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布里。既然你邀请了我,可你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去呢?你也有那么多的时间,为什么只愿意用来寻找刺激呢?”谢长生的声音与情绪由小变大,由大变小,“算了,当我没说。”
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口不择言。
心口发酸。
他知道布里没有对上摘星客的理由。也知道不能将布里卷入自己的复仇。
他知道,他们相处的时间,对他来说很长,但是对布里来说很短……这种不相称的时间,可能也会带来不相称的情感。
他只是不习惯离别。
挺好的,至少这次也是他先离开……
谢长生的思绪乱飘,又被加布里埃尔突然的摸头唤了回来。
“再见了,朋友……飞快些!可别在路上哭鼻子~哈哈哈哈!”加布里埃尔只郑重了半句再见,然后又笑了起来。
他丢给谢长生一个空间纽,不等谢长生反应,就直接转身离开,只留给谢长生一个潇洒的背影。
“这次不要拒绝被一个人留下的可怜的布里了~”
最后的话语随着加布里埃尔的背影渐渐淡去。
“再见…再见!再!见!布里!!”谢长生伸出的想要挽留的手停在一半。他站在原地,道别一声高过一声。
……
繁华的星港,赛娜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心情不佳的加布里埃尔,快步拦住了他。
“‘一刀医生’,怎么不拦着那孩子,那摘星客一听就不是他能对付的。”
赛娜想到谢长生对力量的笨拙使用,没忍住轻笑。
“哎呀呀,我们贴心的‘记忆医生’不也没拦吗?”加布里埃尔语气讥讽,神态倦怠。
“我终将到达我自己的终点,而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反正那小家伙也死不了,让他去飞吧,去撞吧~”
赛娜无奈摇头,“这些缘由你怎么不和那孩子说?”
她又叹了口气,“真拿你们这些长生种没办法,拿你的记忆没办法,那个孩子记忆的也动不了。下次我可不接你的出诊了……”
这狂人早早的把她叫来,让她在<歌民>等了那么久,结果差点砸了她的招牌。
就算是记忆医生也有治愈不了的人,刻印在躯壳上的疯狂,可不在记忆就诊的范围内。
唉,再见了。
加布里埃尔又回到了人群,在人群中旁若无人的表演。笑声中只有疯狂。
“啦~啦~啦~我在今日放飞一只雏鸟,我放飞他,就像放飞一只寰星鸽~我放飞他,他终有一日会归来!因为——因为我这里才是鸽巢哈哈哈哈!”
加布里埃尔唱着不成调的诗,在去寻找新的刺激的路上。
他在今日放飞了一个年轻自由的灵魂,告别了一颗炽热的心。但这只是短暂的离别,他相信未来还会相遇。
那个小家伙总会长大的,他在等待着他们成为真正的同类的时候。
而且那漫长的时光里,他不会忘记谢长生,谁会忘记那么一个矛盾有趣的灵魂呢?
……
无尽的虚空,无尽的星海。
沿着胜者老板给出的方向,谢长生的行船行驶在阿基维利的银轨上。算了,还是叫军师吧。毕竟帮他参谋了全盘复仇大计。
他已经在预演接下来的行动。当然,也考虑到了摘星客不在目标范围内的状况。军师承诺会一直帮忙搜寻直到找到。
无聊无聊好无聊。
当人类一个人置身在无尽的星空,很难不觉得自己渺小寂寞。时间在孤寂中格外的难熬。
百无聊赖,谢长生拿起通讯器就开始刷消息。疯狂骚扰通讯名单里唯一亮着的那个——军师。
长生牌陪聊,你值得拥有。
谢长生:军师军师。
谢长生:人在星船,刚刚驶入银轨。跃迁准备中。
谢长生:再确认一下。
谢长生:摘星客的消息靠谱吗?
哈哈哈,已经能想到对面的愤怒了。果然秒回哈哈哈。
胜者走向死亡:长生仔,不要质疑我的专业素养。按照你提供的消息,最符合你要求的目标,最后出没的地点就在那里。塔拉侬。只是一直没有新的消息,而我也提醒过你这点。
该滑跪了,道歉道歉。
谢长生:抱歉,不应该怀疑你师从朋克洛德的技术,那我出……
视野的尽头突然出现一棵庞大的树,宏伟壮观的枝干仿佛天柱贯穿天地,如云的枝叶华盖遮蔽了虚空,不计其数的发光的枝梢垂下,像是在播撒着什么。
那棵树还会动。
那棵树…还在靠近!!
等等,前面闪烁的是什么?怎么出现了那么多的不明物体在靠近?
鸟人?眼球?克苏鲁?
惊讶间意念在聊天框里乱窜,瞬间发出了几条消息。
来不及多想了,星船被远程武器密集覆盖打击。威力很大,星船和通讯器当场化为虚无。
巨痛袭击了谢长生的每一根神经。理智再度濒危。
庞大的树状天体,在靠近中显露出狰狞面目。一根根如虚似幻的吸管枝梢,破空伸张。一支又一支舰队与兵团,布满星域,锁死了谢长生所有的逃跑空间,光速形成包围阵势。
谢长生有所感应,那有一个世界那么大的树,与他的位格相近,他们可以互相吞噬成长,他能隐隐感受到从那树状天体传来的吸引力。
这真不是个好消息……
他何德何能和这玩意儿一个位格?他打戴森树?真的假的?
这下跑不掉就真成道菜了。
没来得及感叹大场面,他狼狈地躲避着枝梢。不去管造翼人密集的覆盖打击。
吸管状的枝梢吞噬他可太方便了,就像吸奶茶里的珍珠一样,一个囫囵就能吞进去。
跑!!!!
没有思考时间,谢长生无师自通凭着本能疯狂跃迁。
在跃迁的间隙,他摇头苦笑。布里说的对啊,就是这样那样,这样就好了。事教人一次就会。这丰饶力量,虚数力量,肉身跃迁,逃命的时候自己就会了。哈哈。
一次,两次,三次……十次,百次,千次……万次……不知道多少次了……好累……
丰饶民的执着和他们的凶残一样臭名昭著。
谢长生理智早已被怒火熔断,只靠着剩下愤怒与求生的本能狼狈逃窜。
逃!
逃……
逃逃逃逃逃逃逃逃逃……
好痛……痛……好累……
这无止境的追杀,无止境的疲惫。什么时候是尽头?
机械。
重复。
麻木。
阿哈:重复的画面,实在是太无趣了~切了哈哈~
浑浑噩噩间,不知道跃迁了多少次后,谢长生的本能终于感到安全。
他沉沉睡去,带着一丝解脱。
……
从沉睡中迷迷蒙蒙有了意识,疲累的谢长生还控制不了身体,只能听到:
“怎么还没醒呀?”
“可能伤的太重了?”
“那不能吧?看着没伤啊。”
“我捡到他的时候,他的衣服可被血浸透了。”
“衣服质量这么好的吗?”
嘈杂热闹,叽叽喳喳。
“别吵了,都自觉出去训练!”持着弓的威严青年震声清场。
“知道了岚队。”
“是!岚将军!”
“收到!”
……
阿哈:哈哈,有意思,这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