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欧娜低下头，看到自己平平无奇的白衬衫和松松垮垮的长裤：“我好像……也得换。”
“那你去吧，我在这坐会儿。”
雷欧娜听话地去了。
玛蒂没坐到三秒就站了起来，摸出一颗蓝刚玉。稍微催动魔力，蓝刚玉往某个方向闪起光来。
她顺着刚玉的指引，在这本就极深的地下，又找到一道向下的阶梯。
虽然追踪不了未曾谋面的游鲨，但追踪刚刚还在一起的杰斯琳是很容易的。
这次的阶梯并不长，尽头只有一个逼仄的地下室。
尽管这里看不见外面的天色，但玛蒂知道已经入夜了。
因为就在她面前，一只四脚着地的小鲨鱼正瞪着两只竖瞳，呲着一排鲨鱼牙望着她。
而在游鲨背后，杰斯琳翘着腿坐在椅子上，金色长发落在华丽的黑纱裙上，那对冰蓝的眼睛也向门口看来。
玛蒂看看蠢蠢欲动的游鲨，又看看一副等着她来的架势的杰斯琳，道：“难怪你不帮我，换我也不会帮别人抓自己的小宝贝。”
杰斯琳懒得跟她废话，一根手杖在指尖转了一圈，握住后朝玛蒂一点，玛蒂脚下一个法阵大放光芒，从中伸出几条光链，紧紧锁住了她。
地下室中有一瞬间极亮，玛蒂才发现地上还躺了一个，正是白天那个被杰斯琳揍了一顿的老女人。
原来最开始那个女人给玛蒂指的，确实是游鲨的被害者，只不过是即将要被害。
玛蒂低头看地上那只游鲨：“你这只养了多久了？”
“利兹。”杰斯琳招招手，这只名叫伊丽莎白的游鲨便跳到杰斯琳膝上，又顺着她的后背爬上去，蹲在她的肩上。
杰斯琳起身来到玛蒂跟前：“你不害怕？我马上就要让利兹吃掉你。”
“可害怕了，可我死也要死个明白。”
“别跟我阴阳怪气的，玛蒂尔德。你今天是出来工作的，埃洛拉不会急着来找你。天亮之前，你都只能任我处置。”
玛蒂点点头：“可我确实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利兹养了很久很久，之前一切都很顺利，可是卡在了关键的一步。只吃普通人已经满足不了她，所以我把闹出来的动静泄露给了教会。”
杰斯琳摸了摸玛蒂的脸：“我本来以为布莱莉会亲自过来，没想到她派了你来，那就只好让你代替她了。”
“你要……做什么？”
“我要积攒力量，离开这里。玛蒂，你不知道外面已经变天，风车郡马上要撑不下去了。”
一直到这句话之前，玛蒂都有预料，然而她没想到这件事还关系到风车郡。
“外面怎么了？”
“你知道的吧，风车郡是被神抛弃的水域，这儿的隔水阵的注脚每年都是我们自己修补的。
“补写注脚消耗的魔力，往年都靠德拉杰玛家的宝石补充。”
玛蒂点头。
她当然知道，每个风车郡的居民都知道，风车郡通往外界的传送法阵都被封闭，与外界唯一的沟通只有德拉杰玛家的行商飞鱼。
德拉杰玛家是全海陆最大的宝石商号，只有她们有胆子无视神殿的态度，照样在风车郡开设分店；也只有她们有能力跨越无边无垠的水体，将东西送到风车郡来。
“但是往后都没有了。”杰斯琳又道，“前不久德拉杰玛家主举办婚礼，但她们胆大包天，竟然在婚礼场地布置了大法阵，读取前来参礼的大主教的记忆，试图窥探神的场所。”
玛蒂睁大眼。
杰斯琳嘻嘻一笑：“果然这是个大新闻，总算看到你有点反应。玛蒂，你为什么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没什么表情呢？”
玛蒂心里表情可多了，只是脸上摆不出来：“布莱莉也给我看过，她说我这是面瘫。”原因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可她没必要跟杰斯琳细细解释。
杰斯琳张大嘴：“原来真的有这种病？”
玛蒂对讨论这个没兴趣，试图将话题转回去：“德拉杰玛家冒犯了神，然后呢？”
“婚礼现场的事被封锁了，谁也不清楚。只不过现在，神殿已经开始在全海陆清剿跟德拉杰玛家有关的人。这之后，不会再有宝石送到这里来了。”
玛蒂深吸一口气，看向杰斯琳。
杰斯琳耸耸肩：“所以，等到今年的隔水阵失效，这四面八方的海水就会全部盖过来，将风车郡永远封存在海底。”
玛蒂匪夷所思：“所以你的做法是杀掉风车郡的主教，然后借助伊丽莎白，自己一个人逃走？”
“怎么？一个人的命也是命，我为什么要给你们陪葬？”
玛蒂倒也没反驳，她垂下头：“原来……如此。”
如此一来，前因后果她差不多明白了，接下来便是解决这件事。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女人，道：“不是说普通人已经没用了，你为什么还是抓了她？”
此人在这里有点碍事，还是弄走她比较好。
杰斯琳竟点了点头：“确实没用了，应该处理掉的。利兹！”
玛蒂猛地抬头：“杰斯琳！”
虽然这只游鲨早已不知祸害了多少人，但事情发生在眼前，玛蒂有些不能忍受。
杰斯琳理都不理她，伊丽莎白滑到地上，尾巴一甩一甩拍打地面，迈着优雅轻绵的步子走向那个老女人。
就在伊丽莎白张大了嘴巴时，玛蒂无声叹了口气，放弃心中的挣扎，将藏在手中的一颗沙弗莱石扔到女人身上。
一阵绿光闪过，两排鲨鱼牙咬到了一嘴空气。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杰斯琳一把抓起玛蒂的手：“该死的！我竟然忘了你是个雕刻师！”
玛蒂：“一个人做的行当如果赚不到钱，大家就经常会忘记她是做什么的。”
这颗传送宝石十分昂贵，她本来打算自己用的。
这下倒也不怕杰斯琳再搜身，因为她就这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