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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与小丑 霜余 18005 字 4个月前

第31章

“沉肩,脚不要分的太开。”商乐站在箭桶后,手里拿了一支箭的箭杆,分别在聂川的肩膀和腿上点了一下,聂川侧目看她,她抬了下下巴,“别看我,看箭靶。”

旁边两个箭道外的段野发出笑声,射出去的箭差点脱靶。

商乐回头看了一眼,拿他当反面教材:“看到没,要看前方,否则很容易脱靶丢人。”

段野十分不服气:“这位教练,过来比一比。”

“刚才不是比过了。”商乐说。

“再来!”段野啧了一声,“哪有只比一次的,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还能次次都输给你吗。”

“来啦。”商乐愉快答应,对聂川挑了下眉,“看着啊,我给你示范。”

箭道两边是透明的玻璃,商乐和段野一左一右站在箭道前,从地上的箭桶里抽箭,弯弓,射。

第一箭,商乐就命中十环。

“好!”

隔间玻璃墙外观战的教练们齐声叫好,连段野也跟着喊了一声,他自己只射了个八环。

三支箭射完,商乐获得压倒性胜利,段野离胜利最近的一次在九环,而商乐三支箭都在十环,并且发表赛后感言:“室内道没有风和光线干扰,比室外要容易些。”

今天为了带新手聂川玩,箭道选的也短。

“好凡尔赛的感言。”段野对商乐的技术还是服气的,但不想就这么认输,想了想,“你太厉害了,让你徒弟跟我比吧,我能赢他。”

“我徒弟……”商乐看了眼聂川:“聂川啊?”

“不然呢?”段野说,“你带我来玩的,总不能给我搞得心态破碎你自己满场胜利吧,东道主的分寸呢?”

“我向来没分寸。”商乐笑起来,“徒儿,还不快练,师父的分寸就靠你来守护了。”

“要守护你的分寸我直接输给他就行了。”聂川无奈地说。

“我们有教练呢。”被关在隔间里的平头青年试图搭话,“商小姐可以和你朋友尽情玩,叫个教练来教你徒弟就好。”

“你们这有比商乐更厉害的?”段野问。

平头青年一看有戏,指了指玻璃墙外:“我们总教练小卢,就那个,他很厉害的,之前和商小姐能比个平手。”

玻璃墙外,之前在箭架处和商乐约着比一次的年轻男生笑着朝里面挥了挥手。

聂川瞥过去一眼,看着商乐:“谁的徒弟当然谁来教。”

“你也可以拜别的师父。”商乐这个时候分寸感突然强起来了,“你想要谁教都行。”

平头青年疯狂点头:“是的是的!也可以换着人教,多个师父多替阿鹿嘛!我去叫小卢教练进来……”

“不用。”聂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弓,“师父嘛,当然是从一而终,哪有换来换去的道理。”

“那就我教你了。”商乐说,“我还没教过别人呢,专业教练应该比我教的要好,你确定不换?”

“进来之前跟我说包教的是谁?”聂川总算找到机会把这句控诉说出口了。

“我这不是想让你自己选嘛。”商乐笑起来。

聂川点了点头,笑着说:“嗯,我选你,小乐老师。”

段野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转头发现平头青年蹑手蹑脚想跑,正在偷偷去开隔间的门,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外面看热闹的教练们把门从外面牢牢拉住了:“你干什么?”

平头青年震惊了:“我在自救!你们在干什么?”

“等老板来吧。”一个齐耳短发的女教练忍着笑,“不要忤逆尊贵的VIP客户,而且……”

她压低了声音:“老板说了,既然商小姐关着你,你就乖乖不要反抗,她说什么是什么。”

平头青年目瞪口呆:“她要真拿我当箭靶呢?”

短发教练无语地隔着玻璃瞪他:“那你就光荣牺牲吧。”

平头青年闻言差点要低头抹眼泪了。

“哟,真挺热闹啊,都围在这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隔间内的几个人都听到了,平头青年大喜过望,朝着外面就喊了起来:“老板!老板你可算是来了,救我救我!两边都堵着不让我出来!”

商乐刚才看到平头青年的第一个念头是,难道这射箭馆是傅兴言开的?但是很快被她否决了。

第一,傅兴言对这些吃喝玩乐的事都不感兴趣,一心都扑在兴荣科技上,基本不可能开一个他完全不感兴趣的射箭馆。

第二,就这个射箭馆铺张奢华的设计,还有选在这个新商场的投资眼光,也不是傅兴言干得出来的,傅大少不可能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所以看到玻璃墙外走过来的司徒丞的时候,商乐也不是很惊讶。

差不多猜到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

这人真够无聊的,找人去墨中书蹲一回,自己再去蹲一回,确定了之后汇报给傅兴言,让傅兴言来找她麻烦。

说不定去砸玻璃的就是他。

司徒丞看商乐不说话,以为她又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只好命苦地自报姓名:“司徒丞,还没记住我吗,我就长得这么寡淡?”

“没有没有,老板很帅的。”教练们纷纷仗义执言。

“报警。”商乐蹦出来两个字。

段野不明所以:“我们扣着人家服务员,怎么着也得人家报警吧,哪有我们自己报的。”

平头青年看老板来,趁机打开门跑出去了,一溜烟躲在司徒丞身后。

司徒丞叹了口气:“别这么大火气,犯得着报警吗,我又不是黑店,上次就解释过了,真的就是去你们学校看看,他没做什么吧?”

“做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商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司徒丞皱了皱眉,走进隔间。

平头青年提醒他:“老板小心,被关在里面就完了,他们找的就是你!”

司徒丞一巴掌按在他后脑勺商把他推了个趔趄推出去,看了眼商乐,手掌一翻比了个请的姿势:“去我办公室聊?我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跟你解释吧。”

司徒丞的办公室和他这个射箭馆一样奢华,像个小型休闲厅,商乐进去往沙发上一坐,聂川和段野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气势十足。

商乐简单说了墨中书发生的事,好整以暇地翘了个二郎腿:“解释吧。”

主要是玩射箭站的久,伤脚有些酸了。

“不是我做的。”司徒丞立刻说,“也不是我让人去做的,甚至我可以帮傅兴言说一句,肯定也不是他叫人去做的,他的性格我清楚,不会做这种事。”

他摸了摸下巴:“照理说只有我碰巧知道了你在茗景区这边,我也没跟傅兴言提过,他怎么知道的?”

“你问我?”商乐看他一眼。

“你没问他吗?”司徒丞反问。

商乐没说话。

她去找傅兴言又不是去聊天,只是想赶快把问题解决掉,反正除了傅兴言她也想不到别人。

大概是看她神情不耐烦,司徒丞很快转移了话题,试着分析:“那石头真是冲着你去的?会不会是你们学校里的谁得罪人了?”

“不是。”聂川笃定的说。

他看得很清楚,石头就是冲商乐来的,如果只是想砸玻璃不想伤人,旁边几扇窗都没有坐人,不会特意挑靠边的窗户。

司徒丞思索了一会儿,对商乐说:“我有认识的朋友在警局,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请人帮忙,你们报警了的话就让上头催一下这个进度,当做我的赔罪,虽然这事确实跟我无关。”

话说到这个份上,好像真不是司徒丞干的。

她的信息也不是他告诉傅兴言的。

平头青年被叫进来为他的老板作证,指天立誓,大发毒誓,说司徒老板真的就是叫他去看看商乐在不在那个墨中书,是他自己太紧张做的鬼鬼祟祟惹人怀疑,全是他的错。

“我让他大大方方进去看的。”司徒丞说,“谁想到他办事办成那样,箭馆不幸。”

“你来也一样鬼鬼祟祟。”商乐提醒他。

你的服务员还成功跑了呢,你直接没跑掉,到底谁是箭馆的不幸。

司徒丞笑起来:“今天的费用我买单,你带朋友尽情玩,射箭结束要不要去楼上的林间阁吃个饭,我请。”

“楼上那个餐厅也是你开的?”段野惊讶地问。

“看来你们去吃过了。”司徒丞也有些惊讶,“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段野一脸的欲言又止:“……味道挺好的。”

商乐服气了。

她这是什么运气,在新商业区发现个好玩的射箭馆,傅兴言朋友的,发现家好吃的餐厅,傅兴言朋友的。

傅兴言简直像个甩不掉的黏皮糖,她辞职后专门来了茗景区这边,就是因为离兴荣科技够远。

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司徒丞好像真的说话算话帮了忙,没过两天,派出所那边就通知墨中书,砸玻璃的人找到了。

警察拿了照片到墨中书来给老师们认。

那个时段从后窗那条小巷子出去的人只有两个,一男一女,男的先走的,女的差不多是玻璃碎了之后出现在监控里的,神情慌张跑得很快。

男的是那天商乐在小巷子里看到那个,女的大家都认识。

叶梨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人:“是王珊老师!”

“你们学校的老师?”警察立刻问到。

“在我们这工作过半个月,之后就辞职走了。”万染说。

“那就基本可以锁定了。”警察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一般这种事不是临时起意的话就是熟人作案,监控前几天也拍到过她出入那条巷子,应该是有预谋的。”

夏小小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警察走后叶梨给她解释了一下,夏小小听得很是唏嘘。

“如果真是她,那也太极端了吧。”

墨中书的老师们没有对她做什么,她却做出这种恶意报复的事来,难怪当初走的时候生气是商乐戳穿了她,完全没觉得是自己撒谎在先。

叶梨发现兰与青没参与大家的讨论,对于嫌疑犯是王珊这件事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脸色不太好地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低着头发呆。

“你怎么了?”叶梨过去小声问。

兰与青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到底怎么了?”叶梨有点急,在她旁边坐下,“上次玻璃被砸我就发现你有些不对劲了,刚才警察给我们看照片你也一直不说话……你有什么你可以跟我说的,别一个人憋着。”

“我……”兰与青有些犹豫。

叶梨猛地猜到了什么,拍案而起:“是不是王珊不止砸了学校的玻璃,也去砸你住处的玻璃了!?你没事吧!”

“哎,不是……”兰与青连忙摆手。

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到了叶梨的话,顿时全都看着兰与青,围了过来:“真的吗,兰老师?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你没出什么事吧?”

“不是不是。”兰与青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感受到了老师们的担心,心里一暖,觉得不能再瞒着大家了,“不是王珊,是另外那个照片里的男人。”

“你认识?”聂川问。

兰与青点了点头,半响才说:“……是赵嫣的男朋友。”

商乐想起来那次平头青年在校门口鬼鬼祟祟,兰与青冲出来的时候的神情,好像她以为被谁找上门来了,看到平头青年的样貌才松了口气。

她那会儿应该就已经在防备着了。

“他是在跟踪你吗?”商乐正色问道。

“我之前不知道,刚才看了警察的监控照片才确定是他。”兰与青说,“他跟着我应该是在找赵嫣。”

兰与青和赵嫣是从小认识的,她妈是家里几个兄弟姊妹里最小的,所以兰与青辈分大,在家里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都算是她小辈,但是因为年龄相仿,也就不按着家族长辈那套来喊人,平时都是叫名字。

赵嫣是兰与青妈妈的姐姐的女儿的孩子,长得漂亮,从小就很多人追,初中和兰与青在一个学校,两个女孩子关系不错,后来兰与青去了重点高中,两人都还有联系,上大学后因为距离就渐渐疏远了。

毕业后兰与青回家那边工作,家里亲戚的聚会上遇到赵嫣,两人又联系上了。

兰与青才知道赵嫣高一的时候摔伤了脚,膝盖里打了钢针,就算伤势痊愈了,走路也会有轻微的跛脚,赵嫣对于这件事很自卑,学习也渐渐的落后了,大学没考上,读了个专科,毕业后在老家的电信公司上班。

后来,就认识了她的这个男朋友,冯文。

兰与青和赵嫣再次联系上的时候,赵嫣已经和冯文在一起快一年了,期间分分合合,闹过不愉快,也吵过架,但每次都和好了。

兰与青和冯文不熟,只接触过几次。

一次是在赵嫣生日的时候,大家在KTV唱歌,冯文进来玩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赵嫣跟她解释是因为没人跟他喝酒,他觉得没意思就走了,不用管他。

兰与青那会儿就对冯文的印象不太好。

再之后的一次接触就是在一个亲戚请吃饭的饭局上。

“我家那儿就是小地方,家里亲戚们都住得近,经常会一起约着出去吃饭,其实我不太喜欢那些场合,但我不去又不好,我爸妈会不高兴。”兰与青说。

“你爸妈为什么不高兴?”叶梨不太理解。

商乐也不太理解。

“控制欲强吧。”夏小小说,“觉得孩子应该和所有亲戚搞好关系才能给自己争脸面,我男朋友他爸妈也那样,家族聚会他不去都不行。”

兰与青和亲戚们一起吃着饭,饭局上几个年轻人年纪都差不多,长辈只来了几个阿姨婶婶,没人喝酒,聊天气氛还挺好的。

突然就有个人冲进来一把把赵嫣从椅子上拖了起来,就是冯文,他指着赵嫣的鼻子大骂,骂得很难听,说她勾引男人不守妇道不要脸之类的,听得兰与青一肚子火,上去把赵嫣从冯文手里抢了回来,几个长辈阿姨都很生气。

冯文愤怒地指着坐在赵嫣旁边的男生:“你们他妈背着我给赵嫣找其他的男人是吧?干什么?相亲啊,我告诉你们我俩还没分手呢!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她坐一桌吃饭?”

坐在赵嫣旁边的是她一个远方表哥,听到这话气得发抖,站起来把亲戚关系给冯文捋了一遍:“我是她哥!”

冯文冷笑:“谁知道是哪种哥,我就告诉你们我和赵嫣才是一对,别说我们吵架了,就算是她跟我分手了,我也不允许她找别的男朋友。”

兰与青听得毛骨悚然,死死护着身后的赵嫣,生怕赵嫣被冯文当场拉走,还好冯文放完话就走了,走之前还似笑非笑地给桌上的人敬了个酒:“打扰了各位,你们继续吃。”

要不是之前那一通破口大骂,冯文最后走的样子看上去文质彬彬,好像真的就是遇上了朋友吃饭进来敬个酒。

那天赵嫣在饭局上哭了很久,说两人吵架的原因就是冯文发现她给一个男生发过微信,但是那个人是她客户,冯文根本不听她解释。

兰与青气得不行,远方表哥更是生气,两人都劝赵嫣擦亮眼睛看人,冯文这样的行为很有问题,不如趁着吵架分手,别再继续相处下去了。

然而让兰与青没想到的是,几天后赵嫣和冯文和好了。

她在街上远远看到冯文在陪赵嫣逛街,赵嫣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笑的甜蜜又幸福,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冯文笑着捏了捏赵嫣的脸。

怎么看都是很恩爱的小情侣。

“之后这样的事还发生过几次。”兰与青自嘲的笑了笑,“难怪那次饭桌上就我和赵嫣那个远方表哥生气了,其他人都不太在意的样子,后来有个妹妹告诉我,冯文和赵嫣老是这样,分分合合的他们都习惯了。”

“后来我就没怎么管他们的事了,再之后我辞了职从老家出来,只是偶尔和赵嫣有联系,听说她和冯文快结婚了。”

她在墨中书找到工作,在附近找了房子安顿下来之后还跟赵嫣说了一声,没过多久赵嫣找了过来,兰与青开始还以为她是来送请帖的,没想到赵嫣是来投奔她的。

冯文让她删掉手机里所有男性的号码,赵嫣工作都要干不下去了,好说歹说冯文却只认一个理,你要是真的爱我就不该跟任何男人有联系。

她被逼得辞了工作,和冯文分手冯文不答应,刚好兰与青给她发消息,就悄悄跑出来投奔她了。

“所以这个冯文是找到这里来了!?”叶梨听得整张小圆脸皱成一团,“那他知道赵嫣和你在一起了?”

兰与青咬着牙,摇了摇头:“应该还不知道,估计是猜测着找过来的,我之前就总是担心,赵嫣说他曾经也干过这样的事,她去出差培训,冯文都能找到她培训的地方去守着,所以我一直都留意着,赵嫣辈分上要叫我一声小姨,她既然来投奔我,我就不能让她又被那个男人找回去。”

“可是你还小她几个月呢。”夏小小说。

“还好砸玻璃的不是冯文。”兰与青说,要是是他做的,她在墨中书也干不下去了,如果她和赵嫣不走,冯文恐怕会一直骚扰学校。

“不会有危险吗?我听着这个冯文很偏执啊。”万染听得直皱眉,“要不这几天你和赵嫣换个地方住吧,他应该还没有找到你们住哪,不然也不会跟到学校来。”

“可以去我那。”商乐说。

兰与青鼻子酸酸的,抬手抹了下眼睛:“你们不怪我我已经很感谢了,没事,我和赵嫣会小心的,她最近都没出门,冯文找不到人,以为她不在这就会自己走。”

“那这几天上下班你别一个人,我来接你。”商乐说,“你一个人不安全。”

“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夏小小赞同,商乐上下班都和聂川一起,有个男生在他们也比较放心。

当天下班,商乐就让聂川开着车一起送兰与青回去。

兰与青租的房子在老城区边上的一个半新不旧的小区,房子不算高,都是十几层的楼层,兰与青住在十三层。

把车停在楼下,商乐坚持要送兰与青上去。

都送到楼下了,当然是直接送回家更安全一些,聂川也没有异议。

兰与青本来就不好意思,拒绝了两次,商乐根本不听她的,她只好作罢,等电梯的时候跟商乐说了好几次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商乐说,“我就送你到门口,不进去坐坐也不进去喝茶啊,你一会儿别跟我客气。”

兰与青笑起来:“主要是我泡茶不好喝,要是有万老师的手艺怎么都要请你进去喝茶的。”

电梯到了十三楼,这里的房是两梯八户,电梯井在中间,出去之后两侧最左右就是房门。

兰与青正要走过去,她租的那户房门忽然被打开了,赵嫣小跑着出来:“与青你回来啦,我听到电梯的声音就猜到是你,还真是!我跟你说我……”

她看到兰与青身后的商乐和聂川,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

“过来看看这边的房子。”聂川说。

“哦。”赵嫣脸上露出个了然的笑,“你们想看看租房子是吧。”

她就知道商乐说自己住什么别墅是假的,这不就暴露了。

聂川没说话,商乐也不置可否,和兰与青打了个招呼就要走,赵嫣身后一个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小嫣,你朋友回来了?”

那人走出来站在赵嫣身边。

正是冯文。

【作者有话说】

平头青年:请喂我花生!

第32章

几个人都没说话,兰与青僵着脸,她前一秒还在担心如果冯文找到赵嫣该怎么办,现在看到冯文从背后搂着赵嫣的腰,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很可笑。

赵嫣有些尴尬,但不多,伸手来拉兰与青,语气雀跃:“先进屋再说,与青,我刚好要跟你说这件事呢,我今天在楼下碰到冯文的,他居然为了我找到这里来了,我……”

“你叫他上来的?”兰与青站着没动,问赵嫣,“我不在家,你把陌生人带进来?”

“冯文哪算陌生人呀。”赵嫣笑着说,“你别介意,他马上就走,本来我们早就要走的,是我想当面跟你说一声。”

冯文对兰与青笑了笑:“感谢你照顾小嫣这么长时间,真是打扰你了,待会儿我们就走。”

“去哪?”兰与青皱眉看着赵嫣。

赵嫣看了冯文一眼,眼睛里全是幸福的笑意:“冯文说我来这里这么久了也没去过市里,他带我去玩几天,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暂时放在屋里,等过几天来拿。”

兰与青心底的情绪从之前的警惕戒备变成了平波无澜,对赵嫣点了点头:“好。”

“与青,我和冯文的事你别担心啦,他跟我认错了,以后也不会再因为这样的事影响我的工作。”赵嫣拉着兰与青的手晃了晃,“我就是怕你误会他,想留下来跟你好好解释。”

“不用。”兰与青淡淡地说,“你走吧。”

“走吧。”冯文晃着手里的车钥匙,揽着赵嫣,“你小姨看着挺累的,上班也辛苦了,你跟她说多了她也不耐烦,今晚我带你去温泉酒店泡温泉去。”

“*真的?”赵嫣惊喜地问。

赵嫣欢欢喜喜的和冯文一起走了,兰与青没进屋,商乐和聂川也没走,三个人站在过道里,赵嫣和冯文等电梯的时候说说笑笑,电梯到了她探头出来跟兰与青挥了挥手:“与青,那我走啦!回来再给你打电话,拜拜。”

兰与青深吸一口气,半响才吐出来,抱歉的对商乐和聂川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还让你们送我回来。”

“你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商乐说,“你的门,最好还是换个密码吧。”

“好。”兰与青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你们进来坐坐?”

“你哪还有心情招待我们。”商乐说,“别管我们了,我们走了,你快进去吧。”

看着兰与青进了屋,商乐和聂川才坐电梯下楼,商乐走着走着又觉得有些不放心,转身往回走:“要不还是让兰与青去我那儿住吧,万一赵嫣和她那个男朋友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让她一个人静静吧。”聂川拦了她一下,“以她的性格,和我们待在一起还得花精力藏着自己的情绪,一个人她可能还放松些。”

“是吗?”商乐说,“她刚刚还请我们进去坐坐呢,万一她是想找个人聊聊呢,她也没说想一个人待着。”

聂川见她执意要去,和她一起往回走了几步:“有的人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能放心的发泄情绪,和别人在一起会照顾别人的心情,担心自己让别人不愉快或者难受,你现在回去,兰与青肯定得打起精神来招待你。”

“……好吧。”商乐觉得聂川说得有道理,只好放弃了。

兰与青确实是这样的人,之前在野径云来的露营地烧烤,她不喜欢赵嫣硬cue她的敬茶方式,但不想赵嫣尴尬,也硬着头皮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了。

“她为什么要这样?”虽然能理解,但是商乐其实不太想得明白,“这样自己多难受啊,别人还不一定领情。”

刚才要是她,根本不会给赵嫣面子,还好好站在门口跟她说那么多话,直接摔门就进去了,一句话都不会多说,赵嫣尴尬就尴尬着吧。

“你不会有这种时候吗?”聂川问。

两个人上了车,聂川发动车子,商乐习惯性地把伤脚踩在椅子上,敲了敲窗子,聂川就把窗户降了下来让她吹风。

“不会。”商乐说,“我才不管别人尴不尴尬呢,如果他尴尬了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他也没管我尴不尴尬。”

聂川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从小区开出去,驶上了马路,他才开了口:“有人托底的小孩从小就比较自我,没人托底的小孩只能察言观色,时间久了就会在乎身边每一个人的想法,和人相处的时候更愿意委屈自己……其实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商乐在傍晚的徐徐微风里看了聂川一眼。

聂川转头也看着她。

“心理学的书没白看啊。”商乐说,“说得头头是道。”

“嗯,我记忆力挺好的,学习能力也不错。”聂川大言不惭地说。

商乐笑起来,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我小哥哥特别疼我,从小到大都是,我觉得我的狗脾气就和他差不多,反正我俩一起闯祸一起挨骂,发生任何事都有他陪着我,所以我好像确实什么都不怕。”

不怕没人爱,也不怕得罪人。

“你家里人应该都对你很好。”聂川说。

“嗯。”商乐有些出神,应了一声。

不光商少元,老爸老妈,大哥和二哥,都对她很好,用聂川刚才的话说,就是有人给她托底,她做任何事都不会瞻前顾后,大多数时候也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情绪。

就像梦境里她为了救傅兴言断了腿,心底居然有隐秘的欢喜,因为她用这双腿换来了傅兴言的爱。

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断了腿,家里人知道了会有多难受?

商乐突然发现这是她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

她追着想要的东西一路往前奔跑,从来没有停下来回头看过,因为她知道背后永远有人,商少元永远会在她打电话找他咨询的时候给她毫无保留的帮助,不管她什么时候回家,谢总都会给她做她最喜欢的蒜香排骨,商应清女士会永远亲昵的叫她宝贝,大哥二哥也一样……

还好我醒过来了。

商乐心想。

虽然现在她也没有经常回家,但是和之前那种状态不同,之前就像是她的面前有且只有一条路,她在那条路上一直狂奔,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任务一样的目标。

真是神奇。

哪来的任务。

谁给的目标。

她转头看了看正在开车的聂川,风从她这边开着的窗户吹进来,轻轻柔柔的从聂川身上穿过去。

她从命运般的长梦里醒过来,跳窗的那一晚,聂川就是这样坐在夜色中的露台上,被她欺身而上按在沙发上,乖顺地一动不动。

那是她离开命定道路的转折点。

聂川就像是那个拐点的道标。

商乐被自己心底的比喻逗笑了,忍不住抱着伤脚的膝盖低头一顿闷笑,笑得聂川以为她怎么了,转头看过来。

商乐抬起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更加明显。

聂川几乎看到她在笑的同一时间就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开,清爽又好看。

商乐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怦怦”跳动起来。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之前在射箭馆她帮聂川整理护胸的带子的时候,他们站的那样近,她几乎能闻到聂川身上干净的沐浴露的味道,心脏也是这样毫无预兆地突然鼓动起来。

就算是在面对的傅兴言的时候,她也从没有感受过这样无缘无故地悸动。

一定是聂川太好看了。

色令智昏啊。

第二天去上班,老师们课程的准备都完成的差不多了,兰与青和商乐陪着夏小小又练了两次课,商乐发现兰与青到了学校就完全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好像昨天在自己家门口被气到深呼吸的人不是她一样。

这她倒是能理解,不带自己的情绪到工作场合。

但还是有些担心兰与青的,怕她把自己憋坏了,等找个时间请大家出去玩,让她发泄一下好了。

万染早上来了学校没一会儿就走了,夏小小练完课她才回来,身后跟着一个大家都没想到的人,王珊。

王珊脸上表情淡淡的,跟着万染进了学校四周看了看,说了一句:“比我在的时候更好看了,后来又添了不少装饰呢,之前我在的时候都没有墙上这些展示作品的毛毡板。”

“万老师,这是……?”叶梨站在前台的办公桌后面,一时间不知道是怎么情况。

“她进来看看。”万染说。

“楼上的玻璃换好了?”王珊又问。

“啊,已经换好了……”叶梨嘴快回答了一声,默默自己把嘴捂住了。

“你来干什么?”夏小小第一个从二楼下来,看到王珊就很不客气的问,“来看看环境,下次更好出手吗?”

“我不认识你。”王珊说。

“我可认识你呢。”夏小小看着她,“警察给我们看过你的照片了,我们玻璃碎掉的时候你就在后巷!”

“是我扔的石头。”王珊承认了。

“警察在外面等着呢。”商乐和兰与青也从二楼下来了,聂川就在会议室里,也走了出来,万染才解释道,“王珊老师她……”

“我是自首的。”王珊在万染之前开口,“我本来只想砸玻璃,但是站在后巷矮墙下面看不见,就估了一下位置,没想到窗户那有人。”

她扔完石头被吓了一跳,什么都不敢看就顺着墙根跑了,后来悄悄回来看了几次,听说伤了人,越想越害怕,警察上门问询的时候就自首了,但是回去做笔录前她想先来墨中书看看,来问询的那个女警察同意了,让万染一起带她过来,警车停在街口,没有开过来。

“你为什么做这种事?”听到她亲口承认,叶梨提高了声音,愤怒地问道,“我们老师都受伤了!商乐老师差点就被砸到头,你现在还好意思来看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王珊看了她一眼,默默把目光垂了下去。

之前在墨中书的时候叶梨跟她很要好,毕竟他们是学校最早来两个老师,兰与青都在她们之后才来,巷子里墙根两边的杂草还是她俩一起拿着小铲子一丛一丛挖掉的。

“我……”王珊重新抬起眼,“我们那个学校没了,校长卷着全部的课时费跑了,你们大概也听说了吧?”

她看了看万染:“真是好笑,那学校是这老城区开得最久的一家,就算其他学校跑了也不该是我们学校的校长跑了吧?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学校的负责人今年年初把学校转手了,我们现在这个校长也是新的,难怪拼命招老师来招生,跟我们说费用收得高,老师的提成和课时费就更高,亏我还相信他……”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你们肯定都在笑我活该吧,肯定是的,都在看我笑话,墨中书越办越好,我这个叛徒却弄巧成拙,饭碗也丢了。”

“我气不过。”她低着头说,“但我一开始没想干什么,我就是想看看墨中书现在怎么样了,但我又不好意思走正门,就绕到了巷子里,我来了好几次,越想越嫉妒,凭什么你们运气这么好,凭什么我运气就那么差,于是我没忍住,想给墨中书找点麻烦……”

“骚扰电话也是你打的?”商乐想起来被砸玻璃之前的那些骚扰电话。

王珊神情有些麻木,点了点头:“人果然不能作恶,一步一步的,不知不觉就升级了……我只是想多存点钱,就算撒谎离开墨中书去了那个学校,我也认认真真的工作了,吃也舍不得吃,玩也舍不得玩,招生的时候我嗓子都讲破了,一天都没休息,结果两个月工资一分都没拿到……我也只是想活得好一点,更努力一点,为什么就我这么倒霉……”

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夏小小本来想大骂王珊一顿的,此刻却也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说我们背地里笑你活该,但是老师们其实都不知道你学校的事,没人一直盯着你。”万染看着王珊开了口,“如果你来找我,我不介意帮你一把的,但你选了最糟糕的方式。”

王珊沉默了好久:“对,是我自己选的,我怪得了谁啊,是我自己最可笑。”

她弯腰下去给大家鞠了个躬,停了许久:“对不起。”

女警等在墨中书门口,朝陪着王珊一起出去的万染点了点头,带着王珊走了。

王珊的事让大家都很唏嘘,之后几天偶尔会提起,但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珊不是本地人,派出所那边说会拘留几日到十几日不等,恶意毁坏玻璃导致伤人的事性质也很恶劣,处罚的话得看墨中书的意思,介于王珊是自首,可以双方商定金额。

万染没有要赔偿,聂川是唯一受伤的人,也不想多做计较,这件事最后也算是双方和解了。

听说王珊拘留结束就离开了,但墨中书这边没有再关注她的事,暑假即将正式开始上课,周一到周五连续上课比平时要累,万染这一周把大家的下班时间都提前了。

夏小小表示没有必要吧,就算是高强度上课,也比她以前在职高里上课要好多了,书法课嘛,能有多累。

连着上了五天的课后,夏小小承认自己话说得太早了。

累,真的累。

下了班一句话都不想说的累。

还好万染给的课时费超乎她想象的高,来墨中书之前她打听过的培训班课时费,比如一个课时180元,老师每个学生头上能拿十几二十块顶天了,而万染给的是60,课时费的三分之一!

夏小小都担心万染赚不到钱。

周五上课结束大家开第一周暑假课程的总结会的时候,夏小小没忍住把自己的担忧说了,惹得万染笑到抹眼泪。

兰与青也没忍住:“说实话我也这么想过的。”

商乐不明所以:“很高吗这个课时费?每个月有多少啊?”

“我给你算啊。”叶梨捧着计算器给商乐解惑,“你看现在我们上课,一天两个课时,两小时为一个课时,上午一个课时,下午一个课时,咱们都是大教室大班,但一个班规定不能超过二十人,多了老师顾不过来效率不高。”

“一个班二十个学生,老师一个学生头上60的课时费,一节课就是一千二,一天两千四呢,一周就一万多课时费了。”

“好高啊。”兰与青和夏小小再次感叹,“校长你不会也突然跑路了吧……”

商乐对如此高薪毫无反应:“是吗,还好吧。”

夏小小被她的不食人间烟火气得猛掐自己人中,拉着聂川当同盟:“小川老师你说,这个工资难道不高吗!”

聂川正在笑呢,被指了只好忠实扮演自己的人设,点了点头:“很高,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万染单手托着腮很无奈:“你们当着我的面这么讨论不好吧?”

“我们真的很担心啊。”夏小小真诚的看着她,掰着手指细数,“万老师,你每个月能赚多少我们都算得出来呢,你还要交房租水电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

“我开学校又不是为了发财。”万染笑着说,“不过你们这么替我操心我非常欣慰,可以把你们课时费减半……”

“不了不了!”兰与青和夏小小疯狂摇头拒绝。

“不用担心,墨中书一定会好好开下去,我赚钱的前提不就是老师们先赚钱吗。”万染说,“不过我想再次感叹一下,我眼光真好啊,招到的都是特别棒的老师。”

“万老师我会一直追随你的!”夏小小嗷一声喊道。

其他几个人凑热闹一样跟着喊,商乐也跟着喊了一嗓子。

万染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很好,要的就是你们卖命呢,我这个资本家的目的达成了。”

会议室里笑成一团,谁都没注意到院子里多了两个人影。

司徒丞和平头青年已经在根雕桌旁边坐了快半个小时了,最后还是小平头跑过去敲了敲会议室的落地窗,努力露出自己这辈子最和善最灿烂的笑:“你们好,商小姐下午好。”

靠窗边最近的叶梨被吓得一个激灵,大叫一声:“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商乐立刻过来把叶梨拉开了,看清人之后皱眉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小平头还要努力笑,被司徒丞过来照着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别笑了,你笑的像是来找仇家灭口的,我看着都瘆得慌。”

小平头:“……”老板是你叫我要笑的。

人家会议室里老板慈员工孝,他也很想获得老板友员工恭的待遇啊。

走出会议室,看到笑眯眯踏进墨中书的司徒丞,商乐脸色更不高兴了。

司徒丞友好地表明自己的立场:“各位老师,我是来报名学书法的,是尊贵的学员。”

“不要。”商乐说。

小平头为自己老板据理力争:“凭什么不要我们老板,他是来送钱的啊,商小姐你去我们射箭馆我们也没有不让你成为VIP,哪怕你讨厌我们老板,但是他的钱不赚白不赚是吧!”

商乐:“……”有道理啊。

商乐转向跑出来找咨询表的叶梨:“收他三倍价钱,这位少爷钱多得烧着玩呢。”

“我哪想到那个新商业区人流量那么少,不过没差啦,开射箭馆是因为我喜欢,那块地又合适,餐厅也是我想有个就近吃饭的地方,谁叫那边一家好点的餐厅都没有。”司徒丞叹了口气,笑着朝叶梨点点头:“三倍价可以的,哪里缴费?”

叶梨扑过来死死捂住前台的收款码:“不可以!这是敲诈啊小乐老师!”

聂川也走了出来,看着司徒丞:“为什么来学书法?”

司徒丞看他一眼,不介意地解释:“为了让商乐放心,不是老怀疑我是傅兴言的眼线吗,现在我主动送上门来,当了这里的学员不是更方便监督我吗。”

“不收对书法没兴趣的人。”聂川和气地说。

“培养培养就有了,兴趣不都是培养来的。”司徒丞大大咧咧地回答,在咨询处转了一圈,拍了拍桌,朝叶梨招招手,“快来收费啊这位老师,对了你们学校有VIP吗?”

叶梨:“……没有。”

搞不懂有钱人。

司徒丞报完名也没走,让叶梨带着他楼上楼下的参观了一遍,对于自己即将来学习的环境十分满意,并且悄悄跟叶梨打听自己上课的教室在哪一间。

叶梨指了指兰与青的教室:“这里。”

“商乐上课吗?”司徒丞问。

“初级班是兰与青老师上课,商乐老师上的是精品进阶班,你刚来又没有基础,只能在初级班。”

司徒丞卡了足足十秒钟,掏出一张黑卡:“可以充钱进阶吗?”

叶梨:“……不可以呢。”

真的搞不懂有钱人!

【作者有话说】

宝们更新时间是每晚十一点,但是也有时候会延迟,请见谅嗷

但是十二点以前一定会更哒[狗头叼玫瑰]

第33章

被叶梨明确表示花再多钱也不能去不适合的班,司徒丞还是不死心。

“万一我有基础呢?”

“对啊,万一我们老板写得好呢?”小平头依旧以老板马首是瞻,努力当说客,“我看过我们老板写的字,写得很好的。”

“学过?”叶梨有点犹豫。

“小时候练过硬笔。”司徒丞说。

叶梨无语了,但面对学员还是要保持微笑,于是找了试写的纸和笔出来,让司徒丞写一个看看。

司徒丞当场就用握钢笔的手法握着毛笔潇洒地写了个字。

叶梨:“只能去基础班。”

小平头:“怎么可能呢?你再看看,这不写得挺好看的吗?”

叶梨:“……”

叶梨求助无门,兰与青和夏小小关着会议室的门在讨论她们这周的教学问题,万染喊着商乐去她办公室了,好像是要商量书法用具找供货商的事,聂川去储物间清点东西,前台咨询处只剩她势单力薄的一个人。

正在这时,院子里有人问了一声:“有人在吗?”

“有!”叶梨立刻应了一声,朝司徒丞“遗憾”地说,“有人来咨询了,我得去招呼,基础班的上课时间和课程表待会儿我发给你,您慢走。”

院子里的是个男人,看到叶梨出去,朝她身后看了看,问了一句:“兰与青呢,她不在?”

叶梨觉得这人非常面熟,但是绝对不是学员也不是家长,看样子也不是来咨询课程的,不由得有些警惕:“你是?”

“我是赵嫣男朋友,你叫兰与青出来,小嫣有话跟她说。”

叶梨猛地想了起来,警察给她们看过这个男人的照片。

“兰老师她……”叶梨想起兰与青说过这个男人和赵嫣的事,兰与青好心帮赵嫣,结果赵嫣跟自己男朋友和好了,这几天两人去市里玩了,虽然兰与青说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但是叶梨代入一下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气得压根都痒痒的。

她犹豫了一下,想说兰与青不在,把人打发走。

冯文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兰与青!出来!”

叶梨被他突然叫起来吓了一跳。

司徒丞本来带着小平头要走,看了看院子里仰着头往楼上喊的男人,又不走了,往咨询处的沙发上一坐,看着冯文。

小平头永远追随老板,也看着冯文。

冯文本来准备上楼去找兰与青,看叶梨挡在门口正要推开她,注意到大厅里还有两个男人,尤其是站着那个平头,看面相就很不像好人,顿了一下,没往里闯,换了语气。

“我和小嫣要走了,她不肯直接走,想跟兰与青告个别,说几句话,让兰与青跟我出去。”

“那你让她自己来。”叶梨回头看了眼没走的司徒丞和小平头,顿时不慌了,堵在门口硬气地说。

冯文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叶梨松了口气,转头和司徒丞说了句谢谢,她看得出他是故意没走的。

这人好像也不坏。

司徒丞趁热打铁:“谢不用,能给我换进阶班吗?”

叶梨:“……”

不能啊!

没一会儿赵嫣进来了,看样子有些不高兴,进来看到站在玻璃门前的叶梨,往大厅看了看,直接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那儿拍了拍窗户。

“你干什么?”叶梨要拦她已经来不及了。

会议室的窗帘被拉开,兰与青看到站在外面的赵嫣,赵嫣这才笑起来,挥了挥手让兰与青出去:“你们老师不知道想什么,我让冯文进来找你,她们居然不告诉你,还拦着冯文。”

兰与青从会议室出来,叶梨有些担心她,正要把赵嫣叫进来,让她进来总比让兰与青单独出去和他们说话要好多了。

“不用。”兰与青拉了叶梨一下,“说不了几句话。”

她走到门口,朝根雕桌那边走过去,赵嫣也跟了过去:“冯文在旁边订了桌子,我跟他说这家店很好吃,他就专门订了桌,请你过去一起吃,让我们俩好好说话,毕竟我马上就要跟他回去了……”

“你想跟我说什么?”兰与青打断她的话,开门见山的问。

“当然是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赵嫣笑着说,又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主要是想跟你解释一下冯文的事,你不要对他有偏见,他其实很好的,你对我这么好,我希望你也能一视同仁的对待他。”

兰与青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口,匪夷所思地看着赵嫣:“我对他有偏见?”

“对啊。”赵嫣说,“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怎么喜欢他了,在家的时候就是,哎我知道他这个性格太直来直往,不怎么讨人喜欢,我也说过他很多次了,他就是改不掉,但我知道他对我很好,你看他那天来找我,知道是你藏着我让他那么久都找不到,本来很生气的,但是我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还是愿意给面子,对你的态度也很好对吧?”

兰与青看着赵嫣,半天没听懂她话里的逻辑。

“他让你删掉手机里的客户,跟踪你去出差的地方,看到你和亲戚的表哥吃饭都觉得有问题,你为什么会觉得他对你很好?”兰与青感觉自己的愤怒都被一种完全无法的理解困惑给稀释掉了。

赵嫣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样不好,所以才跟他吵架跑出来的嘛,但是这不就是他对我好的证明吗?其实他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爱我了,接受不了我和别的男人接触,但是他愿意为了我改变,我还是很感动的。”

兰与青:“……”

“与青,我们回去就要准备结婚了,这段时间和你住在一起,我知道你是真的把我当朋友,我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了,所以我想来问你,你要不要回去当我的伴娘……”

“你走吧。”兰与青打断她的话,“我不当什么伴娘,你们结婚我也不会回去。”

赵嫣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为什么?我都跟你解释清楚了,你不是应该祝福我吗?”

“你以后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兰与青生硬地说。

赵嫣有些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兰与青是这个态度,明明当初她找过来,说自己和冯文吵架的事,兰与青二话不说就收留了她,为什么她和冯文和好,兰与青却一点都不为她高兴。

她还想说什么,一直站在学校门口的冯文走了进来,拉着她往外走:“你先去点菜,我和她说两句。”

赵嫣不愿意走,看着兰与青,冯文只好转头直接跟兰与青说:“兰与青,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就是见不得身边的人比你幸福,你自己没了好工作背井离乡来这边打工,就希望我和小嫣闹翻,她就能留在这边陪你。”

“什么好朋友好闺蜜,你们能永远陪着小嫣?只有我才能陪她一辈子。”

赵嫣听到冯文这么说,看着他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冯文揽着赵嫣往外走,和兰与青擦肩而过的时候挑衅地朝她勾了勾嘴角,小声说了一句:“这段时间没少说我的不好吧,你他妈小心点,我可知道你住在哪……”

兰与青一阵毛骨悚然。

冯文看着她惊惧的样子,满意地笑了一声。

“赵嫣!”兰与青突然喊了一声。

“嗯?”赵嫣回过头来。

冯文收了脸上挑衅的笑,警告地看着兰与青。

兰与青盯着赵嫣:“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要跟这个人回去吗?”

一直在前台咨询处盯着外面的其他人也听到了兰与青的喊声,都走到了门边。

“你想好了,你现在身边连我这个最后的朋友也没有了,下次再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再接你的电话,也不会再帮你,但我希望你过得好,虽然你的日子是你自己过……你真的要回去吗?”

兰与青说完,静静看着赵嫣。

赵嫣看了看冯文,冯文牵过她的手,赵嫣笑了笑,坚定地说:“我相信冯文,我当然要和他回去,他说的没错,我们才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我不会让谁三言两语破坏我们感情的。”

“好。”兰与青点了点头,“滚吧。”

赵嫣愣了一下,眉头拧了起来:“兰与青,你怎么这样,难道冯文说对了,你就是见不得我比你好……”

“滚!!”兰与青怒吼道,“再跟你说话我都觉得我有病!”

“你他妈怎么说话呢?”冯文变了脸色,朝兰与青走过来。

“叫你们滚,没听见啊?”夏小小最快跑了过去,拉着兰与青后退一步,瞪着冯文。

跟着司徒丞的小平头也冲了过来,凶神恶煞地往兰与青和夏小小前面一站,朝冯文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干嘛,想打架吗?奉陪到底。”

冯文咬了咬牙,退后一步,拉着赵嫣骂骂咧咧的走了:“一窝神经病。”

“诶嘿!”小平头磨牙了磨牙一个箭步追了上去,“你说什么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别给我们学校惹事。”商乐示意聂川追上去看看,万一小平头真在这里把人揍了,墨中书暑假还能开业吗。

“他有分寸。”司徒丞说,“不会真打起来。”

“要揍也不能在这里揍。”商乐补充。

司徒丞噗地笑了,看了商乐一眼:“真不像你说出来的话,我一直以为你是只小绵羊。”

“再让我听见这个恶心的称呼我也可以让你尝尝被揍的滋味。”商乐嫌弃的瞪了他一眼,小跑出去看兰与青去了。

“哟,找谁揍我?”司徒丞看了看两边,咨询处只剩他和聂川,“你啊?”

聂川垂眸看了他一眼。

“听说你是在这里勤工俭学的研究生?”司徒丞问,“我看你和商乐挺熟的,交个朋友?”

聂川没说话。

司徒丞讨了个没趣,耸了耸肩,出去找小平头去了:“没意思,走了。”

兰与青被夏小小拉到院子里的树荫下,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好久才平复下来。

“这几天暂时搬去我那里住吧。”商乐说,“之后换个地方租房。”

“对。”万染点头,“你再住在那里我们也不放心。”

“嗯,我知道。”兰与青点了点头,对商乐笑了笑,“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了。”

“别逞强,也别笑了,看着怪难受的。”商乐说。

兰与青愣了愣,神情反而放松了不少:“……谢谢。”

下班后陪着兰与青回去住处收拾东西,商乐那里倒是不用收拾,定期有保洁过来,聂川住楼下的客房,楼上还有两个次卧,商乐估计让兰与青挑房间她会不好意思,直接指了一间让她住。

开车回去的一路上兰与青和商乐没事人一样聊天,到了别墅之后还让商乐带她参观了一下,晚上商乐让餐厅送餐过来,三个人一起吃了个饭。

商乐照例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发了个图,晒晒自己今天吃的新菜色。

【一块钱:换新餐厅了?早就说让阿姨过去给你做饭,省得整天点餐】

【美夫人:哟,多了个朋友一起吃饭?不错嘛】

【一块钱:她们学校同事吧】

【美夫人:你上次不是送桑桑过去,有没有请人吃饭?】

【桑桑:没请呢,工作狂人直接去看茶山了,丢下妹妹就走】

【美夫人:啧啧啧】

【桑桑:啧啧啧】

【帅老头:啧啧啧】

【一块钱:谢总你凑什么热闹啊你知道怎么回事么就啧啧啧,我去茶山是帮谁谈事情?】

【帅老头:一家人,说什么帮不帮的,都是你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