他们,还能接济他们,老太太也愿意,答应下午走。

这是最好的结果。

林佳怡也和老太太促膝长谈过,答应她好好照顾两个小丫头,她孩子有的,两个丫头都有,将来再有了孩子,让老太太来伺候月子。

傅老太太见她没和她生分,也就放心了。

这时候,傅晋北可能已经送傅老太太离开了。

顾南城佩服傅晋北,做事干脆,不拖泥带水。

果然,下午两点,顾南城刚去营区,宋兰花准备去医院,傅晋北牵着两个女儿来顾家,看见宋兰花,略微尴尬笑了笑,又问林佳怡在不在。

宋兰花把人迎进屋,说自己要去上班,让他们一家人慢慢说,说完带着儿子们离开,把空间留给傅晋北一家。

她先把儿子送到学校,在学校门口遇到了顾来喜,她怀孕四个月,小腹微微隆起,比旁人的肚子要大点。

顾来喜不觉得什么,只觉得丁家饭菜好,肚子才大的,扶着肚子走过来和兰花打招呼。

宋兰花看出她肚子大一些,害怕孩子太大不好生,过来给顾来喜把脉,过一会儿笑着说:“你可得注意,你肚子不只一个孩子。”

她听说生双胞胎体质会遗传,顾南城和顾来喜就是双胞胎,顾来喜生双胎的可能性很大。

顾来喜又惊又喜,再次确认后小心翼翼抚摸肚子,希望有个是男孩。

听丁母说,丁福贵的前妻带走了儿子,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别人都说那孩子死了,丁福贵伤心许久,要是有个男孩,或许能抚慰丁福贵受伤的心。

宋兰花说了些注意事项,目送顾来喜离开才回医院,她刚看了几个病人,卫民站在门口朝里看,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后,她喊卫民进来。

卫民给她一封信:“嫂子,这是团长让我给你的,说很重要,让您看看。”

宋兰花接过信打开,瞳孔一缩,褚秋竟然攀上了革委会主任,那个主任权利不小,把她弄到岛上来了。

褚秋到底想做什么,她们有仇,宋兰花不觉得褚秋会放过自己。

宋兰花知道褚秋不会放过她,没想到报复来的那么快。

宋兰花下午下班,刚走到家门口,准备拿钥匙开门,突然过来几个带红袖章的小兵,要搜家。

“你们有搜捕令吗,没有的话你们没资格搜我家。”宋兰花本来想开门,现在不开了,站在门口和红小兵说话。

一个红小兵说有人举报宋兰花,说她家有违禁书籍,有没有搜一下就知道。

宋兰花不怕他们搜,书籍早被她和顾南城藏起来了,没在家里,就怕他们夹带东西,趁着搜家的时候放进去,到时候她浑身张满嘴也说不清楚,想了想说:“搜可以,我得让人看着你们,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夹带不该夹带的东西,趁机放我家,说那是我的东西。”

他们有备而来,宋兰花不得不谨慎。

一个红小兵目光闪了闪,非要现在搜,宋兰花对着田家喊一声,又对着后面吕家喊一声,田嫂子和唐嫂子两人答应一声出来。

她们看见红小兵抄家,虽然也害怕,到底是军属见过世面,不如普通人畏惧,又受过宋兰花的恩惠,当即喊来附近的邻居。

红小兵知道讨不到好处,准备带走宋兰花,回去慢慢审问。

宋兰花想给田家留句话。

红小兵们不让,上来两个人,一人一边压着她的胳膊,厉声呵斥她让她老实些。

宋兰花推开那两人,要自己走。

红小兵也不恼,只要宋兰花跟他们走就行,只要进去,就别想出来。

他们走后,田嫂子让大闺女去喊人。

田家大女儿看了看自家,又看了看顾家,朝着秦家跑去。

营区开会,消息传不进去,苏瑾往营区打了好几个电话,接电话的人都说在开会,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苏瑾不放心宋兰花,一面让人去打听宋兰花被带去了哪里,一面让人找顾来喜,让她把几个孩子带回家。

顾来喜不知道宋兰花被带走,以为宋兰花晚上值班,带着侄子们去自家。

宋兰花被带走时,是下班的点,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其中就有宋春兰,她不为宋兰花担心,反而暗自窃喜,真是活该,最好一辈子别出来。

沈玖也是这样想的,宋兰花就是炮灰,早晚都要死掉。

反而是沈瑞,他和顾家林家的孩子关系好,忍不住为宋兰花担心,见宋春兰不关心这事,偷偷出门去顾家,见顾家锁着门,又去了林家,在门口喊林越泽,让他告诉林佳怡,宋兰花被带走了。

林越泽听到养母被红小兵带走,脑子嗡的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养母本本分分,怎么会被带走。

他想到那日养父母说的话,应该是褚秋动手了,她一个女人,怎么有能力动养母,她到底借了谁的势力。

宋兰花被带到岛上革委会,这里以前是乡政府,年初改为革委会。

革委会主任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看见宋兰花眼前一亮,走过来训斥几句,让她老实交代,不然没她好果子吃。

宋兰花从容淡定,一点不像被抓要面临大难的样子:“主任让我承认什么,我是军属,还是医生,本本分分做事,没做过任何违法的事。”

一个红小兵凑到主任耳边,小声低语几句,主任脸色大变,狠狠瞪一眼那个人,暗自骂了句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是这样的话,还真不能给宋兰花定罪。

他只能以宋兰花教唆别人犯罪,搞四旧,宣传封建迷信,先把人关起来。

宋兰花也不辩解,现在说什么都是错,和这些人没道理可说。

她知道是褚秋故意陷害,也知道褚秋会来落井下石,没想到褚秋如此沉不住气。

宋兰花才被关进一间屋子里,褚秋就来了。

她一改往日破烂乞丐服,如今身着绿色军装,胳膊上带着红袖章,身后跟着两个红小兵,倒是气派的很。

她走到宋兰花面前,趾高气扬道:“宋医生,没想到咱们再见面会以这样的方式。”

宋兰花抬眸看她,依然温和淡然:“其实我早就想到过你会报复,没想到你会以这样的方式,不稀奇,手段也不高明。”

褚秋见不得她淡然不惊的表情,抬手要给宋兰花一巴掌。

宋兰花抓住她的胳膊:“我劝你想好再动手,我有罪你们可以批斗,可以判刑,但是滥用私行,我可以告你们,你再想想我的身份,殴打军属,这个罪名你能承受吗?”

褚秋握紧拳,甩开宋兰花的手:“进了这里我有一百种法子折磨你。”对后面的红小兵说,“别给她水,别给她吃的,我看她能撑几天。”

宋兰花拉了把椅子坐下,一副不在乎的表情,褚秋看见就来气,走过去凑到宋兰花身边,盯着她的手臂说:“听说你给人扎针笼络不少人,你说你的手要是废了,还会有人尊敬你吗?”

这里是她的地盘,发生的意外也能说得过去。

宋兰花掀起眼皮看她:“你可以试试惹怒我丈夫的下场,我要是少一根头发,你看他能不能饶了你。”顿了顿又说,“褚秋,与其在这里浪费口舌,不如找到我的罪证,一下子把我按死,让我没有翻身的机会。只要我有机会出去,咱们就走着瞧,教唆犯罪,宣传封建迷信,这些东西不足以定我的罪。”

褚秋不知道宋兰花是因为这些罪抓起来的,她以为,回头看向左边的红小兵,见他眸光闪了闪,就知道事情没成,所以,宋兰花根本没有多大罪。

她以为都安排好了,把一封英文书和英文信放到顾家,就可以把宋兰花打成敌特,她不死也要脱层皮,谁知事情竟然没办成。

这次要棘手了。

她狠狠瞪宋兰花一眼,带着人出去,特意嘱咐不准给宋兰花送吃喝,当务之急,要把东西藏到顾家,然后带人去搜,一定要把宋兰花按死,再收拾林娇娇那个蠢货。

顾南城接到宋兰花被带走的消息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越是出事,他越是冷静,知道田嫂子在,去田家详细询问当时的情景,得知红小兵要搜他家,他心里隐约有些猜测,送走田嫂子让卫民带人守在家里,而他则是去了林家。

归根结底,宋兰花因为林家才祸事上身,林师长不能不管,再则让林家有个准备,褚秋行动,目标一定不是宋兰花一个人。

林师长得知这事,歉疚不已,忙找人保宋兰花。

他战友不少,有的在部队,有的在政府部门工作,或许能说上话。

苏瑾和秦副司令也在想办法,就连贺司令都舍下老脸求了老战友。

这天夜里,家属区注定不安宁,有和宋兰花关系好的,都在动用关系保宋兰花,从岛上不知打出去多少个电话*,话务员转接忙了一个晚上。

翌日一早,主任接到好几通电话,都询问他是否抓了宋兰花,让他们赶紧把人放了,还有人直接开骂,说他不长眼,怎么什么人都敢抓,赶紧把人放了,否则后果自负。

砰地一声,挂了电话,主任暗自骂了一声,下面的人到底抓个什么人回来,怎么那么多人保她。

主任刚上任没多久,上一个主任抓错人,被人查出贪污受贿,直接发配西北建设边疆去了,他可不一样,他是贫下中农,政治清白,没人能抓住他的小辫子。

他喊来下属,问她宋兰花是什么背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打电话让放人。

下属不动声色,道:“她哪有什么背景,就是农村来的,会点中医,丈夫就是个团长,也是农村的,运气好进了军区医院。咱们抓人还要看背景,再说她教唆人犯罪,证据确凿,宣传封建迷信,也是事实,怎么就抓不得,您不是要立典型吗,要是把她办了,岛上还不是您说了算。”

主任半信半疑,挥手让下属离开,喊来一个人让人去查宋兰花。

人还没出去,他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主任正在气头上,直接怒吼:“滚出去。”

第103章 后果自负【VIP】

顾南城高大挺拔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门口,身后跟了十来个端着枪的人。

主任看了看顾南城的肩章,团长,立刻赔笑脸:“您是?”

“昨天你们在军区家属院抓了一个人,人呢,我要把人带走。”顾南城进来,直接开口要人,脸上一点笑意也无。

主任暗道糟糕,他们革委会抓人,怎么也要问一问,什么都没问就放人,颜面何存。

顾南城也不和他废话,拍拍手:“把人带进来。”

卫民拎着一个人进来,这人被捆得结结实实,连嘴都被绳子勒住,想说话,却一个字说不出,从着装来看,这人是红小兵,也就是他们革委会的人,看着眼生,主任不认识。

他不认识这红小兵,红小兵认识他,恳求的目光盯着他,似在求救。

主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卫民看一眼顾南城,得到应允才说:“这人昨夜闯入我们团长家,往厨房灶膛里放了一包东西。”随后有人把油纸包着的东西扔到主任面前。

主任看了一眼,恼怒顾南城目中无人,带的兵也狂妄自大,东西直接扔在地上,瞧不起谁呢?

他的人见状立刻弯腰捡起来,打开递后恭敬交给他。

主任只看了一眼,便觉后背汗毛倒数,这是一本英文书,书皮都是英文,他看不懂却知道家里有这书,不死也要脱几层皮。

他又拿起信封打开,里面全是英文,他一个字看不懂,也知道宋兰花被抓,他被人当了枪使,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主任刚上任不久,想进行革命抓典型,褚秋突然献计,拿出一封信给他看,这封信就是宋兰花的亲笔信。她还说宋兰花天天宣传封建迷信,搞四旧,这是立典型的对象。

他看了信,觉得宋兰花思想有问题,就让人去抓人。

褚秋又说,这人是军属,这点罪恐怕不足以定罪,就让他放一本被踩的红皮书,对□□不敬也是大罪。

他以为红小兵放的是黄皮书,没想到是英文书和英文信。

主任连忙给顾南城道歉,说抓错了人,立刻让人把宋兰花放了,对于陷害一事只字不提。

他不提,不代表顾南城轻松揭过,指了指英文书和英文信:“这个要怎么处理?”

他主任想说是误会,也知道顾南城不同意,便说会查明真相。

顾南城冷笑:“我不信你。”顿了顿,“先把我爱人放了,这个人我也带走了,敢诬陷军人及军属,就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卫民拉着那人要走,主任悄然松一口气,牺牲一个人保全褚秋也好,谁让褚秋是上面派的。

谁知下一刻顾南城要把褚秋带走,因为她涉嫌诬陷军人及军属,同样要接受调查。

主任不同意,要拉红小兵会开。

顾南城直接给他一胳膊肘:“身为公职人员,妨碍部队执行公务,该打。”

“你……”主任捂着胸口不敢置信看着顾南城。

他竟然当众打人。

顾南城扬眉:“你什么,你身为政府部门领导,不查清事实真相,公然抓人,还是一名军属,眼里还有没有一点组织和纪律,这和国民党专政有什么区别,放任手底下的人污蔑军人及军属,你这是渎职,往大的说是知法犯法……”

主任无话可说,谁让他们的人被抓现行,只能解释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顾南城不管误会不误会,再次要见宋兰花。

主任不敢耽搁,让人把宋兰花立刻放了。

下面的人不敢耽搁,直接去关押宋兰花的房间,命令她出去。

宋兰花看他一眼,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

那人气恼,再次命令宋兰花出去。

宋兰花冷笑盯着他:“你们让我出去我就出去,让我进来我就进来,你们到底是谁,我犯了什么罪,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不走。”

她清楚,顾南城来了,不然也不会让她走。

这次要是轻易离开,说不定下次还会进来,走可以,把褚秋拉下去,这就是一条毒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咬一口。

那人见她真不走,额头顿时布满冷汗,早知这人难缠,他就好言相劝了,如今把人惹火,她赖着不走,可怎么办。

他想来想去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去找褚秋。

人是她提议抓的,把人送走也该她想办法。

褚秋抓了宋兰花,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想着怎么折磨宋兰花,越想越激动兴奋,清晨才眯了一会,醒来收拾一番来上班。

刚进办公区,她就被人拦住了,来人通知她去放宋兰花,说是主任安排的,必须放人,立刻马上,不准耽误。

褚秋差点气笑,昨天刚抓的,今天放人,开什么玩笑,今天她还要抄宋兰花的家呢,怎么可能会放人。

她甩开来人,去主任办公室,绞尽脑汁想说辞,该怎么让主任同意去抄宋兰花的家,刚进入楼梯口,看见几抹白色身影,黑漆漆的枪端在手中。

褚秋面容大变,吓得一个趔趄,让人喊民兵队过来,家属区有人要造反,公然挑衅革委会的威严。

卫民第一个发现了她,走过去把人扯过来,推到主任跟前,三言两语说了宋兰花和褚秋的恩怨。

顾南城指着褚秋:“她哪里是为了革命,这是打击报复,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喊来林师长,咱们当面对证。”

主任看向褚秋的反应,哪有不信的,忙摆手说不用,让顾南城带着宋兰花离开。

他可听说了,被关着的那位不走,一定要一个说法,不愧是两口子,都是难缠的主。

顾南城冷笑:“走,你不给说法让我们走,你礼貌吗?”说着话摸向腰间的黑家伙。

主任咬牙问顾南城想怎么办。

顾南城只想要个公正,让革委会给宋兰花道歉,昨儿谁去抓的人,谁把人抬回去,要不然,他们就住在革委会了。

主任知道顾南城故意为难,让下面的人去查,昨天都是谁去抓人了,今天谁把人送回去,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不是他露脸,只要把这两尊大佛送走就行。

顾南城从医院抬来担架,让宋兰花坐上面,昨儿抓人的四人抬着,让褚秋举着牌子走在最前面,上面写着:革委会犯错,冤枉宋兰花,现及时改正,请人民见证。

不仅如此,顾南城还让褚秋他们喊出来,要大声喊,所有人都要听见。

褚秋不干,当众丢人,她以后还怎么在革委会立足,就说顾南城压榨老百姓,古代地主才坐轿子呢。

“我这是轿子吗,我这是担架,被你们恐吓一晚上,精神恍惚,不认得回家的路,你们不得送我回去。”宋兰花不觉得尴尬,坦然盘腿坐上面,笑眯眯的,跟一尊菩萨似的。

主任咬牙瞪着褚秋,让她闭嘴,这件事还不是她惹出来的,处理不好,以后别来革委会上班。

褚秋觉得耻辱,自从进了革委会,她带人抄了不少人家,那些人避他们如蛇蝎,哪有这般嚣张的,还让人送回家,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顾南城见他们不愿意,继续耍无赖,说不走了,让主任给说法,喊海岛上的人来看看,革委会是怎么欺压百姓的,跟国民党专政一样,不给百姓活路。

褚秋害怕丢了工作,更害怕失去庇护和靠山,不得不照做,让人抬着宋兰花,她举起牌子走在前面,还不忘回头狠狠盯着宋兰花,早晚有一天她要收拾这两口子,批斗他们,抄他们的家。

顾南城见她瞪宋兰花,还不忘给她上眼药:“你们这革委会说好听是搞革命,可惜革命队伍里混入了臭虫,早晚把你们的名声搞臭。”说完带着人走在后面,像押解犯人一样跟着褚秋等人。

他们一路走来被人围观,不用问也知道怎么回事,牌子上都写着呢。

这可真稀奇,往日都是革委会抓人,那些个红小兵一个个凶得很,用鼻孔看人,今儿居然认错,还把人抬回来,真是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

宋兰花见到认识的还不忘和人打招呼:“李大娘,丁伯母,我没事,虚惊一场,吓得精神有些恍惚。小同志们心善,把我送回家去。”

“赵大妈啊,没事,虚惊一场,革委会也讲理,以后再见了不用怕,都是咱们人民的领导,有话好好说就行。”

顾南城走在后面憋着笑,卫民笑得直抖肩膀,其余人也是抿唇偷乐,团长和嫂子这招高。

革委会在北面,去顾家要经过北面的家属院。

听到动静,宋春兰抱着沈玖出来看热闹,就见宋兰花被人抬着回来,笑得一脸得意,再看褚秋举着的牌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两人心里暗恨,这女人命真好,怎么不死在革委会,老天不长眼哟,看了几眼旋即挪开,扭身回家。

沈瑞也看到了宋兰花,打心里为她高兴,甩开腿跑向林家,告诉林越泽这一消息。

林越泽一家担心宋兰花,想去打听宋兰花的情况,可一点门路没有。

林佳怡怕父母担心,回家安慰他们,听到宋兰花回来,还是被人抬着,兴奋大喊:“爸妈,你们听见了吗,兰兰没事。”

林父林母高兴的抹眼泪,找出火盆,让林佳怡带上去顾家,让宋兰花跨过去,去去晦气。

林佳怡拿上,带着儿女去顾家门口等着,她以为她去的最早,到了顾家门口见到等在这里的顾来喜一家,苏瑾一家和王冬生一家。

听见吵吵闹闹的声音朝这边来,大牛兴奋喊了一句:“来了,我娘回来了。”

他们以为娘在加班,没当回事,早上才听到三姑和姑父说话,说娘被人带走关起来了,他害怕,一下子哭出来,吵着要娘。

顾来喜安慰好久才让他止住哭声,又向他保证,他爹接他娘去了,他娘很快能回来。

大牛不放心宋兰花,非要来门口等人。二壮和顾平安也要回家等父母。

顾来喜答应他们回来,哄着他们吃了饭就把人送回来,刚到门口就听见有人说,宋兰花回来了,正往家赶呢。

大牛要去接宋兰花,顾来喜怕大牛他们出事,不让他们去,让他们等在门口,说宋兰花很快回来。

所有人都朝东边的胡同口看去,大牛等不及早就跑过去了,没看见宋兰花,一下子哭出来:“哇,我娘没回来,不是我娘。”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你娘回来了,被人抬着呢。”

大牛哭得更大声:“哇,我娘被他们害死了。”

跟过来的顾来喜等人也害怕,林佳怡就要抄家伙找人拼命,林越泽抱住她的腿,让他冷静些。

养母不可能有事,养父亲自接人,要是有事,养父早就发疯了。

顾南城立刻黑脸,快走几步,把人抱进怀里,一边给他擦泪,一边说:“你瞎说什么呢,你娘好好的,别哭了,真丑。”

“真的?”大牛止住哭声,盯着顾南城。

顾南城指着后面:“你娘累了,我让人把她抬回来了。”

宋兰花腿麻,要下来看看儿子。

四个红小兵停下放低担架,让她下来,他们一路上低头不敢看众人,被人围观嘲笑,被人指指点点,有人甚至骂上几句,他们这辈子的脸都被丢尽了。

宋兰花脚沾地,差点摔倒,顾南城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对着褚秋说:“你们可以回去了。”这账以后再算。

“褚秋,你个贱人,你竟然害我恩人,我对你们那么好,你恩将仇报,我跟你拼了。”

一个人影扑向褚秋,抓着她的头发直接扇两巴掌。

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自从进了洗化厂,林娇娇日子过得惬意舒适,爹娘不要她的工资,让她把钱都存起来,以后当嫁妆。

她偶尔给家里买些东西,后妈赞,弟弟夸,亲爹笑着不说话,继母亲娘乐哈哈,家里其乐融融吹喇叭。

事情的转折点就在昨个儿,顾南城来他们家说,褚秋报复宋兰花,让人把宋兰花带到革委会了。

运动轰轰烈烈,进行了一年多,起初林娇娇也要参加,亲爹说,她要敢参加打断她的腿,亲爹说到做到,她不敢去,但也清楚革委会的厉害,进去的人没有完好无损回来的。

那时候她才知道革命不好闹,不缺德冒烟,干不出那事。

褚秋个贱人,竟敢对她的恩人下手,今天她非撕了她不可。

第104章 雷霆手段【VIP】

林娇娇不是娇娇女,身为军人的女儿,多少有些血性,又被林师长经常追着揍,躲避是本能,打人也有一定经验。

她上手极快,抓到哪里打哪里,不管是脸还是腚,上一拳下一脚,最后把褚秋推倒,骑在她身上打一顿爆锤:“你个坏女人,贱女人,竟然陷害宋医生,你不得好死,全家死绝的玩意。”

褚秋被揍得嗷嗷叫,嘴里喊着求饶,林娇娇根本不听,下手的动作更狠。

姜芹跟在林娇娇后面,她清楚继女的脾气,不让她出出气不罢休,就拉拉偏架,只要林娇娇不吃亏随意打,不把人打死就好。

跟来的红小兵要拉架,被卫民拦住了:“女人打架男人掺和什么,你们也辛苦了,来来抽根烟歇会儿。”

他身后有十来个兵,架着枪虎视眈眈看着他们,好像在说,别动,敢动弄死你们。

他们也背着枪,可都是从战场上淘汰下来吓唬人的,没法和人家正规军比。

大牛被宋兰花抱在怀里,搂着她的脖子,看着林娇娇打褚秋,他也知道被打的是坏女人,举着拳头让林娇娇加油:“林姐姐加油,打死这个坏女人。”

二壮看不见,让顾南城抱着他,顾平安也想凑热闹。

顾南城一手一个,把二壮和顾平安抱起来,让他们看清楚些:“记住,见到这个女人离远点。”

褚秋不能再留,他真怕这女人狗急跳墙,对几个孩子下手。

林佳怡等人见宋兰花没事,稍稍放心,让她跨火盆去去晦气。

宋兰花依言照做,跨过火盆看见了唐嫂子和田嫂子,昨个儿她们帮了忙,宋兰花诚恳道谢,说家里还有蜂蜜,改天装成瓶给她们一人送一瓶。

她记得昨日帮忙的几家,心里盘算蜂蜜的数量,一家一瓶应该够。

几家人闻言,说着客套话,心里夸宋兰花会办事,虽然帮忙不图回报,可人家宋兰花记得她们的好,这比什么都强,她们没有任何损失,还白得一瓶蜂蜜。

宋兰花怕林娇娇把人打坏了,出声阻止:“娇娇,行了别打了,你也累了?”

林娇娇闻言,爬起来又往褚秋身上踢好几脚。

这时一个嫂子盯着褚秋身下,惊呼出声:“天呐,她怎么流血了。”

宋兰花也看过去,褚秋身下一摊血迹,怕出人命,把大牛放下,走过去给褚秋把脉,要是她没看出,褚秋这是流产了,月经量不可能这么大。

褚秋害怕,躲开宋兰花的触碰:“你别碰我,谁让你假好心,你们都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娇娇瞪眼,居高临下举了举拳头,褚秋害怕缩着脑袋。

她真怕林娇娇那二货再出手,林娇娇看着娇娇软软,拳头好硬。

宋兰花见她心虚,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搭在她的脉搏上,片刻后又说:“这是流产了。”

别人不清楚褚秋的情况,听到这话,吓得后退一步,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不关她们的事,是林娇娇的打的。

宋兰花怕褚秋讹诈,故意说:“孩子才一个多月,我记得你男人死了两个多月了,这孩子……”说完仿佛发现自己说错话,连忙闭嘴。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褚秋身上。

褚秋觉得愤怒,害怕,恐慌,死死盯着宋兰花,想把人凌迟,唯独没有一点羞愧之心。

顾南城恍然大悟一般:“哦,原来是搞破鞋啊。”

把柄都递到他手上了,他要是不好好利用,都对不起褚秋的处心积虑。

林佳怡眼眸清凉,含笑的眸子盯着褚秋:“这人还带头闹革命,是革命队伍里的败类吧,谁要是与之为伍,说不定就是她的姘头,这样的人该怎么办?”

“打倒破鞋。”宋父蹦起来高喊一声。

接着王冬生和宋梅花的声音:“打到破鞋,游街,让人都看看这破鞋的下场。”

宋梅花知道妹妹被带走,一晚上没合眼,一颗心就像在油锅里烹炸,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跟着来的红小兵本来还想帮褚秋,见状也不帮忙了,让人都散散,他们把人带回去处置。

褚秋被带走,顾南城不放心,喊来卫民嘱咐几句,让他带着人离开。

宋兰花看着亲朋邻居,承诺过两天做好吃的,让家里的孩子都来,大鱼大肉没有,做顿韭菜盒子还是可以的。

田嫂子带头鼓掌,说宋兰花大气,然后让邻居们都散了:“宋医生累了,该回家休息了,有时间再说话。”

邻居们让宋兰花回去休息,吃韭菜盒子改天就行。

宋兰花送走最后一个邻居,带着自己人回去。

到了院子里,林佳怡,宋梅花,顾来喜,苏瑾都问宋兰花一晚上怎么过的,那些人有没有为难她。

宋兰花没瞒着,说了褚秋的事,姜芹和林娇娇都挺惭愧,一直说着歉意的话,要不是他们家,宋兰花哪里认识褚秋,更不会惹火上身。

“你们想错了,褚秋就是恶人,她在岛上,早晚把岛上弄得鸡犬不宁,听说她在杭城打砸了不少人家,还出过人命。这样的人咱们一定小心。”宋兰花还是不放心褚秋。

顾南城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去休息,随后让众人回家,她们也跟着担心一夜,都回去休息。

他们走后,周凤梅和贺瑾年来了,见宋兰花满脸疲惫,说了几句关心话离开。

宋兰花确实一晚上没睡,刚才应付亲朋邻居都是强打精神,这会儿人走了,困意来袭,让顾南城看着孩子,她去睡会,这一睡一直睡到下午。

顾南城没去营区,在家看着大牛三兄弟,听见脚步声知道宋兰花醒了,赶紧出厨房把饭菜端出来:“你睡着的时候丁父丁母来了,丁福英也来了,知道你没事三人才走。”

宋兰花换了身衣服,洗了手坐到桌边,见三个儿子也都乖巧坐着,拿起筷子吃了几口,缓过来后才问:“你们怎么都不出去玩了,出去吧,没事了。”

大牛不信:“那个坏女人还会害你吗?”

宋兰花摇头:“应该不会了,她犯了事,肯定要判刑,重则没命,轻则去农场改造。”

她知道顾南城是睚眦必报之人,既然褚秋已经出手了,断不可能让她有翻身得机会。

宋兰花想的一点不错,六月下旬消失一周的顾南城回家了,回来告诉告诉宋兰花一件事。

“褚秋被判了,死刑。”

“她杀人的事交代了?”宋兰花问。

“不止这些,和特务沾上了关系,小鬼子那边的。”顾南城笑了,“你间接立了大功,你被关进去,我找以前的退伍战友查褚秋了,也查了和她接触的人,竟然发现了特务,具体事情就不告诉你了,你知道就行,也别往外说。”

他见三个孩子不在几,就问他们去哪里了。

宋兰花道:“前几天不是说要给孩子们做韭菜盒子,今天休息,我没事做了不少,让孩子去喊人了,过一会儿该回来了。”

她不仅做了韭菜盒子,还把蜂蜜装好,送去了各家。

为了装蜂蜜,她找人借了不少罐头瓶,家属院都快让她借遍了,现在出去,邻居看见她还会问,宋医生,你还要罐头瓶吗,我们家还有一个。

宋兰花想起那场面就想笑,顾南城问她笑什么。宋兰花说了装蜂蜜借瓶子的事。

院子里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是大牛把邻居家的孩子都叫来了。

宋兰花和顾南城一起,把吃饭的桌椅搬到院子里桂花树下,又把做好的韭菜盒子都拿出来放桌上,招呼孩子们洗手来吃。

顾家院子里乌泱泱二十来个孩子,有好几个生面孔,宋兰花不认识,也给他们拿韭菜盒子。

贺瑾年来的最晚,看见别人都吃起来了,把手里的东西给宋兰花:“宋医生,这是我姥姥让我们给你的,她的牙疼好了,让我们谢谢你。”

宋兰花看着巧克力和大白兔奶糖,问贺瑾年:“你姥姥来岛上了?”

贺瑾年洗了手,抓起一个韭菜盒子猛吃两口,含糊不清说:“没来,我妈去看她了,对了,他们还说一个亲戚的儿子出车祸,成了植物人,想让您给看看。”

宋兰花不准备再出岛,上次给周凤梅的母亲看病,已经是给面子了,现在外面太乱,她出去顾南城不放心,每次都让卫民跟着,她觉得太麻烦,要是想看病,就来岛上。

两大筐韭菜盒子,不够二三十个半大孩子造的,这个说吃三个,那个说吃五个,总之都没吃够。

宋兰花为了安抚他们,让他们一个月后再来,不是她小气,实在是粮食不好买。

孩子们满意道谢,和宋兰花告辞离开。

一群孩子走后,宋兰花对顾南城说:“能帮我买个平底锅吗,大的那种,一个月后能用,孩子们大了也能用,早上煎个饼,做个包子都非常快。”

顾南城说寻摸寻摸。

七月中旬,顾南城把平底锅带回来了,厨房放不下,就在院子里垒了个锅,为了移动方便,他特意找人做了四个轮子,好天就放院子里,阴天下雨搬屋里。

大牛和二壮他们没见过平底锅,就问宋兰花这锅是做什么用的。

宋兰花给他们煎饼,做生煎,让他们见识一下平底锅的好处。

皓轩皓宇觉得不错,吃着生煎说,回去让他爷爷买一个,有时间就做包子和饼子吃。

门口再次传来邮递员的声音,大牛吃着生煎去拿信,回来把信给宋兰花:“大姑的信,不会是爷爷和后奶又要来咱们家吧。”

宋兰花手上有油,让大牛把信给顾南城。

顾南城拆开信,大体浏览一遍,说:“顾微微生了,是个女儿,赵萍说我是做舅舅的,该给孩子见面礼。”

宋兰花直接说不给,当初儿子生病,她找老宅借钱,顾微微让把孩子丢了,还说她不差这一个儿子,这会儿知道要好处了,凭什么给。

顾南城也不给,把信扔灶膛里烧了:“就当没收到。”

七月下旬,宋兰花再次请大院里的孩子吃好吃的,为此花了二十块钱买了议价粮,还买了十斤带鱼,剥了刺做成馅儿,给一帮孩子做带鱼馅的馅饼。

平底锅很大,她不准备提前做,就一锅一锅的做,做好了让一群孩子吃,东西趁热吃口感更好。

苏瑾,林佳怡,林母和姜芹他们知道后都过来帮忙。

林佳怡不会包,生煎的包子总是开口,馅饼也露馅,她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些漏的都让阿泽吃,他不嫌弃我的手艺。”

林越泽看向林佳怡,眼里都是埋怨:我真是谢谢你了,为了让你儿子吃点不漏的,你就少包点吧,我怕自己撑死。

大家见状,大笑出声。

她们看着一帮孩子跟饿死鬼一样,纷纷让他们少吃些,可没人听。

大牛还不忘炫耀:“我娘做的,好吃吧。”

别人也没空搭理他,纷纷点头。

一帮孩子一连吃了五锅生煎和馅饼才揉着肚子说,吃撑了,气得苏瑾和姜芹笑骂他们是憨货。

贺瑾年揉着肚子说:“我们不是憨货,是你们做的东西太好吃的,尤其是刚出锅的。”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然后拉着大牛他们去西面沙坑和吊床那里玩。

他们都走后,顾南城才回来,告诉让苏瑾和宋兰花赶紧吃饭,一会儿去医院。

宋兰花惊讶:“难道是三姐要生了?”

顾南城洗了手,拿着生煎吃起来:“不是,医院来了几个孩子,身上都是伤,你们过去看看,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挺可怜的。”

苏瑾:“可恨的人贩子,就该枪毙。”

姜芹:“可不是,我先走了,一会儿医院见。”不顾宋兰花挽留快步离开。

林佳怡:“我不是医院的人,就不去了,孩子们交给我照顾,你们放心忙去吧。”和林母一起离开。

宋兰花才想起褚秋和特务有关系,好像还牵连出很多人,没问顾南城,和苏瑾他们简单吃了点东西去,拿着剩下的生煎和馅饼去医院。

几个孩子是顾南城的人救回来。一共五个孩子,都是六七岁的年纪。

宋兰花帮着包扎完伤口,给他们洗了手脸,让他们吃生煎和馅饼。

孩子们很害怕,不敢吃,苏瑾挨个搂着他们小声劝慰着:“都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们现在安全了,等你们吃饱喝好,休息好,我们找人送你们回家。”

孩子们这才稍稍放心,拿起馅饼大口大口啃起来,那样子仿佛许久没吃饭。

宋兰花不忍心看,到门口透透气,好一会儿才回来,见孩子们吃的差不多了,开始询问他们的名字。

得知孩子们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和家,忍不住为他们担心。

宋兰花耐心引导:“你们是怎么被人贩子卖的,还记得吗?”

孩子们摇头,一个大一点的孩子说:“我不是被人贩子拐卖的,我是被亲娘卖了。”

宋兰花盯着男孩仔细打量着,越看越心惊:“你还记得原来的名字吗?”

男孩想了想:“记得,我叫石头,是奶奶给我取的?”

“那你还记得原来的家在哪里吗?”宋兰花越发觉得这孩子眼熟,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第105章 学校打架【VIP】

男孩想了一会儿,摇头:“我们一直被关着,学说小鬼子的话,也学说普通话,平常不让说小鬼子的话,我们不学,他们就打我们,不给我们吃的,还说我们是小鬼子的人,父辈被华国人杀了,他会教我们本事,让我们长大后为国效力,还说我们是勇士,小鬼子那边会永远记住我们。”

他很清楚,他不是小鬼子,他家住海边,爷爷奶奶常常带着他打鱼,说的都是华语。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附和,只是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宋兰花又挨个给他们把脉,说他们曾经中了毒,这类的毒不致命,却能让人精神紊乱,丧失记忆。

小鬼子想培养间谍,果然亡华夏之心不死。

她安抚孩子,让他们不用担心,就是吃错了药,吃药能好,她会尽力救他们的。

苏瑾喊来一个护士,让小护士带着孩子们去休息,孩子们走后她问宋兰花:“他们真是中毒?”

“可以说是,也不完全是,那种毒素可以破坏孩子们的神经系统,导致他们神经错乱,这才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再说那时候他们年纪小,不记得也正常。”宋兰花写了个方子,“喝点药吧,调理调理,说不定能记起一些重要的事。”

宋兰花不确定,想起那个男孩儿又说:“姨母,刚才说话的男孩,您觉得眼熟吗?”

她一说,苏瑾也想起来了,确实眼熟,但不记得像谁了。

宋兰花提醒:“丁福贵。”

“被亲娘卖掉,长相像丁福贵,你是说他很可能是丁家的孩子?”苏瑾说。

“是,很有可能。”宋兰花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顾来喜有孕,还没生下孩子,丁福贵的亲生儿子回来了,平白多了一个继子,对丁家来说是好事,对三姐来说未必。

孩子出现了,那他亲娘呢,会找回来吗,三姐的生活怕是要乱了。

宋兰花觉得顾来喜会难过,谁知顾来喜得知孩子回来的消息比丁福*贵和丁家人还高兴,确认孩子是石头,亲自把人接回去,给他做了新衣裳,还给他收拾一间屋子,床上用品都是新的。

丁福贵在顾来喜院子的旁边盖了屋子,四月底完工的,晾了两个月,如今安上了门窗,倒是能住人,石头回家不怕没地方住。

石头受宠若惊,丁福贵满心感动,丁父丁母怕委屈顾来喜,一再保证,就算石头回来,也不会委屈灵灵和秀秀。

顾来喜道:“爹娘,看你们说的,福贵心里一直记挂这孩子,如今孩子回来了,是大喜事,咱们家也算团圆了,我没有别的想法,就想咱们一家都好好的。”

丁父丁母感动,不想委屈顾来喜,说:“孩子要是排斥你,就让孩子跟我们过,我们虽然老了,还能养得起一个孩子。”

顾来喜不同意,丁家能容得下灵灵和秀秀,她也能容下的石头。

宋兰花找了顾南城的旧衣服,给石头他们做了衣裳,去顾来喜家用缝纫机时,趁孩子们不在,问顾来喜:“你真一点不介意?”

顾来喜在给石头做鞋:“当然不在意,丁家对我有恩,石头回来,丁家人都高兴,我怎么会介意,石头流落在外受苦了,我只会心疼他。石头是男丁,无论我生了男孩还是女孩,他都是帮手,打虎亲兄弟,我相信石头像丁家人,知道暖热,将来也会保护弟弟妹妹。”想起石头的亲娘,忍不住埋怨,“你说这是什么娘,怎么忍心把孩子卖了,别说是男孩儿,女孩我都不舍的她们受苦。”

宋兰花瞥眼看向外面,见到一抹小身影,唇角勾了勾:“谁知道呢,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好心。”

衣服做好给顾来喜一套,让他给石头,其余带回家,饭后带到洗化厂。

其余四个孩子没人认领,待在医院不是事,他们也不愿意去公安局,宋兰花请示院长和林师长,把四个孩子寄养在洗化厂,吃住和宋父在一起,费用由厂里承担,其余人也没意见。

宋父平时忙,下班后倒是闲得很,来了几个孩子作伴,他也高兴,他上班让孩子们看书,下班带他们去钓鱼,钓了鱼卖到收购站换成粮食,几个孩子也不算吃白食。

他们还帮着厂里的人干活,搬搬东西,送送水,总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本来有人有微词,见几个孩子勤快,也就不说什么了,还从家带自家孩子穿小的衣服。

宋兰花觉得孩子们不小了,可以送到学校去,就算将来不考大学,认识字总比文盲强。

宋父也觉得学习重要,让孩子们去上学,至于学费他一分不出,让宋兰花自己解决,他的钱留着养老呢。

宋兰花才不会惦记他那点钱,说厂里出,不仅如此,只要在厂里上班的,谁家有孩子,都给补助。

厂子效益好,当初说好的,百分之十给员工们当福利,这项福利一出,所有人都同意。

几个孩子不同意,说他们白吃白喝已经很好了,不能再去上学,浪费钱。

宋兰花说:“你们不想有本事报答厂子吗,那就好好学,等你们有了本事,十倍百倍还给厂子就好,你们现在还小,着急什么,怕还不起吗?”

他们当然还得起,一口答应下来,承诺长大后还。

四个男孩儿没有名字,与宋父关系好,想跟着宋父姓,同时也是跟着宋兰花姓,他们喜欢这个阿姨,跟她姓也很好,便让宋兰花给他们取名字。

宋兰花是个取名废,想不出好名字,说名字有点多,不能胡乱取,想好再告诉他们,不过可以先给他们取小名,大的叫大娃,依次往下排,一直到四娃。

四个孩子很喜欢,欢喜喊着自己的名字。

夜里,宋兰花看完书,躺在床上说起这事,问顾南城:“你说给几个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

顾南城在看书,不在意道:“什么名字都好,别叫建军建国就行,重名的多。”

宋兰花准备翻字典,想起家里的书都藏起来,叹气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些书拿回来。”

顾南城合上书,躺下顺势搂着宋兰花:“这几年别想了,革委会那个主任革职了,谁知道会来个什么样的人。你要是闲不住,可以给孩子们编写资料,林父林母年纪大了,你也不能总指望人家。”

自从林父林母在学校任职,白天给学生上课,晚上就编写题目,小学一二年级的编写完了,开始编写三年级的了。

林越泽有时候会抱怨姥爷和姥姥忙,都没时间做佛跳墙,早就答应了,可惜没时间。

他不知道,林父林母不是没时间做佛跳墙,而是材料不够,需得慢慢攒。

宋兰花推他:“别岔开话题,让你取名字呢。”

顾南城状似想了一会儿,说:“文博,文达,文强,文忠。”

宋兰花想了想,觉得名字还可以,起来找笔写下来,还说别睡一觉忘了。

顾南城不以为然:“忘了再取一个呗。”

就这样,四个孩子有了名字。

翌日一早,宋兰花起来做饭,顾南城去买菜,大牛三兄弟起来,先去西边沙坑练习摔跤,听见宋兰花喊吃饭才回来。

顾南城在井边洗衣服,见三个孩子进来,让他们洗手,转去厨房端碗。

饭桌上,顾家人在吃饭,周凤梅在门口喊了两声:“有人在吗?”

宋兰花听到声音,迎出来笑着道:“周姐,您怎么来了?”突然想起贺瑾年说植物人亲戚的事。

果然,周凤梅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我不是有个亲戚吗,三月份被车撞了,成了植物人,在海市医院住着呢,医生让拉回家,说人醒来的机会很小,我亲戚不愿意放弃。我就想到了你,你看,能给他扎扎针吗。”

宋兰花不敢打包票,只说试试:“你也清楚,植物人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需要长时间治疗,我也不能经常去海市。”

周凤梅想到了:“他们来岛上,你要是同意,明天,不,今天我就让他们来。”

周凤梅走后,宋兰花继续吃饭,对顾南城说:“快八月十五了,该往家邮寄节礼了,老宅那边不准备,大姐二姐那边邮寄什么过去。”

东西要提前买,挨着过节时不好买。

“你看着买呗。”顾南城脱口而出,想起顾招娣的脾气,连忙盖口,“回头我买吧,我列个单子,让卫民去买。”

宋兰花很满意,又听大牛说:“娘,咱们不给后奶和爷爷,他们会不会写信骂咱们,要是来咱家可怎么办?”

顾南城:“他们不敢来,他们要是来你大姑收拾他们。”

“大姑怎么收拾他们?”

大牛三兄弟齐齐看着顾南城,大姑不是害怕爷爷吗,怎么敢收拾爷爷的,他们非常好奇。

顾南城就把大花哭坟的事说了。

宋兰花惊讶:“还有这事?”

她不知道,顾南城也没说,嘴真严,瞒的死死的,听到顾大山被整治,宋兰花很高兴。

大牛也嘲笑顾大山,没胆量,还说说下次用这个办法治治他们。

殊不知老家那边想来找顾南城,顾大花知道了,要去坟地哭一场,顾大山不敢再来。

顾大花给顾南城写了封信,随着八月的节礼送来的。

宋兰花的礼物和信也到了老家那边。

吃饭时,顾南城把信看了一遍,笑着道:“顾向东的媳妇和顾微微不和,两人总是抬杠,赵萍看不惯张小翠,总是拉偏架,张小翠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和刚生产完的顾微微打架,自己差点流产。老宅现在很热闹,暂时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宋兰花把顾大花邮寄来的菜干,孩子的鞋都收起来,把一瓶花生油拿出来,让大牛几个看看,问他们想吃什么。

大牛几个想吃卷饼。

宋兰花立刻同意,晚上回来活了面,让顾南城烙饼,她去厨房炒菜,一家人晚上吃了稀粥,吃了卷饼。

日子慢慢从指缝中溜走,时间悄然来到七零年初。

这一年大牛上三年级,二壮上二年级,皓轩和大牛一个班,皓宇和二壮、琳琳一个班。

顾平安和林越泽非要年龄不够上小学,非要上一年级,去一年级后,仗着什么都会,也不好好学习,在课堂上不是看课外书,就是做数学题。

两个人像是比赛,又像是在较劲,你在教室左边,我在教室右边,还互不搭理,还拉拢其他同学不许理对方。

班里分成两派,一派是顾平安的人,一派是林越泽的人,因为跳房子,两派打起来,老师管不了,让两人喊家长。

宋兰花和林佳怡同时到了学校,在门口对视,相视而笑,并肩走进学校。

“你说他们两个就不能让人省心点,平时争个高下就算了,在学校里也争,还被喊家长,真是厉害。”林佳怡上一年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傅庆泽。

她要工作还要照顾孩子,整天忙的晕头转向。

林越泽在家很听话,别看年纪小,什么都会做,不仅下厨做饭,还会照顾弟弟,让傅晋北都刮目相看。

她没想到一向听话,孝顺,勤快的儿子会在学校惹事,还是和顾平安一起。

宋兰花也心累:“消消气,气到自个儿,哪有孩子不打架的,几个皮猴子,衣服三天两头烂,我经常给他们缝衣服。你还好点,傅晋北的两个闺女和你亲,不仅帮你干活,还帮你看孩子,你就知足吧。”

宋兰花挺羡慕林佳怡的,儿女双全,小棉袄个个听话,比她强,三个儿子,将来要娶儿媳妇,还不知道儿媳妇人品怎么样呢。

林佳怡知道闺蜜羡慕她,脸上扬起一抹喜色:“你还年轻,顾南城也想要闺女,要不你们再生一个?”

宋兰花摇头:“不生了,一把年纪了,我现在只想搞事业。”

看到林佳怡儿女双全,她忍不住羡慕,和顾南城开玩笑,想要个女儿,顾南城坚决不要,说医疗条件不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他承受不起宋兰花离开。

宋兰花知道,他被吓到了。

六七年年底,顾来喜生孩子,难产,又大出血,差点一尸三命,最后是宋兰花用银针封住了她的穴道,才母子均安。

林佳怡生孩子,也是危险重重,顾南城说什么也不要孩子了。

林佳怡白她一眼:“你才多大,还一把年纪,你是不是故意气我,我可比你大一岁呢。”

两人说着话来至学校办公室,顾来喜和丁福贵都在,看见她们进来,连忙过来说明情况。

他们也拉架了,可惜不顶用,拉开又打在一起,比往日都凶。

宋兰花和顾来喜说着话,看向站在一旁的顾平安和林越泽。

两人同时看向宋兰花,收回目光时两人视线相撞,嫌弃撇撇嘴,然后同时发生冷哼。

宋兰花乐了,走过去问顾平安:“你们好似忘记了你们的兄弟情深,需要我再帮你们回忆回忆吗?”

第106章 宋父被讹【VIP】

顾平安和林越泽都想起了抱在一起的事,异口同声道:“不想,我们不打架了。”

宋兰花才不信,让他们站一边,和老师道歉后带着两人回家,到家再收拾他们。

出了校门,林佳怡说:“去你家还是去我家,还是去你家吧,要是遇见我妈,又该唠叨我了。”

林母过于溺爱孩子,每次林佳怡教育孩子,林母都要插手,让林佳怡没法继续管。

宋兰花同意,把两个孩子带回顾家。

顾平安和林越泽一路忐忑,不知道宋兰花会怎么处理他们,打他们一顿,骂他们一顿,他们都能忍受,就是不能忍受上次那样。

四人刚到家,门口传来顾南城的声音:“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去。”

卫民答应一声走了。

顾南城回来拿资料,进门就看见宋兰花几人在院子里,再看亲子和养子,冷着一张脸,站在各自亲娘身后,立刻猜到什么,笑着问:“这是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