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0(2 / 2)

女王与小丑 霜余 16908 字 4个月前

酒会正式开始之后人群流动起来,寒暄的,打招呼的,谈事情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场属于上流社会的交际就此展开。

商乐兴趣缺缺。

“您好,小姐怎么称呼?”又一个富家公子走过来和她打招呼,穿着高定西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一抹笑,自认为风度翩翩地开口,“小姐很面生啊,刚进这一行?我们可以聊聊。”

“不用了。”商乐淡淡拒绝,继续往前走去找聂川。

“小姐对哪方面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对方不死心地跟了过来,顺便恭维她的手表,“百达斐丽的定制款,很有品味,不过我更喜欢老款……”

商乐有些烦不胜烦,歪过酒杯在对方的杯子上碰了一下,然后一口气把自己酒杯里的酒喝了,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他:“谢谢。”

富家公子接过酒杯,茫然地站在原地:“嗯?”什么意思,拿他当侍应用啊?

商乐趁机穿过几个在聊天的人,摆脱了纠缠。

没等她安静几秒,又一个公子哥看到她,眼睛一亮,朝着她走了过来。

商乐:“……”

早知道穿着休闲装就过来了。

怪她一时鬼迷心窍想要打扮一下,穿得漂亮一点,好掩藏自己来抓聂川想看他错愕样子的不良用心。

聂川还没找到,这身造型师帮她准备的装扮倒是很招蜂引蝶。

商乐转头就走,这位公子哥比上一位有礼貌多了,但还是跟了上来:“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商乐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公子哥立刻来了兴致:“小姐贵姓?”

商乐:“?”

意会不了吗?是我的眼神不够冷酷?

商乐只好往角落里走,却意外地看到了聂川。

上次在募捐会上光线太暗,看的不仔细,聂川又很快就走了,隔得那么远,她其实没怎么看清楚聂川那时候的样子。

现在就看得很清楚。

隔着几张圆桌,聂川靠墙站在角落里,正在和一个一看就很有权威的中年人说话,对方脸上带着笑,聂川神色却很冷淡,最后他点了点头,对方喜笑颜开,很快带着身边的助理离开了。

商乐注意到周围的视线都盯在聂川身上,不少人跃跃欲试都想上去和他搭话,却没几个人付诸行动。

看到她在看聂川,跟过来的公子哥这次主动意会了:“那是投行界传说中的风向标,你想去跟他说话?”

“你认识他?”商乐问。

公子哥摇了摇头:“他脾气怪得很,看到周围那些人了吗,都是想找他合作的,看中的是他的能力,至于他本人嘛,我劝小姐还是不要去招惹他的好。”

商乐懒得回应,只是静静看着聂川。

他明明不喝酒,却端了个高脚杯,和上次在募捐会上一样,垂眸盯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反射了一点细碎的微光在他眼睛里,让他的眸色有些浅,加重了他那冷淡到不近人情的神色。

这样的聂川看上去有些陌生。

又很孤独。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名利场,而他明明身处众人的视线中心。

他们都叫他风向标。

他是个符号,是个人人想接近的有能力的投行传说。

“聂川。”商乐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不大,聂川却立刻听到了。

商乐话音还未落他就抬眼看了过来,在看清商乐的时候动作一窒,下一秒差点打翻手里的高脚杯。

那点映在他眼底的冷淡的光也跟着消失了,变成了从眼里浮上来的掩藏不住地错愕神色,让他整个人是一瞬间就生动了起来。

哎呀,该拿相机来。

商乐想。

多宝贵的一幕。

聂川站在原地,商乐笑了笑,朝他走了过去。

聂川错愕的神色很快被慌乱和不知所措代替:“你怎么会来?你来这里是……”

“该我先问你吧。”商乐反手从另一边把头发都拨到一侧,露出修长漂亮的脖颈线条,慢条斯理道,“刚才我听到大家说你是投行风向标呢,怎么回事,是在说你吗?”

聂川张了张嘴,半响没说出话来。

看上去快要死机了。

商乐一直走到聂川面前才停下来,伸手把他手里的高脚杯拿了过来,自己喝了一口,品了品:“比我刚才拿的那个白葡萄酒好喝。”

“是吗?”聂川应了一句。

“你不是不喝酒吗?”她问聂川。

聂川没说话了,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商乐端着他的酒喝了一口:“A大研究生?”

再喝一口:“家里条件不好到我们学校勤工俭学?”

再喝:“今年二十四?”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聂川本来就在角落里,周围也没人靠近,没有人听得见他们说的话,但是商乐能感觉得到有许多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但她不在乎。

“你要不要说点什么?”她对聂川说。

聂川垂眸看着她,认真地观察着她的神色,商乐任他看,眼睛里藏不住的笑意却一点一点的浮了上来。

聂川死机了的脑子一点一点动了起来。

最后总算灵机一动,声音听上去带了些刻意的委屈:“……姐姐,你听我解释。”

商乐没忍住笑了起来:“你还记得啊。”

“记得。”聂川看着她的神色还有些紧张,仿佛劫后余生一样,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姐姐……”

这是他自己求来的保命符。

商乐忍着笑,正色道:“你大我两岁呢叫什么姐姐?”

聂川委屈的语气收了起来,索性不装了,伸手握住了她端着高脚杯的那只手腕:“那……你叫我哥哥?”

【作者有话说】

桑桑啊以后川对你得寸进尺这样那样的时候你要记住,都是你自己宠出来的

第49章

握着商乐手腕的手骨节明晰,手指修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在她手腕最细腻的皮肤处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拉着她往前了一步,正对上聂川半垂的眼眸。

很黑,很好看。

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商乐从来都拿聂川当年下弟弟看,虽然知道他是研究生高材生,但每次都被他的外表迷惑,下意识的老觉得他像个晶莹剔透的大一新生,哪怕知道了他真实身份大自己两岁,也从来没有什么实感。

眼下却第一次意识到了聂川成熟的那一面。

就像她方才刚看到的那个样子,身处名利场冷淡疏离,却也带着游刃有余的从容。

让她叫声哥哥完全没问题。

聂川自己说完却没坚持,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来抓你。”商乐勾了下唇角,“专门跟商少元要了邀请函,惊喜吗?”

“……有一点。”聂川眨了一下眼睛。

“更多的是惊吓对吧,反正我就是故意来吓你的。”商乐顺便把段野卖了,“你的行程是从段野那套来的,还挺容易的呢。”

聂川顿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前些日子谢濯铭的基金会上。”商乐晃了晃酒杯,带着聂川的手也跟着晃了晃,“我看到你了。”

“是吗。”聂川应了一声,看着商乐,“……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但也确实是有意的,不过没有想到开了一个头,就停不下来了。”

“小黑的事没有骗你。”他认真地补充。

“知道。”商乐轻轻点了点头。

“对不起。”聂川说。

商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其实还是有点生气的,不是这样就可以过去了,反正我脾气不好,说不定之后哪天想起来会翻旧帐。”

“好。”聂川也点了点头,眼里的笑意溢了出来。

有“之后”,他已经很满足了。

“可能会骂你。”

“嗯。”聂川照单全收,“我接受。”

“打你也说不定呢。”

“好。”

“这么好说话也太假了啊。”商乐瞪他一眼,“你是AI吗。”

聂川摩挲着她手腕的手指动了动,皮肤燥热,低声说:“好说话的是你。”

商乐任由聂川拉着自己,往前倾身更贴近了些,小声问他:“想喝酒吗?”

“不喝。”聂川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睛里写着“又想把我灌醉”的不赞同。

“不喝算了,我自己喝。”商乐抬起手腕把酒杯放到唇边,浅抿了一口。

嘴唇被酒液沾湿,她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

聂川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些。

商乐心底偷笑,决定再撩拨一下,仰起脸故意贴近他:“真的不喝?我可以喂你。”

聂川的手指这次是真的攥紧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了脸:“别这样。”

商乐“噗”地笑了起来,歪过脸去看他:“哪样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聂川轻呼了口气,突然转过脸来。

商乐猝不及防和他目光对上,嘴唇差点在他脸上擦一下,第一时间去看聂川的耳根。

啊哈,果然红了。

简直太可爱了。

商乐没忍住,垫脚往前凑了凑,在聂川绯红的耳根处亲了一下。

大庭广众。

虽然在比较昏暗的角落里。

但也太不要脸了。

商乐亲完才回过神,被自己的无耻行径震惊到了,什么是色欲熏心?这就是。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商乐自己给自己搭梯子下台,把聂川推开了些,“这里太热了,我去找个凉快地方等你,峰会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她转身就想走,发现手还被聂川拉着,转了转手腕示意他放手。

“一起。”聂川攥着她的手腕的手指松开些,只勾着她一截指节,“我去和主办方的王总打个招呼,你等我,好吗?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得到她同意,聂川很快转身离开了。

聂川一走,四周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大了起来,商乐完全不放在心上,别人长了嘴要说什么是他们的自由。

她抬手叫侍应过来,要了一杯香槟酒,一边慢悠悠地自饮,一边猜测聂川想要跟她说的话。

她要不要把自己做过的那个梦告诉聂川?

她都知道聂川所有秘密了,也该对他坦白自己的秘密。

说不定她脑子也有问题呢。

就像聂川的小黑一样。

两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凑在一起,真是绝配。

商乐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心情却一直维持在很好的状态。

倒不如说在看到聂川的那一刻,她的心情就已经好起来了。

还有什么比躲过了命运,又和自己喜欢的人坦诚相对更让人心情舒畅的事呢,现在哪怕傅兴言出现在她面前,商乐都能给他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然后她一抬眼,就看到了傅兴言。

……曹操都没这么快。

但是在看清朝她走过来的傅兴言的时候,商乐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周围所有窃窃私语的声音都随着傅兴言的越走越近潮水般退了下去。

她只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你不是出车祸了吗?”为什么现在走路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几天前陈橙给她看的照片上,傅兴言的腿上明明还打着石膏,她上次崴到脚都花了快一个月才能如常走路,傅兴言能好得这么快?

“你果然知道我出车祸了。”傅兴言走到了她面前。

商乐没说话。

“陈橙告诉你了对吗。”傅兴言问。

商乐还是没说话。

傅兴言才几句话就失去了耐心,眉头皱了起来:“以前我要是有个小感冒什么的,你总是急得不得了,催着我吃药看病,这次怎么不见你来看我?还在因为我辞退你的事耿耿于怀吗,太幼稚了,我记得你不是这么别扭的人。”

“你……”商乐耳边那些潮水般退去的声音重新涌了上来,四周重新恢复了低分贝的交谈声,傅兴言的声音也混杂在其中,让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你其实没有出车祸是吗?”

傅兴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特意来峰会是来找我的对吧,动用你家里的关系了?”

“……”商乐除了看着他以外不知道自己还要说什么。

也不想问傅兴言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傅兴言没有出车祸。

他好好的站在这里。

难怪那天的照片偷拍的角度很奇怪,难怪拍的那么清晰。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吃多了撑的吗。

傅兴言很快就回答了商乐的疑问,他叹了口气,像以往商乐每一次和他吵架之后去找他讲和时的样子,不情愿里又带着几分纵容的意味:“好了,别闹了,该回兴荣科技了吧,秘书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几个月你应该也玩够了。”

根据傅兴言以往六年的经验,只要他给了台阶,商乐一定会马上顺着走下来。

何况她都追到酒会上来了。

他上前一步,等着商乐对他再一次的妥协。

商乐依旧还是看着他,不敢置信的样子。

傅兴言心底笑了笑。

以前的商乐对他的喜欢其实他根本不相信,他从不相信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哪有什么爱,就连最亲的人都要他做得好,才肯给予他赞赏,才肯摸摸他的头对他笑。

感情都是有等价公式的。

他和母亲之间的亲情是这样,商乐对他的感情必定也是这样,他给了她好处,给了她一个施展的舞台和一起奋斗的工作,她喜欢他理所当然。

他一直以为她是个普通的女孩,根本配不上他。

但他还是一次次的发现自己对商乐的破例,每一次都给她台阶,每一次都纵容她耍尽心机的接近,他是掌控他和商乐之间关系的上位者,既厌恶她的手段,又对她毫不保留的感情充满审判的试探。

现在他知道商乐的身份了。

商氏集团的大小姐,身家千亿的豪门千金。

知道这个的时候傅兴言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不是因为商乐的背景如此强大,而是,她有着如此显赫的家世,却选择了抛下一切来追随他。

这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感情。

没有理由的、没有算计的、没有需要他回报的,完完全全地不留余地的付出和爱。

他的考验和试探终于被迫终结。

商乐是真的爱他。

这就是他想要的属于他的、永不会背叛的爱。

商乐眼睁睁看着傅兴言走向自己。

他的神情慢慢和梦里那个傅兴言重合在了一起,她为了救他断了双腿,从医院里醒来,挣扎着从病床上掉下去,赶来的傅兴言抱起她,躬身把她放到床边。

——商乐,别怕,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我爱你。

现在的傅兴言眉目依旧清冷沉郁,甚至眼神里还有不满,眼底却盛满了和梦里一样的,暗潮汹涌的爱意。

商乐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哪里出错了。

难道我断腿的情节被分散开了?崴到脚,腿抽筋都算?现在剧情走完,傅兴言莫名其妙的爱上她了?

救命之恩都不需要了吗?

还是……这个情节根本就还没有来。

商乐总算回了神,抬手往前一伸:“停,别过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心情乱得很,你别和我说话。”

她皱着眉继续退开几步,抬头朝聂川离开的方向看了看。

暂时出去等他吧。

不然看着傅兴言心烦,四周的声音也让她心烦。

好好的心情,全被傅兴言破坏了。

再这么来几次,商乐之前对傅大少仅存的那点从大学时代保留下来的欣赏,也要全部被他消耗殆尽了。

她不再看傅兴言,转身朝酒店的楼梯间走去,坐电梯还要等,周围蠢蠢欲动的想过来跟她搭讪的人太明显了,八成想问她和聂川有关的事。

再也不来什么峰会酒会的了。

无聊。

遇见傅兴言的机会还这么高,他是什么酒会都参加吗?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商乐一路下了楼梯,顺着指示标的反方向走到了酒店后门,比起大堂这里清净多了。

外面已经天黑了,商乐呼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脑子总算活络了些。

冷静点,她跟自己说。

不要太相信梦里的那些经历,因为严格来说,那些事情一件都没发生过,是她自己擅自为每一件事找到了对应的情节。

什么车祸断腿,谁说一定要发生呢。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傅兴言的声音响了起来:“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在公司也不爱参加活动,走吧,我送你回去,你现在住哪里?”

商乐:“……”

怎么阴魂不散的。

商乐默默转开视线,当没听见,她现在没心思应付傅大少。

手机震动了一下,来了一条消息。

聂川发过来的。

【笨蛋徒弟:我很快就好了,你如果无聊的话可以去四楼的水榭餐厅,王总跟我说他家的调酒不错,比峰会上的好喝】

商乐不由自主地轻轻舒了口气,笑了笑。

傅兴言看到她笑,也笑了一下,眼神温柔下来。

商乐的手机忽然嗡嗡嗡地响了起来,她开了震动,骤然响起的声音震得她手掌有些麻,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死死捏着手机,手指尖都发白了。

大概是刚才出来的时候想要打电话给聂川。

傅兴言看着她笑什么笑?还不赶紧走开,跟来干什么。

电话是谢濯铭打过来的。

大哥找她干什么?

商乐接起电话,还不等她说话,电话那边的谢濯铭的声音就沉着地响起:“桑桑,你现在在哪里?在茗景区吗?”

“我在市中心的xx酒店。”商乐朝门里看了一眼,聂川已经快出来了。

看到她接电话,傅兴言绅士地站在一旁没有再靠近。

“明天我休息,准备回家一趟的。”商乐说,“你还在家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你又要回国外了?”

谢濯铭没回答她,声音还是低沉沉地:“少元出车祸了。”

商乐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瞬间僵住了。

“我把地址发给你,二环西桥路那家私立医院,你小时候去过,桑桑,不要急,少元不让告诉你,但是……”

谢濯铭还在说着什么,商乐完全听不进去了,拿下手机看了一眼,谢濯铭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个定位,她点开定位导航,离这里十一公里,不算远。

“商乐?”傅兴言察觉到她神情不对,走了过来。

“帮我把车开过来。”商乐听见自己冷静地对傅兴言说,“送我去医院,现在立刻就走。”

她杂乱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自己开车,她现在开不了车,因为她的手在抖。

傅兴言接过她的车钥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快啊!”商乐喊道。

傅兴言没再迟疑,拿着钥匙很快走了。

商乐这才喘了口气。

谢濯铭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盯着电话,任由震动声响起又平息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的商乐。

不要乱想……

商少元出车祸了!

去他爹的不要乱想!

傅兴言很快把车开了过来,没开商乐的,是他自己的车,商乐没仔细看,还没等车停稳就冲过去开车门,拉了好几次都拉不开车门。

她愤怒地踢了车门一脚。

傅兴言只好下车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让她上去。

“赶快走啊!”商乐皱眉吼他,“不会开车吗?不行叫你助理来!”

傅兴言深吸一口气,把车开了出去。

聂川和主办方的王总打了招呼,去四楼水榭餐厅没有找到商乐,猜到她大概出去了,要么就在后门附近要么就在自己车里,反正不会在大堂那边,她今天打扮的那么好看,在这种地方想要安安静静不被搭讪基本是不可能的。

放从电梯里出来,一个带着□□镜*的男人就朝着他迎了上来:“聂先生,幸会幸会。”

聂川冷淡地绕开就走。

那男人却跟了上来:“您找商小姐?她刚刚上了兴荣科技傅总的车,两个人已经从后门那条街开车走了。”

聂川总算看了他一眼。

□□镜男人意料之中地笑了笑:“聂先生,有兴趣看看这个吗?”

不等聂川说话,他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聂川垂眸看了一眼,伸手来拿照片。

□□镜男人早就有准备,眼疾手快地把照片收了回去,低声道:“现在可以和我单独谈谈了吗?”

聂川瞥了他一眼,□□镜嘿嘿笑道:“找个人少地方就行,我刚才看后门那儿就没什么人,本来想拿去给商小姐的,但是她突然急急忙忙就走了,没来得及。”

聂川没再说话,朝酒店后门走去,□□镜赶快跟了上来。

这人正是挖富豪们各种小道消息的狗仔团队负责人,事务所的老大,之前他好多次都打听到了聂川或者商氏集团的小商总的消息,但是那些场合都是他混不进去的,这次的商业峰会邀请的人又多又杂,他才找机会混了进来。

虽然还是没能混进会场,但是守株待兔总没错。

这不就钓到大鱼了。

在酒店后门蹲守的时候还看到了十分精彩的一幕。

商家千金真是不得了。

都已经落魄成这样了,还能一个富二代接一个富二代的勾搭……不过商小姐那张脸确实过于好看了,多少大明星都比不上。

“哪来的照片?”聂川问。

□□镜这才把墨镜架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张一看就是经常熬夜的脸,两个青黑的眼圈看上去有些颓丧,说话的语气却十分市侩熟练:“拍的呗,难不成还是我p的吗。”

聂川又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乍一看像是出自某部偶像剧,但主人公是他自己,以及只露着半张脸,被碎屑一样的光染亮了瞳仁的商乐。

照片上他揽着商乐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商乐半阖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几乎扫到他的脸上。

他们在接吻。

是他喝醉了的那天晚上……商乐没跟他说。

原来他不只是暴露了小黑的事。

不止和商乐说了喜欢。

不止是亲了她的脸。

他已经吻过她了。

“怎么样,拍的很不错吧。”□□镜说,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本人从事狗仔这么久,第一次拍到这么好看的照片,要是卖给八卦杂志,商聂两家不和的传闻不知道是会被澄清,还是在整个上流社会掀起更大的风浪……”

聂川笑了一声。

□□镜:“?”

这反应对吗?

聂川慢条斯理地笑道:“一张这样的照片,就想掀起什么大的风浪?你当这是娱乐圈么。”

□□镜拿不定主意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聂川是不是在诓他,他拍过无数富豪的情妇、富太太的出轨的小鲜肉,还真就没拍过两个商业集团的富家子在一起的照片。

“照片还有吗?”聂川问。

□□镜犹豫了一下:“有。”

聂川淡淡道:“全交出来。”

“凭什么!”□□镜啧了一声,“你不怕我卖给八卦杂志啊?”

聂川本来就不喜欢和人多去少来,被拍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镜这种的他都是交给助理去处理,要不是他拿出的是他和商乐的照片,不管是别的什么聂川都不会理睬。

“你自己想好,你可以拿去八卦杂志卖,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卖上价钱,两个不怎么在公众面前露面的富家子,真的有人买单吗?而且照片一发出来,我先不论,商家那位小商总就不会放过你,不信你可以试试,被他盯上,你的狗仔生涯就算是结束了。”

“把照片交给我,我不跟你计较,商家也不会找你的麻烦,聪明人应该不会选一个把商聂两家都得罪了的举动。”

□□镜:“……”

□□镜垂死挣扎:“我蹲了好久才拍到的照片……”

“一百万。”聂川说。

□□镜:“还有视频……”

聂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镜立刻谄媚地笑了笑,搓了搓手向他保证:“一百万,照片和视频都给您,绝不私留!也绝不会去打扰商小姐。”

□□镜留下账号离开了,聂川的助理十分不解:“聂总,这种偷拍直接报警就行了,又不是被拍到做什么违法的事,对了他拍了什么,能不能给我看看?”

“尽快处理。”聂川把写了账号的纸张塞给助理,躬身上了车,拿过笔记本电脑和刚才从□□镜那拿到的u盘,副驾的助理试图偷看,聂川把后座的挡板放下来了。

助理:“……”

聂总不会是什么把柄落在狗仔手里了吧,不然什么照片能值一百万?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这么晚,没赶上

本来十二点前写完了的,但是怎么都不满意,删了大半重写,结果就到现在了

拉个小垫子跪下[求你了]

第50章

车窗外的景色糊成一片,高大的楼房像盘根错节的枝干,霓虹仿佛流动的光带,商乐把车窗全都打开了,呼啸进来的风吹得她四肢发麻。

“开快一点。”她催到。

傅兴言耐心早就告罄,但是转头看到商乐焦躁不安的样子,到嘴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好保持沉默。

商乐坐在副驾,被铺面的凉风吹着,既希望赶快到医院,又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再晚一点到医院。

商少元现在怎么样?

想知道,又不想立刻知道。

谢濯铭又打电话过来了,哦不是,这次是谢濯安,想跟她说什么呢?

商少元伤了哪里……

一定不要是腿。

她的梦里数年如一日,漫长的时光也不过一瞬,可是她居然清晰的回想得起来失去腿后她度过的每一天,她没了腿起码还有得到了傅兴言的这个安慰,要是商少元要是伤了腿……

她情愿什么都没变,情愿认真去走完自己该走的剧情,情愿困在傅兴言的感动里度过余生,也不希望命运加著的惩罚被转移到身边任何人身上。

何况这个人是商少元。

从小和她一母同胞,一起长大,仗着自己先出来几分钟,从来都以哥哥的身份和她并肩站在一起,贪懒,不爱动,喜欢吃喝享乐,却又是个工作狂,可无论多忙,家里只要有人回家,他都会赶回去。

商少元就该好好的,也必须好好的。

她连累谁都可以,就是不可以是商少元。

车子一路开进私立医院,傅兴言熄了车,商乐已经解开安全带开门跳下去了。

“商乐……”傅兴言侧身想要拉人没有拉到。

商乐听到他的声音回了头。

只一眼,就让傅兴言僵在了驾驶座上。

那双从来看他都充满了欣赏和喜欢的眼睛里,居然全都是恨意。

他做什么了要这么看他?

商乐跑了两步,停了下来,折返回来从副驾椅子上拿起自己正在嗡嗡震动的手机,看都不看就塞进了礼服裙的口袋里。

她在造型师诸多建议里坚持选了这一身,因为不想再拿个包。

“丢三落四的。”傅兴言伸手去解自己的安全带,“我陪你进去……”

“傅兴言。”商乐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很冷。

傅兴眼抬头看着站在车外的商乐,她额前的头发被风吹的乱七八糟,身上的礼服裙裙摆被她撩起来单手搂在腿侧,耳朵上的耳环掉了一只,脑后的头发全都胡乱盘了起来,有几缕从肩膀滑落下来。

很狼狈。

在他身边的时候商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慌张的时候。

却又夺目地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哪怕她看着自己的目光里全是莫名其妙毫无来由的恨意。

“你听着,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再跟我扯上任何关系,否则再见到你,我就把全部帐算在你身上,我能和你一起把兴荣科技做起来,就有办法让它一夕之间垮掉。”商乐说完转身就走。

她怕再看傅兴言一眼,会说出更过分的话。

身后傅兴言没再说话也没跟过来,商乐也不关心,她连电梯都不想等,进了大楼后直接就朝着楼梯间跑过去。

一楼。

二楼。

三楼。

手机掉了,折回去捡。

……

七楼到了。

商乐一头冲进病房,外间是会客室,商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谢濯安,没等谢濯安讲话商乐就从他身边跑过去了,会客室里还有其他人,商乐根本来不及看,一阵风一样跑进了里间。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病房里,被冲进来的商乐吓了一跳。

商乐屏住慌乱的呼吸,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商少元。

这是商乐印象里第一次见到商少元受伤的样子,眼睛紧闭着,头上缠着纱布,脸侧靠下巴的地方也贴着纱布,身上盖着被子,搭在被子上的那只手也缠着纱布,从手腕一直缠到手肘。

“哥……”商乐想要走过去,手被人拉住了。

谢濯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桑桑,等医生检查完。”

商乐只好站着不动了。

几个医生检查完商少元的手,又检查了他的瞳孔和被包起来的头,简单交流了几句,朝谢濯安点了点头,一起出去了。

商乐隐约听到外间医生们和谢濯铭说话的声音。

大哥也在。

“过去吧。”谢濯安说。

商乐却只是看着商少元不动了。

“怎么了?”谢濯安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商乐不对劲,“电话也不接,我猜到你在开车,就是想提醒你开车小心点,或者明天来也可以,怎么现在赶来了又不过去了?”

“商少元伤了哪里?”商乐问。

“都伤了,但是也处理完了,刚才只是例行检查。”谢濯安皱了皱眉,发现商乐的声音绷得很紧,但她的样子看上去却有种诡异地平静。

“腿……腿怎么样?受伤了吗?”商乐问。

“伤了,不过不严重。”

“我不信。”商乐说。

“桑桑。”谢濯安把商乐的脸掰过来看着自己,“看着我,你到底怎么了,谢濯铭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我听着呢,他在电话里跟你说的很明白,少元没事,只是身上多处擦伤,脑袋磕了一下,需要住院检查……你没听见吗?”

“……他没说。”商乐被掰过了脸,眼睛就死死盯着谢濯安。

“他……好,那现在我说了。”谢濯安看着她,“现在你听到了对吗?”

商乐点了点头。

“喘一口气,慢慢的。”谢濯安说。

商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要不是谢濯安拉着她,她心头松懈,差点腿一软跪下去。

“桑桑?”商少元的声音响起。

商乐转头看向病床。

商少元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奇怪地看着她和谢濯安:“你怎么来了?不是不让他们告诉你吗,谢濯安你们想死啊……”

说到一半小商总就消音了,因为商乐哭了。

商少元愣了一下,手忙脚乱的掀开被子就要从病床上下来,刚把脚抬下来,还没来得及下床,商乐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

刚进来的谢濯铭吓了一跳:“怎么了?桑桑哭什么?”

谢濯安无语的看着他:“问你自己。”

谢濯铭:“?”

商乐抱着商少元不撒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商少元拍着她的背,又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好了好了,我没事,真没事,怎么和小时候一样啊。”

然后得意地朝谢濯铭和谢濯安抬了抬眉毛。

果然桑桑最喜欢的还是自己。

大哥二哥都得往后排。

再晚一点谢鸿和商应清也赶到了,谢鸿更快一些,直接从国外飞回来,飞机落地就赶来医院,但是神态比早到一步的商乐好多了,进来看了看儿子,支使谢濯铭给商乐削了个苹果,然后找了个空病房开视频会议去了,等商应清到了才又过来。

商应清女士人到不算,还让人搬了一堆补品进来,把病房柜子和桌子都摆得满当当的,自己扒拉着商少元看他的伤势,有些忧愁:“哎呀脸上不会留疤吧,小商总这么帅气的脸留个疤不得怄气怄死?小时候比你妹妹还爱美呢。”

商少元坐在病床边,被亲妈扒拉来扒拉去,十分不满意:“留疤是重点吗!我哪里爱美了?桑桑听到我受伤都吓哭了,您作为亲妈就这个态度啊?”

商应清“咦”了一声,连忙去看商乐:“宝贝吓哭了?”

商乐啃着苹果不想说话。

商少元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炫耀的心思:“你们来之前都抱着我哭呢,哭得特别大声,把医生都哭进来了,还以为我有什么突发状况人没了。”

商应清趴在谢鸿肩膀上笑出鹅叫。

商乐:“……”

闭嘴吧一块钱。

谢鸿和商应清来之前商乐根本不相信谢濯安和谢濯铭的话,总觉得他们骗自己,也不相信试图下床走动向她证明自己真的没什么事的商少元,亲自去找医生问了情况才肯相信商少元确实不严重,连轻伤都不算,唯一最严重的伤是被车门刮开的手臂上的一道口子,脑震荡也只是轻微的。

住院主要是谢濯安和谢濯铭也不相信商少元说自己没事,强行押着他留院观察几天。

真的是互相之间没有信誉可言的四兄妹了。

商少元到底是个伤患,医生给他打了消炎针,没多久就睡着了,医生趁机过来换药,商乐守在旁边,发现商少元自己形容的“刮开一个口子”比她想象的严重多了。

身上虽然没有伤到骨头内脏,但外伤也不少,不只是擦到而已。

大概是她来的时候表现的太夸张,不管是医生还是谢濯安谢濯铭,还是商少元自己,都努力把他的伤往轻了处说。

真的没事哪里需要住院。

“桑桑。”谢濯铭走进来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不用你守,出去休息一会儿。”

商乐不肯走。

谢濯安也走了进来:“一会儿要换腿上的药,你也要看着吗?让大哥守着吧,我去订个餐,你陪谢总和商姨聊聊天。”

“哦。”商乐只好站了起来,忍不住嘱咐医生,“您轻一点,我小哥哥娇气得很,怕疼。”

医生笑起来:“好的,请放心。”

谢濯铭也笑:“少元听到了就得跟你吵架。”

谢濯安去订了餐,让餐厅送了过来,本来想在病房吃,但怕把小商总给香醒了,一家人很有良心的搬到医院的食堂去吃。

吃完饭又回到病房里聊天。

“我守着就行,你们都回吧。”谢濯铭说。

“我守。”商乐坚持。

“工作呢?”

“我请假。”商乐掏出手机,摁了好几下都不亮,可能坏了,于是借谢濯铭的手机给学校打电话请假。

谢濯铭拗不过她,只好留她和自己一起守着商少元。

商应清坐在沙发上,靠着谢鸿打了个哈欠:“你们守着我就放心了,待会儿得赶飞机回去,明天开庭我得在场,濯安和我一起去,谢总待会儿是不是也得走了?”

“我待到早上。”谢鸿说。

一家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聊天,商乐时不时进去看一眼商少元。

商应清让商乐坐到她面前,帮她重新挽头发:“我和谢总其实以前还担心过你们两个小的会关系不好。”

“怎么会。”商乐说。

“对啊。”商应清笑了笑,“从小你俩就最亲,干什么都要在一起,还记得那次商少元吃了学校花坛蘑菇的事吗?你俩更小的时候还有一次吃西瓜籽儿的事呢,更好笑。”

幼儿园课间休息给小朋友们吃西瓜,商小少爷自己拿着啃,以前都是有人帮他挑完籽,第一次吃这么原始的瓜,一不小心吃进去一颗西瓜籽,顿时吓得要死不活,觉得自己肚子里要长西瓜藤出来,他要死了,肚子也开始疼。

商乐嗷呜嗷呜把自己的西瓜连着籽吃了,告诉商少元她也吃了,要死一起死。

商少元一听急的差点晕过去,一路哭嚎着去叫老师来救救他妹妹,结果把整幢楼所有教室的小孩都引哭了,整个幼儿园那天万悲同奏魔音贯耳。

“少元不一直这样吗。”谢濯铭笑得不行,“从小说他可以,说桑桑不行,我带桑桑去雨林徒步那次,回来被他提防了好久,搞得像我要随时要把桑桑拐走一样,霸道得很。”

“我都怀疑他有什么恋妹情结。”商应清说,“担心他就那么一直黏着桑桑,小时候还好,长大了可怎么办,没想到他进高中就开始跟着谢总学习管理事务,现在都成小商总了。”

“关于这个事嘛,我说几句。”谢鸿笑着放低了声音,“小声一点啊,别告诉少元我跟你们说了。”

“我其实跟少元谈过,就他来找我说要跟着我学公司管理和事务的时候,他说了一件我都不记得的事。”

那会儿商少元和商乐应该都还小,顶多也就商幼儿园,刚懂点事的时候,谢鸿和商应清在家里聊天,说起了当初怀双胞胎时候的情况,商少元在娘胎里就很强壮,长得很好。

商乐和他相反,小小的,营养也不够。

医生说双胞胎就是这样的,经常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很多时候会为了活下去本能地争夺营养,严重的情况其中一个会被另一个完全吸收消耗。

商乐刚生下来的时候身体就没有商少元好,小时候还经常生病,商少元经常陪着她一起去医院。

是小学时候做了个扁桃体手术,摘除了发炎的腺体,之后身体才慢慢地好起来。

小商少元听到了爸妈的对话,别的没听懂,但是有一点他听懂了。

他在娘胎里的时候抢了商乐的营养,才会让妹妹总是生病。

他还没出生,就在欺负妹妹了。

“那之后他对桑桑就抱着愧疚的心理了。”谢鸿说,“处处都要护着桑桑,干什么都要陪着桑桑一起,后来就变成了习惯。”

商乐完全没想到商少元小时候居然还有这样的心路历程。

谢濯铭啧了一声:“你们没事在家里讲这个干什么?”

商应清失笑:“都拿他和桑桑当小孩子看呢,才那么大点,谁知道他听懂了,我和谢总知道后都挺后悔的。”

“还好桑桑和哥哥关系也好,从小也是不分青红皂白护着少元,俩一起没心没肺吃喝玩乐的,不然都不知道他心思得重成什么样。”商应清叹了口气。

商乐上大学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和家里联系,后来再联系上就说和别人一起忙着开工作室,要创业,家里的人都看得开,尤其是商应清和谢鸿,他们从不控制孩子,赚那么多钱和家业,不就是为了孩子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吗。

但商应清有些担心商少元,商乐的断舍离来得太快了,怕他接受不了。

“少元大学时期回家都不怎么说话了。”谢濯安笑了笑,“开始跟着谢总忙工作,我偶尔在家见到他,他都会跟我炫耀一下最近桑桑有没有找他,这段时间回家他倒是有活力不少。”

“我不知道……”商乐鼻子一阵发酸。

“刚才你哭成那样,他一点不难过,全是得意。”谢濯铭也说。

商乐瞪了大哥一眼。

更想哭了。

“哦还有他这么努力工作。”谢鸿插了句嘴,“有一次他和我去见合作方,酒局上给我挡酒喝多了,路上在车里和我诉衷肠,说他必须把家业好好把在手里,桑桑和濯铭都对继承家业不感兴趣,濯安可是学法律的,万一以后把整个商氏集团做空了,三兄妹就只能喝西北风了,他得当濯铭和桑桑的后盾。”

谢濯安:“……”六月飞雪的大冤案啊。

谢鸿笑着拍了拍谢濯安的肩膀:“濯安别放在心上,这小子就是喝醉了胡说的。”

“知道。”谢濯安哭笑不得。

他虽然是这个家的编外成员,但是他不是那种心思阴暗敏感的人,因为谢总和商应清是真的把他当儿子在养,商少元嘴上总是和他争来争去,但是和桑桑一样都把他当亲哥哥。

谢濯铭也过来搂着他在他背上拍了拍。

“那他是不是其实不想跟着谢总干?”商乐想站起来,被商应清按着肩膀,只好坐着说话。

她从没问过商少元这个。

“别多想。”商应清帮商乐挽好了头发,亲了她发顶一下,“少元的个性你还不清楚,就算处处黏着你,你看看那些他不喜欢干的事有哪件逼着自己干了?”

书法学不了一点,三天就被老爷子撵出家门;

徒步不喜欢,和商乐去了一次彻底躺平;

射箭也不感兴趣,谢濯铭和商乐比赛,他就在旁边当裁判顺便偷懒。

……

这么看来,商少元确实是喜欢工作的。

起码不排斥。

天选的家业继承人啊。

谢濯铭自愿拱手让出自己嫡长子的位置。

第二天商少元醒,病房里空荡荡的,以为家里人都走了。

毕竟也只是受了点皮肉伤,脑震荡医生说也没什么大事,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昨天还挺热闹的。

现在家里人能凑齐的日子越来越少了,受了个伤让妹妹关心了一回,又把家人聚在一起,算来算去还挺划算。

商少元兀自笑了笑,正要起来活动一下,房间门口探进来个脑袋:“啊,醒了。”

商少元愣住。

商乐走了进来:“少爷,喝水吗?”

谢濯铭没进来,从门口伸了个脑袋进来:“少爷怎么呆住了,是不是脑震荡发作,需要叫医生吗少爷?”

商少元咂了下舌:“别学桑桑说话,你俩干什么呢?”

“守病人呢。”商乐说,“医生说你可以出去走走,待会儿我们下楼去散步吧,走不动了谢濯铭可以背你。”

“谁要他背。”商少元语气十分嫌弃,但脸上是笑的,“马上快三十岁,人到中年了,背得动么。”

“不要有年龄焦虑和歧视。”商乐一本正经地开导他,“大哥是青壮年。”

“骂我是吧。”谢濯铭走过来往他和商乐头上揉了几下,成功把商少元刚睡起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弯腰去背商少元,“来吧,感受一下大哥宽阔而年轻的后背。”

“我不要!”商少元奋力挣扎。

还是被谢濯铭强行背了起来在病房里绕了一圈,商乐在旁边啪啪啪鼓掌:“大哥威武,大哥健壮!”

商少元:“……”神经病!

*

“打通了吗?”段野眼巴巴的看着聂川。

聂川放下手机,摇了摇头。

段野非常愧疚且心虚:“商乐去找你的时候我听她语气一点都不像生气,我以为她就是想找你把话说开,没想到会这样……”

声音越说越小。

“不是因为这个。”聂川说。

商乐确实没有因为他捏造身份接近她而生气。

是因为别的事吗?

□□镜狗仔跟他说商乐和傅兴言一起走了,商乐不喜欢傅兴言,哪怕以前喜欢过,现在也不喜欢了,他看得出来。

傅兴言拿什么威胁她了?

他去兴荣科技找傅兴言,傅兴言避而不见。

但商乐那晚之后没有回茗景区,他去看过了,别墅里没人,也没有回学校来上课,万染说她请假了,但不知道原因,商乐没细说,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聂川止不住地心慌起来。

他已经查到了商乐家的地址,但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这已经超过他能干涉的范围了,再越界,就变成跟踪狂了,让商乐知道他不仅骗了她,还擅自查她家的地址。

是个人都不能容忍吧。

商乐她……还会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去吧川!

丢出精灵球(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