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竟司只是淡淡一笑：“你还有往后一辈子的时间去后悔这件事。”
但是最让人意外的是，弥补议会空出来的参议员位置的，是一名平民。
六年前，他是李末资助的第一批学生里的一个。
现在，他成了第一个步入帝国政场的平民。
往后他会在这片阶级固化严重的土地上掀起什么风雨，他的身上又会发生什么样子的故事，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李末出院那天，孟晋泽还待在临时看守所等待判决呢。
而他的监房就是当时黎烨待的那一间，着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因果了吧。
回家的路上，糯糯还是一如既往的困，坐在李末和霍竟司的中间，揣着自己的小手，脑袋往左边垂一下，又往右边垂一下。
李末见状，觉得很有意思，小声喊了霍竟司两下，叫他看小家伙。
霍竟司倒是见怪不怪：“他啊，这几天都这样，一回家沾床就睡，第二天去医院看你又起得比谁都早。”
说着，霍竟司眼疾手快，伸手托住了小家伙马上就要完全栽下去的脑袋。
而糯糯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睁开眼睛迷蒙地眨巴了两下，随后吧唧了两下嘴，抱着霍竟司的手臂，毛茸茸的小脑袋往上面蹭了蹭，随后继续睡过去了。
见状，李末和霍竟司不约而同看向对方，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瞬间里，却承载了近乎无限的幸福。
而李末话锋一转，忽然问道：“除了上次在梦里叫了你，他是不是还是不肯叫你爹？”
霍竟司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
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第54章 颜面 颜面是啥，我只知道我爸经常用这……
也不怪糯糯不肯喊霍竟司爹, 毕竟在大家都这么期待的情况下，小孩子的逆反心蹭蹭蹭就冒了上来。
甚至到了你可以和糯糯讲任何事情，他都会回应你, 但是你一旦提到包含了“霍竟司”和“爸爸”这两个关键词的话题, 小家伙就自动开启了屏蔽模式。
怎么说都不带搭理你的。
对此，知名战略家、军事家霍承弼老先生表示：一定是霍竟司这家伙做父亲做得还不够格，要么是钱没花到位，要么就是爱没给到位。
说完, 霍承弼又往糯糯的怀中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一边指着霍竟司对着小家伙笑眯眯道：“来，糯糯宝儿，叫声爷爷给你霍叔叔听。”
“爷——爷——”
糯糯甜甜地喊了一声。
自从小家伙知道这个红红的纸包里面的红色纸片片可以用来去超市换糖果吃之后，红包这种俗物便对小家伙格外受用。
“我给你你怎么就不要？”霍竟司被小家伙的双标给震惊到了, 在一旁戳了两下小崽的肩膀找他讨理。
糯糯抬眼看向霍竟司，随后朝他眨眨眼，也不说是为什么, 抱着红包蹦蹦跳跳跑到一旁，把这厚厚一沓现金揣进自己的小背包里面去了。
其实都过了这么久了, 糯糯的心里面也早就已经知道霍竟司就是他的爸爸, 但是他都喊了这么久的霍叔叔了，突然改口的话，他会觉得好害羞好害羞的。
小家伙的小脑袋里面不自觉地幻想着这个场景，随后他像是感同身受了一般，捂住了自己的脸。
虽然他的心里很想喊, 但是……
哎呀他们这些大人根本就不懂，这么多人看着他，他就算是想喊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呀。
早知道一开始就听妈妈的话喊他爸爸了, 只是那个时候他看霍竟司凶巴巴的一副十分不好惹的样子，根本就和“爸爸”这两个字沾不上一点边，谁知道原来他是一个这么好的人呀。
而霍竟司看着糯糯这副模样，心里又想气又想笑，最后也只得狠捏一把糯糯的脸蛋，表示拿这个小家伙没有一丁点办法。
不过叔叔就叔叔吧，反正他也听习惯了。
“竟妍呢？”霍竟司站起身，看向楼上，问道，“医生不是说她最近的情绪和心理状态好很多了吗？怎么还是躲在房间里面不肯出来？”
他们今天来老宅首先是想着带糯糯来这里玩一玩，第二就是想着霍竟妍的事。
毕竟这么一直避着不见人也不是个事，尤其是心理一声告诉他们，在最新一次的诊疗当中，霍竟妍最近愿意和她沟通交流了，而且据心理医生的反馈，霍竟妍说得知自己当姑姑的时候，她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感到十分开心。
方珍霖顺着霍竟司的视线看了一眼楼上，随后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妹妹可能还是觉得有点害羞吧。”
自从霍竟妍知道李末还没有死的消息之后，她就一直很想找一个机会和李末说说话，还有那个小家伙，霍竟妍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她真的特别特别特别想要抱一抱他，但是她又怕吓到小孩。
她本来是想着趁李末住院的时候以探望的名义去看一看他和糯糯的，但是她的心里既顾虑这个又顾虑那个，一直拖到现在都没能成功迈出那一步。
方珍霖鼓励她，说这件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吓人，但是霍竟妍就是不肯，急得差点哭出来，医生也说这种创伤后应激反应的脱敏不能一蹴而就，要循序渐进，所以一直拖延到了现在都还在循序渐进。
方珍霖知道自己女儿对这件事情又期待又害怕，于是换了一种方法，建议霍竟妍可以为他们准备一份礼物，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叫自己别那么紧张。
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礼物准备好了，霍竟妍还是不敢迈出那一步。
“医生不是说她喜欢糯糯吗？这有什么好害羞的？”霍竟司转身就要往楼上走，“我去找她。”
“还是别了吧。”方珍霖拉住霍竟司，用眼神示意他，朝他摇了摇头。
“我也觉得，这种事情还是慢慢来比较好。”李末站在旁边补充道。
其实对于霍竟妍，当年的事情他倒不在意那么多，毕竟说来他还要感谢霍竟妍那一枪，不然他就要自己割肉向阎王讨命了。
所以在他知道霍竟妍其实很想主动和他交流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有点惊讶。
但他深知对于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来说，迈出别人并不觉得有什么的一步在他们的心里有多难。
于是他决定主动出击，给霍竟妍买了一个女孩子们应该都会喜欢的钻石项链。
但是问题与此同时也出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把这个礼物送给霍竟妍。
“咳咳……”李末面露忧色，试探性问道，“你们说，如果我就这么去找她，应该会吓到她的吧……”
就在一群人激烈讨论怎么把礼物送出去的时候，一旁捣鼓积木玩具的糯糯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小家伙仰起头，看向楼上那个始终紧闭的房门。
除了上次见过一面之后，这位小姑在小家伙的心中便变得越来越神秘，原因无他，他每次来老宅这边都看不见小姑的人影。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自然引人好奇。
更何况糯糯在见到霍竟妍的第一面就很喜欢她。
小家伙的喜欢都是很单纯的，喜欢就是想要和这个人一起玩，这个人不在的时候，心里也总是会念着她。
所以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糯糯抓着手里的三角形积木，悄悄离开了客厅，转而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嘿咻嘿咻上了楼。
上楼的路也格外顺利，小家伙目标明确，很快就到达了那扇紧闭的门前。
这里就好像是童话书里面写的女巫的城堡，来到那位神秘小姑的房间门口，糯糯的心里是既好奇又紧张。
他踮起脚，伸出手艰难按下门栓，随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间的门。
门内，霍竟妍对这些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格外敏感，她立马扭头看向房门的方向，发现房间门被缓慢地推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随后，是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趴在门口，眨巴着他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房间内的景象。
霍竟妍：？
而当她看清楚了来人是谁之后，她立马站起了身。
这个小孩怎么会在这里？！
霍竟妍立马看向镜子，镜子里面，她衣着干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比起上一次见糯糯的时候好多了。
只是尽管如此，霍竟妍的心还是提着，她左顾右盼地检查着房间里面的布置，还是害怕自己会吓到糯糯，那个才到她大腿那么高的小孩。
她于是退到了墙角，紧张地看着房间门口的小崽。
房间的窗帘紧紧地拉着，屋内没有开灯，昏暗的场景让糯糯想要进去找人的想法犹豫了一瞬，只是很快他就看见了墙角的人影——
他朝房间里面迈进了一步，随后小家伙轻轻的，乖乖的，带着试探的声音在死气沉沉的房间里面响了起来，他道：“小姑？”
——
另外一边，客厅里。
“糯糯呢？！”
李末倏然扭头，左看看右看看，却没有在客厅里面发现自家小崽的身影。
而地毯上的玩具还摆在那里，但是小孩就这么不见了。
此话一出，全家人的心都在第一时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小家伙本来在这里一个人玩得好好的，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一瞬间，全家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变活人给吓了一大跳，纷纷起身开始焦急寻找。
但是奇怪的是，糯糯要是偷偷溜出去了，那开门的动静肯定会吸引到他们的注意，更何况李末知道糯糯不是那种会一个人跑出去而不提前和他说的小孩。
“妈妈糯糯在这里呢！”
忽然，小家伙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了起来。
众人抬头望去，发现小家伙站在二楼，扶着楼梯的护栏，听见他们在喊他，于是赶忙跑了出来，正满脸灿烂地和他们打招呼。
说完，小家伙又当着所有人的面跑回了霍竟妍的房间。！！！
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让一个正值爱闹的年纪的孩子和一位情绪不稳定的精神病患者待在一起，这不是闹吗！
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
糯糯被霍竟妍吓到或者霍竟妍被糯糯刺激到，那可都不是一件开玩笑的小事。
他们纷纷往楼上赶过去，只是刚赶到霍竟妍的房间门口，他们却齐刷刷地噤了声。
只见小姑娘房间里常年不肯拉开的窗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大咧咧地拉开了，向来昏暗而又死气沉沉的地方被阳光充斥着，而霍竟妍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糯糯坐在她的身边，他们面前是一座刚刚搭了座地基的积木城堡，而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却意外的温馨。
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方珍霖。
她最知道这样的场景有多叫人感到震惊。
她都记不清楚霍竟妍的房间有多久没有见过新鲜的阳光了，只是在着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却发生了这样神奇的事情。
最后还是李末最先反应过来，戳了两下霍竟司，示意不要再去打扰相处得正融洽的两人。
而糯糯看他们站在门口的一坨人迟迟不走，于是站起身哒哒哒跑过去，跑到李末的身边，眼睛里面都闪着光：“妈妈，我想和小姑一起玩。”
李末摸摸他的头，温柔道：“当然可以啦。”
随后糯糯又跑到霍竟司的旁边，仰着头像是在撒娇，伸出手举过头顶，比了一个“超大”的手势，一边道：“霍叔叔，糯糯超级超级超级喜欢小姑的！”
说完，他抱着霍竟司的腿挡住了自己一大半的脸，“表完白”之后又羞怯地看向了霍竟妍。
霍竟妍被小家伙“超级超级超级”的说法弄得心里软了一大片，她想说，她也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喜欢糯糯。
但是她先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霍叔叔？”
霍竟妍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脸上的笑容微敛，随后她鄙夷地看向霍竟司，语气和神情中满是疑惑，震惊，和……
嫌弃。
准确地讲，是一分的疑惑，一分的震惊，和九十八分的嫌弃。
他哥什么时候混成这样了？
而什么都没做就又被捅了一刀的霍竟司对这种伤害已经miss了，他只是绝望地看向糯糯，朝小家伙摊摊手——
崽啊，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地格外干净？
那都是你老爹我的颜面扫的！！！——
作者有话说：本来是打算今天写到糯糯喊爹的剧情的，但是突然发生了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严重的事情——
我的作业还没写完。（严肃脸）
第55章 对抗 糯糯的“改口”计划
心理医生给出了专业的建议, 说糯糯不愿意叫爸爸的原因或许是家长的陪伴没有给够。
但是自从霍竟司当选了新总督，新官上任三把火，每天忙得能按时下班李末都谢天谢地了。
再加上霍竟妍那边在小家伙的陪伴下, 情绪正反馈变多了, 人也开朗了不少，大家就总想着能让糯糯多去陪陪她就多去陪一下。
只是这样一来，这父子俩能够待在一起培养感情的时间就更少了。
李末愁啊，但是他又不能把糯糯揣在霍竟司的口袋里面让他们两个随时随地都待在一起。
虽然这种事情他不是没有做过。
前几天为了让糯糯和霍竟司待在一起的时间久点, 他每天都早起带着糯糯亲自给霍竟司做便当, 然后中午的时候不辞辛劳地带着小家伙一起给他爹送过去。
结果没想到随着小家伙慢慢长大，这家伙越来越自来熟也越来越爱玩，送饭的时候一个没看住就偷偷溜了出去。
单位里的人见他可爱问他是谁，他指着霍竟司就说那是我叔, 还弯着腰神秘兮兮一副八卦的样子，偷偷告诉别人：“我叔叔今天又亲了我妈妈哦。”
害得往后那几天李末带着糯糯去霍竟司单位送饭的时候，总觉得别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而等他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 霍竟司和他的名声早就被人以讹传讹，传得和事实相去了十万八千里还不止。
为此霍竟司还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平息这场谣言。
一想到这里, 李末就忍不住叹气, 愁啊愁啊——
关系没怎么交流培养就算了，麻烦倒是惹了一大堆。
“崽啊！”李末双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朝着坐在自己面前书桌上正学大人写字的糯糯语重心长道，“霍叔叔他是你爸爸，退一万步来说, 你真的就不能看在妈妈的面子上喊他一声爹吗？”
糯糯把目光从桌子上那张被自己乱涂乱画的白纸中挪出来，随后抬头看了李末一眼，又学着他的样子高高抬起自己的肩膀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好像这是一件什么很为难小孩的事情一样。
“嘿哟，你个臭小孩，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你有什么好叹气的。”李末戳了一下糯糯的脸蛋，随后拿过糯糯手中的笔，在那张白纸上随手写了个“爹”字，紧接着一脸忧郁地对着那个字继续发起了呆。
而糯糯闻言，则立马抬起手，左嗅一下右嗅一下，确认了自己刚洗完澡身体上分明香得很之后默默嘟哝着反驳了一句：“妈妈我才不是臭小孩……”
“嘿。”李末回过神来，发现小家伙的关注点又错了，“不对啊，妈妈是在和你说这件事吗？”
随后他又开始和糯糯絮叨了起来：“崽啊，你看你霍叔叔给你买了这么多玩具，又买了这么多新玩偶，妈妈知道你早就知道霍叔叔就是爸爸了对不对？”
“之前你问爸爸在哪里的时候，妈妈不是和你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吗？”李末张口就来，“其实那个人就是你霍叔叔，在你小的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不信你去问你黎烨叔叔。”
“所以你现在一直不认爹也不是个事儿啊……”
听着李末喋喋不休，糯糯抬手举起自己小小的手掌“啪”一下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妈妈又开始了。
一次性叽里咕噜说这么多，他就算是想听懂，这么一大堆话同时钻进他的耳朵里面，他的脑子想处理也处理不过来。
“你不想认他做爹我都想认了。”
语闭，李末皱着眉，给出最后一句“吐槽”，眼神中既带着担忧又带着几分真诚。
“想认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霍竟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随后他迈步走进来，饶有兴趣地看着房间里的两个人。
“认你做爹。”李末无奈地看向他，“糯糯要是不认你这个爹，我认了算了。”
“啊……”霍竟司做出来一个煞有其事的表情，随后看向李末，恶趣道，“也不是不可以。”
李末：……
他嫌弃地看着霍竟司，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你别这样啊，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这不是我的xp，我是不会叫的。”
霍竟司斜靠在书桌前，耸耸肩什么也没说。
他心里想着反正到了后面李末为了求饶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所以真男人才不在乎这种口头上的东西。
随后，霍竟司看向还在场的小家伙，于是收起了自己心里那些肮脏的心思。
他知道李末的心里在挂念什么，随后抬手揉了揉糯糯的脑袋，一边道：“好啦，别在意那么多，早点睡觉。”
虽然他嘴上劝李末不要在意，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像是不在意的样子，一边说一边把糯糯的头发搓得乱七八糟，像是在“报复”这个小家伙一样。
糯糯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被他晃晕了，立马举起自己的小短手拍拍霍竟司的手把他的大手掌从自己的脑袋上扒拉走，随后他看向窗户，看见自己的脑袋俨然成了一个鸡窝。
但是霍竟司却耍无赖，依旧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似乎根本就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的意思。
小崽没办法，只能撅着嘴抬起手气鼓鼓地给自己顺毛。
霍叔叔要是再这么欺负他，别说喊爹了，他现在就可以学着妈妈的样子直呼这个人的大名！
糯糯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在心里气呼呼。
只是这些大人们不知道的是，其实糯糯前段时间一直在心里面偷偷谋划着叫霍竟司爸爸这件事。
那天他去和别人说霍叔叔亲了妈妈，过了几天被妈妈批评了一顿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这样的行为会给霍叔叔带来那么大的麻烦。
小家伙一向知错就改，甚至因为内心的愧疚，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霍竟司。
于是糯糯便老是趁霍竟司工作的时候偷偷摸摸地趴在门口偷看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他有没有因为这件事生自己的气。
与此同时，小崽也意识到，虽然他的心里面知道霍叔叔就是他的爸爸，所以霍叔叔可以亲妈妈，但是别人不知道。
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和黎烨叔叔一样，会帮自己保守秘密，而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这应该就是妈妈说他这个行为给霍叔叔带来了很严重的影响的原因。
那一天或许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普通的一天，但是那天小家伙好好反思了一整天，意识到了自己犯下的错误，也决定更正自己的错误。
最重要的是，小家伙心里门清，他知道不管霍叔叔有没有生气，只要自己喊他爸爸，他犯的这个错误可以一笔勾销不说，还可以让霍叔叔和妈妈变得超开心。
虽然他不好意思，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肯定有效。
于是小家伙开始紧张地筹备起了自己的“改口”计划。
“改口”计划第一步——
小家伙先是翻箱倒柜找到了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和他讲过的一个绘本。
那上面有一张“一家三口”的卡通图片，那还是小家伙第一次对爸爸妈妈这个名词有了清晰的概念。
紧接着，他抱着绘本、一大盒蜡笔还有他专门用来画画的本子，趁着妈妈给霍叔叔做便当的功夫，他在自己的玩具屋内，把画本摊在地上，而他趴在画本的旁边，照着绘本上他最喜欢的那张“一家三口”，画了一张他心中的“一家三口”。
画上面有花有草有大树，有小汽车和小房子，而画的最中心，是两个大大的人和一个小小的人。
小小的人站在中间，两只手都拿着一根糖果，那是糯糯，而两个大大的人站在旁边，分别是妈妈和爸爸。
这三个人被一个粉色的爱心圈了起来。
整幅画色彩缤纷，除了黑色和别的暗沉的颜色，其他颜色的蜡笔全都被糯糯给用上了，这是小家伙用来表达幸福和开心的方式。
画完之后，糯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画，随后小心翼翼地把画藏到了自己玩具箱的最下面，继续悄悄准备自己的惊喜。
不过那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李末只是头大，毕竟他做完便当之后上楼找小家伙，却只瞧见了一个脸上沾着蜡笔痕，手上也色彩缤纷的“脏小孩”。
而糯糯一边被妈妈搓洗，一边在心里想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下一步计划就是……
等霍叔叔回来，把画送给他，然后对他说这是送给爸爸的。
霍叔叔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自己说的“爸爸”就是在说他。
嗯对，就是这样。
糯糯在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一想到这个计划马上就要实现了他就既紧张又害羞又期待。
但是问题也出在这里——
那天晚上霍竟司根本就没有回来！
糯糯苦苦与睡意对抗了那么久，却没有等来霍竟司，画没能送出去，爸爸也没能喊出口。
而且最重要的是，第二天、第三天也是这样！
糯糯看着自己一直压在箱底的画，于是去问妈妈，霍叔叔去哪里了。
“诶？妈妈前两天不是和你说了吗？”李末也是一脸懵，因为他记得霍竟司出差那天自己和小家伙也跟着送他去了机场。
“霍叔叔，哦不对，你爹出差去了，这几天都不在家。”
原来是出差去了呀。
糯糯想到这里，虽然没有想起来妈妈之前什么时候和自己说过霍叔叔出差的事情，但是心里的气却已经消了一大半。
说完，李末把糯糯抱到沙发上抱到自己的旁边，满脸期待问道：“怎么啦，你想他了？”
糯糯虽然嘴硬，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正好，你爹那边的直播马上就要开始了。”李末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一边和糯糯解释道，“他现在正在别的地方视察工作呢，我们可以在电视机里面看到他。”
霍竟司这次是去一些经济发展水平不是那么发达的辖区视察工作，因为是新总督第一次视察工作，需要现场直播，所以大家都严阵以待。
只是现场还是出现了一点点意外。
一个半人高的小男孩和爸爸妈妈在那里旅游，当时小男孩的爸爸在帮他妈妈拍照，而小男孩就抓着他爸爸的衣服站在原地等着他们。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中间不小心和爸爸妈妈分开了一小段时间吧，小男孩于是着急找人，慌乱之间错把霍竟司当成了他爹，还因为害怕再次不小心走散，紧紧抱着霍竟司的大腿不撒手，嘴里还念叨着“爸爸你去哪里了呀我找了你好久”。
而霍竟司却不慌，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之外匆匆忙忙赶来找人的亲爹，知道自己这是被认错了，于是对小男孩柔声道：“小朋友，你爸爸在那边呢。”
小男孩抬头，发现自己抱着陌生人的大腿之后，表情瞬间变得尴尬。
而他亲爹也及时出来：“小子，你爹我在这里呢！”
小男孩立马红着脸跑了回去。
小家伙认错爹的反应把在场所有人都逗得哈哈大笑，而直播在这个小插曲之后继续进行。
一切看起来都是十分正常的样子，对吧？
但是屏幕外的小家伙却生气了。
在屏幕里面的那个小家伙叫他的霍叔叔“爸爸”的时候。
那明明是我爸爸！
糯糯皱着眉。
于是后半段霍竟司说了什么糯糯全都没听见，只知道原来霍叔叔是背着他出去找别的小孩了，还和那个小孩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话，怪不得要出去好几天的事情都不告诉他！
原来是不要他了！
糯糯心里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于是他准备了那么久的“改口”计划也被搁置了，一直搁置到现在都还没能完成计划的最后一步。
回到现在进行时，糯糯好不容易顺好了自己脑袋上的毛，直接倒进了李末的怀里开始撒娇耍赖，指着霍竟司表示要他管管这个动不动就对自己头发“下狠手”的人。
不然迟早有一天他的头发肯定会掉光的，那样的话就不好看了。
李末拿他没办法，又看了一眼霍竟司，刚想开口，又闭了嘴。
他表示自己拿这两个人都没有办法，只能叹一口气，把小家伙抱起来，安抚性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好了好了，头发还在呢，糯糯不要和霍叔叔一般见识。”
说完，他便抱着小家伙去了儿童房，准备哄人睡觉。
而霍竟司也十分上道，李末哄人，他就泡牛奶，两人分工明确。
“喂，你儿子不肯叫爹，你都一点也不关心的吗？”李末侧躺在床上，看着站在床头的霍竟司。
霍竟司愣了一下，不敢和李末对视，眼神就没有在奶瓶的刻度线上面挪开过，随后他面上佯作没关系地耸了耸肩膀：“孩子不愿意叫就算了，也不能强求。”
李末见状，在心里默默切了一声。
明明就在意得要死。
只是他什么也没说。
而躺在中间的糯糯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心中忽然又泛起来了一阵淡淡的悲伤。
他生他爹的气也有好几天了，而他这次生气的具体表现也不是觉得委屈要人哄，而是哪哪他都和霍竟司对着干，要他叫爹，他就偏叫叔叔。
（当然，糯糯只在家里这样，小家伙的心里记着上次的事情，再也没在别人面前说过霍竟司是他叔叔。）
结果霍竟司也不是个好欺负的，见自己和他对着干，有仇当场就报了。
包括但不限于骗他柠檬是很好吃的东西，“蹂躏”他本就不多的头发，偷偷用眼影在他脸上画花脸但是不告诉他，以及大晚上把妈妈从自己的身边抱走并且紧紧搂在怀里，让他第二天醒来根本钻不进妈妈的怀里。
本来两个人这几天一直都是这么斗智斗勇地过着日子，但是今天，糯糯突然听见霍竟司说这种“算了”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又慌了起来。
因为他怕霍竟司说的是真的，他怕霍竟司真的不在意这件事情了。
可是他还没有把那幅画送出去呢！
表面上说着为了气霍竟司搁置了自己的“改口”计划，但其实小家伙的心底里还是特别期待把这幅画给送出去的。
因为他知道，霍竟司和他一样在意“爸爸”这个称呼的事情。
但是现在霍竟司却说出了“算了”那样的话……
糯糯越想越觉得难过，牛奶也不喝了，睡梦里都是怪兽在追杀他。
小家伙的眼泪哗哗往下掉，而当李末半夜摸到一股温湿的时候才发现糯糯不知道怎么的，发起了高烧！
第56章 爸爸 坚强小崽×，撒娇怪小崽√
打开灯一看, 糯糯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小家伙的眼角挂着泪，淡淡的眉毛往眉心紧紧拧着, 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又因为身体上的难受迟迟得不到缓解，所以尽管还在睡梦里也泣不成声。
霍竟司立马给医生打去了电话。
而李末小心翼翼地把小家伙从床上抱起来，一边轻声哄着人一边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安抚他，满眼都是心疼。
或许是妈妈的怀抱终于给了小家伙依靠和安全感, 糯糯也终于从爸爸丢下他不要他了的噩梦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着眼前的李末，心中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直接嚎啕大哭了起来。
从小到大，糯糯很少有这样哭得这么厉害的时候, 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都是李末哄一哄就能好，犯了错也从来不会不讲理，而是会很认真地反思自己的错误。
所以这一次听到糯糯哭得这么厉害, 李末也有些手足无措，因为从白天一直到晚上睡前都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糯糯的表现也十分正常, 除了晚上的牛奶没有喝多少以外，其他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李末仔细回想着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只是还没等他想出来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小崽的哭声骤然又大了一个度。
糯糯紧紧揪着李末胸前的衣服，不停地喊着妈妈。
“好了好了, 妈妈在这里呢。”李末立马回过神，抱着小家伙轻轻晃动着自己的身体。
霍竟司从他身后走过来，给他披上了一件衣服, 随后接起电话下楼，把急速赶来的医生们带到了房间。
经过检查，糯糯的问题不大，只是发烧，需要打针。
听到“打针”这两个字，霍竟司立马看向小家伙，而医生也及时补充道：“放心，我们带过来的人都是经验最老道的，哄孩子也很有经验，不会弄疼孩子的。”
李末知道霍竟司在担心什么，毕竟小孩子怕打针是很常见的事情，只是他心中知道在这方面不用担心糯糯。
因为糯糯从小就看着黎烨给患者治疗，住在基地的时候，里面多有生病需要吊水的病人，所以小家伙在打针这件事情上并不害怕。
只是当细细的针尖穿破皮肤的时候，小家伙还是因为太过难受而掉下了两滴滚烫的眼泪。
随后糯糯转身把脸埋进了李末的胸膛里，小小的身影颤抖着，发出了小小的啜泣声。
霍竟司在旁边看着，抬手又放下，这样来回了好几遍，但还是手足无措。
他以前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看着小家伙因为难受眼泪掉个不停的样子，而他又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他的心里也很痛。
“怎么还在哭？”霍竟司蹲在李末和糯糯的身前，这样担忧地问道。
随后他又抬起了手似乎想要做些什么，只是最后还是放弃了。
而李末就更加无措了，因为他也不知道糯糯为什么眼泪掉个不停，但他又知道肯定不是因为小家伙怕打针，所以除了轻轻慢慢哄着人，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听着小家伙小声的啜泣，似乎想用无声的陪伴来陪自家小崽度过这段难受的时光。
而霍竟司最后还是伸出手，轻轻把糯糯的背掰过来防止他背过气，他怕把小家伙弄疼了，所以动作很轻很缓。
他原本以为糯糯会抗拒切换自己的姿势，只是在他握住小家伙肩膀的时候，糯糯便扭过了头，看向霍竟司的时候，他的眼睛和脸蛋都是红红的，半张脸都沾着眼泪，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映着光，把原本就可怜的小崽衬得更加惹人怜爱了。
霍竟司立马松开了手，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失措，他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疼了小家伙。
但是让大家都感到意外的是，糯糯回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一边看，嘴巴一边慢慢往下压，委屈的样子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哇”一声便张开手往霍竟司的怀中倒。
面对小家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霍竟司一脸懵，但还是下意识将小家伙稳稳地托在了自己的怀里，顺手还捋了一把输液管，防止输液管被夹住。
而下一秒，令人更加意外又惊喜的事情紧接着发生了——
只见糯糯被完全搂入霍竟司的怀中时，小家伙抬手便圈住了他的脖子，哭着委屈喊道：“爸爸……”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李末的眼睛微微瞪大，他看向霍竟司，仿佛在向他寻求刚刚发生的事情不是他幻听的证明。
而霍竟司比他先反应过来，小家伙闷闷糯糯的嗓音外加上因为难受而委屈无比的音调，听得他顿时便既心疼又心软，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化成了一滩水，连他自己的声音都软了不少。
他立马把糯糯往自己怀里兜了兜，一边轻轻拍着小家伙的背，一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爸爸在这里呢，爸爸在这里……”
听见霍竟司哄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糯糯更加委屈了，但与此同时，也终于愿意和他们说一点别的话了。
只听见小家伙的声音染着哭腔，声调都委屈着变了音：“爸爸不要我了……”
说完，糯糯倒在霍竟司的肩头，一片滚烫的眼泪就这么啪嗒啪嗒染湿了他的衣服。
李末立马反应过来，一边伸手把裹在小家伙身上的毯子往上搂了搂，一边道:“应该是做了什么你不要他了的噩梦，被吓到了。”
因为梦到了自己最害怕的事情，所以才哭得这么伤心，怎么哄都哄不好。
霍竟司此前一直都搞不明白糯糯为什么不肯改口喊自己，但是现在他觉得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一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其实小家伙的心里一直都是在意着自己的。
“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霍竟司抱着他，轻轻亲了一下糯糯的面颊，借着哄人说着自己的真心话，“爸爸最爱糯糯和妈妈了，除非爸爸死掉，不然——”
只是不等他说完，糯糯哇一下哭得更加厉害了。
一旁的李末疯狂给霍竟司使着眼色，示意他不能这么说，霍竟司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能说“死”这个字。
这个字太严重了，严重到小家伙光是听到都不行。
而这个时候，李末走过来，轻轻把手放在了糯糯的背上，对着小家伙柔声解释道:“不是这样的，爸爸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会一直一直爱糯糯，不会不要我们糯糯的。”
糯糯听了进去，哭声渐小，但小家伙还是觉得委屈，一手紧紧抱着霍竟司不肯撒手，趴在霍竟司的肩头一抽一抽地吸着鼻涕。
而霍竟司想让小家伙趴得舒服些，就这么维持着同一个动作等点滴打完。
中间李末怕他抱累了，主动提出要和他换班，只是李末一有要把小家伙从霍竟司怀里抱离的动作时，小家伙便立马皱起了眉，搂住霍竟司的手也跟着抓紧了些。
李末只得作罢，在心中想着那究竟是怎么样子的一个梦，把小家伙吓成了这个模样。
只是糯糯很少有这样黏霍竟司的时候，李末便也没有多管了，只是默默陪在他们两个人的身边，一直等到把点滴给打完。
拔针的时候，小家伙光滑洁白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红红的针眼，看着格外刺目。
糯糯撇着嘴，盯着那个针眼看了好一会儿，就在李末蹲下身刚想夸夸糯糯从来不怕打针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小宝贝的时候，糯糯的眼眶却又一次蓄满了眼泪。
李末：？
只见糯糯嘴角一压，举起自己的手背就晃到了霍竟司的眼前，委屈巴巴的眼神里面只差把“哄哄我”这三个大字写上去了。
霍竟司伸手把小家伙小小的手托在自己的掌心里面，对着那一块轻轻吹了几口气，哄道：“已经打完针了，糯糯不怕，糯糯是最棒的小孩呀。”
糯糯什么也没说，只是撅着嘴往霍竟司的怀中倒。
医生走过来又给小家伙测了一次体温，确定已经恢复到正常体温之后，又开了药，叮嘱完一日几次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兵荒马乱的夜晚总算是结束了。
等李末再回到房间的时候，糯糯已经躺在霍竟司的怀里睡了过去。
李末爬上了床，躺在了小家伙的另一侧，今天骤然“失宠”的他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霍竟司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末的沉默，于是问道：“怎么了？”
“医生不是说烧退了之后过几天就会好起来吗？”霍竟司把手覆在李末的手背上，“还是担心？”
李末摇摇头：“不是。”
霍竟司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自己心中真正想问的：“那是因为糯糯突然这么黏我，你不开心了？”
李末白了他一眼：“我高兴都还来不及。”
末了他的眼神又恢复成了刚刚那样，带着一点不解：“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李末看向糯糯，语气中带着一点不解，更准确一点说，应该是震惊：“我记得这家伙不是不怕打针的吗？”
怎么今天拔针的时候突然就开始对着霍竟司撒娇求哄了？
你从前不是这么不坚强的崽啊……
此时此刻，并不知道小家伙突然这么黏霍竟司的起因是因为吃醋的李末表示十分不解。
——
第二天，糯糯还是难受，贴着退烧贴不愿意喝药，好不容易哄好了，还必须要爸爸妈妈一起喂才肯喝，两个人只要有一个要离开，小家伙就着急。
一大早拖拖拉拉了好几个小时才把那一小碗药给喝完。
但是霍竟司那边的工作拖不得，本来打算等小家伙喝完药之后就走的，只是他刚有要离开的架势，便会被糯糯敏锐地发现，就连文秘书都打电话来催了，霍竟司还被糯糯拖在家里面。
生病的小孩总是格外黏人，生理上的难受连带着心理也跟着脆弱。
对于他们所依赖的安全感来源，总是需要一遍又一遍地确认，需要大人必须陪在他的身边，尤其是小家伙心中一直记挂着的那个人。
而糯糯看着霍竟司换上西服要出门的样子，顾不得自己的难受，跑过去摔了一跤也不管，只是着急地抱住霍竟司的大腿叫他别不要自己。
昨天晚上的梦到底有多吓人呀。
霍竟司没法，只得告了一整天的假，一把把糯糯抱起来，一遍又一遍地解释着自己不会离开他，也不会不要他。
糯糯像是听懂了，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往下掉，随后从他的怀中挣扎落地，牵着他和李末一起往楼上走。
霍竟司和李末对视一眼，知道小家伙现在难受，于是就默默陪在他的身旁，看着他从书房里拿走一张被乱涂乱画的a4纸，又跟着小家伙哒哒哒的步子跑到了他的玩具屋。
因为太着急，期间糯糯一个没跑稳还摔了一跤，霍竟司跟在他身后把他抱起来，而小家伙疼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却也还只是急着拉着霍竟司和李末一起往里走。
随后，小家伙趴在自己的玩具箱前，把里面的玩具着急忙慌地扒拉出来，最后，把压在最底下的那张蜡笔画给刨了出来。
李末眯眼定睛一看，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张画上面的内容。
这又是小家伙什么时候背着他偷偷画的？他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霍竟司和李末对视一眼，随后一起走上前去，蹲在了糯糯的身边。
而糯糯正趴在画前，手抓着蜡笔正一笔一划对着他从书房里拿出来的那张白纸上的什么东西临摹着。
他们仔细一看，才发现白纸上有个“爹”字，而糯糯左看一眼右画一笔，正在那个最大的人的脑袋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字。
不对，准确来说，糯糯是在画字。
而那张白纸上的字是李末昨天晚上随便写下的，因为他写字习惯连笔，所以糯糯画出来的“爹”下面那个“多”，除了两点以外的部分，就变成了一个连笔的数字3。
两人就这么默默看着糯糯。
看着小家伙一边着急，一边画字。
看着小家伙吸一下鼻子就回头看一眼他们确定他们还陪在自己的身边。
最后，他们看着小家伙指着画上面那两个歪歪扭扭丑得没眼看的“爹”字，一边吸着鼻涕一边捧着画递给霍竟司，一字一句认真又着急：
“爸——爸——”
他以为那个字是“爸”。
糯糯眼角的泪痕还没干，着急的眼神中却写满了真诚:
“给爸爸，爸爸不要不要糯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