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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与小丑 霜余 16303 字 4个月前

第17章

休息了两天,周三开始正式工作。

叶梨依旧是所有人里来的最早的,商乐到的时候她已经打扫好了院子,正蹲在花坛边上拿着小锄头翻土。

“怎么了?”商乐走过去看了看花坛,“不是才种下去一些花籽吗,这么快就长出来了?”

“有老鼠。”叶梨说。

“哪里!”商乐差点原地蹿起来,一把抱住了叶梨。

“不是不是,现在没有。”叶梨吓*了一跳,拍了拍商乐的背,“我是说晚上可能有老鼠溜进院子里来了,我之前种下去的葵花籽好多都被挖出来吃掉了。”

“哦。”商乐放开叶梨,离花坛远了点,“会不会还躲在里面?”

“应该不会,之前几天都没被吃,我待会儿检查一下,可能哪里墙根有缝隙被草挡住了,老院子嘛,挺正常的,堵起来就好。”

商乐十分佩服:“你居然敢捉老鼠。”

叶梨笑着探头看了一眼商乐来的方向,是后院的小门,没发现商乐那辆能塞满后院的车:“你没开车吗?”

“没有。”商乐随口回答,“换了辆小迷你,还没送到,得后天吧大概,我今天把车停在茗湖街了,走过来的。”

“……哦。”听她换车就像换了支笔一样的口吻,叶梨愣了一下,笑着点点头,“从那条街往后门进来确实更快,就不用绕一段路了。”

两人聊了几句,上班铃响前兰与青踩着点也到了,飞奔进来打卡,让商乐没想到的是聂川也来上班了,就和兰与青差了五分钟不到。

“你不是应该周末才来吗?”商乐问。

勤工俭学是打工又不是全职。

万染连大学生都剥削呢?

“我还有社会学课题要做。”聂川依旧是很清爽的男大模样,一头黑色碎发剪短了些,把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完美暴露了出来,“万老师说周中我来不用打卡。”

商乐不得不承认学弟真的很帅,比她心里的第一帅哥谢濯安还要好看。

“你什么时候剪的头发?”她走近了仔细看了眼,确定是剪了。

“你看出来了?”聂川有点诧异,眼里迅速泛起笑意,“我自己剪的,前面有点长了。”

“真的假的?”叶梨在前台办公桌整理资料,眼睛睁得圆圆的,“那你技术还挺好,我自己剪刘海不是太长就是太短。”

“我经常剪成狗啃的。”兰与青抱着几本字帖从会议室里出来,“但是就刘海这个东西吧,又懒得跑去理发店专门剪。”

“对。”商乐赞同,她也自己剪过,还在网上搜教程,结果证明了她没有半点美发师的天赋。

不过她大学毕业后就没留刘海了,傅兴言觉得太幼稚。

“我瞎剪的。”聂川说。

“那你总有一天会出纰漏的。”商乐说,“哪有人能一直运气那么好次次剪出完美刘海。”

“那就剪坏了吧。”聂川无所谓的用手指扫了两下额前的头发。

“没事,脸撑得住。”兰与青调侃他。

“大清早这么热闹。”万染端着杯咖啡从门外走进来,“聊什么呢,别欺负咱们唯一的在校生啊。”

“校长也要按时上班吗。”商乐以为万染不会这么早来。

“不按时,这不是迟到了嘛。”万染把咖啡放在前台桌上,“今天小乐老师和聂老师第一天上班,我过来看看,大家忙自己的吧。”

兰与青正要上楼,被商乐叫住了:“兰老师推荐点书给我,和工作相关的,我提前看看。”

反正第一个月不上课,她时间很多。

“好。”兰与青说,“我整理一下发给你,你等一下。”

“我也有一批书要买,准备放在学校给老师们看的,还要买一部分碑帖,哦对了还要再买些笔,对吧叶老师,我记得你上周跟我说过这个事。”万染一拍脑门,“差点忘了。”

“是的。”叶梨连忙翻开自己的记事本,“好多带着孩子来咨询的家长都是当天就决定体验课程,成人班学员也有,学校之前备的笔已经用完了,纸倒是还多。”

“得去采购了。”万染说,“小乐老师不是要去买书,顺道采购一下吧。”

“行啊,我有车,挺方便的。”商乐点点头,“你列个单子给我。”

“辛苦啦。”万染笑着说,“那今天时间你自己安排,下午不用打卡了。”

商乐叹了口气:“我们学校连个采购都没有……”

“现在有了,还有采购助理。”万染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聂老师跟着去吧,帮忙拿东西。”

万染和叶梨整理了要采购的东西,除了笔和纸再多备一些,还有不少学校里用得到的日用品,商乐上车的时候收到兰与青发来的书籍和碑帖清单,写得很清楚,出版社都没有落下。

“我还没干过采购呢。”商乐说。

“不就跟买东西一样。”聂川上了副驾驶,“书都是明码标价,其他记得开发票就行。”

“你会开车吗?”商乐问。

“嗯?”聂川没反应过来话题为何突然跳跃得如此之快。

“我不想开车了。”商乐趴在方向盘上,“我回家开车回来开车,开两天了,今早过来上班的时候我都想叫代驾。”

“会。”聂川说。

“你考驾照了?”商乐本来只是说说,聂川家境不好,才研一就出来打工,应该没有驾照,听到他说会顿时从方向盘上起来了,“补助金都要抢两份的人还有时间去考驾照呢?”

聂川看着她,没说话。

商乐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种意识总是来的后知后觉,她和别人讲话就没有这种经常性一言不合的情况,但和聂川讲话时总觉得自己句句都能踩在人家的雷点上。

“你很有精力。”商乐找补了一句。

“还好。”聂川没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搞得她有些心虚。

两人换了位置,商乐看着聂川动作流畅的发动车子出去,心里升起一个疑惑,这也太熟练了吧,第一次上手不问两句吗,她第一次开谢总的宾利都在院子里熟悉了两圈才出门。

或许是她不太藏情绪,心底的疑惑都表现在脸上了,车子开出去十多分钟,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聂川主动开口向她解释:“我做过代驾。”

“这样啊。”商乐点点头,摸了自己脸一下,“我表现出来了吗?”

聂川看着前方“嗯”了一声。

“你不想说可以不理我的。”商乐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了,“你要是问了什么我不想说的我就不会说。”

“不会。”聂川说。

“不会什么?”

“我不会问别人不想说的。”聂川回答。

商乐有些疑惑:“你不问怎么知道别人不想说?”

“还要说出来才能知道么。”聂川笑了笑。

“我不喜欢猜。”商乐说,“这不就是很简单的事吗,我问了,对方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别人问我也一样,而且万一猜错了呢,万一别人愿意说呢,不就失去了一个互相了解的机会吗?”

聂川沉默了一会儿,转头浅浅看了她一眼,很快把目光收了回去:“你说的对,但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到像你这么坦率。”

“你直接说我没分寸就行了。”商乐放低了椅子半躺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互相了解不一定,她这个性格出家门也让她栽了不少跟头的。

尤其是在面对傅兴言的时候,不止一次惹他生气。

但她依然会在发现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第一时间去问他怎么了,不想错过那个“万一他想说却无人可以倾听”的机会,也或许就是这样傅兴言才特别不喜欢她。

“我没这么说。”聂川问,“有别人说过吗?”

“不想说。”商乐立刻给他演示了一下“你可以问我不想说就不说”的现场版。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但你问了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想说。”

“知道了。”聂川点了点头。

采购还算顺利,除了中途去买一些需要的练字需要的日常工具的地方不好停车,他们开着车绕了一大圈,停在了一个比较远的路边,走到店里得花将近十分钟。

聂川一路无话,商乐也不想讲话,两人沉默的去买东西,又沉默的拎着东西往停车的地方走。

“给我拿吧。”聂川看了看商乐抱着的卷起来的毛毡板,总算说了句话。

“不用。”商乐探头看了眼路。

毛毡板是买回去贴墙上用的,万染说做成作品展示墙,他们几间教室都又宽又大,毛毡板也买得大,横着抱占路,竖着抱不好走路,但也只能竖着拿了。

“你在生气吗?”聂川突然问。

“嗯?”商乐把毛毡板挪到另一边手里,转头看他,“没有啊,我为什么生气?”

聂川又不说话了。

商乐等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我不太会判断别人有没有生气……也不太会判断别人的情绪。”

“哦。”商乐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开始剖析自己,她可什么都没问呢,但是想到聂川在车上说的话,颠了一下手里的毛毡板,抱得高了一点,“那你还说你能知道别人什么时候不想说呢,你都不知道人家的情绪。”

“所以我基本什么都不会问。”聂川这次回答得很快。

“就我会问呗。”商乐转头不看他了,看路。

聂川在心底叹了口气。

本来想着路上一直没说话好像很闷也很无聊,想找个什么话题和商乐说说话,结果他高估了自己,讲了几句就不知道怎么把话题接下去了。

他往上提了提手里的袋子,里面装了书写板和实木字帖架,重量不轻。

还老撞腿。

他看了眼商乐。

商乐抱着竖起来的高高的毛毡板,刚好能挡掉脸上直射而来的阳光,目光没看路,东张西望地观察街道两边的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刚才其实也不是真的想问她有没有生气,只是开口就说出来了,这个句子也很陌生,几乎已经很多年没从他嘴里说出来过了。

在他从小到大的印象里,这句话只要问出来,就意味着他应该藏起自己的所有情绪了。

不要质疑。

不要探究。

要理性。

要冷静思考。

他习惯了和任何人都保持着适合的距离,所以他什么也不会问,他不会主动去了解谁,因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也不止是人。

别的东西也一样。

“诶,走快点。”商乐突然说。

她说完就小跑了起来,聂川被打断思绪,什么也没问,迈开步子跟上了她,两人回到车上把东西都装进了后备箱,商乐才原地蹦了蹦,甩了几下手臂:“刚才看见了一个吃东西的店,感觉挺不错的,快到一点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聂川点点头。

商乐看见的是一家粤菜系餐馆,店面临街,看着门脸不大,进去的路窄窄的,地上铺着粗糙的石砖,墙两侧贴了很有年代感的贴纸和海报,他们跟着服务员走进去,才发现里面面积很大。

已经不是饭点,店里用餐的人却几乎坐满了。

服务员带着他们进了最里面的位置,一个小小的隔间,装修倒是很别致,也透着一股做旧风,隔间里就一张桌子,两边椅子上坐了人就不能通行,捉襟见肘地狭窄。

商乐把菜单递给聂川:“看看想吃什么,学姐请客。”

这次她提前说了,省得像上次让叶梨和兰与青误会一样,让聂川这个清贫的研究生也误会他们还得AA吃饭。

“推介我们家的捞饭哦,很受欢迎。”服务员小姐姐笑着说,“种类也多,第一次来吃的话一定要尝尝看。”

“那就这个吧。”商乐点了两个最受欢迎的口味,又问有什么招牌菜和喝的,全都点完才想起来没问聂川。

“我忘了是和你在一起了。”商乐说。

她差点以为是和商少元呢,两兄妹出去吃喝玩乐模式就是这样,商少元懒得选,商乐不接受别人帮自己选,所以几乎都是商乐点菜,她点什么商少元吃什么。

“不过我点菜几乎不踩雷。”商乐说。

哪怕去了有的评价不好的餐厅——反正他俩就爱开发新地图——她点的菜也几乎是味道不错的。

她真是点菜天才。

“你都怎么点?”聂川问。

“一般就问问推介菜是什么,再点两个别的……”商乐说到一半反应过来,闭了嘴看向聂川。

聂川也看着她:“推介菜,一般都是店里吃得最多评价最好的吧。”

商乐:“……”

她之前居然从来没往这个角度想过!

多么显而易见啊。

屁的点菜天才。

商乐拿出手机给商少元发信息。

【桑桑:以后吃饭你自己点单吧.拜拜拜拜】

【一块钱:?】

她抬起头,聂川正笑着看着她,对上她的目光,顿了一下之后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笑吧笑吧。”商乐说。

“我笑了吗?”聂川摸了一下脸。

“你笑没笑你自己不知道吗?”商乐忍不住笑了起来,“商少元肯定早就发现了,每次我说自己点菜天才他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狂笑呢。”

事实证明招牌菜能成为招牌是经过了群众的检验的。

两份捞饭和几个菜品都很好吃,喝的一般,太甜了商乐不太喜欢,她喝了一口就没碰了,要了瓶矿泉水。

“待会儿出门往回走一截吧。”她对聂川说,“你还记得你朋友圈之前发的图吗,我回复说下次再带你撸猫。”

聂川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她,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你果然看到了,也没回我,你是不回复朋友圈的类型吗?”商乐问完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接着说,“刚才我看到一家店了,看着打理得很干净,猫咪很漂亮,咱们去玩一会儿,不耽误时间。”

聂川没说话,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半响才应了一声:“嗯。”

商乐笑看着他:“我说话算话的,学弟。”

聂川看着她的笑脸,把手垂到了椅子下。

指节上那种毛茸茸的触感又出现了。

他撇了一眼桌下,很快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等他和商乐吃完饭一起过去的时候,那家店的情况和刚才吃饭的餐馆完全相反,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也没开门。

“诶?”商乐看着玻璃门上挂着的“休息中”的牌子,“刚才还开着呢。”

她蹲下去把手拢在额头上朝里看了看,一只猫咪竖着尾巴姿势优雅的走过来,凑到玻璃门上嗅了嗅,并拢前肢蹲下,商乐歪了歪头,它也跟着歪了歪脑袋,喵了一声。

商乐不死心地努力想透过玻璃往店里更深处看:“会不会是店主睡觉了,我们敲门能把人敲起来吗?咪,你能去叫人来开门吗,我是来送钱的。”

猫咪喵了一声,蹲着不动。

“它听不懂。”商乐叹了口气。

“没办法啊,只能下次了。”她回头对聂川说。

聂川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蹲在门口的猫咪,猫咪察觉到他的视线,仰着头又喵了一声,换了个位置,趴到商乐那边的玻璃门后去了。

商乐想了想,挪到另一边,让聂川站到她刚才的位置上。

猫咪正趴在猫抓板上磨爪子,顿了顿,很快小跑着溜进店铺深处去了,另一只猫从另一个方向过来,走到靠近玻璃门的地方以聂川的位置为圆心绕了一个半圆,躺到落地窗的角落处晒太阳去了。

“真是好神奇的体质啊。”商乐感慨。

“走吧。”聂川很快从门边退开了。

之后就只剩买书了,商乐直接把清单给书店工作人员帮找,自己逛了逛,逛到心理学专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她跳露台那晚,在聂川的沙发上看到的那本心理学相关的书。

“你那天晚上在看的书是哪本?”她问和她隔着一排书架的聂川。

“这里没有。”聂川说,“不是我的书,是段野的,你那天见过他,我同学。”

商乐想起封面上的单词:“那个单词是什么心理学?”

也不是社会心理学。

“parapsychology。”聂川的英文发音很好听,低声跟她解释,“超心理学,哲学上也叫心灵学,研究一些超自然心理现象的。”

超自然?

商乐不由得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

她的人生在梦里就是一部被写好了的纸张上白底黑字的故事,这件事岂非就非常超自然了。

“你对这个感兴趣?”她问聂川。

聂川正在看书架上的书,闻言淡淡道:“段野比较感兴趣,我只是随便看看。”

“哦。”商乐没再追问。

聂川透过书架商空着的间隙看向商乐,发现她神色沉浸,不知道在想什么,边想还边慢慢低了低头,被书本框住的一小个取景框一样的视野里能清晰看到她上半张侧脸,微垂的眼眸眨了眨,灯光就顺着眼头流到眼尾,薄薄地歇在她睫毛上。

买完书搬到车上的时候,商乐再次提起了这本书:“那本超心理学的书,可以借我看看吗?”

“可以。”聂川说,“不过是本原文书,国内没发售,没有翻译版本。”

“你怕我看不懂啊?”商乐眯了眯眼睛,“研究生看不起本科生么。”

“有很多生僻词,我也看不懂。”聂川笑了笑,斟酌了一下说法,“读起来比较麻烦。”

“一边看一边查确实麻烦。”商乐有点泄气,又很快振作起来,“那你的朋友段野外语应该很好吧,这本书他自己应该看完了,我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

“你推一下他的名片,我加个好友……”商乐说行动就行动,“我正好跟他借书,看书过程里还可以探讨探讨。”

“不用跟他借,书在我那。”聂川走到驾驶座开门上去。

商乐追过去把他门拉开了:“那也是他的书,你推他微信给我。”

聂川把门关上,开了窗看着她:“上车。”

商乐绕到副驾驶座,拿着手机等聂川推人,聂川等她坐好就把车开出去了:“不用问他,问我就可以。”

商乐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是看书的时候不用问段野,问他就可以。

“你不是只是随便看看吗?”她问。

聂川沉默。

“不要吝啬,好朋友就是要分享出来的。”商乐催他,“下一个红灯就给我推。”

“他没时间。”聂川这才说,“他一直挺忙的,而且段野他……耐心不太好。”

“这样啊。”商乐听出了聂川语气里拒绝的意思,明白了,“那你把书的封面拍给我,我自己买一本新的好了。”

省得还要跟“脾气不好的段野”借。

刚好谢濯安在国外,可以让他帮忙带回来。

车驶过下一个路口的时候绿灯正好亮起,车子一点停顿都没有地汇入车流。

聂川再次泼来冷水:“买不到,是段野导师帮他弄到的,听说是英国某大学的内部教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商乐服气了,往椅背上一靠,“我不看了。”

聂川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书借你,不用自己买,你想探讨的话可以找我,虽然只是随便看看,但我也看完了,单词也都记得,不用你再查一遍。”

商乐扭头看着他:“刚才怎么不这么说?”

“你没给我机会啊。”聂川无奈地说。

商乐震惊了。

什么是倒打一耙,这就是。

不过目的达成了就行。

她其实也就是想大体看看,并不是真的想要研究探讨点什么。

看不看得懂还不定呢。

车上东西多不好提,商乐给万染打了电话,告诉她他们快到了,一会儿直接把车开到后院,往后门搬东西比较方便,让她们提前挪一挪电瓶车。

到了巷子口商乐先下车,聂川绕路把车开去后院。

商乐走进青柳巷,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男人从墨中书的大木门里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然后站在门口不走,回身伸着脑袋往里面看,行迹可疑。

“你好。”商乐喊了一声。

那人受了一惊,飞快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身形局促地原地转了转,商乐放慢了脚步:“你可以进去咨询,学校里有人。”

“我不是……”那人摆摆手。

商乐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平头青年,一脸的惊慌失措,满脸都写着别有目的几个大字,看到她走过去往后退了几步。

“你是来找人的?”商乐提高了声音。

“不是!”平头青年飞快摇了摇头,语气怎么听怎么心虚。

商乐停住脚步,往两边看了看,巷子狭窄,这人如果要跑就得从她身边过,她抄过一根立在墙边的细竹竿,在墙上敲了两下,挺硬的,自保和抽人都没问题。

看她捡了根棍子,平头青年震惊了,瞠目结舌的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你在这干什么?”商乐反问。

“你管得着吗?”平头青年浑不吝地说道,眼睛却盯着商乐的动作,“这路又不是你家的。”

“你看我管不管得着。”商乐竹竿点过地面,敲出哒哒哒的声响。

平头青年看着她越走越近,身后没了路,急出一脑门子的汗,看的商乐都有点替他紧张。

快走到墨中书门口的时候,平头青年退无可退,突然一头朝她撞了过来。

商乐侧身让开了一点,这人就是奔着间隙去的,只想逃跑,正好给商乐大开方便之门,整个背都扎扎实实地暴露在她的抽程之下。

商乐反手握着细竹棍抽了下去。

巷子里响起一声惊天惨嚎。

平头青年被抽得眼泪水都流出来了,踉跄了一下,不可置信的退后一步,手指着商乐:“你你你……”

“干什么,你要是敢在这里乱来我就报警了!”墨中书半开的木门朝里打开,兰与青手里拎着拖把气势汹汹冲了出来挡在商乐面前一通挥舞,看到平头青年的时候愣了一下,“你谁啊?”

平头青年趁她挡着商乐,从她们身边挤了过去,一言不发朝巷子外夺命狂奔。

另一道身影从墨书中里冲出来追了上去。

“你认识他?”商乐问兰与青。

兰与青喘了口气:“不认识,我认错人了……他是小偷吗?我好像看到他在哭?”

“不知道,挺可疑的,也不说自己是干什么的。”

“发生什么事了!”万染和叶梨也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商乐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下,叶梨和兰与青的表情十分精彩,万染皱着眉:“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能这么处理,很危险,万一他身上带了什么武器呢。”

“我知道,我观察过了。”商乐说,“本来他扑过来的时候我就准备让他跑掉的。”

没想到对方全身都是破绽。

“你们没察觉到他进院子里了吗?我看着他从里面出来的。”商乐说,“赶快检查一下有没有丢东西。”

几个人检查了一下,什么都没丢,三个人的小电瓶没有锁,也好好在后院放着,叶梨还专门检查了墨中书门口的墙壁,上面什么涂画的痕迹都没有。

聂川没一会儿回来了,杵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没追到,跑了。”

学校里什么都没丢,也没被做奇怪的记号,那个逃跑了的奇怪的人好像就是专门跑进来看了看。

“肯定有问题。”商乐说,“就算不是咨询课程,说自己在外面看院子装饰的挺好想进来看看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叶梨就在前台那儿都没有注意到他进来过。”

“会不会就是想进来看看,又不好意思说,有的人性格比较别扭……”叶梨猜测。

商乐想了想平头青年被自己抽了一棍子,疼得都哭了也没有还手没有反击,抖着手不可置信指着她的样子,沉默了。

也有这个可能。

毕竟奇奇怪怪的人到处有,正常人也有做奇奇怪怪的事的时候。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那平头青年没有再出现,墨中书院子里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再来探头探脑,唯一的变化就是大家养成了好习惯,电瓶车停在后院会记得锁起来。

商乐的小车也到了,明黄色的一小辆,很可爱,停在后院里还空出了一排位置,能再多停一溜小电瓶。

夏日越来越炎热,老城区树木多,反而显得比较清凉,早上的时候巷子里还能听到各种清脆的鸟叫声。

墨中书线上的宣传搞了一段时间,打算进行一下线下宣传了。

“线下宣传?”商乐好奇,“是请明星网红来体验书法课吗?还是请他们来表演?”

“hello?”万染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清醒一点小乐老师,咱们只是一个小培训学校,现在才两个班,一共不到四十个学生呢。”

“那怎么宣传?”

“发宣传单。”万染说,“这边有几个学校,可以去宣传一下,马上也快到假期了。”

万染自己设计了宣传单,做得还挺好看,简简单单,配色舒服,因为印得少文印店不送,叶梨骑着小电瓶去拿回来的。

去宣传之前万染给老师们开了个会,教了一下怎么宣传。

商乐再次叹气:“我们也没有宣传部门啊。”

“是的没有。”万染说,“别紧张老师们,宣传的目的是让人知道我们,没有招生指标,放轻松。”

这片老城区有四个小学,两个中学,幼儿园不在宣传范围内。

第一天先去了一个小学,大家一起行动,到的时间有点早,家长没几个,于是先在树荫下乘凉。

商乐第一次发宣传单心里没底,偷偷找聂川让他传授经验。

“没有。”聂川说。

“没有独家秘笈话术吗?”商乐不死心,“大学生群体最多的不就是地推这类打工项目。”

“我有经验,我传授你们。”叶梨凑了过来,“没有技巧,就是要脸皮厚,保持微笑就可以了,说什么万老师已经给我们讲过了,照着那个说就可以。”

“好难啊。”商乐和默默凑了过来的兰与青一起感叹。

“我以前在外面打工最开始就是发宣传单。”叶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领班经常说,笑就完了。”

家长陆陆续续的来得多了,准备去发单,大家第一时间跟上万染,万染回头一看几个人都跟着她,笑了:“干什么,散了,凡事都有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呢,不行就分个组,兰与青和我,叶梨商乐和聂川你们一个组,壮壮胆。

“记住,少发,多讲。”

看着其他人发了一会儿单,商乐才知道为什么叶梨传授经验的时候说笑就完了,有的人你走过去刚开了个头,对方扭头就走了;有的你笑眯眯说了一堆,他就当没听见;还有刚走过去就抱着手臂抗拒地看着你的……当然还是有大部分人是友善的。

商乐扭头看了看另一边的聂川,他居然适应得十分良好,已经拿着单子给几个聚在一起家长介绍课程了。

她也不能输。

商乐吸了口气,迈出了自己发宣传单的第一步。

放学铃声一响,校园里瞬间喧嚣了起来,没多久就有成群结队的小学生从学校里陆陆续续地出来,商乐已经差不多适应了,正在给一个主动来咨询的老太太介绍墨中书,看到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一张宣传单,边走边把宣传单撕了,哗地一下扬手一扔,留下一地纸片,满不在乎地走了。

“不好意思,请等一下。”商乐对老太太说。

“嘿。”她对着男孩的背影喊了一身。

男孩和同伴汇合,四五个孩子成群结队地又叫又闹,没听到她的声音。

“嘿!”商乐又喊了一声,“三年级六班的王翼鹏同学!”

男孩转过身来,胸前的校牌上写着他的名字。

叶梨和聂川都听到了商乐的声音,隔着人群看过来。

“过来收拾一下你乱扔的东西。”商乐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笑,也没有板着脸,语气也是平淡的,“老师应该教过不可以乱扔垃圾对吗。”

男孩看着商乐,商乐也看着他,半响之后他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蹲下把地上扔下的纸片都捡了起来,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做得不错。”商乐对他笑了笑。

男孩愣了一下,脸上忿忿的表情变成了惊讶,转身跑回了伙伴堆里,商乐对他们挥了挥手:“再见。”

一群小孩也赶快对她挥了挥手,转身一起飞快地跑了。

叶梨这才小跑过来:“刚才要是他不过来怎么办,那么多人看着,我想想都觉得太尴尬了。”

“那只能我捡呗。”商乐说,“万染不是要我们少发宣传单,如果有扔了的要收拾干净,不捡还能怎么办,我都捡了好几张了。”

“可以去学校门卫处借扫帚的。”叶梨不忍心地说,“最后扫一下就干净了。”

商乐:“……”

她想洗手。

【作者有话说】

男主总是在圆谎的路上灵机一动

第18章

几天线下招生工作结束,商乐已经熟练掌握了发单和宣传语,以及最重要的一步——结束后去附近的小商店或者学校门卫处借扫把把被扔掉的宣传单都清理干净。

学校门卫大爷笑着看他们打扫:“你们是哪家培训班,宣传单给我一张看看?”

“好的。”叶梨连忙拿了张宣传单过去,“您家里有孩子想学书法可以来试课的。”

“我家那小孙子写字,嘿哟,那叫一个丑。”门卫大爷说,“跟鸡爬出来似的。”

“现在小孩子作业多嘛,都是赶出来的。”叶梨笑着说。

大爷和叶梨聊了一会儿,转身回门卫室,叶梨也跟了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小跑回来和他们一起继续扫地,小声说:“爷爷给他孙子报名了,小朋友八岁,我看了下,写的字真的是鸡爪风,爷爷一点儿没夸张。”

她转向万染:“万老师,定金已经发在你微信了,单据我也开了。”

“你还带单据本出来了?”万染吃惊的问。

叶梨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想着万一有人现场报名缴费呢。”

“干得好。”万染说。

“干得好。”商乐也跟了一句,“那我们下次宣传也都带个单据本吧。”

“同意。”兰与青说。

“真是丰收满满的一天啊。”万染小学生作文式收尾,惹得几个人笑了半天,加紧把小学门口和周围都打扫好,归还了工具回学校。

回学校之后聂川有事先下班走了,其他人开了个小会。

“接下来就不宣传了。”万染说,“得把暑假的课程和班*次排出来,我和兰老师排,叶老师最近咨询处应该会比较忙,小乐老师和聂老师就在前台帮忙吧,你回头发个信息告诉他。”

“好。”商乐点点头,“宣传这就结束了?”

“嗯,经常去人家被宣传多了也很烦的。”万染说,“附近也不是我们一家书法班,别的书法班也会去宣传,人家来了这边估计都会转一转,其实都算互相宣传的,我们也一样。”

“别人可不一定这么想。”兰与青说,“说我们坏话也有可能。”

商乐脑子里浮现出王珊跟她说墨中书的前台老师高中没毕业,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之前她不认识墨中书的人,也不认识叶梨,现在想到王珊可能跟每一个去他们学校咨询的人都说过这些话,把别人的隐私拿来为自己牟利,顿时就觉得很不爽。

她一生气,就摆在脸上了。

万染顿了一下:“怎么了,你这么想宣传啊,不让你去你就不高兴了?”

“啊?”商乐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不是,我走神了,想到别的事了。”

“专心点,开会呢。”万染说。“吓我一跳,以为我说错什么了。”

“你一个校长,就算说错什么了也不能被老师唬到吧。”商乐笑得不行。

万染也笑起来:“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个校长。”

兰与青和叶梨在旁边松了口气。

兰与青脸上还有点紧张:“我以为要吵起来了。”

“不止啊。”叶梨说,“我以为小乐老师要骂万老师了,刚想劝架说实在不行就让她去宣传吧,我再去文印店印点宣传单。”

万染笑得要拍桌了:“我看可以,小乐老师加油。”

工作安排完,时间也差不多了,准备下班,商乐这两个星期都跟着兰与青听课,有时候也去万染的成人班听,对比之后由衷的觉得自己更适合给成人班上课。

兰与青很厉害,她班上的孩子都很喜欢她,上课管得住纪律,下课又和孩子们相处的很好,皮得不行的孩子在她课上都很认真,半个多月前她在会议上和万染讨论的经常迟到的那个孩子,现在也已经能做到按时来上课了。

上课的方式上,这一个月以来商乐能明显感到她的进步,成长得非常快。

商乐去兰与青教室里收东西,兰与青也在收东西,走的时候站在教室门口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

商乐注意到了:“怎么了吗?”

兰与青抿了抿唇,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转身回了教室,把门关了起来。

“……干什么?”可能是兰与青绷着脸,很紧张的样子,商乐忍不住也跟着紧张起来。

“那个……”兰与青走近了,认真的问她,“我刚才确定没有说什么让你生气的话吧,如果有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把话说开,毕竟要做很久的同事,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商乐松了口气:“我以为你要打我呢。”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兰与青惊讶的摆着手退开了一步。

看得出她说出那番话下了很大的决心,虽然退后了,但是浑身上下都紧绷着,要不是她把目的说得清清楚楚,商乐会以为她现在在说的是什么非常难以启齿的问题。

“没有,刚才万染不是问了吗,我就是走神了。”商乐说,“你要是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让我生气,我会直说的,这点你放心。”

“……那就好。”兰与青这才松懈下来,对商乐笑了笑,“我这个人挺害怕冲突的,从小到大都不会处理。”

“那你之前遇到这样有人莫名其妙冷脸的情况怎么办?”商乐好奇的问。

“忍着,回家疯狂复盘,偷偷观察对方,然后再回家复盘……循环往复。”兰与青找了张椅子坐下。

“多累啊。”商乐说,“像今天这样直接问就行了。”

“我……不敢。”兰与青说得有些犹豫,对商乐笑了笑,“我怕对方生气,本来人家可能只是对我有意见,我要是问了不就挑明了吗,很尴尬,撕破脸了怎么办。”

“那就撕破好了。”商乐有些不明白,“不撕破不也就只是表面上的关系吗,这样的关系也没什么好维护的。”

“嗯……道理我都知道。”兰与青说,“但是很多时候我做不到。”

哪怕是以前和朋友在一起,现场许许多多的人,只要某个人变了脸色,生气了,冷脸了,低气压了,她都会立刻开始在心里控制不住的反省自己。

她做错什么了吗?

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是她让对方不高兴了吗?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小心翼翼,为什么一点风吹草动的情绪变化就会让她紧张。

现在她有些明白了,大概是这两个月在墨中书看了不少心理学的书,也通过给孩子上课,看到了和自己一样性格的小孩子,知道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你今天不就做到了。”商乐说,“你直接来问我了。”

“大概是我下意识就知道你不是会跟我撕破脸的人吧。”兰与青神情放松了下来,脸上带着笑,“我觉得你脾气很好。”

是那种从小就很有安全感的人才会有的性格。

“是吗。”商乐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不过怎么听上去有点像是在骂人。”

兰与青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你是好脾气好欺负的那种人,而是……你很坦率,说话做事都随着自己的心意,很自我,但一点都不讨人厌。”

“谢谢你啊。”商乐说。

兰与青差点又要急起来了:“哎我这么说好像不太对,我是想说有些人特别任性特别自我,目高于顶的,那种就很讨厌,但你不是……”

她说着说着放弃了,叹了口气:“我不说了,越描越黑。”

商乐笑起来:“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那就好。”兰与青点点头,还没从尴尬里缓过来,神情有些局促。

“谢谢你来跟我说这些。”商乐把手伸给兰与青。

兰与青条件反射地伸出手,茫然地和她握了一下:“哦,我也谢谢你听我讲这些……”

商乐顺势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我也不喜欢和别人有误会,但是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产生误会了,你直接来问我,我挺高兴的。”

以前和同事们一起去玩,她有时候实在是困,没休息好,要么发呆要么直接就跑去睡觉,唯一一个会来问她怎么了的只有刚毕业的清澈应届生陈橙。

哦还有一个会直接问她是不是生气了的人。

也是个清澈的在读生呢。

能和人互相理解,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

因此拉近距离多一个朋友,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陆续续来报名的人里不少都提到了同一件事。

“好几位家长说我们老师好厉害,镇得住调皮的小孩,送来学书法一举两得。”

“哦,今天来了一位老太太,超级可爱。”

“她说:哦哟你们学校不得了呢,那个个子高高的小姑娘就是你们学校的老师是伐?长得那么漂亮,一点都不讲究,别人丢掉的宣传单她都捡起来了,哦哟哟都不嫌脏的嘞,还叫乱丢纸片的学生娃也捡了,不得了,老师素质这么好,你们学校肯定蛮好的呀,我家两个孩子都是要送来你们学校熏陶一下的呀。”

叶梨学老太太的口吻学的惟妙惟肖,其他老师笑得纷纷趴在桌上颤抖,万染笑得特别大声,半点校长的样子都没有,只有聂川维持着体面的样子,但眼睛里的笑意也没藏住。

商乐生无可恋:“我捡垃圾这么惹人注目吗?”

叶梨安慰她:“都是夸你的呢。”

万染强忍着笑也安慰她:“宣传效果一等一,我给你发捡垃圾奖金。”

“……我不要这种奖金。”

墨中书这次招生情况很理想,一半以上是之前在这里的老学员介绍的,来的最多的是线上宣传,年轻人挺多,都是看学校漂亮先来报了假期试听课的名。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线下宣传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来报名的大部分家长直接就现场缴了费,就等着暑假排课直接来上课。

商乐本来以为自己能凭着她书法老师的鼎鼎大名成为学校的活招牌,死都没想到她竟是靠在学校门口捡垃圾一战成名。

老爷子是书法界泰斗没错,但是毕竟退隐江湖很多年,能一眼把他名字认出来的人自己也是书法很厉害的了,自然也不会来书法培训班,起不到想象中的号召作用。

老师,您再努努力啊,七十岁正是闯的时候。

一个多月时间几个眨眼就过去了,商乐发现待在墨中书的时光前所未有的快乐,她甚至还拉了个家族群,把大哥二哥商少元都拉了进去,谢总和商应清女士没等她邀请就进来了,估计都在家,通过商少元扫码进来的。

【□□:拉家族群这种事不是应该先把长辈拉进来吗?】

【帅老头:把群名改成相亲相爱一家人吧,我们家早就该有这么一个群了,公司那些个股东都有】

【一块钱:……学点儿好的爸】

【桑桑:学点儿好的爸】

【编外亲哥:我改好了】

【一块钱:谢濯安你这个叛徒!】

然后谢濯安和商少元开始了群名更改大战,商应清女士也加入了,什么五花八门的群名都出来了,聊天框里话没聊几句,长长一串改名记录。

谢总手速更不上,只能每次在群名被谢濯安改成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时候及时发出一个声援的“好”字。

然后马上就被商应清改成了“给崽崽们发巨款群”。

并随手发出几个红包兵不血刃地结束了战事。

商乐点开几个,分别抢到了小于六块多于三毛的几笔巨款,商少元手速最快,结果抢的每个红包都没超过六毛,还有个一分的,在群里发了几大串省略号表达心情。

然后谢濯安把群名改成了“给崽崽们发点糊口钱群”。

【□□:谢濯安你这个叛徒!】

商乐捧着手机笑得都顾不上打字,提示有信息进来,她退出去看了一眼,商应清抖了她一下,没等她回消息过去,她妈就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心情很好嘛,是因为新工作吗?”

“我过试用期了。”商乐说。

“那得庆祝一下,要不要我和你爸爸过来请你同事和老板吃个饭?”

“过了试用期而已,会吓到人家的!”商乐拒绝。

“好吧。”商应清笑了笑,声音有些感慨,“有种你刚刚大学毕业找了第一份工作的感觉。”

“商少元和我约了时间,说要来我学校看看。”商乐说,“到时候我让他请我同事吃饭,你们就不要来请了,等我下次回去直接请我吃就行。”

“让你爸做。”商应清说,“提前跟他点菜。”

两母女就这么把谢总安排的明明白白。

群里谢濯铭一直没说话,大家也习惯了,他平时不怎么玩手机,基本不会及时回消息。

到了第二天早上,商乐睡醒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群里多了几条他发过来的消息。

【大哥:见鬼,桑桑拉的群?工作群吗,拉错了吧】

【大哥:哦没错,家里的群啊】

【大哥:我是太久没回家发生什么了吗?】

【大哥:下半年会回来待一段时间】

谢濯安和商应清回了几条,但谢濯铭发完就没有再说话了,之后也没有再在群里发过言。

因为招生情况超乎想象的好,万染决定请大家出去放松一下,顺便庆祝商乐成为正式老师,暑假班她就可以开始带班上课了。

“当然,庆祝就是个名头,说白了还是团建。”万染说,“大家都叫上自己的朋友吧,轻松点,人多也好玩。”

“去哪玩?”叶梨有点兴奋,“游乐场吗?”

“天气太热了。”兰与青说,“去游乐场还要排队,会不会太累了?”

“会。”叶梨沉痛点头,“还晒。”

“玩着玩着会中途开会吗?”商乐问。

“好吧我说错了,不是团建,不要有错误的认知。”万染笑着说,“真的就是出去玩,农家乐山庄之类的,亲近亲近大自然,不去游乐场,不开会,咱们就这么几个老师,不搞那些。”

“去爬山?或者徒步。”商乐眼睛一亮,真诚提议,“露营烧烤也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