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巷里挤满了人。急急忙忙的工人踩着铁轨边缘快步穿行,工装裤腿沾着黑灰。面带愁色的行人幽幽走着,左右避着障碍。
建筑的墙面上裸露着锈迹斑斑的管道。临街的窗紧闭着,外侧积着厚厚的煤尘。主干道上大大咧咧铺着铁轨,蒸汽火车疾驰而过,行人与汽车只能挤在一边并行。
忙碌的,拥挤的,吵闹的,脏乱的一切,组成了混乱而和谐的秩序。
汽车还在行驶,蒸汽的嘶鸣与煤烟味渐渐被抛在身后。
建筑不再破旧,行人的衣着也换了模样。行人变少了,汽车更多了。更远处,宽阔的广场中心,一座巨型的建筑屹立在那里。
法尔肯说那就是目的地。
在那大采购?
……
商场真好逛,一逛就是从早到晚。谢长生往自己的空间里塞了不少小东西,还放满了采购的物资。幸好他开辟的空间足够大。
法尔肯说话算话,带他进了酒馆。就是他俩的风格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昏黄的暖灯下。
机械人偶穿行送酒。
酒鬼们喝酒八卦,衣服都没好好穿。
几个醉醺醺的男人正用粗糙的手掌拍着桌面,酒渍顺着木纹晕开。有点眼熟,不确定,再看一眼。
络腮胡的机修工喝下一大口麦酒,含糊不清地说:“……瞧见没?刚才进门那位,那衣服整齐的,袖口还别着宝石。后面几个估计都是他的保镖。哟,他们这些「高贵」的人,不是一向去咖啡厅,看不上我们这破酒馆?”
旁边的水手嗤笑出声,“谁知道呢?也许是好日子过够了,想过点不一样的,不总有这种傻**大少爷?”
“哟,今天是什么日子?又来了两个。”络腮胡声音含糊,大着舌头。他注意到了谢长生他们,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谢长生正在点酒,但被法尔肯死死拦住,给他俩都上了果汁。
谢长生:!?
“绕了我吧英雄,你没喝过酒,要是醉了,我可拦不住你。”法尔肯挟着礼帽歉意笑着哄着。
“废物!”尖利的声音盖过酒馆的喧闹。
黄铜吊灯突然晃了晃。
是之前来的“大少爷”野蛮将机械人偶踹到在地。“叫你们老板出来!这酒也配叫酒?还不如机械冷却液!”
络腮胡猛地攥紧酒杯,粗声警告:“小子,嘴巴干净点!”
保镖和酒鬼们一同动了起来,现场上演全武行。
“大少爷”还在骂骂咧咧发着脾气,摔着东西。他可是为了这酒馆老板的女儿来的,之前路遇,一见倾心。他可是拒绝了手下直接把人绑来的建议,特意亲自来见。结果酒也难喝,人也没见到。
“那几个是船长船上的吧,就这么打起来?”谢长生端着果汁。
“是的。虽然打的有来有往,但是都没有往致命处攻击的意图。”法尔肯淡定点评。
他的淡定止于“大少爷”扑向突然出现在酒馆的少女。
法尔肯迅速上前,直接动手。
谢长生怔愣一下,没有动作。因为少女已经完成了反击,一脚踢飞了“大少爷”。
保镖们决眦欲裂,酒鬼们更加振奋。
“大少爷”愤怒狂言要杀了在场所有人。如果不算谢长生这两个天外来客的话,他确实能做到。
天龙人身受重伤,不能善了啊。谢长生微微叹气。
一转头,法尔肯已经记录下“大少爷”的模样,开始做准备工作了。
“他这么嚣张,家族一定也有些问题。咱们一起,要干就干个大的。”法尔肯目光锐利。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又因为没有下死手,麻烦越来越多。随后就是简单的,资料收集,挑起政斗加武力威慑。
一夜之间,轰轰烈烈,无数的黑暗被拖拽于阳光下,正义从不缺席。至于“大少爷”和酒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已经无人在意
当太阳再度升起时,他们两个已经背上了通缉令。
造孽啊,他只是想看看酒馆而已。谢长生望天。
好吧,这样的感觉也不赖。
他笑得灿烂。
笑容没挂住三秒直接消失。
“诶诶,孩子你先别动!”
他急得直接瞬移接住从烟囱口爬出的小孩,又瞬回法尔肯身边。五六岁的小孩灰扑扑的,拿着工具,显然刚刚通完烟囱。
真不是人啊!竟然用童工!
“诶,是你!”谢长生想起自己单方面见过他。是之前在商场里追着发条小狗的小孩。他还以为小孩拿着拖把是在玩,难道也是打工?
“啊?”灰扑扑的孩子愣住了。
这个人认识他?但他没见过这个好心的人。他的衣着这么奇怪,如果他见过,一定会有印象的。
远处地平线忽然传来列车的鸣笛。
法尔肯拍了拍谢长生的肩膀,语气惊喜,“是老师。他竟然来接我们了。”
垂头丧气的小孩在听见火车的悠长鸣笛,抬起了头。遥远的地平线上,一辆不同寻常的金红色列车正向他们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