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许清浔目睹着这一幕,当即放下心来,自语道:“我在担心什么,人好好的。”

语罢,他收了水镜术。

而与此同时,祁桓皱了皱眉,疑惑道:“师兄今日反复看我,究竟是为何。”

他曾修《灭世魔经》,感应能力极强,早在五年前,师兄一开始用水镜术观察他时,他就发现了术的存在。当时,他还装作练功出岔,试探了师兄,结果没想到师兄亲自过来,给他喂药调理。

以前他以为是师兄喜欢他,现在……

祁桓眼里罕见地掠过一丝失落。

他开始不明白自己,为何心情总会随着师兄起伏,为何师兄问出那句话时,自己的回答会是“明朗活脱、心地良善”,为何当思考“爱”的时候,自己会满脑子都是师兄的身影。

自己明明不喜欢男人,为何总是想着师兄?这对吗?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了这样?

祁桓疯狂谴责自己,明明理智掀起了反旗,内心却还是一片欢喜。

师兄明艳动人爱面子易害羞,天天言语轻浮实力却碾压八方强势无敌,最重要的是,他如此珍视你,在他眼中,你仿佛是世间至宝,无人能及,你天天被师兄珍视着、爱着,你会爱上师兄,不应是人之常情吗?

祁桓瞳孔一震,脑中的某个窍穴仿佛被瞬间打通了,忽然开始觉得……男人也不是不行。只要是师兄,什么都行。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带坏

这个想法一出, 好似整个世界都豁达了。

他的内心控制不住地喜悦,仿佛压抑已久的心情终于得到了释放,畅快无比,可是喜悦过后, 是酸涩, 是痛苦。

因为他的师兄再怎么宠爱他, 也不喜欢男人,更不会想与男人结为道侣。

“………”

良久的沉默,祁桓面色阴晴不定,既想不顾一切强迫师兄爱他, 又想尊重师兄心情就此打住。

法府内寂寥无声, 只有偶尔响起的风声。

“到底当如何……”-

几乎与此同时, 原罗家法府的洞口,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究竟谁在里面,护府的法符如此强大。”

姬武尚抬起头,面色十分沉重。

罗平、罗衡两兄弟互看一眼。罗衡提议道:“要不, 问候一番?”

后面的姬舞明闻言都要尖叫了,心想那里面可是许清浔,惊动他你们不要命了吗!

姬武尚却点了点头,“我来吧。”

大哥!你忘了你被打到道心崩溃了吗!姬舞明憋不住了,当场跳出来,劝解道:“还是算了, 刚刚那位一身杀气,里面这位更不可能是好惹的人物,万一打扰了人家修炼怎么办?”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他,罗家两兄弟异口同声地惊呼:“姬家三少爷?原来你也在?”

容徐眨了眨眼, 并不评价。

姬武尚一脸诧异,“小三,你……”

他三弟是这种时候会跳出来的人吗?

姬舞明立咳一声,顾不上纠正了,“大哥,我们走吧,万一对方察觉到了,我们可就死定了!”

姬武尚皱了皱眉,“你大哥我弱吗。”

姬舞明面色一僵。

姬武尚认真道:“秘境内强者如云我早已知晓,比我强大的,少说也有二三十,但那又如何,我们姬家的道,本来就是斗出来的。”

姬舞明心想,方才他们喊你打王家你犹豫,现在又灵活想起了家训是吧。好奇心害死猫!

好在,容徐不知观察到什么,忽然浑身一凛,转头劝道:“姬家三少说的对,我们还是先走吧,我有预感,秘境很快就要翻天了。”

罗平一怔,“翻天?”

罗衡变色。

容徐实力中上,但心思缜密,视野超群,所预感之事,十有八九不会有错。

众人互换视线,最终姬武尚一语定下。

“走吧。各回各府。”

闻言,姬舞明松了口气。

他们走之后,法府里面的许清浔歪了歪头,眼露疑惑。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为何这般忌惮我?”他不太明白,陷入了回忆,“是因为我小时候太强横霸道了吗?但我也没有见人就打吧。”

许清浔脑中记忆闪烁,结果方才言之凿凿,却越回忆越心虚,外面那个姬武尚似乎也是受害者之一。

他十二岁那年打了一场擂台,对各家小朋友一通拳打脚踢,尤其爱打脸,也就对长得好看的稍微手下留情而已。

身为符修为何动拳脚?哈哈,符修略懂拳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现实世界里,他老爸可是截拳道馆主,他作为儿子,略懂一些武术不是很正常?

当年,那帮贵族小弟哪里学过肉搏,一个个不是耍法术就是祭法宝,被他稍微近身,自然就完蛋了。

这就是所谓的觉悟差距啊。不过他作为穿越者大人,欺负小孩倒也不算什么本事就是了。

许清浔不禁一笑,对于姬武尚等人他不怎么在意,想来姬舞明那个小弟已经懂得了小弟的精髓,会帮他解决掉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层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三层了。

许清浔眸光转动,瞳孔内似有符文交织。忽然,他内视自己,发现自己的神通灵力愈发强大了,五行五色自然运转,外沿还有两层颜色周转,七色神通灵力,历史不曾有过。

究竟作何理解?他始终不明。接着,他又想起了《原始太虚经》,于是取了出来,捏在手里定睛观察,喃喃道:“五年了,它这一睡未免太久了吧。”

虽然他对金手指并不强求,还曾鄙视过那些金手指开太大的龙傲天,但是拿到手里却用不了……多少还是会郁闷一下。

观察了片刻,没有任何动静。

许清浔只好作罢,转而解析阵法,炼化阵眼。

第二层的阵眼比第一层复杂许多,难度翻了四五倍,便是他也费了一番功夫。

十大家族那帮人无须自己解析,有阵修帮他们搞定。

而他,更喜欢自己动手。

三刻钟后,阵法解析完毕,阵眼打通,大道精髓炼化完成。

许清浔起身,面露笑容,“好了,随时可以下去第三层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另有打算。

“第二层阵眼众多,核心区域的阵眼都被占领,但最好的阵眼并不在核心区域。”

原著中,祁桓被一些小家族的修士追杀,将近油尽灯枯的时候,意外掉下了一条地缝。在那里,他遭遇了一条凶险无比的巨蛇,九死一生,最后躲在了一个残阵之内,才勉强获得一丝喘气的机会。

后面万万没想到,那里竟然也是一个阵眼处,而且蕴含的大道精髓超越了第二层所有的阵眼。

许清浔心想,既然来都来了,何不过去一探?

他于是取出玉佩,传念道:“师弟,你在修炼还是在打架,师兄要去找一个大机缘了。”

夫妻佩的用处众多,不仅可以空间转移,还能隔空传念,若是传得出去,说明距离不远。

不过,对方的回应比平时慢了片刻。

“师兄先去吧,我随后到。”

许清浔一顿,虽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他却隐隐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自家师弟怎么了吗。

许清浔琢磨了一下,并非身体出了什么事,而是……心情?

难道受到什么刺激了?许清浔瞳孔一震,下意识就想转移过去,却又想起什么,眉头一皱,停步不前。

就算真的受到了什么刺激,他过去是好事吗,祁桓已经不是少年,今年二十一岁了,该是自己去经历的年纪了。他作为“监护人”,不可能,也不可以时时都在现场调解,不然万一把人养歪了怎么办?

许清浔陷入纠结,虽然两世为人,但他也不敢说自己的想法就一定是对的,尤其在关系到他人的问题上。

“师弟啊师弟,你可真是让师兄天天牵肠挂肚啊。”

许清浔喃喃自语,却并不觉得麻烦。他这个人性情有些怪,不仅不讨厌别人带来的麻烦,还乐于帮别人解决麻烦。

是为了赚情绪价值?但他也不是所有人的麻烦都愿意帮忙解决。

只有……对,只有他认可、喜欢的人,他才会乐于帮助。

究竟怎么培养来的性格呢,他寻思,或许跟他从小带弟弟有关吧。

弟弟刚出声没多久的时候,又哭又闹,吵得人天灵盖都在颤抖,爸妈不在家,他作为哥哥,不得不帮忙照顾。

一开始很麻烦,麻烦到想把他们扔了,但后面又舍不得,因为弟弟吃饱了会笑,会奶里奶气地喊哥哥,会跟在你的屁股后面爬走,会跟你鹦鹉学舌,你指他往北,他绝不往南,你把他打哭了,叫他不能告诉爸妈,他也乖乖听话,说是在楼梯口摔到了。

养成的乐趣大抵就在于此。虽然长大后还是会不听话就是了。

许清浔罕见地想起自己的家人,忍不住笑了笑,“但我对祁桓,比起养成,更像是投资吧,投资了那么多、那么久,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麻烦就如何。”

小师弟啊,你是主角,那就自己想办法度过难关吧!

他于是传念给祁桓,“好,师兄烤好肉等你。”

接到消息的祁桓微微一愣,垂下双眸,轻笑道:“你会烤吗。”

话并未传出,许清浔已经离开了法府。

秘境内不分昼夜,但有时候光线会弱一些,比如现在,到处昏暗,还有雾气。

原著关于那条地缝的位置描述比较模糊,不好立刻找到地方。但许清浔非常耐心,甚至有种旅游的感觉。半个时辰后,他真的在森林中找到了一条地缝。

缝很小,刚好容纳一人,很难想象原著祁桓就是这么摔下去的,运气简直了。

许清浔揣摩了一下,放出精神念丝感知,还真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是那条吃人老蛇无疑了。

他未动身,先抬手投入几十张法符,口中默念着道语。通常来说,语言、法印、媒介,三位一体,才能完成术法,而他天赋异禀,能够跳过法印的环节。

小心驶得万年船,法符铺路之后,他才投身入内,飘然落地。

老蛇瞬间感知到了不对劲,当即睁开那双骇人的蛇瞳,一时之间,整个洞穴仿佛被照亮了,巨大的蛇躯底下是白骨森森,还有一些新鲜的尸骨,到处散发着恶臭。

许清浔眉头一皱,身前法符随念而动,如凶涛骇浪一般涌向了巨蛇。

巨蛇勃然大怒,当即爆发出强大的法力,试图轰碎他的法符,与此同时,蛇尾潜藏在阴暗处,快速绕到了许清浔身后,试图从背后击杀他。

只听轰的一声,法符爆发出无比刺眼的强光,带来了一阵恐怖的热量。

紧接着,偷袭的蛇尾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屏障,屏障坚固无比,瞬间显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许清浔转过头,轻念一声:“定。”

四道金光乍现,化作飞剑疾冲而过,瞬间破开蛇鳞,将蛇尾钉在原地。

巨蛇吃痛,当即嘶吼了一声。

整个洞穴仿佛地动山摇,许清浔却浑然不惧,他从袖子里取出一道飞天剑王符。

“去。”他食指一点,法符爆发,瞬间化作成千上万的飞剑,如洪水般淹没了巨蛇。

巨蛇并不弱,然而对手太强了,它的法力完全阻挡不了许清浔的进攻,更无法逃脱,犹豫不定的瞬间胜负已定,飞剑破开它的防御,一柄接一柄地击穿了它。

金光与黑光闪烁之间,青衣修士如天神下凡,支配了整个战场。

而突然,他惊道:“糟了,忘记留全尸了。”

话音未落,金光散去,眼前只剩下焦黑焦烂的一段段蛇躯。

许清浔挠了挠脸,走近一看,感觉挑挑拣拣,一些部位或许还能吃?

他低头,视线转动,忽然抬指,与此同时,蛇躯撕裂,一颗内丹缓缓地飞腾到空中。

灵兽内丹无论是炼化,还是炼药,都非常有用。

“蛇肉吃不了了,蛇丹倒是还有,留这个给师弟吧。”身为一个好投资人兼好大哥,适当投喂小弟已经成了习惯。

许清浔取走蛇丹,扫了一眼洞内的尸骨,眉头微皱,取出三味真火符将它们焚烧殆尽。

英年早逝,实是一件憾事,至少让我帮你们烧了尸体吧。

火势凶猛,险些蔓延,许清浔取出一张空符,将三味真火尽数收于内,再一看,洞穴内又黑又焦,还十分空旷。

“一天天的,就藏在这种地方吃人吗。”

许清浔目光转动,按记忆寻找方向,最终停在了一处。

那里的上空有一条石缝,一束光自上而下地投落,照亮了一方狭小的空间。低头一看,地上画着法阵,残缺不全,但还有法力。

画此阵之人,想必是一位百年难遇的天才阵修,凭借聪明才智,算出第二层最强阵眼的所在,来到了此处,没想到竟是一头老蛇的巢穴,最终无声无息地遇害,只留下一个阵法。

每次历练碰到这种事情,许清浔都会内心刺痛,至今没有习惯。当读者的时候看弱肉强食很爽,实际经历又是另一回事。他忽然觉得那帮文青作者也并非无病呻吟了。

真是人生处处回旋镖。

许清浔摇摇头,“干嘛祁桓一不在,我就开始胡思乱想了?”大抵身边有个人搭话,总比孤身探险有趣味吧,尽管那个男人大多时候沉默寡言,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清浔从袖中取出几张法符,令它们悬浮空中,感应四周,然后才走近了那片残阵。

接着,他看了一圈,反复观察,不禁赞道:“好阵!并非古时圣人传下的通俗阵法,明显改良过了,看得出来还有自己对阵法的思考!”

许清浔蹲下身,伸手抚摸阵纹,缓缓闭上双眸,精神念丝随着法力的流转而动,片刻后,他眼睛一睁,惊喜道:“找到阵眼了!”

他继续往后走,双眸深处浮现符文,能够肉眼看见事物的法脉。

忽然,他停步,看着一个巨大的灵力体。它如同一朵莲花,半径将近十丈,花蕾处蕴满大道精髓,花瓣处呈现符文,灵气如水,不断地注入地面的法脉,与此同时,地面的法脉也不断地向它输送灵气。

巨蛇不像人类修士,能够开眼看到这些东西,否则定想方设法吃了它。

许清浔走近一看,惊讶道:“好复杂的阵眼,原著祁桓是怎么吃下它的?”

继续观察,他还发现,里面蕴藏的大道精髓快是普通阵眼的百倍了,而且纯度也非同一般,还带五行属性?

“竟比原著写的还要夸张。”

许清浔傻眼,他敢说,以当时祁桓的修为,即便有经魔的帮助,也绝无可能吃下这个阵眼。

“莫非时机不对,我来早了,这个时候的它就该如此?”

他琢磨了一下,随后抛在脑后,不管怎样,先解开阵法再说-

几乎同一时刻,祁桓打退了所有来犯之人。

第二层的修士之中,已经没有一人敌得过他了。可是,即使如此,他也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面前,两个身穿王家道袍的修士死死地盯着他。

左边的人质问:“你到底是谁!如此嚣张,难道就不怕我们王家吗!”

祁桓沉默不语。

那人更怒了,“山野莽夫,连万年世家都不认识,任你有多大的天才,就算你能打遍第二层,到了第三层,你也必死无疑!”

祁桓还是仿佛没听见。这也没办法,类似的话他听太多了,他师兄有事没事还给他演,说什么听到这类话不要生气,将来如此挑衅你的人会有很多,你若是一个个都要生气,定会气坏你自己,先在师兄这里习惯一下,将来就会宠辱不惊,看什么都云淡风轻。

没想到,真被师兄说中了。

又或者说,师兄不是说中,是……仿佛看到了“未来”?

祁桓一愣,内心瞬间沉闷,他不喜欢超乎掌控的感觉,那会让他想起小时候所有事情都超乎掌控的那一夜。

但他的师兄确实有时候仿佛旁人般看待这个世界,隔着一层说不出的间阂,评书一般评点着一切事、一切人。

或是他走神走得太明显了,面前的两个人已经自己有了可乘之机,突然爆发攻势。

但下一刻,祁桓刀尖滴血,足下两具尸体。

他不嗜杀,也不准备斩草除根,奈何敌人一个个撞他刀尖,他也只好被迫杀了他们。

“罢了,还是回师兄身边吧。”

祁桓取出玉佩,感应到范围之内,直接注入了灵力。

几乎同一时刻,黑焦的洞穴内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他一落地,下意识寻找那道青色身影,忽然浑身一凛,垂眸,看到腹前一双环抱的手,再接着,后背贴上了一层柔软。

身后之人缓缓地拥他入怀,语气低而蛊地说:“恩客,你可算来了,奴家等你很久了。”

他瞳孔微缩,脸上飞速闪过一抹薄红,心跳险些压抑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才板着脸训责道:“师兄,不是说好不玩了吗。”

恶作剧之人身体顿僵,默默收手,低声道:“这不是打趣一下吗。”

祁桓心想,什么打趣是喊一个男人恩客?他突然黑了脸,转身道:“师兄对其他人也是这么打趣的吗。”

许清浔呆住,当即否定道:“哪有啊,我只是对你才这么打趣。”

祁桓一愣,又问:“只对我?”

许清浔认真点头,“当然只对你。”

祁桓面色顿变,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

许清浔接着补充道:“你是我身边唯一的木头,不打趣你,我打趣谁?”

说着,他歪了歪头,浅色的双眸轻轻眨动。

很美,但是也很……

祁桓眼神一暗,罕见地反驳道:“光说没用,我早已不是你可以把玩的少年了。”

许清浔闻言一笑,其实刚刚他只是想吓对方一下,不知为何抱着人,脑子一糊涂就说出了那句话,心里有些小后悔来着。

“最后一次,师兄再也不说了。”他朝对方温柔一笑,笑容明媚动人,很有感染力,却丝毫不知那有多撩动人心。

祁桓盯着那个轻浮的人,忽然走近一步,黑瞳罕见地透着压迫感,冷不丁地问:“师兄知道,那种光耍人的伶人,会被人怎么说吗。”

许清浔一呆,问道:“怎么说?”

祁桓目光一沉,语出惊人道:“欠.干。”

许清浔瞪大了眼睛,像是要当场石化了,他怀疑了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从对方口中说出了那两个字眼,脑子都恍惚了。

师、师弟刚刚说了什么,欠……干?说谁呢,我?

许清浔瞳孔地震,险些要裂开了。比起生气自己被说,更受不了的是——你个主角怎么可以开黄腔啊!

等等,这、这好像是我带坏的?许清浔傻眼了,心情瞬间悲愤交加。

然而没等他开口,祁桓先侧过了脸,眼里明显闪过了慌乱,显然方才的话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抢先开口,仿佛要掩盖这件事,转移话题道:“比起这个,师兄说的大机缘是什么。”

许清浔微愣,目光中带着幽怨,心想天大的机缘也没有你突然说那番话重要,他忍不住问:“师弟,你从哪儿学来的话?”

祁桓脸皮一热,低声道:“不知道,路过听见的。”

“是吗?”许清浔狐疑,但换位思考,先过分的是他,师弟反击一下,倒也是情理之中。而且看样子,对方也知道那是不好的话。

许清浔于是抛在了脑后,笑道:“那没事了,不过顺便一说,你师兄才不欠!”

说完他便转过了身,朝向阵眼的位置。

浑然不知,身后的男人目光低垂,有无意识地扫了一眼他的腰。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师兄亲你一下!-

“师弟怎么看?”

“阵眼很是独特, 师兄如何找到它的?”

“哈哈,当然是我运气好!”

“……”

两人之间隔着阵眼,一人目光聚焦于阵眼,一人却看着另一人,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祁桓低眸, 神色有些复杂。

他的师兄, 看似大大咧咧,却疑点满身,看似真诚坦率,却又有所隐瞒。

许清浔侧首, “在想什么呢, 咱们一起解开它吧?”

祁桓点头称是。

此地的阵眼不愧是第二层的阵眼之王, 即便是他们合力解开也十分费劲, 中途多次补充丹药,才最终成功解开。

好在麻烦有麻烦的好处,解阵也是一种修炼,见识到天地自然形成如此神妙的阵法, 他们或多或少也有一些体悟。

片刻之后,阵眼悄然打开,大道精髓满溢而出,席卷了整个洞穴。还好许清浔提前布置了阵法,才不至于让大道精髓泄漏出来。

“好了,炼化它们吧。”

“是。”

修炼无言, 专注自我。

一晃三天过去,大道精髓才炼化完毕。

许清浔比祁桓先醒来,神清气爽,双眸含光, 正乐滋滋地打量着自家小师弟。

不错不错,吾家师弟初长成,越来越帅气了!不愧是我,挑男主的眼光果然没错!

虽说作为男人,对同性的颜值有所要求似乎不太对劲,但他觉得爱美之心人人皆有,作为投资者,赏一赏男主的颜值又有何妨?

就是……那个梦,多少有点让他不太放心,他始终害怕,自己的努力终究会白费。

许清浔目光一沉,想到了一件事,却举棋不定,陷入了沉思。

一直到,对面喊了他一声,他才清醒过来。

“师兄在发呆吗。”

许清浔一愣,呆呆抬眸。

对面的黑衣青年正看着他,表情如常,淡漠中带着一丝人情,似乎很关心他的样子。

许清浔心念微动,决心开口,佯装平常一般,问道:“话说回来,师弟,你知道《灭世魔经》吗。”

十分突兀的提问,没有铺垫,但即便有铺垫,估计也不会有所不同。

祁桓面色微变,这也已经是他控制过后的表情。

空气似乎凝固了,隐隐透着几分凶险。

许清浔暗暗地吸了一口气,轻笑道:“将来我们可能会遇到修炼混沌古经的敌人,师兄是想问你关于混沌古经知道多少,比如说传说中的《灭世魔经》。”

祁桓顿了顿,思绪激烈翻腾,他曾怀疑过,师兄其实知道他身怀《灭世魔经》,然而……

他盯着对方,一时看不穿。

“《灭世魔经》恶名昭彰……听说是一门关于灭世的功法,所有的修炼者都会走向灭世的道路。”

祁桓沉声低语,目光渐深。

“是吗?”许清浔仿佛第一次听闻,好奇道:“这些修炼者为何都会如此?”

“因为很痛苦,魔的眼睛看世界与人的眼睛看世界不同,在魔的眼里,一切都是恶意和扭曲的,看到那样的东西,你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摧毁掉一切。”

祁桓眉宇紧皱,身体似乎微微发抖。

许清浔立刻道:“原来如此,那师弟知道《原始太虚经》吗?”

祁桓一顿,抬起眸,“那也是混沌古经?”

“对,而且是混沌古经之中排位第一的古经。”许清浔笑道。

并非所有人都知道混沌古经的名称,知道其排位的更是少之又少。

祁桓思考,摇头道:“不知,师兄是否知晓?”

许清浔点点头,“只知道一点,那古经似乎是关于创世之法的经书。”

祁桓沉默片刻,眼神复杂难辨,“是吗,挺好,这门经书的修炼者想必道途十分畅快。”

“不好说,听说每一本古经都有脾气,它们这种活了万古岁月的生物,是怎么看待我们这种短命生物的呢。”

许清浔眨了眨眼,真心疑问。

祁桓盯着许清浔的眼睛,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无论怎么看待,经书不过是经书罢了,关键的永远是修炼的人。”

许清浔一顿,震惊地看着祁桓。

祁桓接着道:“人心若正,即便修炼的是《灭世魔经》,那又何妨,照样能证道,照样能开路,人心若不正,即便修炼的是世上至善的经书,所行的也是不正之事。至少在我看来,人心比经书重要,心才是真法。”

许清浔睁大了眼睛,仿佛被祁桓这一番狠狠震惊了。

“师弟你……”

“一些狂妄的想法而已,师兄不必在意。”祁桓打断,低声地补充了一句。

许清浔却笑了,开怀大笑,双眸生光,赞道:“不愧是师弟,这番话说得太好了,师兄也这么认为!”

祁桓沉默了一下,随即唇线上扬,“终究是人修法,不是法修人。”

许清浔重重点头,“但说着容易,做起来难,多少修士修炼着修炼着,便被法支配,沉浸在了奇技淫巧之中。”

“是,不能实行的话,终究是空话。”祁桓点头。

“但有这个想法就很不错了。”许清浔大感放心,站起身道:“既是如此,我们去第三层吧,去告诉那帮牛鼻子瞧人的家伙,你已经横空出世了!”

祁桓站起身的动作一僵,却淡淡地一笑,不纠正他的夸张用词。

一个时辰后,第三层形势大变,某座法府突然遭到袭击,一群修士被迫防守,却根本阻挡不了。

一名王家修士大吼:“你是什么人?这是我王家的法府!”

黑衣修士默不作声,身后却冒出了一名青衣修士,后者嬉皮笑脸道:“让开让开,这位是我家师弟,今年二十一,长得可清俊了。”

“你、你又是?!”

“他偏好明朗活脱的女孩,你们这儿有吗?”

“师兄不要胡言乱语。”

西边大乱,区区两人的到来,掀起了一波又一波风云。

王家法府内,不断有人冲入禀报。

“不明修士进犯王家!大少爷、大小姐在哪里?”

“他们也来我这边了,可恶,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

几乎与此同时,北边法府大乱,王家修士疯狂逃窜,连形象都无暇他顾。

后府,关押之地。

许清浔看到里面的情况,当即勃然大怒,提着一个浑身狼狈的王家修士问:“进来历练也要带炉鼎?丢人现眼!”

“我、我们没有,他们是……”那个人急得狂摇头。

许清浔瞳孔一震,这才意识到,里面关的竟是……同样来历练的各宗修士。

这时,祁桓已经打开了阵法,看着里面的男男女女,沉声道:“师兄,我们来迟了。”

许清浔闻言更是怒火中烧,“真是一群败类!”

片刻后,王家人全数除尽,法府内一片清净。

许清浔回到关押之地,目光颤抖,“他们……”

“有人还活着,那还算活着吗。”

祁桓面无表情地为其中一人披上衣袍。

他并不认识这些人,但认得他们的道袍。也许他们曾是他艳羡过的天才,但今时今日,境遇已经截然不同。

许清浔咬唇,屈膝蹲下,欲扶起一个少年,对方却躲过了他的手,瑟缩在其他人身后,绝望而恐惧地看着他。

他一瞬愣神,不明白为什么。

祁桓轻声道:“让我来吧。”

“为何……”许清浔茫然地看向祁桓。

祁桓沉默了一下,道:“可能因为师兄也是世家子弟吧。”

许清浔一愣,随后仿佛明白了什么,暂时离开了后府,来到玄关,就着石地坐下,一阵发呆。

“世家弟子吗。”他喃喃自语,神色复杂。

多少次了,他还是没能习惯,每当看到这种事时,就难免生出离开这个世界,回现代去的想法。

身为穿越者,他与这个世界始终格格不入,尽管他努力想要忽视,终究还是三观不合,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割裂。

沉默良久,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果然对上了一双黑瞳。

“师弟……里面没事了吗。”许清浔呆呆地问。

“没事了,暂时。”祁桓走到许清浔身边,也坐了下来,剑匣自然落地,发出轻轻的声音。他似乎注意了许清浔脸色不对,语气平静道:“师兄,心情又不好了吗。”

他说“又”,因为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个人明明也是世家子弟,但好像从根本上厌恶这些事一样。

“就这么明显吗?”

许清浔看了祁桓一眼,回想到刚刚里面的画面,又有一种反胃的冲动。他不喜欢那种糟蹋人的事,不希望任何人遭遇那种事。偏偏在这个世界里,人也是一种资源,比起杀了,还有更多“用法”,不用白不用。

“很明显。师兄若是不擅长这种场合,不如以后都交给我吧。”

祁桓淡淡地说。分明是关心的话,他却总能说的好像不杂一丝感情。

听着他的话,许清浔一时分不清这家伙是酷哥还是暖男,笑道:“师弟,关心人的时候别这么淡漠好吗?”

祁桓一顿,欲言又止,似乎有些局促。

“你总是如此,哪一天真有了心悦之人,是不是也是如此态度?”许清浔有点好奇。

“……”祁桓竟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只好一本正经地说:“总之,人各有命,师兄不必太过介怀,谁知他们的今日不是我们的明日,又谁知,我们的今日不是他们的明日。”

许清浔睁大眼睛,险些没绕过去,想了想才道:“原来如此,但是……该怎么办呢,我只是习惯不了而已。”

“不必勉强自己习惯。”祁桓快速接话。

许清浔实在有些受宠若惊,侧眼看着他,轻声道:“你说的对,感伤没有必要,我能做的,就是记住自己的来时路,在有朝一日拥有足够实力的时候,为九界制定秩序。”

把这个黑暗流的世界,变成一个起码正经一点的世界。

祁桓轻轻点头。

那是很狂妄的话,但他们本就年轻,正是说这种话的年纪,最重要的是自己要说服自己。

不过……

青衣修士仍旧有些感伤,忽然低声问:“师弟,我靠一下你可以吗。”

黑衣修士一愣,本欲回答,但旁边之人从不客气,已经靠了过来。淡淡的兰香扑鼻,法府内一切安寂,他的心动了动,又开始不明白自己。

何谓恋、何谓爱、何谓侣,是两心相依,互相填补?

好像是没错。

“……”

黑衣修士目光低落,仿佛在端详腰间的玉佩。这个东西,他初看十分厌恶,一度想要丢弃,丢得越远越好,甚至试图销毁,但如今却越看越顺眼。

半个时辰后,青衣修士直呼复活,当即站起身宣布道:“好了,师弟我们出动吧!继续冲了他们王府!”

黑衣修士缓缓起身,单一个字,“是。”

不久后,南边大乱,又有王家的法府遭到袭击。

“他们竟然还敢来?”

“不对劲,我们的十一法府用了这么多法宝,为何还是阻挡不住他们!”

“他们究竟是谁,为何还没有查出!”

王家修士以及王家附属势力一阵鸡飞狗跳,其他家族势力虽一头雾水,但也暗自叫好,无论是谁出手,只要打王家,他们就支持。

容徐下到第三层听到消息,意外又不意外,感慨道:“果然如此。”

同一时刻,姬武尚茫然,“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姬舞明也不明白,他不知想到什么,低声道:“或许只是看不顺眼而已。”

姬武尚一脸诧异,转头问:“就只是看不顺眼?”

他们也看王家不顺眼,但他们并无勇气对抗王家,因为实力、因为家族、因为很多……

姬舞明呆了呆,挠头道:“不知道,我也是猜的,王家这几年来行事嚣张,人神共愤,早就该碰碰铁板了。”

他也是嚣张之人,但他的嚣张是虚嚣张,像刺猬长刺一样,属于故作威严失败后的不上不下,简单明了的说,就是虚张声势。像他这种人,最讨厌的就是王家那些表里都嚣张的人。

“是啊,奈何李家按兵不动,许家坐视不管,他们过于肆无忌惮了。”姬武尚不知想到什么,沉声道:“这样的修炼风气,我们玄界如何赢得了其他八界。”

他似乎知道一些密辛,姬舞明也有耳闻,因此面色一变。

姬舞明皱眉道:“话是这么说,其他八界只会比我们这里更残酷吧?”

“吃人修炼吗。”姬武尚面色更沉,“听父亲说,还有一界放任魔修修炼,甚至魔修成了一界之主,我们如何与他们对打?”

他们越聊越惊心动魄,这并不是他们这个层次应该考虑的问题,但问题已经在逼近了。他们姬家或许会没事,但其他人……又能有几人可活?

“罢了,还是修炼去吧。”

姬武尚摇了摇头。

留下来的姬舞明一脸沉思。

许家大少爷不在许家,反而跟人到处打架,究竟意欲何为?那样肆无忌惮,横冲直撞……

他回想着,片刻后,眼里流露出深深的崇拜。

“果然啊,我们这一代人之中,要说最耀眼,当属许家大少爷无疑!”-

与此同时,剑阵飞舞,法宝对轰,一座山岳瞬间被夷为平地,紧接着龙蛇交缠,神通碰撞,强光一次又一次地淹没战斗区域。

王家来了一个厉害修士,符剑双修,天赋超群,是个难缠的角色。

但祁桓出手,几个回合间便将其杀得片甲不留,道心崩裂。

那人披头散发,疯了一般质问:“你绝不是无名之士,你到底是谁!”

这样的话一天听了几十次,任谁都会厌烦。

许清浔推开一张法符,天地翻转,将其道体一击杀穿,彻底结束了这场战斗。

完后,许清浔似乎想起什么,转头问:“师弟,你为何不报上名字?”

“……”祁桓好像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能他问,我便答。”

“是吗?有道理。”许清浔笑了笑,几番战斗下来,他非但没有累,反而更加斗志昂扬,兴奋道:“你说什么时候才有主家弟子出来?”

“估计很快了。”

祁桓望着远方,身后的剑匣微微颤抖,好像感应到了强敌的气息。

“懒得过去了,就在这里等吧。”

许清浔淡淡一笑,又取出了一把扇子-

几乎同一时刻,王家法府内部。

有人汗流浃背,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出手的是许家大少爷许清浔?!”

“小的不敢确定,但那个容貌,还有那一身非同寻常的符法修为,似乎只能想到那一位。”

底下的小修士颤颤巍巍地回答。

王归至面色煞白,震惊得一屁股坐在了木椅上,失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不是说他被人掳走了吗?就算他平安无事还来到了玄衍……他为什么非要跟我们作对啊!”

他不理解,几乎要抓狂了,别的不说,光许家他就得罪不起,打不打许清浔,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更何况,听说家主尤其看重这位许家大少爷,甚至想安排自家大小姐与其联姻。

“就、就不可能认错了吗?”王归至折腾地问。

“这……或许有可能?”小修士也不敢确定,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灵光一闪,道:“还有另外一人,虽然不知其身份,但大概率不是任何一家的子弟。”

王归至一愣,摸着下巴思考道:“许家大少爷年纪轻轻离家出走,去了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宗门,好像是叫三玄宗?那么那个人估计是三玄宗的弟子,他很强吗?”

小修士抖了一抖,畏缩道:“很强,不到金丹,堪比金丹。”

王归至愣了愣,思考片刻才道:“许家大少爷我们不敢得罪,但这个人……让人去对付他吧,告诉许家大少爷,我们虽然不敢得罪他,但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小修士称是,却接着问了一句,“大少爷和大小姐那边……”

王归至面色顿冷,“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是是!”小修士慌忙撤走。

过了一会,王家主家子弟接连登场。

此事一出,第三层的众家众宗皆惊动,都在暗处默默围观。

“主家出动了,看来王家认真了。”

“那个白衣青年就是王家排行老九的那位吧,听说他剑法无双,除了王家双塔之外,年轻一代无人能硬接他的全力一剑。”

“是有这个说法,他叫王宿。”

名人出场,众人都在讨论胜算。

然而下一瞬,远方突然闪过一道惊天剑光,狂风裹挟着剑意扑面而来,令他们所有围观者都不禁毛骨悚然。

“王宿已经出手了?”

“不,是已经结束了!”

前面一位感知力强大的修士惊呼,“王宿落败了,那个不明身份的家伙又赢了!”

众人一阵哗然,虽说修士决胜负,大多数时候其实一个照面就结束了,但这也未免太快了,简直是碾压局啊。

与此同时,高空中,青衣修士坐在一条树枝上,道袍飞舞,拍手称快,“打得漂亮!不愧是我的好师弟。”

他已经一阵子没出手了,没办法,谁让那个好战份子冲在了前面,一刀横扫千军,把人家的法宝法符尽数斩没,来一个杀一个,正在战意亢奋时。

便是师兄,也不好虎口夺食吧?

许清浔轻笑一声,看到祁桓又斩飞了一个王家强敌,摇扇道:“好!再打赢前面那个,师兄亲你一下!”

对面的王家修士闻言都傻眼了,心想那个人真的是许家大少爷吗,为何言行举止如此轻浮,丝毫没有许家修士一贯的高雅?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那个黑衣修士听到之后,动作明显一滞,卖了一个极大的破绽。

王家修士因为惊愕没能及时抓住机会,回过神时已经被黑衣青年一刀斩至十里开外,道体迎面开裂,流血倒地。

许清浔看到这一幕,居然笑道:“不愧是我,坐着不动也能攻心!”

祁桓听到满脸黑线,心想我才是那个被攻心的吧。

另一方,战场不远处的容徐一脸惊愕地看着许清浔的侧颜,脱口而出道:“许家许清浔?!”

这话一出,围观的其他几家修士也听到了。

姬武尚浑身一凛,目眦欲裂,“什、什么?!”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师兄给你亲两下!

许清浔, 这个名字一出,快速唤醒了在场一大批人的心理阴影,有人咬牙切齿,比如姬武尚, 有人目瞪口呆, 比如罗家两兄弟, 有人若有所思,比如容徐。

“他、他居然也会来这种地方?”

“等一下,许清浔出手,是不是意味着许家出手了, 接下来将是许家对王家的战争?”

有人突然道。

万年世家的对抗说是战争丝毫没有夸大, 众所周知, 玄界以东是王家的地盘, 玄界以西是许家的地盘,两家若是交战,战场将会直接波及整个玄界。

围观群众都傻眼了,有些不知所措。他、他们这是要见证历史了吗?

但很快有人否定道:“不, 许清浔从小离家出走,长年在外,他的行动并不代表许家。”

姬武尚回过神,“确实,他一向离经背道,不走寻常路, 这应是他的个人举动。”

罗平睁大眼睛,转头大声道:“个人举动?他一个挑战王家所有的年轻一代?”

姬舞明摇头道:“不,他身边还有一个高手,准确来说是两个人。”

罗衡哽了哽, “两个人……区别不大吧?”

姬武尚严肃道:“但问题是,他们两个人好像真能打过。”

此言一出,在场鸦雀无声。虽然早知道许清浔符法天赋超绝,但对面王家那帮天才也不是吃素的,以二敌多,对手还有数不尽的法宝法符,真的能行得通吗?

容徐忽然道:“至今为止,我们还不知道那位黑衣修士姓甚名谁。”

众人又是一愣,抬起头,刚好看见了一道横斩青天的刀光。

那个人并非只修刀,身后的剑匣内装填着各式武器,包括长剑短剑、枪戟乃至是大锤,应有尽有,恐怕百式武器都在其中,若是你以为他只会使刀,那就大错特错了,他甚至会冷不丁地射出一记冷箭,命中额心,将你绝杀于十里之外。

分明是一个人,却像一件全能大杀器,杀气无须外放,便已经令人遍体生寒。

如此站在血泊之中,宛若修罗杀神降临于世,世间无他不能杀之人。

“这样的人物……为何之前从未听说?”容徐不禁感叹,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不晓得,其实他们讨论的时候,许清浔一直在听着,听得那是喜形于色、喜上眉梢,就差没忍住笑出声了。

他心里乐滋滋地道:师弟啊,听到大伙怎么说你了吗,虽然你性格还是老样子,但行为上已经有满满的王道作风了,定要再接再厉!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烈了,黑衣修士锤飞面前的敌人之后,转头幽幽地扫了他一眼。

许清浔摇扇的手微微一僵,但面不改色地笑道:“怎么了吗师弟,需要师兄出手帮忙了吗?不要客气,师兄就是师弟最坚实的后盾!”

黑衣修士似乎十分无语,要是眼神能说话,他或许在说,宁愿死也不会喊你出手。

许清浔哈哈大笑,歪头道:“师弟又害羞了吗,再打赢一个主家弟子,师兄给你亲两下!”

黑衣修士当即转头,好像很厌烦似的,然而脸上飞速闪过了一抹绯红,掩饰不了动摇的心情。

对于许清浔的话,旁人不知所以,只是一片震惊。

罗衡傻了眼,满脸不可思议,“我早就听过许家大少爷的传说,但没想到他的性情……如此这般。”

姬武尚倒是毫不惊讶,当年他见到许清浔的第一眼,正震惊于其容颜,然后愣神的一瞬间就人仰马翻砸落擂台了。

许清浔这个人,最爱出你不意,最不能用常理度之。

容徐思考道:“他一直不出手,是为了磨练那位师弟吗?”

他们正满头疑惑,就在这时,王家那边又来了一位主家修士。

仔细一看,那竟是堂堂有名的法宝使,王秀!

听说她与钟鼎有缘,小小年纪获得了天品法宝拔山鼎、震天钟的认可,自那以后便钟鼎不离身,仿佛手脚一般。

虽然以如今的修为,她还未必能够使用出两件法宝十分之一的实力,但也依然不容小觑!

只见,白衣修士踏鼎而至,身后回荡着音波,显得空间扭曲,如临大海之上。

她立在空中,扫了地面的祁桓一眼,当即露出不屑的表情,双眸微眯,冷笑道:“真是什么人都敢挑战我们王家了。”

话音一落,地动山摇,钟波重压随之降落,将整片山地碾压至塌陷。

轰!杀人音波冲至,哪怕是十里开外的修士听到都会头痛欲裂,七窍流血。

大杨树上的许清浔收敛轻浮之色,眼露凝重。

看到地面的惨状,王秀嫣然一笑,天真而残忍,她掀起眼皮,目光直射许清浔,勾唇道:“我对他不感兴趣,只对你感兴趣,家里人让我不要对你出手,但凭什么?你在我们这一代声名远扬,号称天赋第一,甚至让家主大人青睐有加,而我只要打败你,不就能拿下这些荣誉,甚至还能获得家主大人的赞赏?”

这是个不错的思路,只不过,有这么容易吗。许清浔淡淡一笑,并不接她的话,垂眸低语:“师弟,你要再不出来,我可就要出手了。”

“你竟敢无视我!”王秀勃然大怒,“那小子已经死了,没有人能接下我全力以赴的钟鼎齐鸣,何况他丝毫没有防备!”

许清浔还是不看她,正欲收扇。

王秀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塌陷的碎石突然爆开,烟尘滚滚,隐约显露出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王秀失声大叫。

但战场岂容得下一时的失神。

黑光如同闪电,瞬间袭杀上天。震天钟轰鸣,音波横阻强敌,然而只见一道强光闪烁而过,黑衣青年挥舞着一柄血红的长枪,直穿音波壁障,轰的一声,仿佛捅破了空间。

王秀睁大眼睛,立时反击,全力催动了拔山鼎,恐怖的威慑力隔空轰倒了后方的山岳。

黑衣青年侧身,随即踩着鬼魅般的步法杀向王秀,双手握刀,像屠夫,刀光翻飞如蝶,竟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王秀大怒,当即催动震天钟,音波滚滚如洪水,要彻底将对方轰碎。

可是攻击打了空,与此同时,她身前出现了一把雪白发亮的刀。

“你、你……”王秀瞪眼,大口吐血,身侧的法宝激烈轰鸣。

然而再一把刀斩过,她血溅高空,没有了呼吸。

这一幕令无数围观者心惊胆战,更没想到结束的会如此之快。

黑衣青年停在空中,正欲甩刀,忽然皱眉。

一道白线闪烁而过,似乎冲向了王家法府,而他已经来不及斩了。

许清浔见状,解释道:“那是天品法宝回魂灯的效果,主家弟子都有这一层保护,虽肉身被毁灭,但只要神魂留存,就还有生还的希望。”

祁桓微微一愣,皱眉道:“世家大族,真有手段。”

而这些手段,仅仅是九牛一毛。那些横跨一万年、甚至几万年长存于世的世家大族拥有的法宝种类连他们自己人都未必能记得。

“可惜法宝也随着神念走了,否则你还能收获两件天品法宝呢。”

许清浔淡淡地笑道。

祁桓思考着,“神念很麻烦,但未必不能斩。”

的确,只要斩断了神念,那些法宝就能留下了。

许清浔呆住,随即大笑道:“不愧是师弟,什么都想斩,够狂够狂。”

说着,他看向远方,沉声道:“看来他们不想一个个上了,一下子来了好几个。”

祁桓当即转眸,目光扫过高空中的三个华服男子。

“道友过分了。”其中一人面容衰老,但浑身血气,像一头随时可能爆发的雄狮。他双眸眯得只剩一缝,锋利如刃,声音沙哑道:“秀小姐乃王家未来的分家之主,你这番打击,万一令她道心受损,你这一辈子,赔得起吗。”

祁桓无动于衷。

许清浔则想,王家的人是怎么做到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这么看不起人,别说被嘲讽的祁桓本人,他在旁听见也火冒三丈。

是时候该出手了。他眸光一暗,正欲跳下树。

祁桓忽然道:“无须师兄出手。”

许清浔呆住,远远地喊道:“师弟,你确定吗,他们境界都强过你,而且还是三人联手,神通不明,法宝不明。”

祁桓轻应一声,“我想看看我的极限。”

许清浔一愣,仿佛想到了什么,摇了摇扇道:“既然如此,师弟便去吧,万事有师兄在。”

为首的华服修士忽然道:“我们还未请许大少爷指教,您这番究竟何意。”

他语气十分恭敬,无可挑剔的礼貌,但还是夹藏了一丝心气。

想来谁都不喜欢被这么踢场,哪怕对方是自家家主青睐的年轻人。

许清浔一笑,“什么何意,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小人愚昧,想不透,斗胆请教。”华服修士双眸定定道。

许清浔笑容一敛,“你王家所作所为碍了我们师兄弟的眼,这么说可懂?”

话音未落,威压瞬间笼罩了三位华服修士所在的空间,令三人额冒冷汗,瞳孔颤栗,似乎不敢相信许清浔在如此年纪有了此等修为。

真不愧是家主看重的年轻人,每次出现都超乎想象。

三人心思电转,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黑衣修士悍然出手,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三人经验老到,非王秀所能及,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许清浔喃喃道:“吾家师弟才筑基就有了男主风范,开始跨阶对敌了。”

想当年,他还喷过修真跨阶对战不合理,把作者当猪头骂,实际亲眼目睹……哈,似乎是我当年说话太大声了,具体问题当具体分析,书是书,现实是现实。

一个呼吸之间,四人已经交手了几十个回合,那三人虽是王家之人,但用的不是王家的神通,这也是他方才为何提醒祁桓他们神通不明。

三人为三兄弟,分别为火神通、风神通、木神通,相辅相成,神通之力甚至翻四倍有余。

每个修士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于是乎有限的精力应当分配在哪里,就成了每个修士不得不思考的问题,有人分配给法宝,有人分配给法符,但更多修士愿意分配在自己的神通上,因为神通通神魂,直连本源灵力,同样的精力,明显分配在神通上面明显更有利。

这三个就是经典的神通修士,也是祁桓从未碰见过的敌人类型。

自家师弟是应该趁这个机会炼上一炼。就是有点担心,祁桓不用《灭世魔经》也能打得过吗。

许清浔微微蹙眉,或许他可以借此机会看清一些东西,打消自己的疑虑。

轰!高空多次爆炸,火舌漫天,如同盛放的大红莲,高温扭曲了空间,炸开的火球直飞十余里,在地面造成了一个个烈焰深坑,险些炸坏了围观修士。

修士斗法何其激烈,越是有经验,越是手段无穷,超人预料,应接不暇。

许清浔看着祁桓的一招一招应对,既紧张又畅快。自家师弟百般武艺,看似全能,无不能应对,但面对经验丰富的敌人时,“全能”有时候反而会变成“不能”。为何?盖因选择太多,反而容易迟疑,而一旦迟疑,就会是生死攸关的破绽。

可是咱家师弟呢,还真做到了应对如流,越战越勇。

与之相对,对方越战越惊惧,因为对面的年轻人好像一头会吞吃人战斗经验的猛兽,学习速度无比之惊人,方才失手,下一瞬便弥补。

刀风又狂又稳,尤其是稳,让人感觉他不是年轻人,而是一个经历过无数战场的战士,简直太稳了。

华服男子中的大哥面色变了,越来越感觉不能再拖延,这样下去对方只会变得更强,直至超越他们。

“别跟他纠缠了,下杀手!”

另外两个人瞬间领会,当即爆发神通之力,一人浑身青光,一人浑身绿光,周身灵力汹涌澎湃,转头出现在了他们大哥身后。

华服男子一剑横劈,剑光裹挟着强大的火神通,几乎淹没了黑衣青年。

是机会!

无须多言,两人当即为华服男子聚集神通灵力,恐怖的灵气波动远远都能看见,仿佛天空翻起了浪花。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三人的站位形成了阵法,各自展开一串加强神通的法符,与此同时还催动了法宝。

没有一丝犹豫的空间,华服男子爆发神通,手中的巨剑缠绕着熊熊烈火,横扫虚空,焚尽一切。

“三味真火!”

围观之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容徐瞪眼,“这等攻势,当如何防御?!”

话音未落,一道刀光乍现,刀意震天,气势磅礴,直斩那片熊熊的火海。

神通对拼,强者胜。

三个人的神通灵力结合,怎会输给一个境界低上一个层次的年轻人。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至少下面的围观者们都不愿相信。

但是,许清浔相信。

不是因为知道祁桓是主角,而是因为他认识祁桓,是这世上最懂这个男人的人。

下一瞬,火光铺天盖地,烧红了视野。森林大片烧毁,土地都在腾火。

围观之人纷纷催动防御,才免于被波及。

只见,火光散去,还有漫天的神通灵力残余,而其主人同他两个弟弟已经口吐鲜血,失去了呼吸。

与之相对的,黑衣修士似乎毫发无伤,只是手中的刀被融化了大半。

竟、竟然赢了。姬武尚难以置信。

姬舞明险些激动得跳了起来。

传说能在大世成名的修士,无一不具备跨阶对战的能力,而今,他们好像见证了历史!

许清浔笑了笑,“看来极限又拓展了。”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王家修士怀疑了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子,怎么可能打败那三个外姓天才!”

“他一定用了什么诡计,一定是许清浔在背后用法符助他!”

消息快速传到王家大法府,王归至勃然大怒。

“连个毫无背景的小修士都拿不下,一群废物!”

底下修士面色惨白,有人心想,就连主家修士都拿不下,对方显然不是什么小修士了。

“许清浔身份特殊,我们可以给许家一个面子,但那个人究竟什么来历,就他也想骑在我们脸上吗?!”

王归至气得跳脚,丝毫淡定不了。他怎么知道就连王秀也折损了?这要出秘境,王秀的爹妈非杀了他不可。

底下有人担忧道:“其他家的修士都在看戏,我们若再不拿下他们,事关王家的颜面……”

“住嘴!”王归至暴跳如雷。

就在这时,一位气质清冷的修士走了出来。

“我来吧。”

王归至转眸,当即露出震惊的表情。

另一方,大杨树独立于焚毁的大地之上。

树上的青衣修士摇了摇扇,招呼道:“师弟是不是累了?累就回来嘛。”

黑衣修士丢了手中的废刀,身形微晃,面色有些苍白。

显然,他也抵不住车轮战。

许清浔晓得,自家师弟的战斗方式灵力消耗极大,持久差一些,这番打下来,估计已经体力不支了。

想着,他忽然眼神一变,抬头看向了一道徐徐走来的身影。

男子举着一柄白伞,白衣飘邈,落步生花,抬起头,露出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王家主家老五!”姬武尚远远喊出了他的身份。

“王治?那个千年冰神通第一?”姬舞明失声。

要认不出王治也蛮难的,因为这个人无论走到哪里,脚下都一堆冰花,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神通似的。

许清浔大感无语。

祁桓则是转眸,冷冷地看着来人。

王治气质清冷,声音如冰,开口便问:“我法府里的宠物,是你们放走的吗。”

许清浔当即变色,“宠物?你是说那些人?”

王治面不改色道:“他们算人吗。”

许清浔面色顿黑。

而未等他再开口,祁桓突然抽刀直砍。

刀光瞬间淹没了王治方才所在的地方,斩碎了一地冰花。王治举伞腾空,端得一身高雅,仿佛天仙下凡,不惹凡尘。

“真是野蛮,一看便是蛮土出生的蛮人。”

许清浔一听拳头都硬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老子面前贬低老子看好的男人,一个个是找死吗!

他火气直冒,可是偏偏祁桓抢先动手,已经与那装货战在了一起。

寒气四泄,冻结焦土,白伞攻防一体,暗器防不胜防。

“我的神通在同代里面,若论第二,没有几个人敢论第一。”

王治迈着飘逸的步法接连躲过祁桓的斩击,游刃有余,看似毫不费力的样子。

许清浔目光微冷,忽然笑了,“算了,师弟的事交由师弟处理,我个做师兄的,怎能越俎代庖?”

王治闻言眉头一皱,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许清浔,那黑衣青年虽强,但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值一提。

“你……”他正要开口,突然面色大变,狼狈地躲过迎面而来的凌厉斩击。

这个人分明已经体力不支了,为何还能斩出这种刀意!

未等他想明白,黑衣修士的攻势如狂风暴雨碾压而至,刀光翻飞,杀机密布!

围观者无不愣神。

最终,一百多个回合后,王治白衣染血,狼狈逃窜,再没有了刚来时的傲气。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战场上寒气纵横。

黑衣修士立在冰原上,背脊依旧挺直,如同一柄傲立的剑。

青衣修士悄然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师弟?”

话音未落,黑衣修士直挺挺地倒下,落在了青衣修士怀中。

许清浔眨了眨眼,“看来只能改日再战了。”

片刻之后,原王家法府之内。

祁桓上身赤.裸,大小伤疤交错,有的深可见骨,却坚持自己处理伤势。

许清浔习惯了自家师弟的逞强,但仍想上手帮忙。

倒是,夸已经夸了一整天,接下来还可以说什么呢?他陷入沉思,忽然开口,“师弟,你今日看到那些王家人,是否感到愤怒,是否……心里十分不平衡?”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因为原著的祁桓就是这样的心理,才最终阴暗面彻底失控,暴走屠杀了整个秘境。

听到许清浔这么问,祁桓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看了许清浔一眼,又收回目光,摇头道:“没有。”

许清浔呆了呆,好奇问:“为何没有?”

虽说遭遇与原著相比相差甚远,但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吧?

祁桓垂眸,声音低而沙哑,“或许是因为有人替我愤怒了吧。”

许清浔瞪大眼睛,心脏好像中了一箭,当即心花怒放。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师兄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躲啥呀, 师兄给你亲一个!”

软榻之上,青衣青年压着另一位上身赤裸的青年,似乎想要亲吻对方,正欲伸手搂抱, 但对方不断后退, 眼里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惊慌, 还连忙别过脸去,躲避青衣青年突然的袭击。

“师兄不要乱来!”

他抬手欲推开青衣青年,但反而被人抱了起来。

那人笑嘻嘻地说:“师兄一言九鼎,说亲必亲!”

黑衣青年傻了眼, 欲后退, 对方却已经凑到了近前, 脸颊相贴, 几乎能够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还有那股淡淡的兰香。

“你……”

许清浔看祁桓一副打死不肯就范的样子,愈发上头,愈加贴近对方, 双唇几乎要碰到了那个禁欲男人的脸颊。

祁桓不知什么心情,或是愤怒,或是又羞又愤,脸颊泛起了不自然的薄红,他好像终于忍不住了,突然转过脸。

这一刻, 意外发生了。

许清浔本来只是想亲一下祁桓的脸,此时亲到的却是对方的唇,男人的唇并无什么特殊,也只是柔软一层而已, 却令他心跳猛然加速,登时瞪大眼睛,满脑子只剩下一句响当当的话——糟糕了,闯祸了,这下师弟铁定要发火了!

他急忙转头,目光压着地面,眼里尽是心虚与动摇,哈哈大笑道:“方才真是太不小心了,师兄只是想亲一下你的脸,没有想要夺走你的初吻,你别生气,再说了,那也是师兄的初吻啊。”

他一边笑一边汗流浃背,想象着祁桓满脸黑线,只想一刀砍死自己的凶煞脸,若是可以后悔,他绝不会乱来了!

却不知道,那个男人只是愣在了原地,目光呆滞,似乎还有些许回味。

明明不过是身体部位相碰一下而已,为何会有一种电流直穿四肢百骸轰炸心脏的感觉?

这、这就是为何世间的情人们喜欢这般亲密吗。

祁桓瞳孔一颤,仿佛瞬间念头通达了,他呆楞的目光转动,映入那道青色的身影,心中竟控制不住地跳出了更多念头。

他还想要更多。想要揽过对方的腰,继续……

而许清浔半天没听见他说话,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只好认错道:“那也没办法,这件事就当没发生,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好吗?不会影响你找媳妇的……”

说时,他没忍住偷瞄了祁桓一眼。见对方似乎很平静,他当即愣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祁桓一看,连忙挂上冷酷的脸,一本正经道:“师兄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乱来,就不担心被人看见,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许清浔呆住,随即笑了笑,坦坦荡荡道:“咱直男之间的小情趣,就算被人看见了又有何妨,反正我们都不喜欢男人,误会只是一时的,随便他们。”

祁桓的脸色骤然黑了,虽第一次听到直男这种说法,但不妨碍他瞬间听懂了,“小情趣?你跟谁都玩这种小情趣吗?”

“那不是,”许清浔挠了挠脸,认真道:“我只跟你玩。”

平淡的一句话,瞬间击中了祁桓的心。

祁桓睁大眼睛,险些压不住喜形于色,嘴上却严肃地问:“为何,我对你而言算什么,为何你只对我如此。”

许清浔好像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想了想才道:“大概因为我最了解你?别看你师兄这样,你师兄其实也是有洁癖的,我的意思是,精神上的洁癖?”他试图说明白,却想不到更好的措辞,他也不想连爆现代语,但一边思考一边说话时,实在有些控制不住。

再说了,他方才之所以上头,也是因为对方先说了很符合他心意的话。所以严格地说,是对方先撩他的。

想到这里,许清浔突然有些理直气壮。

“精神……”祁桓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目光中浮现出了笑意,似乎颇为满意。

见状,许清浔趁热打铁道:“所以说,这不过是小事。你也没有生气,对不对?”

祁桓看了许清浔一眼,轻轻点头。

他师兄的调皮任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除了纵容,他又能如何。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伤势如何?要不要师兄给些丹药?”

其实许清浔能看出祁桓的身体情况,多此一问,只是随口。

祁桓摇头,重新端坐起来,正色道:“修炼一会就好。”

“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了。”许清浔一笑-

走出法府,来到夜空之下,许清浔抚唇思考,“不太对劲,我以前就算再乱来,也不会突然上头按着祁桓亲吧?”

他感觉自己怪怪的,却又说不清哪里奇怪,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意义不明,或酸或甜,萦绕不休。

半晌过去,他还是没想通,忽然目光转动,定在了远远的空地。

准确地说,那里并不是空地。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人也只好露出了身形,穿的是许家的道袍,一根发簪利索地收拾了所有头发,面目白净,看不出年龄。

“大少爷。”来人恭恭敬敬地行礼。

许清浔眨了眨眼,他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知道一定会有许家的人来找他。在秘境里还好,因为实力受限,对方奈何不了他。

“你好像是……六管家?”他认出了对方的脸。

一张平平无奇的国字脸,放在哪里都没有存在感,但是格外的亲和,反而令人印象深刻。

许六福点头,“大少爷还记得我。”

“那是自然。”许清浔回忆,“小时候爬到树上去,我还喊过你不要告诉我爹妈。”

“大人与夫人是担心您。”许六福微微一笑,言行彬彬有礼。

“言归正传,你来找我何事?若是劝我回家来的,很可惜我不会回去。”许清浔斩钉截铁道,不留任何回旋余地。

许六福摇头,“并非,我清楚大少爷的想法,来此,只是看一下大少爷,过后便回去交差。”

许清浔一顿,心中忽然有点感慨。许六福在原著中提都没有提到过,不过算是许家众多管家中的一个,但在真实的世界里,却是这样活生生的人。不,是所有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他以前狭隘了,先以书中的观点看人,故而忽视了许多东西。

“这样吗。”许清浔淡淡一笑,“多谢了。对了,帮我转告那些哥哥姐姐,还有弟弟妹妹,我对许家家主之位没有兴趣,他们要争便争,不必顾虑我。”

许六福似乎毫不意外他会这么说,轻轻点头,然后提醒道:“可若是这么说,他们会对大少爷你不满的。”

许清浔愣住。

许六福道:“他们趋之若鹜的东西,对您来说不过浮云,他们怎会不记恨您。”

许清浔挠了挠脸,他明明两世为人,却还是不擅长人情世故,实在惭愧。

许六福好似知道许清浔的想法,道:“我会处理好的,大少爷放心。”

许清浔感激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过斗胆一问,大少爷当真没有成为许家家主的打算吗?”许六福微微蹙眉,终于流露出了几分情绪,显然是真心关心许清浔。

许清浔轻笑一声,理所当然道:“当真,许家家主的位置对我来说太小了,人生在世,何不梦一个大的?”

许六福瞳孔微缩,随即释然一笑,“太小了吗,的确,对您来说,家族更多只是束缚。”

许清浔眨了眨眼,“但还未实现之前,这一切不过是大话而已。”

许六福摇头,转而道:“对了,大人与夫人托我问您,近日一切可好。”

“当然一切都好。”许清浔仿佛想到什么,传音道:“顺便告诉他们,我养的果树正在慢慢成熟。”

许六福知趣没有多问,点头道:“是。”

许六福离开之后,许清浔心情有些复杂,无声道:“还以为穿越之后一股脑修行就万事大吉了,怎知还得各种人情世故。但话虽如此,也不尽然是坏事。”

虽然他几乎没什么亲密朋友,但他或许内心深处,其实非常渴望有那么一个人,他忽然想到了祁桓的脸,除那家伙之外,估计也想不到谁了。

祁桓是个好家伙,就是又酷又暖,阴晴不定,有些累人。

许清浔这般想了片刻,忽然抬起头,低声道:“再怎么样,也得解决了当下的事情再说,对了,第三层有一片地方,不去白不去。”

几乎与此同时,王家法府一片死寂。

王归至坐在主位上,咬牙切齿,面如黑炭。

主家连续栽了那么多人,对手却几乎毫发无伤,还全身而退,他们王家这么多年以来,受到这种耻辱在历史上也是少之又少。

“查到他是谁了吗。”

“查到了,是三玄宗的弟子,许家大少爷师门一脉的七师弟,名叫祁桓。五六年前进入三玄宗。”

“祁桓?”

王归至皱眉,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祁姓……是西边的姓吧,并没有什么大家,想来是个普通人出生。”

话音未落,他更加咬牙切齿,因为这么个普通人出生杀他们主家弟子如入无人之境,简直奇耻大辱!

“听说许家大少爷非常宠爱这个小师弟,总是带着他到处历练。这些年来……就连三玄宗的弟子都不知道祁桓的实力,直到今日的横空出世。”

闻言,王归至牙齿都要咬碎了,“什么意思,他们是故意拿我们王家作为扬名玄界的翘板?”

汇报的小修士立刻伏低身子,紧张而谨慎地道:“这、这小人不知。”

王归至冷哼一声,其实他也已经意识到了,能对付绝顶天才的唯有绝顶天才,再强大的法宝法符,也只是辅助而已。而他们家族之中,唯有两个人能对付他们。

那便是——大少爷与大小姐。

“终于还是到这步了吗。”王归至叹了口气,“罢了,我去请他们吧。”

法府内归于安静,而刚刚那位小修士险些吓死了自己-

洞府深处,灵气汇聚,如龙如蛇,惟妙惟肖。此处,当是第三层数一数二的修炼之地。

“你是说,许清浔来了吗。”

“那个令父亲无比看重的天才?”

他们先后开口,明明是双胞胎,长相却差得很远,一人长相近妖,一人长相近仙,气质截然不同,唯一相同的是,两人都穿着紫袍,背绣龙纹,气宇不凡。

“有趣,当年他离家出走,去了三玄宗那么一个偏僻小地方后便销声匿迹,我还以为他要一直沉寂下去。”

“终究还是不安分。也对,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一直沉寂。”

两人声音交叠,分为男女声,却有种微妙的重合感,仿佛出自一人之口,让人听着莫名感觉诡异。

男人转头,面无表情地问:“妹妹,许清浔交给我,可好?”

女人没有转头,同样面无表情道:“可以。那个无名之士就交给我吧。”

从始至终,王归至都没有敢插话。一直到出来之后,他才如释重负大口喘气。

“两位的实力又精进了,真不愧是王家万年以来屈指可数的绝顶天才。便是家主大人看好的许清浔,呵呵,也必输无疑!”

王归至冷笑连连。都说玄界有三足鼎立的万年世家,但在他心中,王家立于诸家之上,便是许家、李家,也没有资格比拟-

与此同时,两人连夜转移了法府。

“师兄,你又算到了什么。”

“跟了我这么久,你还问这些?跟着师兄走就对了!”

青衣修士挥手,无数法符从袖口飞出,如灯笼一般悬在两排,远远地照亮了前路。

黑衣修士放眼望去,虽从不在乎景色,但也不禁感到了一丝诧异。

黑雾拨去,前方宛若桃林,风景如画,浮现出点点星光。

“好东西还在前面,牵着师兄的手,以防被迷阵分开了。”

“……好。”

许清浔目标坚定,好像知道前方会有什么,兴致勃勃地开路。

祁桓跟在他身后,时而看着前方,时而看着他。

忽然,许清浔转头问,“师弟,你为何总是背着剑匣,收在储物戒里不好吗。”

“顺手。”祁桓回答。

许清浔呆了呆,又仿佛懂了,低声碎念道:“不愧是工科男。”

“你说了什么?”祁桓微微蹙眉。

“没没,我只是……啊,前天做了一个梦。”许清浔忽然转移话题。

“修士也会做梦吗。”祁桓的关注点不太寻常。

“当然会啊,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梦里……你变成了一个毁天灭地的大变态。”许清浔语气有些激动。

“……是吗。”祁桓微微一顿。

许清浔闻言,暗暗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祁桓无动于衷,仿佛认为他说的是无稽之谈。

这家伙,竟如此自信?

“然后呢。”祁桓忽然问。

许清浔下意识道:“什么然后?”

“梦的然后。”祁桓淡淡道。

“这个嘛……”烂尾了。许清浔心想,至少在他看来,那是彻头彻尾的烂尾,辛苦造了一个世界,然后狠狠将其摔碎,充其量就是这么个事,简直看了个寂寞,但如今不得不改变想法。

他沉思一会,缓缓道:“然后你就真的毁天灭地了,而且感觉你相当乐在其中。”

祁桓感到莫名其妙,“师兄这个梦太诡异了,我为何要做这种事。”

许清浔心想,我就是在问你啊。

“谁知道呢,梦这种东西就是没头没尾的,我怎么知道为何?”

祁桓一愣,摇摇头道:“我绝不会有那个未来。”

他说得好像很笃定,许清浔一脸诧异,转头问:“为何如此笃定?”

祁桓转眸,定定地看着许清浔的眼睛。你就是原因,他心里想,但他却没有说出来。

怕那个人知道了,又会调戏他……

许清浔等半天没等到祁桓开口,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那一丝失落清楚地映在了祁桓眼里。

祁桓立刻紧张起来,生怕“失落”下一步就会演变成“失望”,甚至导致那个人厌弃他、离他而去。

哪怕只是想到一丝可能性而已,他心中的占有欲便猛然爆发,瞬间侵袭了他的心神。

——师兄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必须是他的。

第40章 第四十章 险些被蛊晕了-

这家伙, 怎么又闷闷不乐了。

许清浔表面平静,实则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观察祁桓的脸色。

祁桓不开心时脸色很沉,完全不吭声, 你想无视都难。他不太明白, 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灵泉对面的男人垂眸不语, 气息十分压抑,虽然隔着一层水雾,但那股低气压再远都难忽视。

许清浔心想,好不容易带他来了如此高级的灵泉, 就没有一点话要说的吗?

算了, 还是修炼吧, 这样的地方不修炼实在浪费了。

他沉下心来, 面色立刻变了,全心全意投入修炼之中,吸收炼化至为纯粹的天地灵气,感悟大地规则的演变与更迭, 良久,他彻底抛除了杂念,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无我境界。

偌大的灵泉周围,数以万计的法符漂浮,里里外外围绕了六层,打造出了简单而有效的聚灵阵法, 能让阵眼的人修炼起来更为顺畅。

灵泉渐渐地起了动静,泉水仿佛沸腾了一般,但并没有水蒸气,也没有高温, 只是“沸腾”着。

这种修炼法,许清浔以前教过祁桓。

即,利用天地道场阴阳双修。

当然,说的并非是合欢宗那种双修,而是两人分别位于不同阵眼,同时催动修炼法,运功炼化天地灵气而已。

祁桓垂下双眸,看着沸腾的泉水,似有迟疑,最终还是接受了“双修”。他知道,就如师兄初次见面就给了他夫妻佩一样,对方……其实很多事情都没有想太多。

想太多的,自始至终只有他。

足足三个时辰过去,灵泉才终于停止了沸腾,双鱼图般的画面渐渐消失,一切归于宁静。

两人先后苏醒,各自收获不小。

许清浔眼睛一亮,心道走主角的路就是顺畅,啥机缘都是最顶级的!

他心情大好,很快忘记了之前的事,笑着喊道:“师弟,你感觉如何呀?”

对方显然才回过神,正在体会之中,但看周身的气息,大概快要突破了。

祁桓缓缓抬眸,对上许清浔的视线,“感觉很好,这里真是宝地。”

许清浔大笑,“跟着师兄走,上哪儿都有大宝地!”

祁桓停顿了下,“又是你引以为傲的卜算之术吗。”

“当然当然!”许清浔更加自豪。虽然这都是多亏了信息差,但自豪一下又有何妨?你师兄可是帮你清扫了许多麻烦,比如这里也是你被一路追杀,意外掉进来的,哎,你怎么天天被追杀?

“但我从未见过你用卜算之术。”祁桓冷不丁道。

许清浔面色一僵,“这个嘛,当然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此术乃我许家秘术,不可轻易外传,别怪师兄藏私,师兄也没办法,不过……有朝一日,你会知道的。”

“倒是不知道师兄竟如此守规则。”祁桓语气很轻,像是随口闲聊,尽管问的事情仿佛在试探许清浔。

许清浔一笑置之,从灵泉之中站起身来,“关于你的好师兄我啊,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日后慢慢了解便是,不着急不着急。”

他双眸通透,雪白的长发滑落下来,发尾浸在灵泉之中,薄薄的水雾没能完全遮挡住他的身子。

祁桓瞳孔一震,猝不及防地看到如此景色,思绪瞬间混乱起来,脸上也控制不住地浮现了一层薄红。他绝非好色之徒,再说了,这不过是男人的身体!

话虽如此,他却目不转睛,颤抖着往下移动视线。

许清浔刚要上地,忽然仿佛感觉到什么,心中惊道,师弟为何盯着我看,莫非在取笑我的白斩鸡体格?好家伙,过分了啊。

他立刻上地,几乎瞬间穿衣,道袍包裹得严严实实,除了脑袋以上片肤不露,端得肃穆严正,好像祭祀的巫子,神圣不可侵犯。

他意义不明地轻咳一声,“师兄也是有肌肉的,别小看我!”

有句话说欲盖弥彰,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事。

祁桓抬眸,心想跟肉不肉无关,非要说的话,他师兄腰虽细,但看着还蛮有肉感。

许清浔突然红了脸,解释道:“那绝不是赘肉!修士怎么可能有赘肉?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他不知道在胡乱解释什么,惊慌的样子反而让人……心弦拨动不止。

祁桓不禁心道,自己真是栽倒了。

许清浔看祁桓一言不发,内心七上八下,忽地眼神一变,转头看向远方。

“外面来了不速之客。”

“嗯,我也感觉到了。”祁桓眉宇轻皱,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次的敌人比上次加起来强,任何一个都不是泛泛之辈。

“他们困在了天地迷阵之中,暂时找不到这里。不过我们若是出去,十有八九会碰见他们。”许清浔语气淡淡,忽然转头道:“师弟,你准备好了吗。”

“还没,我尝试看看能不能突破。”祁桓平静道。

许清浔挑眉,“哦?那在此之前,交给师兄应对吧。”

“不必,他们不是还困在迷阵之中吗。”祁桓看着许清浔的眼睛,仿佛在叫他不要冒险,目光透着几分严肃,因为这次的敌人真的非同一般。他感觉,即便是师兄出手,胜算也并非绝对。

许清浔顿了顿,似乎想纠正祁桓的看法,不过他转头一想,又笑了笑,“也对,师兄怎好意思剥夺师弟历练的机会,对面的其中一个,交给你来对付吧。”

祁桓直接问:“师兄完全不关心那王凰潜如何吗。”

许清浔侧首,反问道:“师兄需要关心?”

祁桓一愣,忽然笑了,“的确,师兄不需要关心,我也不用。”

许清浔眨了眨眼,感觉他这话有点怪,但又说不清是哪里怪。

“不过我要提醒你,这样算是与王家结了死结,师弟,你不怕吗。”

“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祁桓淡淡回答。

许清浔一顿。过了一会,他走出灵泉,留祁桓一人在其中修炼。

“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果真如此吗,你原来并不喜欢抛头露面吧。”许清浔忽然想到祁桓的魔人马甲,虽然这五年间都没有它的消息,但祁桓真的完全不用了吗?

原著中,祁桓喜欢本体隐身,用魔人马甲在外各种搅动风云,直到原著中后期才被人揭露,从此本体与魔人马甲合体。

而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动。虽是好事,但也值得担忧。

“无妨,我会护住你的,一定会。”

许清浔暗暗发誓,抬起双眸,眼神坚定。

几乎与此同时。

王归至皱了皱眉,“此地竟是一座天地迷阵,他们怎会来这种地方。”

王家作为万年世家,府中阵修的水平无须言说,但半个时辰过去了,在场的十位阵修仍旧没有一位成功破阵。

这绝不是一件寻常之事。

王归至低语道:“难道许家大少爷的阵法造诣比在场所有阵修还要厉害?”他不觉得祁桓会阵法,因为祁桓表现出来的能力明显在武斗上,显然是一个纯粹的武夫。

他身后的王腾飞面露不耐之色,显然起了一些火气,“让我们来,却连敌人都没找到,你们这是何意。”

王归至闻言后背发凉,连忙转身道:“很快,我们定会找到他们,请您稍微等一下。”

王腾飞皱眉,丝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冷道:“王归至,我父亲赐你王姓是为何,你不会忘记了吧。”

“铭记于心,没齿难忘。”王归至低声下气,连忙恭维道:“我乃王家之仆,当为王家排忧解难!”

王腾飞冷哼了一声。在这一代人里面,除了他的胞妹,他谁都看不起,包括许清浔。一个符修而已,历史上从未有过符修无敌于一代的例子,大世更是不可能,各类修士之中,唯有炼体修士才是最强的。其他阵修、符修、丹修,都不过是体修的附庸陪衬而已,剑修?剑修也要靠边站。

说到这,他有些不明白,许清浔放着那么多道不选,为何偏偏选了符道这么鸡肋的道,别说王家,就算在许家内部,这也是个相当不入流的一道。

不过是玩符的而已,适合上街边卖艺。

思及此,王腾飞忽然想起了少年时曾经见过许清浔的一眼,他沉默了一下,更不禁心中讥笑,卖艺还不如卖身来的快。

他笑着,转头看向身旁,“对了妹妹,你对许清浔这人如何看待。”

“不如何看待。”王凰潜冷漠道。

“父亲可是很希望你与他喜结良缘。”王腾飞轻笑一声。

“那又如何。”王凰潜面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即便站着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她有任何不耐,仿佛天生情感淡薄,任何事情都不入她心。

“我也是不理解父亲,他有什么好,再说了,为何不是他入赘我们王家?”

王腾飞笑容更深。

“父亲的心思难猜,也许他看到了表面之外的东西。”王凰潜表情不变,说话时,就连语气都完全没有起伏,比起真人,更像是人偶。

王腾飞嘴角一僵,暗道无趣,他这个妹妹从小如此,无趣透顶,与她说话,实属自找没趣。但他又不能说出口,气到了,只好转头喝斥道:“这个迷阵怎么还不解开,一群废物!”

王归至闻言虎躯一震,当即喝斥前面的阵修,“还不快解阵,大少爷发怒,你们都得死!”

远方,山岳之上,青衣飘扬。

“一群蠢货,我可都听见了。”

许清浔无聊地侧首,目光穿透迷阵,精准地落在了王家人身上。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清晰可见,除了王腾飞、王凰潜两个。他们身上有屏蔽感知的法宝,别说他此刻还在金丹期,就算到了元婴期,也感知不了他们两人的气机。

“看样子身上带了十几件防御法宝,这怕是连砍都费劲。”

许清浔眨了眨眼,忽地双眸深处浮现出道纹,同时双眸泛光,周围灵气皆汇聚其中。

原本模糊的那团气被他的视线看穿了,很快,两人清晰可见地出现在他眼里。

空间仍有些许扭曲,但问题不大。

“哦,这就是王腾飞?一脸欠揍样,拳头硬了。”

许清浔转头,目光落在王凰潜身上,停留了好一会,他才缓缓评价道:“的确非同寻常,原著的师弟究竟是如何杀掉她的。”

这么一个对手,如今的师弟碰上,恐怕胜算微小。所以他才要冒险突破吗。

“……”

许清浔陷入沉思,忽地听到一些动静,转头看向了水雾之中的灵泉。

“没有事吧。”

大地在震动,灵气的流动很不自然,带着一种不安的气息。

许清浔欲看进灵泉深处,却被一道声音阻挡在外。

“师兄不要过来,我自会突破。”

灵泉之中传来了一道虚弱而沙哑的声音,听着就令人担心。

许清浔皱了皱眉,凝眸远看,生怕自己看到一丝魔气。

良久,他喃喃道:“不管怎样,先布阵吧,对面不讲武德,咱们也没必要客气。”

许清浔淡淡一笑,长袖飘动,袖口飞出了几万张法符。它们飞舞如蝶,围绕在他左右,看似无秩序,实则有秩序,形成了一种阵法的结构。

他扫了一眼,随后坐在岩石上,长袖拂落在地。

“顺便炼制一些地品法符。”

此时,灵泉之中,灵气汹涌,好似无数头暴走的猛兽,到处乱窜,疯狂肆虐。

祁桓本一切顺利,奈何……它又出现了。

魔音震耳,穿刺神魂,那个可恨的经魔正在试图解开封印。

——“桀桀桀,原来是他影响了你?”

——“你的师兄,嗯,是个不错的人类,但是他有好多秘密瞒着你,你觉得他是真心待你好吗?”

住嘴。祁桓当即呵斥,双眸冒着血光,好像被碰了逆鳞。

——“你生气了?这是好事,但不应对我,而是对他。他可真是……深藏不露,我见过无数人类,但从未见过——”

“胡言乱语,你以为我会听信你的话?”

祁桓怒了,再次忍不住呵斥。

经魔笑了笑,竟化作一丝魔气,出现在了祁桓面前。

“你不听我,却听他的,明明他才是欺骗你的人。”它嗤笑。

祁桓不答,干脆不理它,眼不见为净,全心投入修炼。

经魔只有一丝魔气,做不了什么事,见祁桓如此顽固,它倒也不生气,只觉得有趣。

嗯,非常有趣。

几乎与此同时,许清浔心中冒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当即转身盯着灵泉内的动静。

“师弟不会太冒险了吧。”

也是与此同时,迷阵之中,有人狂喜道:“找到了,这条路!阵眼就在前方!”

王归至眼睛大亮,连忙转身对王腾飞、王凰潜道:“大少爷、大小姐,人就在前面了。”

王腾飞展颜而笑,“走,去杀了他们。”

王凰潜默不作声。

迷雾滚滚,如同一座庞大的壁垒,却被瞬间洞穿,展开了一条大道。

察觉到那边的动静,许清浔转眸,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若是祁桓在,绝对会惊讶,因为许清浔从未在他面前露出如此冷漠的表情。

“时机太坏了。”他低声开口,却不知是说对方,还是在说他。

王归至等人启用飞行法宝,当即驾驶起了神舟。

迷雾似海,被它们轻而易举地乘风破开。

王腾飞站在前头,似乎远远看见了什么,嘴上高高上扬。

而王凰潜后他一步,自始至终不知在想什么。

王腾飞眉飞色舞,“今日之战,我定要让父亲知道,我才是年轻一辈的最强者,区区许清浔,不过是一个玩符丧志的庸才而已!”

神舟猛驰而过,如一柄利刃划掉云雾,眼看着就要到达灵泉的位置。

王归至面露喜色,甚至觉得,说不定自己都能让对方喝一壶。

却在下一刻,整张脸都绿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叫喊道:“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超速的飞剑群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恐怖音爆声,竟有数以几十万柄飞剑迎着他们攻来,每一柄飞剑都足以射杀一个筑基巅峰的强大修士!

比起质疑对方哪来如此多飞剑,更应该质疑的是,对方哪来的精神力同时释放出如此庞然的剑阵,且分毫不差地杀向了他们。

逃是逃不了了,只能被动迎击。

“防御!快给我撑起防御阵法!”王归至几乎在尖叫了。

这种规模的剑海攻击,足以活活轰死一个金丹巅峰!

可惜,他们的反应实在太迟了,剑海横扫而过,撕裂天空,当即命中神舟。

轰!防御法阵爆发出炽烈金光,却向薄膜一样被瞬间洞穿,没能减下剑海哪怕一丝的威能。

嘭——

十个地品法宝发动,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强大威能,猛然迎向剑海。

神舟大震,仅此一此碰撞,便已经有十几人当场毙命,被飞剑击穿炸碎,尸骨无存。

王腾飞在前头,简直傻了眼,他清楚地看见,那不是普通飞剑,是符法剑,是符变化的剑,这种剑一般会在剑身上显化出符文。

可是,这怎么可能?

历史上符法天赋最强的修士在其金丹期最多也只能驱使一万张法符,而这已经极其惊艳了,足以打出一片剑雨,灭杀同阶修士于眨眼之间!

然而,眼前的根本不是剑雨,是海,是繁星。他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场面!

轰!十个地品法宝齐齐崩裂,其中一个直接光芒黯淡,砸落在地。

付出如此大的代价,眼前的攻势才终于减弱下来。

王归至右手被炸毁,面色全白,颤抖地失声道:“怪物……”

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势的符修,抬手一挥就是数量如此庞大的法符,这、这实在过于奢侈了!

王腾飞紧握双拳,等到剑海散去,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他感到了羞耻,自己居然对许清浔感到了忌惮,这绝不能原谅!

就在这时,一道烈光骤现,带着森冷刺骨的杀意。

王腾飞一愣,突然感觉到了危机感。对面是一柄瞄准他头颅的地品飞剑!

他大惊失色,仓皇躲开,险些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地品飞剑疾飞而过,炸坏了神舟后舱,一直穿过云雾,直到消失踪迹。

王腾飞脸上一道血痕浮现,鲜血滴落下来,伴随着他的愤怒与耻辱。他气得发抖,刚刚的那一刻,他居然怕了!

简直奇耻大辱!

他愤怒大喊:“许清浔,你令我道心蒙耻,我与你不共戴天!”

王归至一怔,当即恭维道:“大少爷不必担心,他用了这么多法符,肯定已经所剩无几了。”

王腾飞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许清浔远远闻言,轻笑了一声。

令那帮人心惊胆战的剑阵符,才只是他收藏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师弟再不突破,他一个人杀光了怎么办?

他想着,笑容一僵,垂眸看着突然环抱在他腰上的手,面露诧异之色,紧接着,后背仿佛贴上了对方的胸膛,整个人都陷入了那男人的支配之下。

“师、师弟?”

只听,那男人在他耳边低语,仿佛是抱怨,又仿佛是恋人之间的情话。

“师兄……为何不等我。”

许清浔一呆,险些被蛊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