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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之媳妇当家 东风令 19551 字 6个月前

柳轻轻“奥”了一声,好一会儿L才道:“那我姐吃了不少苦吧?”

柳轻轻想跟许珊珊打探堂姐消息,许珊珊却是不肯多说,她反而故意问道:“原来你和柳姐是亲戚啊?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我看柳姐见到你不是很高兴,怎么了,你们家做了什么对不起柳姐的事情么?”

许珊珊一连串问题问得柳轻轻面色发僵,笑容如冰霜般凝结在脸上,好半天才吐了一句:“大人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一旁的方知文勾唇笑笑,面上全是讥讽。葛宏受不了这样的轻蔑,刚想发火,新郎戈啸走了过来,原以为他是来表达歉意的,没想到这人张开胳膊做了个请的姿势,客客气气道:“不好意思啊,早八百年前就断亲的关系,真没必要再强凑在一起。今日是我大婚的日子,劳烦您和夫人回去?毕竟你们在这儿L真的怪败兴的。”

戈啸表情语气都客气友善,可说出来的话却跟尖刀似的刮人脸皮,葛宏哪受得了这个气,扯着柳轻轻就走了。

出了门,他忍不住对着柳轻轻火大道:“都讲了别来,你非来。就你爸妈做的事情,人家理你才有鬼了。”

柳轻轻脸颊羞红,她亦有些委屈道:“我爸妈是我爸妈,我是我,当年的事情我又不想的。”

葛宏冷笑道:“行了,都是成年了,指望谁是傻子呢?走吧,回去!”

“听话,给自己留点脸吧。”

碍眼的人一走,柳若心情又恢复了平静。她跟许珊珊叹道:“看来我还是修炼的不到家,碰到那些人,还是忍不住得生气烦躁。”

“姐,这太正常了。我们又不是出家人,还能绝了喜怒哀乐么?开心就大笑,生气就发火,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柳若笑道:“妹妹,你是真变了。”

“嗯,可能人有底气了,脾气也跟着变大了。”说着许珊珊抬头瞅了眼方知文,没想到与他四目相对。对上方知文那双含笑眼,让她也忍不住跟着眉眼弯弯。

柳若微微一笑,而后挽着戈啸的胳膊去临桌敬酒。

杨剑吃着菜道:“戈啸家里也没来人啊。”

“他爸嫌弃他入赘丢人,跟他断绝关系了。”戈啸发小轻声解释道。说实在话,他是真佩服自己兄弟。当年戈啸后妈不当人,克扣他伙食还打骂他,他是自己拎包下乡当知青的。

“戈啸瞒得紧,谁也不晓得他下乡了。还是后来他上了绿皮车,亲戚朋友才晓得他自己报了名。”戈啸发小颇为感慨道:“这人也是鬼精,临走的时候借着他老子的名义跟亲戚邻居借了一圈粮票。”

许珊珊瞅了戈啸一眼,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决断。难怪回城之后,他说入赘就入赘了。

方知文瞅了眼戈啸,倒是佩服他的决断。又听戈啸发小说:“这人下乡的时候还把书本都带着了。”

戈啸跟杨剑郭占这两个天才不同,他能考上大学纯靠自己努力。

乡下日子那么艰苦,他也从未放弃过读书。

而这些,郭占和杨剑都看在眼里,也是因此,三人才会成为好友。至于周凯,虽说他们住在一个屋子里头,但实在不是一路人。

而杨剑早跟方知文串通了气,这会儿L一左一右地想拉郭占入伙。方知文很自信道:“郭同志,只要你入伙,咱们股份好商量。你也放心,工资不会比铁饭碗低。”

“这事后面再说,毕竟我还没毕业。不过杨剑,你确定跟着方同志干了?学校分配也不去?”

杨剑点头道:“嗯,闯一把。”

郭占其实有些不赞同,倒不是看不上个体户,而是他觉得这不是杨剑的最优解。

他很清楚杨剑家里的情况,依着他家的情况,。

方知文的确能带他挣钱,然而除了钱之外,其他各项福利都没有。如此一算,方知文给的那些钱也不算多了。

再加上社会名声,爸妈亲戚看法,杨剑,势必压力会很大。

依着郭占来看,就算要干个体户,

没必要非跟着许珊珊的男人一道弄。

说是合作,但看两人相处,杨剑还是居于下的。那么他们挣的钱,肯定也不会平均分配。

那么在郭占看来,

方知文一听这苗头不对,连忙打岔道:“哎哎,郭同志,我是想拉你入伙,不是想你拉我合作伙伴出去呀。郭同志,你说的这些都是对的。但是,政策一直在变动,你敢确定现在的好就是好?几年前,谁晓得还会恢复高考呢?”

郭占却不在意道:“这话没错。只是风向变的时候,依着杨剑的能力及时掉头也来得及。虽然我们不晓得什么时候恢复高考,但出通知那一刻开始复习,不也考上了大学么?”

“呃”活了两辈子的方知文词穷了。

许珊珊伸手握住了方知文的手,制止他继续劝说,她道:“郭同志说得对,终生事业是不该草草下决定。杨剑同志,我认为你该端铁饭碗。”

知文没明白郭占同志的意思,但是她听懂了。郭占是怕杨剑日后没有退路。

知文无论怎么做,都是有人兜底的。房子,钱,这些他都不用操心。但是杨剑同志不同,他好好的大学生跟在知文后面干个体户,家里那关不好过。更何况他年纪也不小了,后面还要结婚生子,没个铁饭碗,谁愿意搭理他呢?

许珊珊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反而劝杨剑先去端铁饭碗。

郭占倒是没想到许珊珊会说出这种话来,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许珊珊。说实在话,在朝阳大队的时候,他对许珊珊印象一般般。

他是个喜欢真实的人,许珊珊虽美,却戴着面具生活着。她的种种表现堪称完美,但郭占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她的伪装,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她明明不爱周凯,却表现地情深似海。

甚至杨剑对她的痴心,亦让郭占对她产生了偏见。尤其杨剑如今一门心思跟着她男人干个体户,郭占都以为是许珊珊用的美人计。

他觉得许珊珊就是个只顾自己好坏的人。

而今日许珊珊这番话却让郭占沉默了。

他的确没想到许珊珊会替杨剑考虑。

他垂下眼眸,不敢再看许珊珊的脸。他想,自己难道真看走了眼?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又抬头看了眼方知文,只见这人傻呵呵笑着,完全不介意自己老婆拆他的台。

婚礼过后,郭占问杨剑道:“你当时怎么想起来跟许珊珊男人合伙挣钱的?”

“自然是缺钱啊。哥,你也晓得我家里的情况。要不是方知文拉我一把,我回家连楼梯口都没得睡。戈啸好歹是后妈偏心,我家是亲妈偏心,日子更难熬。”

“不是许珊珊央求你的?”

“哥,怎么可能?你也晓得我的心思,我哪里敢往她跟前凑啊。还有啊,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你可别乱说话。”接着杨剑就将周凯如何找到他,如何想要他破坏许珊珊婚礼的事儿L说了出来。

郭占还是头回知晓这桩事情,他诧异道:“我还以为是许珊珊择高另嫁呢。”

杨剑翻了个白眼道:“你当谁都是周凯那个不要脸的啊?”

郭占没说话,而是突然说道:“日后你们设计上遇到瓶颈了,直接来找我。”

与此同时另一边,许珊珊可不知晓郭占对她态度的改变,倒是方知文心里起了防备之心。因着郭占今日那若有所思的眼神,他反而不乐意跟人合作了。

虽说上辈子没听过郭占的大名,但是珊珊吸引优秀男子的特质他是知晓的。

上辈子的他暗暗吃闷醋生闷气,这辈子他才不要勒。

他搂着许珊珊的胳膊就是一通撒娇,可怜巴巴地说着自己缺少安全感。许珊珊都听傻眼了,她真没想到方知文也会不安,也会没安全感。

她以为只有自己会这样呢。

方知文轻叹一声道:“老婆,你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

他上辈子吃的醋,都够去镇市开家醋厂了。

许珊珊本想抱抱方知文,只是女儿L不适宜地醒了过来,她甜蜜的心思瞬间转到孩子身上。

方知文叹了口气,对佑佑这个宝贝疙瘩是真没办法。

第37章 37【VIP】

柳若婚礼过后,许珊珊与方知文并未急着回家,而是带着佑佑逛了逛苏城。回去之后,众人惊喜地发现佑佑会喊妈妈了,声音奶奶的,软软的,也将许珊珊的心里填得满满的。

方远洲稀罕地抱着孙女道:“好佑佑,喊爷爷。”

“muamua”

小佑佑在爷爷怀里扭了扭,小脑袋追着妈妈看,嘴里时不时吐着泡泡。方知文觉得有趣,大脑袋凑了过去,这不得了,小佑佑瞅不着妈妈了,立刻嗷嗷哭起来。彭舒雅无语地将儿子拉扯到一边,小佑佑见着亲妈了,又咯咯咯笑起来。

方知文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道:“影后佑佑,跟爸爸演戏呢?”说着额头碰额头地逗她玩,还逮着她的小手一通猛啃。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可爱的小佑佑身上,许如意悄悄地回了自已房间,而后脱了衣裳给后背抹了紫药水。赵健真是神经病,莫名其妙找她茬。他不是都要跟周芸结婚了么,又找他发什么疯?

好在自已也没吃亏,把那孙子眼睛也打肿了。

她虽这般自我安慰着,却也因为疼痛龇了龇牙。小妹说帮她查查看缘由,也不晓得进展怎么样了。真是脑子有坑的二百五,但凡他家跟二姐夫奶奶不认识,她定要拿大铁棒将人腿给打断了。

抹完药水,许如意又穿了件厚外套,这才回了客厅跟佑佑玩。

可能佑佑几日不见四姨了,在她身上欢腾地直蹦跶,她因为身上受了伤,一使劲,疼得她忍不住小声“嗷”了声。

方知文抱过佑佑,又拍了拍她的小屁屁,而后问道:“如意,受伤了?”

许如意跟妹妹商量好了,决定自已处理这事,不给姐夫添麻烦。所以这会儿她立刻否认了,只说自已不小心扭着了筋。

“不说实话,那我喊你姐了啊。”

“哎哎哎,姐夫,是跟人干了一架。你别跟我姐讲啊,省得她操心的。”

这事方知文爽快答应了,他好奇道:“我瞧你在院里关系挺好的,怎么跟人干架了?”

“不是咱们院里的。是,哎呀,是那个赵健。”

“哪个?”

“赵健,就,就柳奶奶之前介绍给我的相亲对象。”

方知文皱眉不解道:“那天不是推了么?他怎么找到你的?不是相亲么?你俩怎么还干架了?”

上辈子赵健结婚前装得人模狗样的,把他跟珊珊都骗着了。这辈子怎么还干起架来了?

许如意悄悄把事情告知了二姐夫,末末了挠了挠脑袋道:“他都要跟周芸结婚了,也不晓得抽什么疯跑来骂我。”

“赵健跟周芸结婚?这事怎么没听人说过?”

“周芸自已跑我面前说的。”

方知文一下子也理不清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就道:“这几天你先别出门,菜早上我买了带回来。等我将事情理顺了再说。”

许如意点头,又说小妹许美丽也托人在查的。

方知文表示理解,但次日一早他就去了大西门巷子,找着柳翠娥就是一通埋怨。柳翠娥埋怨道:“你婶子个二百五,一天到晚多事。赵健这小子也是古了怪了,还敢打人?成,奶奶给你跑一趟。”

“奶,这事你还真不能去。”

柳翠娥坐回来道:“怎么了,这里头有什么说法?”

方知文就将上辈子晓得的事情告知了奶奶,柳翠娥捂着嘴巴瞪大眼睛道:“哎呦乖乖,知文,这话可不兴瞎讲。要是传出去,人家得打上门来的。”

“奶,我跟你讲过鬼话啊?”

柳翠娥一想,小孙子还真不拿话哄人。这下子她是真懊恼了,差点好心办坏事,耽误了人家好姑娘一辈子。只是这个事情太隐私了,她哪里晓得呢。

“奶,这事得让我婶婶出面。这里头内情,她肯定晓得。”

“不可能吧?”

方知文冷笑两声,只道:“但凡是个好的,我婶子舍得介绍给如意?她娘家侄女外甥女一大堆,不晓得介绍介绍?”

柳翠娥听进了小孙子的话,回头二儿媳妇下班回来,她故意道:“你快去赵健家一趟,老赵头今个跑家里发火来了,讲你不厚道泄了秘密。”

“要不是我拦着,人家就跑你们单位甩你嘴巴子了。”

“悦美啊,赵健那么大事情,你也瞒着?”

就这么一诈,孙悦美真说漏嘴了,真让小孙子说着了,她怎么这么黑的心肝啊,人

柳翠娥把这事说给了老头子听,方耀荣气道:“老二家的越来越糊涂了。人蠢心还黑,这是嫌知文家日子过得顺心呢?如意那丫头不是受伤了么?你去找老二要二十块医药费。”

“这么多?”

另一边,孙悦美跑到赵家道歉,冒冒然来这么一出,赵祸害了赵健的婚事。赵健亲妈是个泼辣的,逮着她就是一短了,但她真不是有意的,还是了一嘴。

另一边,许美丽也查到了周家身上,也知晓消息。按着四姐的说法,周芸原本准备欢欢喜喜嫁人的,如今突然婚事告吹,那肯定是。

原本四姐跟赵健也没什么恩怨,偏周芸这边一分手,赵健就找她四姐麻烦。

许美丽猜测事情出在周家身上,她把想法告知了二姐夫。

方知文没想到许美丽这么厉害,来临市没多久,都攒了自已人脉了。

“美丽,后面的事情都交给我。你跟如意两个别掺和,也不要跟你们姐姐讲,省得她操心。”

许美丽有些不好意思道:“姐夫,又麻烦你了。”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你做生意,姐夫也不拦着,但别太急了。凡事慢慢来,遇着事情直接找我。”

说罢,方知文匆匆走了。回去之后,他立即着手安排处理赵健的事情。周家人多嘴杂,打听些消息也容易。方知文跟刘欣的儿子汪海关系挺好,他就找了这小子帮忙,事情很快就彻底查清楚了。

很久以后许珊珊才晓得这桩事情,对此很是感慨道:“你怎么跟汪海那个孩子玩到一块去的?”

“还不是我热心肠么?周斌跟周靓两个大孩子欺负小孩子,我帮了几回,那小子就认我当大哥了。”

汪海他老子是为了电视机厂没的,方知文肯定忍不住对他多有照顾。这小子也是个知晓感恩的,毕业后也来电视机厂上班,上辈子还曾当过方知文的秘书。

因此种种,方知文待他多有不同。

而小孩子最是能感受到善意的,几回下来,他对方知文就多了许多亲昵。这回方知文找他帮忙,他立刻就说了。

周凯那个继父只会让妈妈伤心,他早就恨透他了。

而得知消息的方知文,索性就安排一出好戏,让周凯和赵健那人直接对上了。如此一来,事情反而闹大了。赵健那点子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周凯则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顿。

如此一来,许如意彻底从这桩事情里面挣脱了出来,虽面上没什么变化,其实心里有些怕了。

她悄悄跟小妹讲:“好在二姐没嫁给周凯,不然咱们姐妹怕是都要被人卖了的。”

当初在大队的时候,周凯瞧着还行,没想到私底下人这么坏。

许美丽赞同地点了点头,而后感慨道:“嫁人的话,可得把眼睛擦亮了。”虽说不至于毁人一辈子,但的确太耗费精力了。

“小妹,你想找什么样的?”许如意好奇道。

“长得帅的。”

“啊?”

许美丽笑笑没做解释,而是问了许如意同样的问题。许如意道:“对我好的。最好能有二姐夫对二姐那样好。”

而被姐妹们认为是模范夫妻的许珊珊跟方知文却闹起了矛盾。这还是结婚以来头一回,连着彭舒雅跟方远洲都惊着了。

许珊珊拿着枕头,将方知文撵去了客厅睡。

彭舒雅诧异道:“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俩人咋还闹上了?”

方远洲这个老父亲也搞不懂,他小声问道:“咱俩要不要去劝劝?”

“别了,孩子们的事情自已处理。老一辈掺和进来,越搅越乱。我看这回是你儿子管得太宽了,人珊珊受不了了。”说实在话,彭舒雅都觉得许珊珊这脾气来得太晚了些。

是她,早把方知文给撅走了。

另一边,许珊珊真有些生气,她没想到方知文在自已身边安排了人,她查的那些事情,他立即就晓得了。

明明自已能把仓库的事情上报。

偏他插了一手,事情直接就平息了。

不管是悄悄安排人,还是插手她的工作,许珊珊都有些生气。不是她恃宠而骄,而是她不能理解方知文做这些的动机。

他是防着什么?要搞这么些小动作。

他们夫妻难道不是无话不谈的么?

方知文也头疼,他真不晓得该如何跟珊珊讲上辈子知道的事情。他哪里是防她,而是为了保护她。

仓库的事情暂时不上报,他是不想打草惊蛇。

他虽然不在厂里上班了,但他对电视机厂是有感情的,怎么可能任由蛀虫啃食国有资产?

哎,方知文抱着自已的枕头,也不愿意睡在沙发上,索性贴着房门睡觉。

这样也算离老婆孩子近些。

第38章 38【VIP】

时值六月,方知文睡在木地板上并不觉得冷,只格外有些孤单。他并未枕枕头,而是将其搂在怀里,只是左躺右侧,轮番换着姿势也不觉得舒坦,反而越发难熬了。他倒也想敲门求求老婆,只是佑佑好不容易睡着了,若是将她吵醒又得闹一会儿。

闺女到了认母期,越发粘着珊珊了。月子里的时候他这个老爸抱着萝卜蹲就能哄着睡着,如今却是不成的。只要珊珊在家,这孩子恨不得粘在亲妈身上。

是故,方知文只能在门口守着,既然躺着不舒服,他索性坐了起来,人靠在房门上想着事情。

方知文思量一夜,最后心一横,索性将重生一事告知了珊珊。

这天,许如意被姐夫指使着出了门,这会儿她正带着小佑佑去公园看花。三姐夫说了,小孩子每日要有充足的户外活动,弄什么远视储备。许如意闹不明白,但严格执行三姐夫的要求。

另一边方家

许珊珊连喝一大陶瓷缸的水,仍旧不信道:“破四旧已经很久了,你怎么还神神叨叨的?重生,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事?你若是想我不生气,把事情说开就行,干嘛扯这些话哄人。”

方知文早也料定许珊珊是不信的,好在自己还晓得一些事情,就道:“老婆,我真不哄你。这样,我说几件未来会发生的事情给你听。”

“月底大哥方正会转业回临市,任我市区派出所所长一职。回来的时候,她还会抖落一桩大事。我一叔一婶当年分了房子,但是自己没住,给我婶亲兄弟住了。”

“下个月初,一嫂朱珠会去做人流手术。”

许珊珊心想着,大哥转业一事可能是他提前知道的消息,但一嫂绝对不会有孕的。如她们这样生了一胎的妇女,早就在计生上过环了。

虽这般想着,可看方知文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许珊珊又有些动摇了。难道他真的有这种的奇遇?

她想着自己跟方知文结婚的过程,又觉得重生一事有些合理。

时间一晃而过,月底,大哥方正果然转业回临市了。因他回来,方家人又聚在一块儿吃了团圆饭。

方正老婆叫章梦,之前随军时当小学老师,是个性子冷淡的人。饭桌上,她只照看儿子方子墨,并不怎么爱搭理人,见男人们没完没了的喝酒,她才忍不住道:“爸,妈,我听说舅舅住的房子是粮食局分给你们的?”

孙悦美一愣,接着气道:“哪个混蛋在你们面前挑唆?没有的事情。”

这事她跟方景和瞒得死死的,章梦怎么晓得的?

章梦既然敢说,自然就有证据了。只是方正觉得刚刚回来就闹得家里不安生不大好,就拦着章梦先不说。

章梦一把扯过袖子,搂着儿子道:“有没有的,去粮食局查查不就晓得了么?若是真的,爸,妈,那房子得收回来。”

孙悦美不乐意,但更多的是不解。老大两口子又不是没地方住,好好地闹房子干什么?

桌子底下,方知文碰了碰许珊珊的腿,小声道:“我说的吧。”

此时许珊珊对于重生什么的已经信了□□成,但她也好奇大嫂怎么一回来就闹房子。

“有仇。”方知文悄声在老婆耳边说道。

其实大嫂子当年生的是对双胞胎儿子,她原先就在家门口学校上班,孩子由一婶带。有一回一婶子把孩子带回娘家,也不知怎么的,有一个孩子让孙家舅舅给带没了。

当时事情闹很大,大嫂子还骂孙家舅舅是拐子。

自那以后,大堂哥一家也不跟孙家走动了。

说到这些,方知文也有些可惜。大嫂子找了一辈子人,仍是没将那孩子找回来。

也因为这份亏欠,大哥事事听嫂子的。就是一婶子,对上大嫂也有些气短。

至于方耀荣跟柳翠娥,他们才晓得老一当年也是分了房子的。他们也不去核实,而是下命令道:“按章梦说得做,明天就把你哥嫂请出来。”

“爸,这让我哥他们住哪儿啊?”

“那不是我们家该考虑的事情。房子分了出来,方圆,你带着老婆孩子搬过去住。也不免费给你住,你按市价付房租给你老子娘。”

方圆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自己的事情,立即不乐意了,他求道:“爷爷,我,我如今忙着高考呢,又没个工作,手里真没钱。”

方耀荣看一孙子不爽很久了,说是回来参加高考,成日里也见不着人。书不好好读,家里老婆孩子也不顾,手里没钱了竟然还跟女人伸手要,简直不要脸。

章梦要求很简单,只要孙家占不着便宜,荣发话后,她也不再纠缠,而是继续照顾着儿子方子墨。

唯有孙悦脑袋疼。一个不想亲哥嫂搬出去,一个不想自己搬出去。

“爷爷,要不再等等,中了,怕是要住校的。到时候留朱外头,我也不安心的。”

方圆是真不想搬出去单住,如今住在家里,吃喝不愁,奶奶钱,他日子舒舒服服的很。

方知文给老婆夹了筷子菜,也不掺和他们一房的事情。至于彭舒雅跟方远洲就更不掺和了,而是问了章梦回来后安排在哪个单位上班。

“一小当语文老师。”对着彭舒雅,章梦还是客气的。

“那不错,还能照顾着子墨。”

“是啊,组织上对我多有照顾。”

这日饭后,章梦就开始催促孙家舅舅搬离方家屋子,事情吵吵嚷嚷好几天,也不知怎么回事,把拉架的朱珠推倒在了地上,当即就见了红。拉去医院一查,果然怀了孩子。

这个孩子自然是留不了的,但章梦却不管,只恨道:‘怎么着,你们孙家是要把方家孩子都赶尽杀绝么?搞没了我一个孩子,如今又来害弟妹。’

孙舅妈真的是恨死了,章梦这人简直是属狗的,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还死咬着他们不放。当年他们也不是诚心弄丢孩子的,该道的歉也都道了,难不成还要抵命么?

方家

许珊珊一脸稀奇地摸着方知文的脑袋,又捏捏他的胳膊,拽拽他的手指头,好半天才问道:“你是怎么重生的啊?上辈子我们真结婚了?过得好吗?”

方知文将许珊珊搂在怀里,亲了又亲,而后缓缓将上辈子的事情捡着重点说了。

事情交代完,他真是无秘密一身轻了,舒服。

许珊珊却红了脸,她没想到上辈子的自己和方知文竟然也那么恩爱。同时她也感谢知文的付出,若不是他一重生就去找寻自己,如今她家里的情况肯定没有如今这么好。

按着知文说的话,上辈子许家后来也算发达了,爸妈没离婚,家里人也都很服气她。

许珊珊却不置可否,知文怕是不懂许家人的性格。服气?怕是被她强压低了头,但凡自己弱一点,肯定会撕咬回来。

而自己要将他们压制住,怕是付出许许多多的精力。

而那些精力放在家庭上,放在事业上,不好么?做什么为他们浪费时间?

许珊珊心想:有了知文,很多事情都变了。至少她的想法就变了。

她学会爱自己了。

至于知文说的什么挣大钱,她虽高兴,但也不至于乐晕了头。饭吃一口一口吃,路子是一步一步走,事情得一*个一个去解决。

而如今,许珊珊就询问方知文何时解决仓库的问题。

“珊珊,你放心,这事儿我安排好了。”有些事情并不需要珊珊自己硬碰硬,那里面厉害关系多,全看珊珊怎么用人。

方知文在厂里呆了一辈子,里面人际关系自然摸得透透的。他也不含糊,就将三个派系一一跟珊珊说了清楚。他爸是厂长,很没必要爸这一派的人出手。爸若是出手了,只怕那两派反而凑一起合作了。

最主要的是,这事太小,也用不上他爸这个刀。上对下,都是追究到部门,再依次往下。

许珊珊哪里知道这些,只听得头晕道:“难怪展红阿姨总是将人放在最首位。”

方知文想着许珊珊后世那说一不一的性子,忍不住笑了笑。

正如方知文说的那般,仓库那点小事根本用不上厂长出面,颜良这个保卫科的人出面就够了。

事儿平了,方知文想理顺的关系也理顺了,珊珊也安安全全的,一切都好。

只是方圆那儿却不好了,他辛辛苦苦复习大半年,竟然又没考上大学。

方耀荣直接发话,不准他再考,让他去街道办排队等工作。方圆不乐意,街道办都是些什么工作?不是挑大粪,就是扫大街。

在乡下还好,在城里,他不乐意。

而且家里弟兄三个,就自己混成这样,他也不甘心。

只是再考,他也没了自信。

思前想后,方圆也决定干个体户。孙悦美想着方耀荣之前给方知文本金,也怂恿着男人儿子去找方耀荣要。

方耀荣却不乐意,一看就亏本的买卖,傻子才做。

“爷爷,你怎么就认定我一定会失败呢?论脑袋瓜子,我不比小弟差。”

方耀荣冷笑道:“人家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自己家的事情都闹不明白,还想挣钱?拉倒吧。”

方圆这小子耳根子软,缺主见,人又懒散。

想当个体户,行。

想他掏钱,没门!

第39章 39【VIP】

时光在小佑佑咿呀学语中一晃而过,正如方知文吐槽的那般,他们家可可爱爱的小公主长成了女将军,日日拿着爷爷做的木宝剑跟伙伴们在楼底下哼呀哈的,手底下一群小跟班,就跟串风似的,呼啦啦往门口跑去,又呼啦啦跑了回来。

许珊珊下班回来,正瞅着闺女在那儿南拳北腿,武了一头的热汗,头发粘在头皮上,还卷出些许弯度,她皮肤随了亲妈,越晒越白,粉扑扑的脸蛋上划了一道道汗痕,又留了些灰尘下来,故而看起来白一块黑一条的。

佑佑见了亲妈,张开双臂扑到妈妈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亲妈脖子,而后嘟着唇将妈妈亲了个遍,也不肯下来,就让妈妈一路抱着回了家。许珊珊也溺爱她,托着闺女的小屁股就往家走。

正巧方知文今日在家,门一开,就见闺女冲自己得意地昂昂头,他故意装作要争抢珊珊的样子,急得她哇哇大叫。

就算是玩笑,许珊珊也是回回护着闺女的。赵小荷坐在沙发上见着了,也已经是见怪不怪。

她家珊珊是个好妈妈。

不像自己,直到今天才有些醒悟。

“妈”许珊珊换了拖鞋,轻声唤了赵小荷一声。

这几年母女关系缓和很多,虽没无话不谈,亲密无间,但正常相处,互相关心也都是有的。

刚来临市的时候,她给女婿做饭挣钱。前年各项政策都放开了,她就辞了女婿的工,自己找了个照顾老太的活。她在人家家里包吃包住,还能拿工资,生活渐渐宽裕很多。

主家老太是个文化人,性子宽和,也教了她很多道理,赵小荷这几年竟然还识了两个字,旁的不说,认认路上各种标志牌是可以的。

赵小荷偶尔也会梦到大队里的生活,她都会惊出一身冷汗来,醒来后半点睡不着。

不过今日她来找三女儿,倒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她如今样样都好,很不必孩子们操心了。她是为了大女儿来的。

“什么,大姐有了?还要生下来?”许珊珊虽说多年不回家,但姐妹们几乎每个月都互相通信。这两年大姐二姐靠着卖瓜,以及各种菌类,也挣了不少钱,在村里也是独一份的。

上一回大姐还讲红霞小学成绩特别好,是年纪第一。

怎么这一回又怀上了?

“是啊,你大姐和大姐夫都想把孩子留下来。只是队里查得严,就想来临市躲躲。”

许珊珊仍是在思考这件事情,她皱眉道:“大姐不直接跟我讲,是怕我反对?还有,她来临市,红霞怎么弄?就算孩子生下来了,怎么落户?万一又是女儿怎么办?继续躲着生,生到儿子为止?”

赵小荷也不知具体内情,大闺女只说要来临市,火车票都买好了。

如今各地之间来往也不需要各项证明资料了,只要有钱,哪儿哪儿都能去。

闺女要来,她肯定也不能拦着。

只是她如今在人家家里干活,的确还是得麻烦三闺女时不时照看一下。

许大丫很快就来了,同行的还有她男人强志杰。前几年两人还闹架,如今大姐怀了孩子,瞧大姐夫又肯当个人了。

依着知文的说法,大姐上辈子是没追二胎的。

想来也是因为自己发迹晚,早期没法子帮衬家中的缘故。

许大丫冲着妹妹们讨好地笑了笑,而后将一蛇皮袋的花生塞给她们道:“自家种的,刻意带来给你们尝尝。”

“红霞呢?”

“在家呢,有她奶奶带着。过两天你姐夫也回去。”

许美丽皱着眉头不讲话,许如意挠了挠脑袋道:”那行吧,姐,我们先回去,火车站人太多了,挤得慌。”

赵小荷牵头,带着大女儿女婿去了自己的出租屋。屋子小,方知文跟强志杰都挤不进屋子,而是在外头树底下说着话。

强志杰又得一孩子,瞧着整个人都变年轻了,他还道:“妹夫,反正你都干个体户了,也不怕开除,也躲着生个儿子。这几年,我们村上好多人躲外面生儿子嘞。”

方知文故意阴阳道:“我又不是那些老封建,非得生儿子才能活。家里那么点个毛钱,生儿子继承王位啊?”大姐家的事情烦得珊珊夜里睡不好觉,方知文不高兴,直接就表露了出来。

强志杰吸吧口烟不讲话了,心里也不痛快,觉得方。

这话讲的,家里没王位就不能生儿子了?那男人不得绝种了?

女儿好?女儿再好,那也是人家的人。

屋内

许美丽跟许珊珊都偏沉默着,许如意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索性埋头吃花生。倒是许大丫温柔且包容道:“怎么了,都生大姐气了?我晓得你们在乎红霞,姐还能亏待她么?她不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姐,这胎生完,你还生么?”

这不是不走巧,怀上了么?既然怀上了,又有法子生,那肯定能留就留哇。”

事已至此,就算是亲妹妹,她们也不能多说什么。许珊珊清楚的知道姐姐和姐夫主意已定,他们上门是求帮助的,不是来听说教的。若是自己强按着姐姐落了胎,只怕好好的姐妹也会成为仇人。

人各有志,

想通后,许珊珊就道:“既然大姐打定主意了,我们也不多说了。姐,你安心在这边住下。若是有什么需要帮衬的,直接跟我们说就好。”

许大丫事情,悄悄呼了口气,接着笑道:“那就好。正好我来了,也能给

许美丽浅淡笑道:“这么个小屋子,随便糊弄糊弄就好。大姐既然来了,就把身体养养好。”

许大丫温柔笑笑,也不将妹妹们的疏离记在心里。她打定主意要这个孩子的时候,二丫已经说了她一顿了。

但是志杰说得也对,妹妹们吃过苦受过罪,就希望红霞过得幸福。但现在跟以前不同啦,如今他们家条件变好了,就算多养两个孩子也不会影响红霞的生活质量。

而且男人有了儿子才会有担当。

就像她老子,以前多么懒散的一个人,农忙的时候还跑出去躲闲勒。如今有了儿子,瞧着累死累活也怪高兴的。现如今不用后妈多啰嗦,她老子就晓得去大伯家捞东西了。

她家志杰也是,以前家里有些好吃的都爱给老二家的国栋吃,给压岁钱也大方的很。

可自从他们决定再要一个孩子,老二家的就很少能占到便宜了。

因此种种,许大丫仍觉得再生一个孩子是正确的选择。毕竟不独她家,如今外头躲着生儿子的多了去了。好些生了女儿还不要,送出去卖出去,然后接着再生。

与她们一比,许大丫觉得自个儿还算好的。

这日之后,许大丫就在临市住了下来。也的确只是找个地方住住,家里并没有人专门照顾她,当然了,她也不需要照顾就是了。

怀红霞的时候,她还在地里干活勒,月子也才做了三天。

虽说没人照顾,但吃食上却是一点不亏的。许美丽挣了钱舍得花,家中荤腥一顿不断。赵小荷有空也会回来看看,还给许大丫塞过两回钱,许大丫没要。但她闲着难受,就给小妹许美丽打工,缝些拉链衣扣一类的。

如今许美丽在外头有了个固定的摊位,也有了固定的客户。别看她小,但做事爽利,能说会道,最主要的是这孩子审美在线,普通的衣服被她一折腾,瞬间显得时尚极了。

这回许美丽搞了批连衣裙,她自己又给搭了珍珠腰链,以及各种款式的帽子。有时候裙子没卖多少,配件倒是进了一批又一批货。

许如意也忙,佑佑大了,也不需要她时时刻刻跟着。去年开始,她也不在三姐夫家干活挣钱,而是也摆了个摊子卖吃食。

故而姐妹三人同住出租屋,但各忙各的,有时候晚饭都凑不到一块吃。

与此同时另一边,许珊珊也正式离开了彩虹电视机厂。如今是车间副主任的秦思思格外不解,她劝道:“虽说这两年铁饭碗没以前牢,外头好些厂子也倒闭了,下岗的下岗,停发工资的停发工资,可这都跟咱们厂没关系呀。咱们厂势头正猛,都准备去外省拿地盖分厂了,你咋还要走呢?”

许珊珊笑笑不答,而是问道:“听说常副主任要调去分厂任厂长,你们夫妻去吗?”

“我家那位过去呆几年,我就不去了,我得看孩子。哎呀,珊珊,你真要走,那你工作转给谁了?”

“转给我二嫂了。思思,我嫂子人不错,老实肯干,回头你帮着照看照看。”

秦思思笑道:“有你家老公公震着呢,哪个敢欺负她。”

“多个朋友总归是好的。”

秦思思爽快答应,又约着有空吃饭,而后就被下属喊着去忙活了。

许珊珊最后看了眼彩虹电视机厂,而后步履坚定地回了家。离职之后,她也并未立刻挣钱,而是带着女儿佑佑在附近省份游玩了一圈。一直到年底,她才跟老师展红成立了贸易公司。

如今的展红教授早已退休,她也未继续返聘,而是跟许珊珊一道创业。因她有些内外人脉资源,两人直接干起了外贸公司。

至于方知文,他如今已经是一家电器公司的厂长了。毕业后的杨剑没有选择走大众的路子,早早与方知文一道创业,如今是该厂技术部总经理,并拥有百分之十的原始股。

这天杨剑乐冲冲地进了工厂,笑道:“厂长,我给你带回来个人,你铁定高兴。”

“谁?”

“郭占!”

“他?来玩的?”

“不是,厂长,郭占答应加入咱们了。”

杨剑是真高兴,他们的新家电正遇着瓶颈,总是完成不了方知文的立项目标。郭占是谁?院系第一的大牛。家里还有两位大牛当靠山,简直太划算了。

方知文也有些诧异,毕竟这人当年可是实实在在拒绝过他。

几人见面倒也客气,方知文是知晓郭占能耐的,开出的条件也很好。只是他好奇道:“你在沪市好好的,怎么肯来我这小地方屈就?”

“不想过异地生活。我老婆分在你们市税务局了。”

一听郭占结婚了,方知文彻底松懈了下来,而后笑道:“你够低调的啊,结婚也没喊我们去吃喜酒?”

“领了证,还没办酒,你放心,回头少不了要你们掏份子钱。”

“成,定给你包个大红包。郭占,欢迎加入,走,先去食堂吃饭。”

回家之后,方知文就将郭占加入的事情告知了许珊珊,许珊珊也替方知文高兴,而后又道:“我们外贸公司的第一单生意也成了。”

“这么快?展红阿姨的人脉?”

“不是,柳若姐帮忙的。没想到她在港城还有亲戚,她家亲戚是开厂的,就通过我们外贸公司买了批货。不管怎么样,算是起了个好头吧。”

按着方知文的说法,许珊珊上辈子是做餐饮生意发迹,而后拿地开办工厂做食品加工,慢慢地扩展到别的行业。

这辈子许珊珊没有金钱压力,来自娘家的压力也几乎没有了,故而有更多的选择。

又一年,方知文厂生产的三三牌电饭锅卖到了大江南北,员工福利,工厂缴税,在当地都是名列前茅。

许珊珊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倒是低调,账上的钱按着展红阿姨的意见又屯了批原材料。方知文知道后道:“不愧是展红阿姨,后面大基建时代一来,这些材料能翻好几翻。”

“喽,这是订单,跟你们工厂采购的。”

方知文一看,乐得抱着老婆摇晃道:“果然是我的亲亲老婆,又助我一臂之力了。我正想着批块地扩大厂子规模呢,如今有了你这批订单,正合适。”

“是啊,我是听你说过未来的发展,才晓得大概方向。展红阿姨真是厉害,虽不晓得未来,但说得也八九不离十了。基建,科技,文教,全都说着了。”

夫妻两个正说着话,二婶子哭哭啼啼跑上了门。也不为别的,就是希望方知文赶快去劝劝方圆。

方圆回城后考了两回高考,都没考中,浑浑噩噩好几年,全靠二嫂朱珠养着。最近脑袋清醒了些,说也要干个体户,然后直接将朱珠姐的生意给抢去了。

朱珠姐跟在孟瑶身后做了几年饰品生意,攒了些钱。后来各方面都放开后,她就开始做娃娃卖。先是小熊小兔子等娃娃,最近跟一家陶瓷厂合作,做了电视里的洋娃娃,穿着国外的公主裙,留着长长的大辫子,很受小朋友们的喜欢。

连佑佑这个假小子都爱得不行,家里七八个洋娃娃。

方圆要,朱珠就将生意让给了她,然后自己求了许珊珊去了电视机厂上班。

好好的,二婶子怎么哭哭啼啼的?

孙悦美可不得哭哭啼啼的,她早年是瞧不上朱珠的,可等儿子儿媳妇搬出去住,朱珠又靠着自己本事挣了钱后,她心里也是有些佩服的。

后来方圆要生意,朱珠二话不说就让了,孙悦美就更满意了,觉得朱珠有本事还顾家,是个贤惠人。

“方圆个混账东西啊,朱珠那么多年的生意让他给拱手让人了。”孙悦美哭得是真心实意,若不是找不着儿子,她真想拿刀劈了他。

“让人?让给谁了?不会是柳轻轻吧?”许珊珊拧眉问道。

“不是她还能是谁?自从棉纺厂倒闭,柳轻轻夫家日子也过的一般了。她日子不好过,就跑来祸害你二哥,花言巧语将你二哥的生意搞走了。我就说呢,你二哥懒懒散散的,本来在家里写什么小说写得好好的,怎么又闹着要做生意,原来是那个贱人撺掇的?知文,你们兄弟关系好,可得帮婶子好好劝劝。”

上辈子方知文跟在二哥后面擦屁股,越擦屎漏得越多,没完没了的。这辈子,他是真不想掺和进来,就客气道:“婶子,你这个当妈的都管不了,我哪有本事劝啊。”

“再者说了,我大哥不也回来了么?这才是亲哥哥,要不,你找大哥问问看?”

“喊了,你大哥下完班就来你家。”

方知文无语,没想着这辈子二婶子还赖着他家。真说起来,他和二婶还闹了几回矛盾勒,偏他二婶能伸能屈,只要求到他家里,那真是什么脾气都没有。

孙悦美见方知文不乐意帮忙,她就扯着许珊珊的胳膊一通哭,也不拿方圆说事,还是讲儿媳妇朱珠多么多么可怜,又讲琪琪多么多么懂事。

许珊珊与朱珠关系不错,的确也为她可惜。当初她就不赞同朱珠放弃自己的事业,偏自己说了她还不听。

朱珠以为自己的退让和体贴能让男人回心转意。实际上,反而助长了他们嚣张的气焰。

而且琪琪的确是个懂事孝顺的好孩子,回回去她家里坐客,琪琪都在给亲妈帮忙干手工。不仅能干,学习成绩还好,只是太过沉默寡言了。

听佑佑说,琪琪在学校里面一个朋友都没有,总是独来独往。

“珊珊,二婶不是要你们帮方圆,而是想着不能让朱珠的辛苦白费了。如今你大哥已经派人去找方圆了,等找着了他,你们都帮着骂一骂。”

孙悦美真的不明白,那个柳轻轻到底有什么好的?说美,也不是顶级美,说能耐,大学毕业分配的工作也一般。说善良,那更不存在了。

这样一个人,方圆怎么就被她拿捏半辈子。

墙上挂钟指着六点,方正拽着二弟的耳朵进了二叔家的门。他老婆章梦跟在后头,面上全是嫌弃之色。

子墨一进来就跟妹妹佑佑凑一块儿,轻声道:“二叔要离婚。”

子墨声音虽小,偏一屋子人都听着了。方景和一个巴掌甩在儿子脸上,骂道:“你要是敢离婚,老子打断你的腿。”

与此同时另一半

朱珠尚且不知道方圆搞得那些破事,她此时正陪着女儿琪琪写作业。紧接着家门被敲响,她还以为是方圆回来了,开门一看,竟然是柳轻轻。

“柳同志,你怎么来了?”

柳轻轻有些嫌弃同志两个字,这都什么时代了,还同志来同志去的,真是老土极了。

“有些话,还是当面说得好。朱珠同志,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可是这么多年你也应该知道方圆真正爱的人是谁?”

琪琪将笔一甩,骂道:“不要脸。”

柳轻轻气道:“朱珠,你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难怪不讨人喜欢。”

朱珠最爱女儿,听不得别人说琪琪半句不好,当即反驳道:“那你妈是怎么教你的?跑别人家来说什么爱不爱的?怎么着,你妈教你当小三,破坏人家庭啊?”

柳轻轻气了半死,她真没想到朱珠竟是这样的脾气。依着方圆的说话,这人不是应该没有脾气,随她揉搓捏扁么?没想到啊,讲起话来也夹枪带棒的。

不知为何,柳轻轻突然想到自己下乡插队那会儿的事情。

朱珠虽是个村姑,但她爸是村长,且还是个视女如命的人。她头一回见着朱珠,其实是被惊艳着的。

不是说她长得多么好看,而是她的笑容太清澈了。

仿佛能直戳人的心灵。

看着她,仿佛世间一切都是美好的。

无忧无虑,甜蜜自在。

第40章 40【VIP】

柳轻轻不再去想往年的事情,她如今只想早日摆脱葛家那个泥潭。棉纺厂倒闭没什么,毕竟受着南方工厂的影响,临市倒了好几家厂子了。但是万万想不到她家老丈人和男人从中捞了一笔,偏她在体制内上班,晓得上头正在查这些。

若是查着了,葛家那点子家底得全部收归国有,再严重点,怕是还得进去蹲两年。

柳轻轻哪里愿意葛家的烂泥沾着自己身上,也不愿意自己女儿受影响。其实她和方圆也许多年没见了,真没想到方圆还心心念念着自己。说实在话,听着方圆那些情话,柳轻轻心里是骄傲的,得意的,自信的。

只可惜方圆太不成器,在家看了两年书连个中专都考不上。再一问,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说是在家写什么小说,也不过是自娱自乐,一本出版的都没有。

人至中年,方圆越发平庸无能了。

因此种种,柳轻轻根本没将方圆当回事。还是后来她从女儿口中知晓如今市面上最火热的陶瓷娃娃是朱珠弄出来的后,她才起了心思。

这些年她在体制内干得也不开心,又加上同事们陆陆续续下海,她也起了心思。

她调研过市场,朱珠搞得这些洋娃娃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如今大家的生活条件好了,也都舍得给孩子们花钱。

她准备主攻儿童玩具市场,方圆的洋娃娃只是其中一个分支。又因为她这个洋娃娃整个产业链齐全,从供应商到工人再到客户,样样成熟,所以她就动了心思。

而事情发展的过于顺利,自己不过是动了动嘴,方圆就双手奉上。想到此处,柳轻轻被朱珠母女挑起的怒火瞬间熄没了。

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而朱珠抱着女儿冷脸问道:“没事的话,麻烦你从我家出去。”

柳轻轻笑得温柔,然而张嘴就好似毒蛇吐出了蛇信子,她炫耀着方圆对自己的好,还将洋娃娃的事儿给说了。

“朱珠,放过方圆,也放过自己吧。你们婚姻从开始就是个错误,你何必勉强硬撑?”

朱珠多年做买卖,人早锻炼出来一些。她对方圆自然有爱,只是这爱在多年的冷漠中,早也没剩多少。只是再如何,她得给琪琪一个完整的家。

“柳轻轻,行了吧,都一把年纪了还爱不爱的?我就不信你是真心爱方圆的。想我离婚,让方圆来跟我谈,你算个什么东西?”朱珠拿起墙边扫帚就开始扫地,灰尘扫了柳轻轻一身,她竟也不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洋娃娃的事儿说了。

这下子朱珠彻底愣住了。

洋娃娃这个生意是她自己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其中走了多少弯路,吃了多少苦,简直无法跟外人讲。

而方圆,他,他竟然就这么送给了柳轻轻。

柳轻轻转身想走,朱珠恨极了,她端起墙角的痰盂劈头盖脸朝柳轻轻倒去,这下子跳脚的人又变成柳轻轻了。她看着身上的尿渍,直接恶心地呕吐出来。

朱珠却还不想放过她,很快两人就拉扯着打了起来。

柳轻轻今日敢上门,不会以为自己这个乡下姑娘只会忍气吞声吧?那她可就看错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方圆亦被爸妈压在地上一通揍,方景和更是一个大嘴巴甩他脸上道:“我们方家上数几代也没人离婚。你想离婚,行,给老子滚蛋。”

“拿老婆的东西却哄那些不要脸的玩意,好大的本事。你要是真能耐,当年跟人下乡的时候就把人娶了。”

然而方圆多年夙愿成真,他哪里肯就此错过。他伏在地上嘤嘤哭道:“爸,妈,半辈子了,我真的不想错过了。”

“爸,我保证以后跟轻轻好好过日子。”

所有人打着劝着,方圆偏不肯改口。而他这副铁了心的样子被朱珠和琪琪看了个正着。

原来母女两个收拾完柳轻轻就去大西门找方圆,见家里黑灯黑火的,猜想是来了大伯家。

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朱珠心想着:“瞧瞧,真是一家人,全部瞒着我一个呢。”

许珊珊最先看到朱珠,只见她和琪琪衣服都有大小不一的撕裂口子,手臂上还有抓痕,连忙问她们是怎么了?朱珠不语,琪琪却嚎啕哭了起来。孙悦美骂道:“贱东西,还敢找上门?”

而方圆看了眼妻女,再没脸抬头,

朱珠流着泪,人也疲了,她想,这些年就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可。

她心生怨恨,扯着方圆就是一通揍。方圆仍问道:“朱珠,你要怎么样才离婚?”

“要我离婚,好啊。粮食局的房子给我,家里所有存款给我,女儿归我,洋娃娃生意也归我,你若是答应,我明天就跟你去领证。”朱珠料想方圆不会乐意,没想着他却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方圆答应,是她跟方景和的,方圆有什么处置权?

柳翠娥拉过朱珠两边劝着,势必让小夫妻继续过下去。

方句,只是夫妻两个都瞧不上方圆,一个两个都不肯开口。

因着家中长辈的掺和,方圆想要离婚的想法算是僵住了。而朱珠次日与许珊珊商议,她也辞了电视机厂的工作,而后继续开始洋娃娃生意。

只可惜她之前对方圆太好,所有关系和流程都告诉了他。她工作的这段日子里,柳轻轻与方圆几乎抢走了她所有的渠道。

朱珠再次干个体户,却处处出问题。光原材料采购就难住了她。至于之前合作的干手工的大妈们,也因为柳轻轻开价高,而不肯再帮朱珠。

朱珠一下子回到了解放前,所有事情都得自己亲力亲为。然而柳轻轻的产品包装好,价格便宜,朱珠根本敌不过她。

这一刻,朱珠觉得自己快要被打败了。

她的眼眸被疲倦和麻木塞满,浑浑噩噩地过着一天又一天。

许珊珊实在看不过眼,正巧放在办公室展览的洋娃娃被国外客户相中,她就牵线搭桥,替朱珠接了批小的外汇订单。

“弟妹,谢谢你。”许珊珊的善意,好似久旱逢甘露,让差点支撑不住的朱珠缓了口气。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发泄着长久以来的憋屈与烦闷。

许珊珊坐在一旁默默守着朱珠,等她情绪平稳了,才缓缓道:“嫂子,柳轻轻做的洋娃娃我看过了。价格是便宜,包装也好,只是整体质量都降了下来。”

“一时得意而已,你别太压抑。”

朱珠哑着嗓子道:“珊珊,柳轻轻离婚了,方圆搬出去住了。这个生意是我如今唯一能拽着手上的东西,我必须强过柳轻轻。”

“珊珊,你是不是认识报社的人?”

朱珠话题跨越有些大,许珊珊一时还有些愣神,缓过神后就道:“是认识,成立进出口外贸公司的时候认识的。”

“你能把她介绍给我么?”

许珊珊自然答应。次日朱珠就去找了报社编辑曾琼,希望她们在写有关个体户亦或者外贸单的时候,能提起她的琪琪玩具。当然,朱珠自然是付钱的。

曾琼并没立刻答复,等朱珠的外贸单子都出口了,方才出了篇这样的报纸-论个体户如何发展外汇。

篇幅不大,却占了头版,琪琪玩具几个字更是出现在文章开头。如今市面上不少人家都在卖玩具,然而出口到国外的仅仅这一家。

有心人在一打听,嗨,琪琪玩具不是卖了很多年了么?这可是临市的老牌子。

柳轻轻再去卖自家厂的玩具时,却被告知已经采购好了。

这年头人有共识,外国货好过本土货,出口货好过本土货。

再加上柳轻轻的玩具出过几次质量问题,完全竞争不过琪琪玩具了。

不过她人脉广,很快就查到是许珊珊拉了朱珠一把,这让她气得不行,回头就将方圆训了一顿。

方圆没办法,又去找方知文这个堂弟,求他们别掺和自家夫妻的事情。

“二哥,我看你真要去医院开点脑残片了。我媳妇正正经经做买卖,要挣钱哒,跟你家有什么关系?”

“既然这么讲,你也把轻轻玩具卖国外去。”

“拉倒吧,就你们家那垃圾货真卖国外去,得赔死你们。也就咱们国家人维权意识还不高,让你们挣黑心钱。那洋娃娃衣服都是什么破料子,一股味儿,都是小孩子玩的玩具,你们不注意点?”

“知文,你说什么呢?”

“你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去警告你的。回头换些好料子,不然等着我的举报吧。”

“知文!”

“行了,我晓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对了,记得把我说的话跟柳轻轻讲一讲,记住,我会去举报的。”

方圆无功而返,还被亲弟弟要挟着举报,简直气了半死。

他不明白,方知文到底是哪一头的?怎么一天到晚帮朱珠?

难道他自己娶了个村姑,就希望他这个二哥跟他一样?

朱珠是好,但他们就是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