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长大了。
谢长生狠狠俯视着休眠舱,终于不用踮着脚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一睁眼就看到了他。
“师父…”声音微弱如喃喃。
他可没在心虚……
谢长生仔细观察着师父。
不错不错,生命力旺盛,这下不用担心了。
之前的师父啊,明明看起来精气神很好,生命的辉光却像是风中的残烛。他总是担心那光突然就熄了。
岚缓缓起身,浅浅的笑意从眼中散去。
他环望四周。
文朱,小白,玄素与许多陌生的人乌泱泱地向这里聚来。
目光灼灼盯着他的,不只是长生,还有一个褐衣青年。
“英雄!”褐衣青年十分激动地冲上前来,越过长生,迅速向他汇报当前危急局势。
谢长生被挤地嘴角一撇。
他默默地绕到岚的身后,静静听着,漫不经心的神色逐渐凝重。
气氛变得沉重。
无论在场的人是因为什么而被关在寒狱里,在听到仙舟危在旦夕时,都握紧了拳头。
听完。岚心下沉重,有了打算。他扫视全场千余人,这些人都有不俗的能力,凝聚起来能组成一支奇兵。
岚高声道:“列位,仙舟已是危急存亡之际,愿意战的,跟我走!”
“战!”
“战!”
“战!”
口号激昂,压制不和谐的杂音
战意如虹。
摸底,分组,分工……
一切必要流程与最大效率进行,令行禁止。
岚组织着队伍,通过已知信息,排兵布阵。
文朱与小白迅速行动,带上少部分人去武备库。后勤与医疗是战斗的必要保障。
玄素奔向总控室,支援坚守的狱卒,亲自弄清最新的战况。她来为岚提供情报与战略备选。
“师父,我呢?”谢长生迟迟没有等到自己的任务,疑惑地问。
“哈哈哈,好小子!”人群中不知是谁在发笑。
“乖得很哈哈!”
一阵笑闹,沉肃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这还是个孩子呢。
身为长生种的仙舟人,在身体成长的时间上和短生种并无不同。
这才十五六岁的小东西,也想出自己的一份力哈哈。虽然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孩子嘛,还是要护的……
岚威严地看向人群,目光精准地投向起哄的人。同时一手拍了拍谢长生的肩膀,“长生,你在我附近,为我护卫。”语气平静中带着珍重。
起哄的人在目光里低下了头,队伍又安静下来。
……
这就是战争吗?
谢长生瞳孔紧缩。
到处都是血与火。
残肢与破碎的血肉被踩踏成泥,家的废墟压塌了安全的区域。溢出承受力的血腥与焦糊的味道,麻木了恐惧。
又是这些鸟人!追杀了他那么久的鸟人!还有那视他为盘中餐的树状世界。
过往的愤怒与委屈涌上心头。
这次,新仇旧恨一起算!
谢长生握紧手中长剑,向天上的敌人劈出一道道凌厉的剑光。
密密麻麻的敌人。
根本杀不完!造翼者的机动性太逆天了,才杀空了一处,其他的就瞬间涌上。
他从未见过这么惨烈的战争。
破碎的肢体与血肉飞溅。大范围打击武器不分敌我地毁灭。成建制的兵团对抗着精锐,抢夺着制空权。
怒吼交织惨叫。
杀敌伴随死亡。
小白匆匆地穿梭,为战友们接上断肢,断首。
他们围成圆阵,他与持弓的岚被围在中央。外围的人一旦倒下,内层的人立即补上。
但更多的敌人自天上而来……
圆阵勉强维持着,艰难向目标新进。
在双方都有极快的自愈力不惧伤亡的情况下,远程火力压制,最终都会变成短兵相接。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缺少足够的拥有压制力的武器。
战争的烈度到了造翼者与仙舟人的互相吞噬。
谢长生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造翼者向他攻击目标性极强。
是穹桑发现了他吗?
也对,他们之间的。感应那么明显
他同样记得这颗树状星球,比建木多了亿点攻击性,贪婪且暴食。
还是成长体的建木打不过,已经完全态吸食群星的穹桑。他更是一盘菜。
只不过穹桑觉得他们都已经是盘中之餐,相对于他这盘菜,选择了先吃正餐。
他没有再跃迁逃避。
这片空间都不知是否有安全的地方,更何况,师父在这里。
师父爱重仙舟,胜于一切。
而他,已经不想再退缩了。
他的怒火永不熄灭!
麻木地挥剑。
溅入眼睛的鲜血,为世界镀上薄红。
大家都在渴望着力量,拼尽全力杀敌,流尽最后一滴血。
而他还在拒绝自己完全的力量。
为什么拒绝呢?
为什么要拒绝自己的力量……
因为恐惧?
他在恐惧什么?
无法掌控的力量。
被力量支配的理智。
耳边又回响起师父的话语,师父语重心长,眼含担忧的样子,仿佛又在眼前。
“长生,不要拒绝自己的力量。”…滋滋…
…滋滋…“你要掌控它,而不是恐惧它。”它…它滋…它……
那话语同脑子里逐渐大声的呓语混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