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前面那句,杰斯琳又恨恨地改口:“什么‘我的朋友’,明明是我的仇人!她的占卜一点都不准!”
玛蒂:“是是是,你的仇人快要灵魂离体了,赶紧把布莱莉的卷轴拿出来吧。”
她现在真的感觉不到疼痛,这太异常了。
杰斯琳拿出卷轴,臭着脸在地上用魔力复写起来。
很快,法阵图案变得完整,开始闪烁起微微的光芒。
玛蒂走上去,刚拿出几颗宝石要放到阵眼,杰斯琳蹙起眉头:“等一下。”
“怎么了?”
杰斯琳盯着法阵看了半天:“你确定布莱莉给你治疗的时候,用的是这个法阵?”
玛蒂低头检视了一遍:“语法看起来都没错,结构也正确,有问题吗?”
“我不知道……”杰斯琳挠挠头,“这上面的魔力波动,感觉不太对。不过只是一点点模糊的感觉,既然法阵没问题,就先用着吧。”
玛蒂想了想,却将宝石收了起来。
杰斯琳:“你做什么?”
“既然不对,就算了吧。”
“应该只是我的错觉,这可是布莱莉给的法阵。你不怕再拖一会儿会死掉吗?”
“如果是错觉就活该我倒霉,但我相信你的感觉,”玛蒂走出法阵,看着杰斯琳道,“毕竟你是魔法天才。”
杰斯琳一愣,又竖起眉毛:“哼,那你临死之前记得把我的项圈解了。”
杰斯琳从来不相信自己是什么‘魔法天才’,因为这个愚蠢、俗气又难听的外号,就是面前这个同样愚蠢的家伙起的。而且除了她以外,再没有一个人会这样叫她。
在玛蒂刚来风车郡的时候,杰斯琳还没有在黑街称霸。
彼时的她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修女,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当然也没有信仰,只是漫无目的地活着。
玛蒂的到来让她觉得很新鲜。
她第一次看见玛蒂时,玛蒂正蹲在地上,跟她家隔壁的小孩一起观察蚂蚁搬家。
她听到玛蒂道:“不应该这样。”
杰斯琳一脚踢起一块石子,打在小孩的屁股上。
玛蒂比那个小孩更先转过头,仿佛在她抬脚的那一瞬间就察觉了。
但玛蒂看着她没说话,还是小孩捂着屁股跳起来,本来可能打算骂人,一见是她,就吓得直接跑了。
杰斯琳没管小孩,只是看着玛蒂。
这就是那个刚搬来的少女?长得还挺……不错,看起来很听话。布莱莉让她照看一下的命令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慢慢走近,发现玛蒂的目光也跟着她转过来。
然而当她在玛蒂旁边站定,玛蒂却一刻没有多看,又低下头去看蚂蚁。
杰斯琳:“你是新来的?”
玛蒂没抬头:“什么是新来的?”
“那你是谁?”
“不知道。”
“你家在哪?”
“不知道。”
“你是傻子?”
“不是。”
“你抬头。”
“不。”
杰斯琳有些发恼:“蚂蚁比我好看?”
“你好看。”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我不喜欢抬头看人。”
杰斯琳无话可说,也低头去看蚂蚁。
她看到一只硕大的蚂蚁——只有孤零零一只,正扛着一块叶片,被一道水痕拦住,往前走走又退退,找不到出路。
一看就知道,这道水痕多半是刚才那个小孩画下的,就为了戏弄这只蚂蚁。
真无聊。
杰斯琳抬起食指,仿佛有根看不见的透明丝线从她指尖延伸到地上,将那点点水元素牵引起来,脱离了地面。
然后她一甩手,将那一滴水甩进了旁边花丛中。
水痕消失,蚂蚁终于找到回家的路,重新昂首阔步,继续它伟大的奥德赛。
玛蒂没再看那只蚂蚁,她终于抬头,盯着杰斯琳的手指,突然道:“你是个魔法天才。”
“什么?”
玛蒂站起来,一字一句道:“你,是魔法天才。”
杰斯琳呲牙一笑:“我看你倒像个蠢才,你几岁了?”
玛蒂又道:“不知道。”
真无聊。
杰斯琳突然没了兴致,连告别的话都懒得应付,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