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房间商乐就直奔浴室,蒸腾着热气的水顺着头顶哗啦啦倾泻下来,浴室里还有个按摩浴缸,商乐怕自己泡进去没几分钟就会睡着,冲了个澡就出来了。
房间里的窗帘都关了起来,屋内跟晚上一样,亮着几盏落地灯,商乐本来就汹涌的睡意立刻被勾了出来,扑到床上的时候感觉自己几乎是昏迷过去的。
依旧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快醒来的时候梦境和现实有些分不清,商乐也不知道自己睁眼睛没有,看到床边一团东西跳上了床,走到她面前了才看清那是一只黑猫,浅绿色的眼睛非常漂亮。
小黑。
商乐喃喃地叫了一声。
小黑猫仿佛听懂了,凑近过来嗅了嗅她,舔了舔她的脸,滑滑的……小猫咪的舌头不应该是刺呼呼的吗。
商乐眨了眨眼睛,发现这次自己才是真的睁开了眼。
面前并没有什么小黑猫,倒是蹲着个猫主人。
聂川手指上还沾了些水,摸到她脸上的时候有些凉,看到商乐睁开眼,聂川笑了笑:“梦到什么了,我听到你叫小黑。”
“梦到你的猫了。”商乐抓住他的手指,“你手上怎么都是水?”
“我刚洗完水果。”聂川说,“餐送到了,起来吃吗?”
商乐看了看表,她觉得自己起码昏睡了四五个小时,一看时间,居然才过去了半个小时。
这三十分钟的睡眠质量也太高了吧,梦都能做好几个晚上的量了。
肚子反而不饿了。
“再躺会儿。”商乐说,“时间还早呢,才三点多,晚饭时候再吃。”
“那你睡着。”聂川抬手帮他拉被子。
“你呢?”商乐抓住他带着水汽的手指,“你不困吗,也去睡会儿吧。”
聂川蹲在床边,顿了一下:“我没房间睡,换了床我睡不着。”
“嗯?”商乐半响才反应过来,“我现在睡的是你房间啊?”
“嗯。”聂川点点头。
“骗谁呢?”商乐立刻揭穿他,“你在我家换了床也能睡得着,还有老城区那个房子,现在你的别墅你不也住的好好的,怎么在这里就换床睡不着了,你这里这么大找不到另一张床让你睡得舒服了?”
聂川几次想插话插不上,只能放弃,听着商乐一通吐槽。
商乐说完笑了起来:“就想在这陪我是吧。”
“是,特别想。”聂川说。
商乐伸手去戳他的脸:“那你撒个娇,我让你上来一起睡。”
“这是我的床,应该是我让你一起睡。”聂川纠正她鸠占鹊巢的说法。
“那我撒个娇。”商乐立刻改口,“聂川哥哥,让我一起睡吧,你的床这么大,摆两个大字完全没问题。”
“这么没原则。”聂川唾弃她。
“你有,你把我丢出去呗。”商乐笑得不行,拍了拍薄被,“上来吗?”
聂川应该也洗了个澡,因为他单脚跪倒床边的时候,商乐闻到了清新的沐浴乳的味道,不由得伸手去抓了抓聂川的头发,发丝带着些水汽,凉凉的手感很好。
聂川在她旁边躺下,商乐揉乱了他的头发,手指忍不住顺着头发摸到他脸上去,顺着他的鼻尖滑下来,高鼻梁很好看,眉毛也好看,眼睛更是漂亮,睫毛也很长,像她刚才在梦里看到的小黑猫。
“你爸妈真是奇怪。”商乐说,“我大伯二伯对谢濯安不好,起码是摆在明面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对不起自己儿子,但你爸妈的不好只有你自己能体会到。”
商乐支起身子看着聂川:“如果你下次想再去你父母家气他们,我们就再去。”
聂川笑了起来:“想什么呢,这次去也不是为了气他们,我这些年……其实对他们已经没有那么充沛的感情了。”
比起恨,比起想要靠近,比起想要爱,更多的却是陌生。
“充沛的感情都给我吧。”商乐俯身下来,借着房间里微弱的灯光在聂川唇上亲了亲。
“好。”聂川看着她。
“那你也要接受我充沛的感情。”商乐小声说,“我可能会经常让你不高兴,会跟你吵架,会做一些出乎意料的举动,你知道我和人相处总是没分寸的,和喜欢的人相处大概更是如此,这次见你爸妈就是。”
“我喜欢你没分寸。”聂川抬手捏住了一缕她垂下来的黑发放到唇边,“在和你相处这件事上,我很努力在守分寸了。”
比如现在。
商乐静静地看着他,最后低头亲了下他的手指:“可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用守分寸,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强行借我一件衣服,奔跑着来见我。”
这样他们才有了有来有往的开始。
当然,一切也都源于她的跳露台举动。
他们彼此彼此。
“是吗?”聂川眸光动了动,“那我就要没分寸了。”
商乐滑到他脖子上的手指摸到了滚动的喉结,下一刻就被聂川绕到身后的手按着腰压向自己,吻住了她。
商乐一边被吻,还想说话:“我,等等,我要说的不是,嗯,这个分寸……”
“我是。”聂川说。
他揽着商乐的腰,翻身换了两人的位置,商乐视野里一阵天旋地转,很快就说不出完整的话了,被迫沉浸在彼此交错呼吸里,房间里只剩下暧昧的亲吻声和起伏的喘息。
细细密密的吻顺着脸到唇,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索取。
商乐洗完澡只穿了浴袍,早就在被子里滚的有些乱了,屋子里开着适宜的空调温度,所以哪怕皮肤裸露出来,也并不感到凉,反而只觉得燥热。
手指伸出去,只抓到一把短短的、还带着点潮汽的头发,指尖却颤抖着不知所措,空调运转的声音犹在耳边,消融了冷和热的界限,商乐目光有些失神地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痉挛的手指被人温柔地握住了。
聂川攥着她的手指,重新欺身上来亲吻她眼角,看到她失神的双眼,呼吸滞了一瞬,在商乐回过神来之前撬开她的唇再次吻上去。
商乐脑海里空白一片,带着颤的手指从聂川手中挣脱出来,想要推开他,手掌贴上滚烫的肌肤,下一刻就被攥住双手手腕按在头顶。
“桑桑……”聂川的声音有些低哑,小声地喊着她的名字,落在耳畔的潮湿的呼吸都是乱的。
想要彼此之间不留一丝一毫的距离。
想要彻底不守分寸。
想要和商乐有更深刻的情感、更不可分割的链接,成为她生命里的一部分,他从没有和任何人如此亲近,也没有向任何人展示过自己的脆弱和孤独的过往。
他的奢望不过是有个人与他牢牢牵绊,知道这世间有人看见和接纳了他的存在。
“桑桑……商乐……”聂川温柔地吻着商乐,低声诱哄,“知道现在抱着你的是谁吗?”
商乐感觉耳朵里听到的声音都是带着回响的,被逼的想逃离,却被牢牢禁锢着,忍不住一口咬在了聂川肩头。
聂川任她咬着自己肩膀,把人捞起来抱进怀里,不死心地继续提要求:“桑桑,出声。”
商乐意识都是模糊的,喃喃着遂了耳边那道声音的意:“聂川……”
屋子里的落地灯静静地亮着,昏暗温吞的光线笼罩着自己的地盘,也不吝啬分出一点光,氤氲着潮湿暧昧的空气,像下过雨后的窗户上的灯光,又暖又凉。
窗外是烈日高悬,屋内是一室昏暗与未尽的漫长旖旎。
……
“桑桑。”聂川亲了亲斜倚在床头的人,“该回茗景区那边了,你明天要上班。”
“嗯,几点了?”商乐嗓音都是哑的,说出话来自己吓了一跳,意识醒了一半,只觉得浑身都又酸又疼,根本没力气,抬眸看着聂川,十分不满。
“十点多了。”聂川说。
商乐顿时更不想动了,刚才聂川抱她去洗澡她几乎全程闭着眼睛睡觉,也不知道衣服穿反没有。
两人晚饭也没吃,居然就这么在屋子里一直折腾到晚上了?
不对,分明是聂川折腾她。
又不是真的大学生了,怎么精力这么好,她腰都要断了,哪有第一次就这么过分的。
算了以后再也不叫他别守分寸了,还是守一点的好。
她闭上眼睛:“我不想动。”
聂川声音带着笑:“我拿吃的进来,吃点东西,一会儿车上睡。”
“哦。”商乐点了点头,伸出手。
聂川本来要出去了,看到她的动作就靠了过来,商乐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上:“聂川,还好那天晚上我跳露台了,还好隔壁的人是你。”
聂川顿了顿,蹲下来抱住商乐:“嗯。”
人和人之间真正交集的开始,大概都始于一场猝不及防的冒犯和各自的不守分寸,离开了原有的生活惯性和轨迹,撞上了彼此同样偏航的瞬间。
然后在彼此的碰撞和相处中,生长出新的自我和交汇的灵魂。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感谢陪伴着桑桑和聂川、一直追更的读者们~
大概会写一些短番外,内容不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