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 / 2)

保镖长得不像是国内人,眼眶深邃,皮肤偏黑,更像是南洋那里来的。

保镖做事狠辣,拿了谁的钱就听谁的话,从小生活环境混乱,为了口吃的能把同伴打死。

闵玉挥挥手,其中一个要把跪着的白衣女孩拉走的保镖收回手,恭敬地站在一旁。

秋山鹤的下巴被抬起,皮革特有的气味在鼻尖缭绕。

她闻到了外面寒冷的味道。

闵玉按捺住额角的钝痛,拧眉左右打量女孩的长相。

这些年她在国外做玉石彩宝买卖,没回几趟家,自然不知道妹妹养了个那么漂亮的未婚妻,妹妹的死不是意外,她追查了几年,摸到了一些线索,结果车在高速路上开着,后头突然一辆油罐车冲过来,一阵冲天的火光吞没了高架上的一排车,她的车撞上了护栏边上,生生被挤着坠落下山崖。

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回到了葬礼发生之时。

闵家的生意做得大,亲戚们没一个是安分的,她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却不料这次回来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秋山鹤的下巴被握住,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茫然,只是垂着。

仍然能见着她长了一副好样貌。

闵玉把地上歪斜的眼镜架在她鼻梁上,“叫什么名字?”

“秋天的秋,山川的山,闲云野鹤的鹤。”

闵玉上辈子听过这名字,从未见过本人,也不知道这三个字怎么写。

“名字挺好听。”

被保镖推着往外赶的刻薄女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到闵玉低头温声,

“和我回去,我妹妹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秋山鹤咬住后槽牙,她的下巴还被人钳制,顶着一张苍白透明的脸蛋,瞧着雨水天气里湿漉漉的小猫。

那刻薄女人低声骂了一句,闵玉放下了手中的姑娘,转头看她。

“婶婶有意见?”

按着刻薄女人往前走的保镖停下脚步,婶婶不敢再开口了。

“没,没意见,这小孩年纪小不懂事,婶婶怕你养在家里心烦。”

“无碍,我不怕烦。”

闵玉挥挥手,婶婶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

灵堂里烛火摇曳,妹妹的牌位高高放在案台之上,闵玉脱了手套,拿起三炷香拜了一拜。

她长期生活在国外,和妹妹不在一块长大,真说起感情倒也并不深厚。

只是妹妹的死和瑞明集团的发展有关,她不得不追究。

三炷香插在翡翠香炉里,一点香灰烫在了闵玉的虎口位置。

秋山鹤跪得后背挺直,“我不要和你回家,你放我走吧,我爸妈为了你们闵家没了性命,我给闵琼当未婚妻,我自认为已经对得起你们家了。”

歪斜的眼镜挂在鼻梁上,随时可能滑落。

闵玉从蒲团上站起来,让人安排好后续的丧礼流程。

转头看向秋山鹤。

秋山鹤一双眼睛哭得发红,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要面子,不肯在旁人面前露怯,但缺少社会经验,没见过大场面,又注定了她们心绪翻涌,看着再镇定,也不过是在强撑。

确实挺漂亮一姑娘。

怪不得她妹妹喜欢。

秋山鹤:“如果你想问我闵琼有没有和我说那批和田玉的下落,你不用在我身上下功夫,我什么都不知道。”

无父无母的女孩,没有任何能够保护自己的方法。

连故作冷淡的脸都增添了一抹让人怜惜的风味。

闵玉用摘了手套的手指轻轻蹭过秋山鹤的脸颊,一滴滚烫的泪珠滑落,烫到了她的指尖。

虽然眼神不好,眼睛却生得格外好看。

闵玉拧眉:“你是我妹妹的未婚妻,自然也是我妹妹,她人已经不在了,我作为第一继承人,有义务继承她的一切,包括她的房子,车子,她的股票,她的职位,以及你。”

秋山鹤浑身的血在此刻发凉。

高悬在两人上方的黑白照片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切,上面的女人再也无法做出任何表示。

从小被父母偏爱照顾长大的妹妹,“眼睁睁”看着未婚妻被姐姐抢走,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闵玉的嘴角浮现了一抹淡淡的弧度,她不顾秋山鹤意愿,把她从蒲团上拽起来。

外头正在下雨,一把漆黑的长柄雨伞撑开挡在她头顶。

雨淅淅沥沥,越下越大,现在正是多雨的季节,所有的一切都是潮湿且冰冷的。

闵玉的宅子距离这边不近,像是故意要买得越远越好。

宅院和灵堂被远远落在身后。

园子是清代一官员的宅院,比秋山鹤从前居住的园子更大更精巧,在天井一侧种了硕大的芭蕉树,雨打在芭蕉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闵玉坐在二楼的小窗边,喝下一口温茶,从花窗里远远见到秋山鹤被阿姨带去客房。

她怀里正抱着今日的换洗衣服,长发垂落于耳边,厚重的镜片摇摇欲坠,每一滴雨都能惊得她睫毛颤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