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车票与幻梦(2 / 2)

毕竟他可不想以后的寰宇通识课程全变成了《学会尊重》、《距离心理学》、《社会距离理论与应用:从个体到群体的空间策略》、《人际边界心理学:亲密与疏离的辩证关系研究》……

想想都觉得累了。

“哈哈那正好,这个本来是老师打算明天正式地交给你的。但你可是由我邀请上车的!在我的据理力争之下,它将由我在老师的见证下交付于你。”法尔肯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张金色的车票。

谢长生顺势望去。

不过半指长的车票,小小的,正反都被八芒星状的浮雕占满,其中一角漆着深蓝色的长方形。很是精致。

“这是列车的车票,同行的证明。我们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法尔肯郑重地将它放入谢长生的掌中,点头道:“现在是我们了。”

“我们……你就这样给我,不管领航员了?”谢长生攥住车票,含笑看着强掩心虚的法尔肯。

法尔肯捂嘴轻咳,“老师一定算到了,这是对我用掉决策的补偿。”

“到我当领航员的时候,我一定要给你再发一张我的车票!哈哈你说紫色怎么样?我一定能把以前离开的乘客也邀请回来!我要多准备一些车票。”法尔肯又激动起来。

谢长生只是笑着。

他没有说什么万一他活不过「我见」领航员之类的扫兴话。坚定信念的法尔肯真耀眼啊。

“那就这样说定了!”法尔肯目光灼灼。

“好,我等你的车票。”谢长生笑着应下,任由法尔肯为他将车票别在衣摆。

……

世界在燃烧。

他眼前的一切都在燃烧。

火焰攀上天空,撕碎了天与地界限。

巨型的虫群撞碎了分隔他与世界的玻璃,火焰焚毁了困住他的医院墙壁,金色火舌吞噬每一片残骸——世界、虫群与他。

金色的火焰将他灼伤,他落入灼热的灰烬中,每一口呼吸都撕心裂肺。他望着燃烧的太阳,那轮红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占据了整个视野……

■生■■生■■■

什么声音?

“长生?长生?你怎么睡着了?”清亮的声音越来越近。

是玄素姐……

他好像做了个噩梦。

“没事吧?突然吓成这样。”文朱远远看到少年淌下的冷汗,从躺椅上起身,有些惊奇。

“长生。”岚将少年的头微微抬起,轻触他的额头,语气微重,“智者必避不必之伤。”

伤?

原来是橘灯的火苗撩到额头,他怎么趴到灯上了?

不怪他不注意。被灼伤的疼痛在他如疽附骨的无尽痛楚中激不起半点浪花。

区区小伤,以他的自愈力下一秒就好了。正要狡辩,他对上师父严肃但暗含关切的眼。

谢长生:“……”

队内兼职医者的小白光速取来药箱,不管用不用上,总之先拿。玄素快速将烫伤喷雾递给岚队。

“闭眼。”岚为少年轻柔擦拭伤口。

谢长生听话闭眼。

痒痒的,比习惯的疼痛还难忍。

“伤口已愈……即使你自愈快,也需自惜。”师父的声音带着叹息,好像在叹他不懂事一样。

温暖粗粝的手掌再度贴上额头。“还在头疼?”

“累了就歇息吧。”文朱懒洋洋提议。

“不,我不累!我还想玩,可以吗?师父。”

“玩,让孩子玩!文朱小白快来!”

“诶?我看着你们就好。”文朱声音还是半死不活。

天上圆月高悬,建木的光叶片片飘落如月光倾泻。虚拟的天幕模拟出来的月相,一如他曾经在地球上看到的那样。

黄澄澄的橘灯,古早的蜡烛在橘皮里摇曳着火苗,是师父带着他取了大个的橘子镂雕制的。

开心。

学习掌控力量,一天又一天;学习宇宙通识,一天又一天;学习百种武器,一年又一年,师父他们一直都在。

平平淡淡,简简单单,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时光轮转很快,他一年比一年高,都已经快和师父一样高了。不过时光都没在师父他们身上留下痕迹。

小白成了他的学习好搭子,学习进度喜人,被他迅速赶超。

文朱每天忙忙碌碌,一见面就半死不活的躺着,偶尔吊儿郎当指点他几句。

玄素每天一个人就能热热闹闹的,带着他到处玩。

师父的笑容越来越多了,他还会故意使坏吓他们。嗯……虽然是他们先不讲武德的。

但是——

为什么会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太过美好,所以惶恐吗?

“师父!”少年噌噌跑向前方。

气息冷肃的青年俯下身,张开了臂膀。

他获得了一个拥抱。

“长生,来享受列车长特意准备的早餐吧!绝对都是你爱吃的!”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啊……

是梦啊……

少年额间,蓝金交织的发光图案悄然隐没,无人知晓它的存在。

他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是梦啊。

果然梦见师父才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