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合五十一
【请输入您认为的攻略者名称：（）】
【您输入的名称是：云起】
【正在进行身份检定……】
【云起不是攻略者。】
【您选择的“论断”目标是：“陈洛”】
【您输入的“陈洛”的身份是：卡牌师】
【正在进行身份检定……】
【“陈洛”是卡牌师。】
【破解X级谜题：“恋人的选定论断2/7”, X级拼图碎片+1】
【当前拼图碎片数量：25块（其中：X级2块；S级1块；A级2块；B级5块；C级8块；D级7块。）】
【当前胜利宣言次数：30次（其中X级0次；S级1次；A级1次；B级4次；C级9次；D级15次。）】
……
时间定格，叶炳焕只是稍微看了看案发现场，便将视线转向了大门正对着的方向。
观察室一堆仪器的后面, 一面半透明的墙隔开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在那里的正中间, 又有一圈浅白色光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
“深渊……纪渊？”
叶炳焕的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打量着容器中的人形物体。
虽然四肢、头颅和躯干都没有组装好, 只是被纤细的蓝色管子拼凑成人形, 且眼睛闭着，皮肤与头发都是极有金属质感的银白色，丝毫没有正常人类的感觉……
但是叶炳焕还是一眼就认出，悬浮在容器中的, 就是原机械兵团的兵团长、现在的皇帝——纪渊！
“陈洛他们的‘深渊’项目, 创造的是纪渊？”
好像……也不是不合理。
帝国想创造出纪渊这种与人类几乎无异的仿生人，肯定要用到大量的顶尖材料与研究资源。
“深渊”正是帝国调配了大量资源的项目, 由火炬研究所主导，多个研究所联合, 创造一个绝对强大的人形兵器——
出现如今的意外, 也只是意外罢了。
作为帝国顶尖的研究所, 火炬的安保非常强劲……
“虽然安保主力在正门, 但这栋楼内, 怎么会只有两个安保人员？”
“即使一开始只有两位安保人员, 可血藤和凝胶的爆发是非常严重的事故。发现后，不管是火炬安保还是红衣部，都应该会在第一时间上报……”
“这里就在火炬研究所内部，如此紧急的情况, 肯定有相应的应急预案，一定会有强者赶来查看才对。”
“本该快速解决，怎么会让血藤和凝胶如此肆虐？”
叶炳焕凝望着深渊，“是防卫方面有漏洞，还是安保被临时调走？不过，这一块可能和副本无关，属于副本外的信息。”
他的思维逐渐发散：“研究员全死，但‘纪渊’最后还是顺利诞生于世，‘深渊’项目果然和副本介绍一样，处于最后的阶段。”
思索的同时，叶炳焕检查着现场。
纪渊悬浮的巨大容器里，盛满了一种半透明的浅红液体。
这种液体来源于观察室角落的一个银白仪器，浅红液体顺着蓝色管道注入内部容器。仪器旁边的一个空罐子上，贴着“S43强化液”的标签。
桌上的数据表中，陈洛将各时间段、“深渊”的各种数据记录得很详细。
叶炳焕往前翻，这几页的记录人是“陆卧尘”和“谢北风”，再之前是“梁毅然”和“沈雁舞”。
“监控中那个看不清面容的、死去的研究员，是沈雁舞？”
“嗯……这么一看，监控背影和三楼遇到的那位褐发女人确实有些相似。那么，三楼那位遇到怨灵袭击的，应该就是沈鹤笙了。”
“梁毅然……死于电梯坠落的男人就是给他发信息，其中也提到了值班。监控中，与沈雁舞一同在观察室值班的人就是梁毅然。”
“拦着不让陈洛开门、最后被苏轻舟杀死的研究员，是谢北风。所长谢将来是他的父亲……”
叶炳焕低头，看了一眼回溯中谢北风的尸体。
“说话很不客气，似乎和陈洛不对付……陈洛在火炬得受多少委屈？”
叶炳焕看见谢北风被苏轻舟杀死，没有太多的感觉。
在他眼中，谢北风害死了卫秉，苏轻舟和卫秉同为红衣部成员，两人可能是朋友，苏轻舟为卫秉报仇无可指摘。
若是玩家陈洛见到这一幕，也不会觉得有何不妥。
说不定还会给苏轻舟鼓掌叫好，称赞她为民除害。
但此时的研究员陆卧尘，尚未历经矩阵的残酷副本，也没有直面过死亡。
他依然拥有相对正常的道德感、拥有遵守帝国的律法规章的意识。
会被同事突如其来的死吓到，还会觉得讨厌的人罪不至死。
叶炳焕看着强压着恐惧、尽可能冷静寻求生路的陆卧尘，想到自己熟悉的那个玩家陈洛。
又想到楼梯上，陈洛临死时的绝望眼神。
苏轻舟和谢北风的蜡烛安静地燃烧着，脆弱的火苗仿佛随时会熄灭。
地面上，还剩最后一根属于“王教授”的蜡烛。
王教授，从姓氏和权限来看，其身份也很好推测，应为火炬第一课题组组长王观。
王观的尸体完整，不是死于凝胶……
叶炳焕的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他抿了抿嘴，点燃了蜡烛。
……
凝胶不紧不慢地将苏轻舟的残骸吐出来。
陈洛捡起了地上的刀，双手紧握着刀柄，指着凝胶。
他的手握得很稳，腿却在轻轻地发抖，牙齿也因为极度的恐惧，上下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亲眼看着活生生的人被凝胶吞噬，带给人的精神创伤远比在监控中模糊地看更严重。
通风管上掉下来的凝胶越来越多，和下方的凝胶汇聚在一起，融合成一个体积越来越大的怪物。
“……王教授，我记得凝胶怕酸！我们绕出去，地下二层就有存放强酸的储存区——”
陈洛胡乱地挥着刀，他没有进行过专门的战斗训练，也没有战斗经验，完全是出于恐惧的乱挥，动作毫无章法。
他一边挥刀砍断探过来的凝胶，一边往门口退。
可是凝胶的体积越来越大，将通向门口的路堵了大半。
陈洛咬牙，“我拦着他，您出去取强酸来，您应该有储存区的权限！”
“小陆、小陆，那把刀，那把刀不能用啊！”
王观像是听不懂陈洛的话似的，没有任何向外跑的动作，惊恐地躲到了陈洛身后。
“什么？”陈洛不解。
苏轻舟是头部在猝不及防中被裹住，才会死得那样迅速。
陈洛虽然没有被偷袭，但他无论是战斗经验还身体素质，都远不如苏轻舟。
当下只有黑刃可以对凝胶造成伤害。
这把刀可能真的有问题，但他现在除了这把刀，还有什么能招架凝胶？
“那刀是皇帝陛下亲自赐予红衣部的，代表着最纯粹的掌控之力。”
王观快速地说，“但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能掌控它的力量，否则精神就会被影响、甚至被刀掌控——就像苏轻舟那样。”
“除了用这把刀，还能怎么办？”
陈洛还以为王观有其他办法，却听其只是陈述为什么不能用这把刀，一种无力感与烦躁的戾气，自他心中涌现。
很快，他察觉到自身的情绪不对，深吸一口气，定住心神，“教授，你先从通道出去……”
“你说的办法不行，通道里百分百藏着凝胶，我一出去就是送命啊！我有别的办法，小陆——”
王观忽然用自身权限打开了角落中的仪器。
他用一次性注射器从其中吸取了满满一管深红液体，伸手递给陈洛。
“只要你足够强大，你就能控制住这把刀！你甚至不需要这把刀就能对付它——”
陈洛偏过头，错愕地看了看针筒，又看了看王观那张堆着笑的脸。
这张熟悉的脸，竟是如此陌生。
他几乎是从喉咙里强行把声音挤出来：“您认真的吗……”
陈洛怎么会不认得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为“深渊”调配强化液，他有参与其中！
人形兵器“深渊”的身体构成材料，从表层到内部装置，无不是极端珍贵、强度极高。
这强化液就像“深渊”的补剂，能让其各方面都得到提升。
但对于人类、尤其是陈洛这般没有经过任何强化、也没有接受过任何改造的普通人类而言，上来就注射S级强化液，和自尽无异！
他的身体强度比不上“深渊”的万分之一，注射强化液后，也许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高身体素质。
可用不了多久，他的身体就会因为承受不了其中的力量而彻底崩溃。
更何况，王观递给他的，是未经稀释的原液！
见效快，但也会让他死得更快！
“深渊”也只不过是浸泡稀释过的强化液而已。
如果陈洛真的注射了，就像用餐巾纸去盛浓硫酸。
他能想象到他的身体，从皮肤到血肉，然后是骨头，一点点地瓦解……
这样的死法，甚至不如被凝胶吃掉——至少被凝胶吞噬，还能留下一个完整的头！
“我会死的……”
陈洛张了张嘴，他拼命地、又如发泄般砍出一刀，将凝胶都砍得停了停。
“不会的，小陆啊，不会有事的。你是年轻人，不像我，年纪大，动作反应比不上你。你身体素质好，抗性高，打强化液很合适……”
王观忽然意识到，陆卧尘不是专精于某一方面的天才，其对强化液也很了解。
这样的说法骗不了他。
于是王观改口道，“你靠这把刀，也杀不了凝胶，但是你可以靠它‘平衡’住强化液的力量——而且外面的援救很快就会来，绝对不会有事。”
见陈洛迟迟没有接过强化液，他又道：
“你以前听过我的课，还叫过我老师，后来，也是我向火炬引荐你。小陆啊，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这时，王观看到凝胶再次扑来，将强化液往陈洛的衣服口袋里一塞，向后退到了角落。
凝胶没有正面应对陈洛握着刀的手，而是裹住了陈洛的腿！
陈洛身体一歪，跌倒在地。
凝胶如缠棍而上的蛇，迅速地卷上他的腰部，纵使陈洛再如何挥刀，也只能勉强割去一些，更多的凝胶很快就包围了上来。
“快来不及了！陆卧尘！”王观远远喊道。
陈洛死死地盯着卷上来的凝胶，剧烈的痛楚从腿部传来。
口袋里的强化液，硌着他的腰，提醒着他，还有一个最后的办法。
一个与凝胶玉石俱焚的办法。
“陆卧尘！”
王观倏地又跑近了。
但他不是来对付凝胶，帮助陈洛脱困的。
他的手上没有拿任何武器，甚至没有拿起椅子帮忙砸一下。
只见其手中，抓着一剂强化液，扎进了陈洛的肩膀，不过半秒，整整一管的强化液便注射了进去。
“教授……”
陈洛半躺在地上，仰着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观。
“傻躺在这干什么，我也是为你好——我在救你！”
王观再次后退，他不敢去看陆卧尘的眼睛。
“如果不是我，你都要被它吞掉了……快反击啊！”
给深渊的强化液，不愧是帝国最顶级的强化液。
随着从骨头与血肉的每一寸传来的剧烈痛楚与灼烧感，陈洛也感觉到了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
那是能够撕裂一切，而自己也随时会如胀破的气球般炸开的力量。
“把刀握紧了！小陆，保持清醒，平衡好掌控之力和强化液带来的力量！”
王观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洛有点恍惚，他机械地拿着刀，挥刀速度比起先前，快了十倍不止，能够见到其动作已出现了残影。
只见其一手抓住凝胶，一手切割，手起刀落，便将凝胶分成了数个小段。
虽然凝胶很快地重新融合成了一大团，但他的腿也逐渐挣脱了出来。
就在陈洛全力以赴对抗凝胶时，王观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到了他背后，往他后颈注射了一针！
在全身的剧烈痛楚下，陈洛几乎没注意到这一针。
但他马上从自身力量的再次提升中，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看你对付得有些吃力，再帮你一把！”
王观躲得远远地喊道，“克制住自己，陆卧尘，保持自身的稳定和平衡！”
陈洛的身体已经开始崩溃了。
他本来白皙的皮肤变得通红，一块块地如墙皮般剥落，掉在地上，猩红的血不断地从口鼻、眼睛、耳朵以及毛孔中渗出来，让他看起来如人间厉鬼，格外吓人。
但他对凝胶的攻击力也更上一层。
他抓起凝胶，像捏果冻般徒手捏碎。
很快，庞大的怪物就变成了一地的碎块。
凝胶蠕动着，怎么也没法再融合，逐渐失去了活性，透明的躯体开始发黑。
陈洛摇摇晃晃地扶着桌子。
“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行！”
王观看到碎了一地的凝胶不再动弹，面露喜色。
他还想说什么，就被转过身来的陈洛吓了一跳。
陈洛像是从血海中捞出来似的，从头到脚成了个血人，浑身无法控制地颤栗着。
他的手上的皮肉已经掉了小半，但他还是紧紧地握着刀。
那刀上的血光似乎更盛了。
握着这把刀，好像成为了他的本能。
“小陆，你……你克制住！平衡好力量！我、我知道红衣部有节制相关的封印物，肯定能帮你的状态稳定下来，到时候你就会因祸得福，一跃成为帝国顶尖的强者——你做什么——”
陈洛一刀捅进了王观的肩膀！
王观惨叫一声，惊恐地盯着陈洛，“小陆，冷静、冷静，你的力量失衡了，你被刀影响了——”
他清楚，陆卧尘过不了多久就会死掉。
只要再拖一会儿时间……
陈洛又是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猩红发烫的血，如花洒中的水流般喷涌而出！
陈洛并未停止动作，也许他真的被刀控制了，他一刀一刀地，用力捅进王观的身体！
原来，王教授的血是热的……
陈洛眼神发直地拔出刀。
他还以为是冷的呢。
果然，还是要实验出真知。
“对不起，教授，你给我的力量太强……”陈洛喃喃道，“我平衡不好……”
拔出来，又是狠狠地一刀捅下！
“不过我觉得，我死了，您也一起死，这样也是一种平衡——”
“您说对吗？”
第52章 回合五十二
时间定格在陈洛捅下第六刀。
这时候王观就已死亡。至于后面陈洛还捅了多少刀, 叶炳焕不清楚。
但他知道，陈洛最后还是成功控制住了自己，不再发泄心中的戾气, 转而寻找解救自身的办法。
只是最终没有找到, 倒在了楼梯上。
叶炳焕走到陈洛影像的前方，蹲下来，看着陈洛的脸。
他的脸腐烂得不成样子, 极其可怖, 几乎辨别不出原本的样貌。
那漆黑的眼中, 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节制的权柄与‘平衡’、‘调和’有关……”
“这时候的陈洛，是否处于‘被刀影响’，或者‘力量失控’的状态？”
“不管是否处于这样的状态，‘帮助节制命牌候选人完成自我的真正平衡’, 应该不是指黑刃的掌控之力、与强化液带来的躯体失控之间的平衡……”
“这个副本任务……到底要平衡什么？怎么才算让陈洛完成自我的真正平衡？”
盯着陈洛看了数秒, 叶炳焕重新站起来，将周围的环境记下, 离开了观察室。
他顺着通道向上走。
地下二层没有尸体，他来到地下一层的临时休息室。
卫秉死时, 这里就有一具尸体,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样貌平平无奇。
而在王观死亡的时间点, 尸体依然在这里。
叶炳焕点燃了白线旁的蜡烛。
环境变化, 房间中的电子钟显示五点三十七分。
“死在凌晨……”
房间中没有人影, 叶炳焕走出门，只见三个人乘坐电梯上来。
电梯最下层就是地下二层，地下三层没有电梯，所以他们是从地下二层上来的。
暂时不知道身份的男人, 也就是尸体，走在最前方，神色恹恹，一副极其疲惫的模样。
在他身后，沈鹤笙的眼眶红红的，拉着他的一只手臂，“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你不知道——我妹妹的身体我知道，她不可能是猝死！在场的只有你一个人，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叶炳焕很快就将尸体的身份辨别了出来——
和沈雁舞一起值班的人，是梁毅然。
“我真的不知道！”
梁毅然的眼中有几条红血丝，他似是被纠缠烦了，大声叫道：
“你是在怀疑我吗？监控你也看了，她就是莫名其妙倒下去的！我离她好几米远，碰都没碰她！”
沈鹤笙的声音小了些，“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梁毅然的语气丝毫没有缓和，“吴主任和谢所长不是说了会调查？他们都没怀疑我，你问什么？”
“我——”
“好了，鹤笙姐，吴主任说，同意你将尸体先行安置在‘冷床’上。等天亮了，红衣部会用封印物调查。我们先将雁舞放过去吧。”
跟在二人身后的陈洛打断了沈鹤笙的话。
叶炳焕看到陈洛，脑海中晃过陆卧尘杀死王观、状若疯魔的模样，又想起他的死状，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里的陈洛只是一个回溯中的影像，不会因叶炳焕而停顿。
他又望向梁毅然，“梁哥，你也先去好好休息。值班先交给我和谢北风。”
梁毅然闷闷地应了一声，看向沈鹤笙，“不好意思，我太累了。”
沈鹤笙没说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陈洛朝梁毅然点了点头，低声安慰着沈鹤笙，带她走进了电梯。
而梁毅然则慢慢地走到休息室，关了门，躺在床上。
忽然，他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梁毅然的额头上浮现出冷汗，他捂着胸口，似是想大叫，但只有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声音。
很快，时间定格了。
叶炳焕有些疑惑地站在梁毅然的旁边。
他没有发现任何致死因素。
猝死？
先是沈雁舞，然后是梁毅然，连着猝死两个？
“是关于深夜加班的悲惨故事，还是另有隐情——”
叶炳焕偏向后者。
连着猝死两个不是没可能，但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返回了地下三层。
这个时间点，地下三层的观察室里，沈雁舞的尸体软倒在地上，有几个医疗人员与警卫围在一旁。
除此之外，有个脸庞与谢北风略有些相似、体型微胖，约莫五六十岁的男人，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尸体。
还有一位大约四十来岁，皮肤保养得很好，身穿正装，戴着眼镜的女人，似乎正在与医疗人员交谈。
叶炳焕观察了沈雁舞的尸体，无外伤，神情痛苦，和梁毅然一样捂着胸口。
“陈洛在看什么？”
陈洛和沈鹤笙正从通道走进来，他的动作是在给沈鹤笙递纸巾，目光却望向了一边。
顺着陈洛的视线，叶炳焕看向了桌子下方的位置。
看似一切正常，然而——
“这个痕迹……”
叶炳焕低头看向地面上的塑料膜。
塑料膜非常薄，皱巴巴的，似乎是某个新仪器的防尘包装，落在地上，与地面贴在一起，也没有人记得去清理。
其中上有一道皱痕，呈现为小半个弧形。
这样的塑料膜，出现皱痕和脏污都十分正常。
但这样的弧度……
“曾经有一个人，踩在了塑料膜上。移动时未注意脚下，在这里站了一段时间，鞋尖印下了痕迹，才会出现这样的弧度。”
叶炳焕试着将鞋尖移到与弧痕贴合的地方，从那个人的角度，观察房间内的情形。
“那个未知身份的人，在某个时段站在这里——旁边就是沈雁舞的座位，他正好可以碰到沈雁舞。”
“留下痕迹的是梁毅然吗？”
“梁毅然坐的位置在另外一边，如果他要过来查看沈雁舞的情况，不会踩到塑料膜。”
“那么，是赶过来的医疗人员和警卫中的某位？”
“不。沈雁舞是从另一边倒下，没有倒在塑料纸上，医疗人员不应该以这个角度站在这里。”
“站在这里的人，会是谁……”
叶炳焕低头注视着塑料膜，心中升起一个想法——
“这个未知身份的人，可能就是沈雁舞和梁毅然‘猝死’的罪魁祸首！”
“梁毅然没有说出这个人，沈鹤笙也没有从监控中发现异常……”
“那或许是因为，这是一名无法发现的、‘看不见的人’！”
“有人利用某个装备或者道具，潜入了这里。他对沈鹤笙和梁毅然做了些什么——可能损坏了他们的灵魂，或施加了某种诅咒，因此，他们的猝死没有外伤。”
“这个人的目的，应该是‘深渊’。”
“死亡名单中，有一个未知身份的人，想必就是潜入者——既然他同样死在了这栋楼，那么，他现在也许还在这栋楼内。”
“不过……他有隐藏自身的方法，假如就这样寻找，十分钟内恐怕很难找到他。”
直至回溯结束，叶炳焕也没有发现关于那位潜入者的其他痕迹。
但他并不着急。
回溯的时间是凌晨五点多，等到天完全亮，红衣部肯定会发现梁毅然的死亡，并做出相应举措……
“红衣部的部长钟临川和部员苏轻舟来参加会议，但他们却出现在了四楼的实验室。也许，就是追着潜入者，他们才会去四楼。”
“如果这样推测，在实验室内，被血藤绞碎的那两个人中，就有人是潜入者？”
“甚至，血藤可能也是因为潜入者做了什么，才变得那样恐怖……”
叶炳焕没有着急去四楼，他仔细地检查了地下一层至地下三层，发现没有别的白线后，来到了一楼。
他准备从低楼层到高楼层，一层层检查，防止对白线有所遗漏。
一楼的保安室和其他实验室都没有白线，而大厅里，却足足有四圈白线！
“火炬的安保可能死在了这里……死者名单上只有两个火炬安保，还有两个是谁？”
叶炳焕点燃了一支靠近大门的蜡烛。
其中的影像很短，内容也很简单。
两个安保人员之一，那个二十来岁、面庞白净的青年，听见大门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疑惑地举着枪走过去。
“小顾，不要靠近！”
他身后，那个年长的安保大喊道，“那个好像是四楼失控的玩意儿！我们等红衣部和所里的援兵就好了！”
下一刻，小顾的胸膛就被从天上甩下来的血藤贯穿，大睁着眼睛软倒在了地上。
“可以确认，年轻的安保是顾宇，年长的是黄金隆。顾宇被血藤杀死……”
“两人应该已经从监控中看见了失控的血藤，但是顾宇没想到，血藤能从四楼的窗户，这么快就长到一楼……”
“他也可能是想到了，但并没有重视，以为只是一条藤蔓而已，结果就这样草率地丢了命。”
叶炳焕点燃了不远处的第二根蜡烛。
只见回溯影像中，沈鹤笙从楼上下来，往门外走。
然而此时，门口已经被粗壮的血藤封死大半。
蠕动的血藤交错在一起，如同方便面的面饼，扭曲着，堵住大半扇门。留下一道缺口，似是在引诱人过去，非常阴险。
躲在远处的黄金隆见到有人，连忙叫住沈鹤笙：
“危险！我已经呼叫了救援，来我这里等援兵，别靠近门……”
沈鹤笙转头，听劝地朝黄金隆走去。
在两人距离大约两米远时，黄金隆察觉到不对，抽出枪就要抬起，试探道：“沈大研究员？”
然而他发现得太迟了。
沈鹤笙猛地暴起，双手扼住了黄金隆的脖子！
“嗬……松、松手……”
按理来说，黄金隆的身体素质是沈鹤笙的数倍不止，他能轻易地挣脱。
就算没能挣脱，他也已经把枪对准了沈鹤笙——几声枪响，沈鹤笙身上出现了数个血洞。
寻常的人类早就在这样的伤势中松开手。
然而，此时的沈鹤笙显然不在寻常的人类范畴内，她依然没有倒下，双手死死地掐住他。
很快，黄金隆就倒在了地上，双眼瞪得大大的，却是没有了呼吸。
叶炳焕低头看着蜡烛的火光，沉默地扭头，望向另外两圈白线。
两个安保人员，一个查看异常情况，一个尝试保护他人。
可以说顾宇年轻鲁莽，也可以说黄金隆稍有大意……
但他们在第一时间呼叫了援救，也努力地去尽了自己的职责，并因此丢了命……不能再去苛责什么。
第53章 回合五十三
走到一楼的第三圈白线旁, 叶炳焕蹲下来，将蜡烛点燃。
环境变化，然而, 他并未看见有人影。
叶炳焕略一思索, “人在别的地方死亡吗？那这里可能是沈鹤笙的尸体……她在三楼被怨灵杀死、附身，杀死黄金隆后，又被另外的人杀死。”
他走到三楼, 果然见到走廊上, 沈鹤笙被怨灵抓住, 瘫倒在地。
而在他曾经点过蜡烛的那张床上，沈雁舞的尸体安静地躺在上面，她的脑袋下枕着一块奇异的枕头。
“枕头是某种特殊道具。”
叶炳焕很快就推测出了这里发生的事，“沈鹤笙不相信妹妹是猝死, 要求将尸体存放在这栋楼内、这张床上, 方便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她明面表示等红衣部调取封印物来调查，实则偷偷使用这块枕头, 想与沈雁舞死后的灵体沟通。但是，出了意外, 这块枕头催生出的是没有理智的怨灵……”
“因此, 沈鹤笙看似死在一楼, 实际上她早在三楼就身亡了。”
“急于查清妹妹的死因, 自己却死在妹妹的怨灵手中……”
叶炳焕回到一楼, 点燃了第四根蜡烛。
出现的影像是苏轻舟、王观和一名四十来岁戴眼镜的正装女性, 从楼上下来，发现一楼的顾宇、黄金隆两具尸体。
苏轻舟站在最前面，她的前方是沈鹤笙——被怨灵附体的沈鹤笙。
她比黄金隆更早发现异样，表现也更果决, 手中的黑刃向前探出，迅速解决掉了怨灵。
然而就在她将注意力聚焦于怨灵时，一团从阴影中爬出来的凝胶，袭击了落在最后面的那位戴眼镜的女士。
王观大叫一声，躲到苏轻舟旁边，苏轻舟则皱着眉，尝试用黑刃割断凝胶。
虽然凝胶不多，但眼镜女士跌倒在地，不断地挣扎，凝胶裹住了她的脖子，还会自动复原。
苏轻舟忌惮凝胶，没有直接上手去抓，又很难在不伤及女人的情况下，用黑刃将凝胶全部清除。
很快，女人就被凝胶堵住口鼻，没了声息。
“这位女士在梁毅然的回溯影像中见过，应该是陈洛口中的‘吴主任’——吴清朗。”
“她好像不是研究人员，只是纯粹的行政人员，负责组织本场会议。”
“沈雁舞突然死亡，安保人员和梁毅然第一时间告知的可能是她，然后再由她判断事情紧急程度，上报到所长那里。”
“苏轻舟、吴清朗、王观三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叶炳焕眉头一皱，“电梯中的人上楼应该是要去参加会议，而在这个回溯影像中，电梯已经坏了，因此，现在是在电梯损坏的时间之后，很可能已经过了会议时间。”
“吴清朗身为会议组织者，如无意外发生，在这个时间点最重要的事，应当是确保会议正常进行，她待的地方应该是在会议室。然而，从楼上走下来的，只有三个人……”
“其他人在哪里？难道说，此时……会议室里的人就已经死绝了？”
一楼的实验室名称大多与材料有关。
叶炳焕在其中一个实验室中，发现一个黑色的、似是被血藤绞碎的金属培养器，里面残留有少许凝胶。
这时候的凝胶还没有后来杀死卫秉时那样巨大，但也有等同于一个成年人类的体积。
“如果我是苏轻舟，看见安保人员的尸体，可能会去查监控，发现监控被破坏，再去地下三层……”
“然后她和王观就看见了卫秉的尸体……”
“凝胶的成长速度未免太快了。”
叶炳焕注意到，在这个时间，墙上、门口还有血色藤条。
但血藤的体积小了不少，并且不再挥舞扭动，仿佛失去了活性。
“在陈洛死亡的时间点，墙上已经看不见血藤的踪影。也许——凝胶能够吞噬血藤、快速进化？”
制造深渊的实验材料，无论是血藤还是凝胶，成长速度都快得恐怖。
如果深渊成功被制造出来，且具备这些怪物的特性……
“难怪纪渊能成为机械兵团的兵团长，后来还成了皇帝啊。”
叶炳焕确认一楼没有其他白线后，往二楼走。
二楼没有发现白线，实验室门牌上的名称都与能源有关。
能够看见，有一些本来封闭的容器被打破。
“血藤可能吸收了二楼实验室的供能类实验物品……”
对于一些未经处理、或只有简单处理过的异常材料，比如一些特殊果实、异种的血、古怪的工艺品……人类以及矩阵玩家需要非常谨慎、经过多重加工才能勉强吸收。
像陈洛注射的强化液，人类的躯体无法承受，但血藤就不会有这样的顾虑。
它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躯体强度和韧性极高，又具有高速成长的特性。
也许一开始，它只能吸收少量的强化液，但随着它的飞速进化，二楼实验室的材料被它席卷一空。
“这些能源材料上大多有封印或者禁制，血藤是怎么一下子打破它们的？”
叶炳焕想了想，“火炬不可能把初始强度极高的血藤放在实验室里，他们拿来做实验的顶多是一小段枝条或者细胞组织……所以，是有人帮助了血藤？”
他来到三楼。
三楼的白线只有实验室的床上那一圈。
那是属于沈雁舞的尸体，死于观察室。被沈鹤笙暂时安置在“冷床”，又被催生出了怨灵，最终致使沈鹤笙死亡。
再向上走，到四楼。
四楼的尸体有三具，一具在走廊上，年轻的研究员被红衣部部长钟临川用黑刃杀死，白线旁的蜡烛已经点过。
另外两具则在实验室中，被血藤贯穿。
叶炳焕将白线旁的蜡烛依次点燃。
火光窜起，环境变幻。
一名身穿实验防护服、约莫四五十岁的女研究员，站在血藤培育的容器面前，拿着笔，在手中的表格上填写着什么。
这时候的血藤还只有食指长，柔弱得仿佛一脚就能踩死。
倏地，实验室的门被打开。
研究员下意识抬头望向门的方向，却没有见到任何人影。
几秒钟后，钟临川和苏轻舟追进了这间实验室。
“罗组长，有人闯入了研究所，你这里有发现异常吗？”苏轻舟问。
钟临川没说话，他盯着地面，一柄黑刃出现在他的手中。
被称为罗组长的研究员，应为死亡名单中的罗露华。
她的面色一变，显然意识到了什么：“没看到有人，但是刚才，这门自己开了……”
下一瞬间，一个人影出现在罗露华身后，这是一个身穿黑夹克的瘦小男人。
钟临川暴起上前，面带寒意，速度极快，就要将黑夹克男斩于刀下！
“慢着！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黑夹克男表情扭曲，手持一把小巧的枪，抵着罗露华的脑袋。
钟临川却是不管不顾，继续上前，提刀挥去！
“疯子……”
黑夹克男没料到钟临川能果决成这样，他的脸上浮现出眼睛与弦月的符号，而脖颈上、手上显现出繁复的六芒星纹样，分外可怖。
仗着身上的纹样，他举枪硬是挡下了钟临川这带着杀意的一刀！
挡下刀的同时，黑夹克男的枪也飞到了地上。
然而很快，钟临川的下一刀再次挥来——
黑夹克男的面色极其难看，他拎起罗露华挡在自己身前。
钟临川的刀强行扭转方向，避开罗露华。黑夹克男狼狈躲闪，让对方一刀挥空，又匆忙捡起地上的枪，朝两人射击。
刀锋在空气中重重划过，没能挡下子弹。罗露华中弹身亡，钟临川虽然没有被子弹击中，脸色也因罗露华的死而阴沉了下来。
这时，没了人质，苏轻舟也能够发力，她举起手中的猫枪，瞄准黑夹克男。
面对红衣部两人的围堵，黑夹克男自知情况不妙。
“这是你们逼我的——”
只见他暴喝一声，脸上与其手中枪支上的弦月纹同时亮起，一枚闪着银光的子弹朝钟临川的方向激射而去——
命中的却不是钟临川，而是他身旁的血藤容器！
随着清脆的响声，容器破碎。
黑夹克男粲然一笑，他朝血藤方向单膝跪地，口中快速地念了一串意义不明的语句后，抬起了手枪——
“砰！”
子弹穿透了他的脑袋，既是他自己动的枪，也是苏轻舟的猫枪击中了他。
但已经迟了，娇小的、只有手指大小的血藤，在其倒地的瞬间，绽放出璀璨的血光！
“祭司的献祭手段……”
钟临川的脸色格外沉凝，他朝血藤挥刀斩去。
时间定格在此刻。
叶炳焕知道，钟临川没能立即杀死血藤。
否则，就不会有后来的、血藤疯狂生长，堵到一楼门口的景象了。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即使回溯停滞，叶炳焕也能够大致猜到。
黑夹克男杀死罗露华，还献祭了自身，以此释放并强化了血藤。
血藤肆虐。按照常理来说，身为红衣部部长的钟临川能够快速解决。
但不知为何，他解决得十分吃力，还杀死了走廊上的年轻研究员。
“可以看出，后来的血藤失去了活性，被凝胶吞噬。”
“所以红衣部这两人，虽然费了一番功夫，但最后应该还是成功解决了血藤……”
“钟临川杀死走廊那名不知道姓名的研究员，可能是因为他手中的黑刃……”
“这把刀有点邪性，难道，杀死他人能够增长或者释放这把刀的威能？”
“如果是这样，手中有黑刃的钟临川最后又是怎么死的？他在这个时间，应该是这栋楼里，武力最高的人了吧？”
“不论如何，不知姓名的‘潜入者’已经找到了。”
“这个身穿黑夹克的男人，有某种极其强大的隐匿自身的手段，可能是隐士或者女祭司那边的能力者。”
“先是潜入地下三层的观察室，害死了沈雁舞和梁毅然。”
“被红衣部发现后，他杀死了罗露华，自己临死时还放出并用献祭手段强化了血藤。”
“血藤绞碎了凝胶的容器，凝胶又引发了后来一系列的、包括陈洛的死亡……”
“这家伙，简直是万恶之源啊……”
第54章 回合五十四
叶炳焕继续向上走。
五楼中间的走廊因血藤而塌陷。他没有走陈洛倒下的那条楼梯, 而是从另外一头，来到了五楼的另一边。
他走进实验室挨个查看，没有看见白线。
但叶炳焕似乎明白了陈洛拼命上楼, 是想寻找什么。
他拿起试管架上的一个空试管, 上面贴着“玩家适格1号”的字样。
旁边还有2号、3号……一直到17号。
这些都只是试验品，还不是成品。
叶炳焕听说过玩家适格口服液以及针剂。
在帝国，有很多研究矩阵玩家的研究员, 但他们大多是研究玩家的升级方式、玩家的能力作用、以及矩阵本身。
陆卧尘是率先研究“矩阵玩家形成条件”的研究员。
知晓玩家实际上是亡故的人类后, 他便开始研究矩阵以何种条件收取灵魂, 又是根据什么来将他们转化为玩家。
很多人暗中嘲笑陆卧尘是在做无用功。
因为在当时，帝国中主流理论是：坐镇于矩阵中的“死神”启用矩阵的传送权能，随机传送还未消散的人类灵魂进入矩阵，转化为玩家。
由于“死神”启用传送权能的时间不定, 一个人死后, 是否能在灵魂消散前成为玩家，完全是碰运气。
但陆卧尘不这样认为。
他觉得矩阵选取玩家, 一定是有依据的。
后来，他也依靠一代玩家适格口服液证实了他的观点——
在里世界的塔罗体系中, 有二十二张大阿卡纳, 但只有二十一个命牌主, 是因为矩阵就是“愚人”的权柄, 矩阵与所有玩家组成了“愚人”。
每一个现实中的人类都有成为“愚人”的潜质, 只要提升这种潜质, 就会在死后被矩阵选中，成为玩家。
火炬与一些濒死或身患绝症的人签订了协议，让他们服用了一代玩家适格口服液。
这一批人死后，有百分之三十都成为了玩家, 其中一部分组建了帝国红衣部的矩阵分部。
这已经是极高的概率了。
从原本的玩家增长数量统计，人类死后成为玩家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陆卧尘一下子将这个数字提高了数十倍。
如果不是制作玩家适格药剂的材料极其珍贵，无法大批量生产，红衣部在矩阵组建的势力恐怕能一举登顶。
后来，陆卧尘将改良玩家适格药剂的工作交给了其他研究员，自己转向了其他领域。
“改良玩家适格药剂，足够寻常研究员吃一辈子了，陈洛这就转而研究其他，他还挺喜欢创新的……”
叶炳焕想了想，可能也不是喜欢创新。
只是这个成果太大，他一个年轻的二级研究员——当时甚至可能还不是二级研究员，把握不住。
“说起来，机关是联邦的势力吧。现实中声名不显，在矩阵里却能迅速组建起来，低调但实力碾压红衣部，有点可疑啊……”
“没有大量的玩家适格药剂，完全说不通。”
“这药剂，由于原材料难得，帝国都生产得很少，联邦哪里来那么多……”
“除非，帝国的研究员没能改良，但联邦那边后来居上——不仅研究出来，还成功改良了。”
联邦那边也有研究矩阵和玩家的天才？
想到机关扩张势力的时间，叶炳焕更倾向于，不是有新的天才，而是陈洛成为玩家后，转而与联邦合作。
“陈洛拼命地上楼，应该是想拿到玩家适格药剂，希望增加死后成为玩家的几率。”
“他最终没能爬上五楼。即使上了五楼，由于中间地面的塌陷，他站在那一边，也不可能拿到这些实验药剂。”
“这样看来，他没走到五楼，反而比抵达五楼更好一些。如果他拼尽全力上了五楼，却看到道路无法通过，得有多绝望……”
五楼没有尸体，叶炳焕很快就来到了六楼。
进副本就开始上下楼梯、到处探索，他的腿有些沉重酸软，但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站在六楼的白线前，叶炳焕蹲下来揉了揉小腿，顺便按下打火机。
点燃蜡烛后，能够看见一位有些邋遢的男人，他脱下二级研究员的实验服，随手挂起，跑到厕所里抽烟。
突然，血藤如长鞭般唰地一下甩进了卫生间。
旋即，在男人惊恐的视线中，如箭般贯穿了他的身体。
叶炳焕低头看了看滑落的香烟，火光在地面上亮起红红的一点。
他又抬头，看了看卫生间的镜子。
“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吸烟有害健康……”
这个不知道姓名的研究员，死得怪潦草的。
六楼的实验室和其他楼层的实验室不太一样，这一层研究的似乎是仿生人的外观、动作与表情调试，没有太多培养和观察的仪器，也没有异种实验材料。
在一个房间中，叶炳焕看见了关于纪渊外貌的上百种方案。
有一部分还算正常，而有一部分为战力做出了改版，外形堪称猎奇。
叶炳焕觉得……仿生人至少得有个人形。
这时，他忽然想到，“深渊”项目的最终目的可能是制造有思维的战斗武器，而不是制造最强仿生人。
所以，“深渊”即使不是人形，似乎也很合理……
叶炳焕移开视线，将一些离奇的外形设计甩出脑海。
想到纪渊的那张脸，他不得不感叹还好这一课题组的组长审美正常，没有选用异形方案。
如果采用这些废弃的奇怪设计，纪渊估计就当不了帝国的皇帝了——
仿生人至少有个人形，加上充足的武力，才能让人类勉强认可其为同类。
而假如纪渊是异形……除非他直接成为命牌主、达到足以碾压一切的高度，否则，帝国的民众绝不可能答应让一个连人样都没有的怪物成为皇帝。
叶炳焕四下转了转，发现六楼只有一圈白线，便来到了最顶层——七楼。
七楼没有实验室，只有办公室和会议室，有监察的办公室，也有负责人的专用办公室。
出楼梯口，便可以看见一个大的会议厅。
会议厅十分残破，推拉门倒在地面上，中间的大屏幕裂纹明显，投影仪坠落，桌椅也凌乱不堪。
最重要的是，七楼的大会议厅中，有着足足六圈白线！
也就是说，有六个人倒在这里。
凝胶肆虐的地下三层、以及血藤狂舞的一楼大厅，也不过有四圈白线而已。
叶炳焕对于这个数量，倒没有太惊讶。
“六圈白线是对的……和其他的楼层加起来，正好二十二人。”
按下打火机，火苗再度窜起。
在摇曳的光芒中，往事回溯。
……
钟临川和苏轻舟将拦在楼梯处的血藤掰到一边，从楼梯口走上来。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四十来岁、身穿皱巴巴西装的男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此时的会议厅中，已经有六个人。
叶炳焕认识的有：所长谢将来、办公室主任吴清朗，以及一级研究员王观。
另外三名不认识的，分别是：一名大约五六十岁、身穿正装、戴着无框眼镜的微胖男人；一名没有化妆，身穿普通白衬衫、面容略有些憔悴的瘦小女人；以及一名短发及肩、身穿黑色西服，装扮干净利落的高个子女人。
“已经没事了。”
面容冷峻的钟临川坐到长桌的首位，“外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现在还没有人过来。谢所长，你能联系到火炬的特殊作战队吗？”
“联系不上。”
谢将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看了一眼已经失去活性的血藤，“一楼的安保也联系不上，但他们应该已经发了求援消息……”
“血藤的失控很不应该。”高个子女人无意识地皱眉，她看向钟临川，“尤其是在火炬这种大研究所。”
“有人潜了进来。”钟临川言简意赅地说：“复神会的老鼠，走投无路，开枪把自己献祭给了血藤。”
高个子女人的眉头松开，“钟部长，我们这边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
“回头让轻舟和你们对接。”钟临川说。
“血藤在四楼——”戴眼镜的微胖男人站起身，急切地说，“四楼的研究员呢？”
“没能救下来。”钟临川平淡地说。
“什么？”微胖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僵硬地站着，还抱有一丝侥幸：“有谁在四楼？”
“罗教授，还有另外一个……”
钟临川顿了顿，“一个年轻人。戴着副眼镜。”
“不、不可能……”微胖男人的眼神空洞，嘴唇嗡动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节哀。”谢将来在旁边低声说。
“他们是被血藤杀的吗？”瘦小的女人忽然开口道。
她的面容憔悴，但眼神极其锐利。
“他们是被潜入者杀害的，我很遗憾。”钟临川看向她。
“我看未必……您在隐瞒什么？”
瘦小女人盯着钟临川手中的黑刃：“支配之刃处于杀戮状态。只有杀死人类，才会出现这样的血光。您如果只杀了血藤，它不会呈现为这种模样。”
微胖男人和高个子女人同时看向钟临川，他们的眼神也变得尖锐起来。
钟临川沉默了一会儿，说：“就在刚才，支配之刃上的权能失效了。我只能用血祭唤醒它。”
“怎么会……只能血祭？你怎么不用自己的血去唤醒？！”
微胖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激动地叫着，就要冲上前去。
“您最好冷静。”
苏轻舟抬起猫枪，有效地阻止了其行动，“部长也是迫不得已。火炬的材料封存不到位，血藤吸收了其他异常资源，成长得很快。再让它成长下去，这栋楼所有人都会死，甚至整个火炬都会遭难。他是在拯救大家。”
“火炬的材料封存绝对没有问题。”谢将来插话道。
“你闭嘴。”微胖男人忌惮于苏轻舟的猫枪，转头瞪了一眼谢将来，“死的不是你儿子！”
谢将来没和他犟。
反正……谢北风所在的地下三层观察室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不开门，不可能出事。
“我会将此事上报给我们的所长，以及帝国的监察部门。”
瘦小女人严肃地看了看钟临川，又看了看高个子女人，说，“即使是特殊情况，用活人血祭也已经触及了底线。”
高个子女人再次皱起眉，没有说话。
苏轻舟很不服气，“部长不这样做，大家都得死！”
“不，当然还有别的手段。”
瘦小女人冷静地说，“深渊项目已推进到最后一步，唯一的争议就是应该赋予其‘灵魂’还是赋予其‘程序’，我们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才聚在这里开会。”
“无论最后决定令其拥有怎样的思维，它都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兵器。”
“钟部长、谢所长，加上孟主任的权限，足以暂时启用深渊——也就是说，‘只有唤醒支配之刃，才能杀死血藤’的说法，是不成立的。”
苏轻舟愣愣地看着瘦小女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部长……情况危急，部长哪里能考虑到这么多？”
“我看他意识清醒，怎么会考虑不到？”
微胖男人咬牙切齿，“钟部长，我们所里的人，一个一级研究员，一个二级研究员，他们都是帝国的精英，却在你的面前死去，甚至被你亲手杀死——我认为你已经完全失去了掌控支配之刃的能力，也不再具有部长的资格。今天发生的事，我一定会如实报告上去！”
说罢，他怒气冲冲，甩袖就要离开会议室。
钟临川沉默地看着微胖男人走向自己身后的楼梯。
他伸出了手——
黑芒闪过，竟是一刀割断了微胖男人的喉咙！
“既然如此……”钟临川轻声道：“那就别走了吧。”
第55章 回合五十五
鲜血飚出, 溅了钟临川一身。
微胖男人倒地，会议室的空气一下子沉凝得像还没干的水泥。
没有人尖叫，在场的人都身居高位, 能够保持相对镇定。
但恐惧还是无法避免地从几个研究员的眼睛中弥散出来。
“钟部长……”
谢将来后退了一步, “今天楼内死去的研究员，全是那复神会干的，何必为那死去的小贼动怒呢。”
“谢所长, 我看, 有人并不这样想。”钟临川看向了瘦小女人。
“我——”瘦小女人的内心狂跳, “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了想，他说得很有道理，既然科技战略研究所的人都死了，留你一个, 也不合适。”钟临川平静地说。
瘦小女人见势不妙, 转身便逃。
然而她怎么可能快得过钟临川，只是一刀挥去, 她便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上雪白的衬衫染成了红色。
“薛教授, 你也想把这里的事报上去吗？”
钟临川转身, 就见跟着他和苏轻舟上楼的那名身穿皱巴巴西装的男子, 正悄悄地转身后退, 想要从楼梯跑走。
听见钟临川叫住他, 薛教授僵硬地转身, 脸上浮现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哪、哪会呢，我是您从血藤手中救下来的，报答您还来不及，而且、而且我也不和他们同一个研究所……”
“薛教授。你年轻有成, 人也正直，连我们红衣部的通讯系统都是你优化的，我一直很敬重你。”钟临川不紧不慢地走近他。
“是、是么……”薛教授轻轻呼了一口气。
“所以还是麻烦你去死吧。”
近到一定的距离，钟临川抬手便是一刀，抹了他的喉咙。
在薛广博茫然的眼神中，猩红温热的血喷涌出来。
钟临川平静地用自己的衣服袖口擦了擦刀，“太正直了，也不是好事……”
就在此时。
“部长！”
与苏轻舟的喊声同时出现的，是接连的几声枪响！
只见高个子女人举起了一把小巧的手枪，对着钟临川扣动扳机，连开数枪！
红衣没有起到任何保护作用，钟临川的身体被打出了几个血洞，血花在他身上绽开，黑色的刀刃掉在瓷砖地面上，发出“铛”的一声清响。
“部长——”
苏轻舟慌忙地跑过去扶起钟临川，他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血，也有他杀死的人的血。
钟临川大口地喘息着，他的肺被打穿了，每一次呼吸都疼得几乎无法忍受。
“他已经无法理智地使用支配之刃了。”高个子女人冷肃地说。
钟临川在苏轻舟的搀扶下，艰难地坐起来。
他的身体素质比寻常人要好得多，但他中的子弹也不是一般的子弹。
更何况，红衣上的防护也失去了作用……
他的眼中闪过恍惚的神色，嘴角却扯出一个笑容。
“是，支配之刃……现在只能用血祭来启用……而一旦启用，就……一定会失控。”
“什么意思？”高个子女人皱眉道。
“就在刚才，陛下赋予的权能……消失了……我感觉不到陛下的掌控……”
钟临川的笑容流露出强烈的绝望。
那绝望不是因自己的死而诞生，而是因为种种迹象表明……他所信仰的、效忠的唯一对象，已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支配之刃上的权能、红衣与实验服上的防护，全部因皇帝的死而失效。
“陛下……崩逝了！”
“怎么可能！”
高个子女人没有因钟临川的暴起杀人而失态，却因此话感到震悚。
她上前数步，“钟临川，你给我说清楚——”
噗！
苏轻舟伸手抓起地上的黑刃，起身捅进了高个子女人的喉咙！
她的眼中带着强烈的仇恨，那是他人无法理解的仇恨。
苏轻舟和卫秉都是钟临川的亲信，是他一手带出的红衣部精锐。
在她看来，钟临川被黑刃影响得并不严重，他的所作所为即使过激，也是为保护这栋楼中的研究员、保护自身。
即使真的失控，也不应该被这样轻率地杀死。
高个子女人圆睁着双眼，“咚”地倒在地上。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淌到地上的血，也越来越刺眼。
整个会议室如同人间地狱，疯狂的躁动感与恐惧感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苏轻舟俯身为钟临川合上眼，扭头看向会议室剩下的三人。
谢将来的嘴唇哆嗦着，王观腿软地扶着桌子，吴清朗面色惨白。
“我们……下去。”苏轻舟说。
她握着黑刃，深吸了几口气，语气平静得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没有人回应，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黑刃上与她的衣服上，血滴落到地面的声音。
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下去找卫秉。”
“我们跟着你，也是拖累你……”谢将来小心翼翼地说，“不如，你下去，我们留在这里？”
他不想与一个可能随时失控的人待在一起。
而且，留在这里等待救援，比下楼安全得多。
谁知道突破桎梏的是不是只有血藤、楼梯里又会不会突然钻出别的怪物？
苏轻舟看了他一眼。
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猫枪，毫不犹豫地将他打成了筛子。
谢将来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重重地倒在地上。
“我说，下去找卫秉。”
“好、好，你别激动……”王观连忙应道，他俯身从谢将来和高个子女人的口袋中取了权限卡，又朝吴清朗使了个眼色。
吴清朗反应过来，颤抖着点头，“走、下楼、下楼……”
在他们的身后，血完全浸透了谢将来的衣服。
黑色的眼珠中，残留着痛苦、不解与不甘的眼神，他痉挛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时间定格，最后一支蜡烛燃烧着。
叶炳焕已经在脑海中将事情的经过梳理了出来。
他打开手中的袋子，看向其中的号码牌。
七楼有6圈白线、六楼有1圈白线、四楼有3圈白线、三楼有1圈白线、一楼有4圈白线、地下一层有1圈白线、地下三层有4圈白线。
除此之外，楼梯和电梯上又各有1圈白线。
加起来正好二十二圈。
而叶炳焕也已经将这二十二圈白线对应的尸体身份全部推测完毕。
只需要将号码牌放入，就可以完成“查明全部死者的死因与事情始末，并将序号牌放在相应白线中”的任务。
然而，叶炳焕心中却是有些疑惑。
除了号码牌，还有“活下去”以及“帮助陈洛完成自我的真正平衡”两个任务。
关于“活下去”，叶炳焕觉得，危险可能来源于凝胶。
因为陈洛最后杀死的、从通风管道掉下来的那团凝胶，比堵住卫秉的凝胶的体积要小一些。
他猜测，后面的来调查尸体的人，可能没有真正将凝胶清除。
考虑到也许还存在的凝胶，叶炳焕在调查过程中十分谨慎。
远离所有通风管道、下水道等有孔洞的地方，以防凝胶钻出。
只是，直到蜡烛点完，他也没有遇见凝胶、或者其他足以威胁生命的危险。
“活下去”这个任务，和不存在一样。
至于帮助陈洛完成真正平衡的任务，也很让他费解。
他已经基本了解了，“深渊”项目的最后阶段，火炬研究所这栋楼中发生的一切。
但是，陈洛身上，除了拿起支配之刃失控，后来又被注射强化液……难道还发生了什么？
要怎么才能让其完成平衡，怎么才能通关这个副本？
叶炳焕又开始下楼，他走到陈洛倒下的那圈白线旁。
没有异常。
他继续向下走。
这个时间点，卫秉远远地注视着被怨灵附体的沈鹤笙，而在阴影处，一团凝胶蓄势待发。
后面应该就是卫秉发现自己手中的猫枪无法抵抗凝胶，到地下三层求助，但谢北风拒绝开门，卫秉被凝胶杀死。
叶炳焕来到地下三层的隔离门前，回溯中的他无法进入观察室。
“难道是遗漏线索了……”
他已经尽可能地，在每次回溯获得更多的线索。
可是一支蜡烛只能维持十分钟，回溯中的物品也无法带进现实。
十分钟无法让叶炳焕跑遍这栋楼，他也没有权限卡，无法在某些时刻进入地下三层观察室。
理论上来说，遗漏线索是有可能的。
只是，即使有遗漏，叶炳焕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是可以遗漏的。
事情的全部经过他都已推测出来，即使有未发现的线索，也应该只是细枝末节。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最后的回溯时间很快过去。
周围的环境恢复了残破的现实。
没有新线索，也没有致命危险。
叶炳焕在副本中遭遇过各种各样的危险，但他很久都没有在副本中卡住了。
没想到节制的最终进阶任务，竟会让自己卡关。
他将视线移向了大楼外。
“难道要走出这栋楼？”
他推了推大门，纹丝不动。
有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地推了推他，阻止他走出去。
他走到保安室，监控中一片黑暗，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而从窗户往外看，也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矩阵封锁了这个副本，将范围划定在了这栋楼内。”
叶炳焕没有纠结太久，他决定先将号码牌全部放进白线中。
如果到结束时，依然没有其他异常情况发生，也没有任何新线索，再使用最后的手段——
胜利宣言——
作者有话说：白线与死亡名单相关的信息已全部给出。
——
回合五十五·技能·推测
请选择您认为的攻略者名称：（）
A.云起（时间逆行者）
B.恶魔（变态）
C.纪渊（深渊皇帝）
——
回合五十五·当前主角对各攻略者的总好感度结算：
【傀儡师】好感度：0
【置换者】好感度：65
【戏中人】好感度：X
【涅槃者】好感度：60
【假面人】好感度：60
【窃取者】好感度：0
【卡牌师】好感度：55
第56章 回合五十六
【请输入您认为的攻略者名称：（）】
【您输入的名称是：云起】
【正在进行身份检定……】
【云起不是攻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