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四合一]
莉拉顺着那只手看过去,看到了熟悉的脸庞。
她的瞳孔一缩。
她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过去拿回自己的绘画本,要不然就当做不是她的了吧?不然她现在过去认领多尴尬啊。
可是,还没等她离开现场,对面的人就已经发现了她。
“温特沃斯小姐。”年轻英俊的男人拿着她的绘画本站在远处笑吟吟地看着她。
莉拉咽了下口水。
“阿普比先生,真是巧啊。”莉拉紧张到同手同脚地走到跟前,“您怎么会在这里?”
“碰巧在这里参加一个活动。”汉弗莱回答说。
莉拉朝他身后看去,看到了他身后不远处放置的某某艺术馆的酒政商会三角展示牌。
“这是你的本子吧?小姐。”汉弗莱认得这个绘画本独特的粉色和白色相间的布格子封面,市面上很少见,他只见过她有一个这样的本子。
“不,不是,”莉拉下意识否认,但是看见汉弗莱脸上笃定的表情,又败下阵来,“好吧,是我的东西。”
她
低着头,不敢想象汉弗莱此刻正以什么样的目光看着她,他一定会觉得她龌龊又恶心,她一定会被他厌恶。
呜呜呜——莉拉都想哭了。
汉弗莱不明白莉拉的表情为什么会这么的难堪,他把这归结为年轻小女孩的害羞。
他语气寻常地安慰她:“不过是一张画而已,您不必这样……羞于承认,这没什么的,小姐。”
不过是一张画而已……莉拉听到他平静的语气,好像波澜不惊的湖面一样。
这样劲爆的画的内容,竟然也丝毫不会令他感到震惊吗?
莉拉惊愕地抬起头来。
她没想到汉弗莱竟然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她神思恍惚地说:“我……您能原谅我就好。”原谅她那些冒犯和亵渎的想法。
汉弗莱并不太理解莉拉所说的要他原谅她,他认为只是一张画而已,实在是小事一桩,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样的紧张。
汉弗莱将本子递给了莉拉。
莉拉愣愣地接回来,这才看清绘画本上的内容,她瞳孔一震。
不、不是她所想的那张画?
画面上并不是她想的那个……而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在接吻,这是她那天看见快餐店门口那对小情侣接吻以后,晚上回去以后,在酒店的书桌上画下来的。
黄图画多了,差点忘记了,自己这个绘画本上还有正常的图。
额……虽然也不算是太正常,但是起码不是她最不希望他看到的那几张。
这张画和她所想的那张不能让汉弗莱看见的画配色十分相像,莉拉刚刚站的太远了,并没有看清,下意识以为是她画的另一幅见不得人的画。
莉拉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谢谢您,先生。”莉拉拿着自己心心念念的绘画本真心实意道。
“不客气,”汉弗莱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预备要去参加酒会了,“我得走了,小姐。”
莉拉忽然急切地开口:“等一下,我……”
汉弗莱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过头来。
“我想我必须得跟您道歉,昨天我……”她咬了下嘴唇,觉得自己实在是愧对对方,屡次麻烦人家,“我遇见了一点意外情况,忘记了和您的约定,希望您能原谅我,真的非常抱歉。”
“没关系,小姐,我也没等多长时间。”汉弗莱说。
只是他宝贵时间里挤出来的区区半个小时而已。
“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知道您的住址吗?”莉拉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十分的冒昧,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完,“这样我下次可以来找您拿手表,当然,您觉得如果太打扰到您就算了。”
“没关系,小姐,欢迎您随时到访,在我在家的情况下。”汉弗莱语气随意地说,并且将他的住址告诉了莉拉。
“谢谢您,先生。”莉拉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他的住址。
她想,自己一定会牢牢记下的。
她竟然真的从阿普比先生这里知道了他的住址,巨大的惊喜像是海浪一样不断地拍击莉拉的胸口,让她的胸腔里那颗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汉弗莱前脚刚离开,因为发生争执而慢了一步的休和西奥就追了上来。
“莉拉,你刚刚在和谁说话?”休顺着莉拉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见了一个消失在艺术馆门口的背影。
莉拉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汉弗莱走进大厅消失在她的视野中,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休刚刚问她的话。
“啊,是一位帮我捡到绘画本的好心人。”她说。
莉拉说完话以后,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她那里还放着一幅不知道主人的油画呢,正好现在遇上了惠特克先生,她应该问问他。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莉拉扭头,看向了站在一边的西奥惠特克,“我上次离开皇家艺术学院夏季展览时,在门口收到了一个短发女生送的一幅油画,请问是您送的吗?”
西奥仿佛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噢,是的,我的确请人帮我送了点儿小礼物给门口那位最美丽的女士。”
休听到西奥的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真是个轻浮的讨厌家伙!
莉拉:“它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您这样一份礼物,请您将您的住址告知我,我托人给您送回去。”
西奥拒绝:“我已经送给你了,它就是你的东西,美丽的小姐。”
莉拉:“我之前就想还给您,按照纸条上的号码给您打过电话,但是很遗憾没能联系上您。”
西奥:“我去康沃尔郡的法尔茅斯大学参加了艺术展览,昨天刚回来住在朋友家里,还没来得及回自己家呢。”
“原来是这样,”随口闲聊两句,莉拉又将话拉入了正题,“麻烦您跟我说一下您的地址吧。”
见到莉拉如此执拗,西奥一时半会儿很难想出到底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说服她接受自己的礼物,他不得不把自己预计在两人进一步交往以后才准备暴露的事情提前说出来,“小姐,您难道没有注意到这幅画的作者吗?”
“什么?”莉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幅画的作者。
“在油画背面的右下角贴着,画作作者的名字。”西奥说。
“啊,”莉拉有点惊讶,“我确实没有注意到它。”
莉拉听到西奥忽然提起油画作者的事情,隐隐有些预感。
果然,下一秒西奥就说:“其实我就是几幅画的作者,小姐。”
“天啊,你真是才华横溢。”莉拉十分捧场地称赞道。
即便因为提前多少在心里猜到了,所以莉拉并没有自己也表现出来的那么惊讶,但是为了顾及西奥惠特克先生的面子,所以莉拉还是尽可能的表现出惊讶的神色。
“真希望您下次演技能好一点,小姐。”西奥语气无奈地说,“看来您早就猜到了。”
莉拉微笑着说:“其实也没多早,就在您揭晓真相的前一刻。”
西奥:“我告诉您我是这幅画的作者的原因,是希望您能明白,我完全有权力来处置这幅画,您不必为此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休在一旁听着,一人一句有来有往,实在忍受不了了,他讨厌这油嘴滑舌、厚颜无耻的家伙纠缠他的妹妹。
真是够了,如果不是莉拉在场,他真的会把这该死的家伙拖去巷子里揍一顿。
他语气阴沉的冷冷的说:“惠特克先生还是不要废话了,直接说地址吧。”
莉拉叫休冰冷的语气吓了一跳,除了上次在酒店里那一回,她还没见过休这么生气呢,这次的休简直比在酒店里那一次还生气。
看来他很讨厌惠特克先生。
倘若在今天之前的话,莉拉还愿意为惠特克先生说点好话,但是自从在书店里听到他贬低自己偶像的作品,莉拉顿时对这人好感全无。
再加上这幅油画的事情,莉拉一向认为,别人乐意收下的当然可以称之为礼物,别人不愿意收下的只能称之为累赘。
休强势的态度让西奥惠特克不得不说出地址,表示会收回这幅画。
休已经决定,那幅油画以及纸条和已经干掉的玫瑰花,都会由他亲手派人送出去,绝不会让莉拉和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再牵扯上半点关系。
和西奥惠特克先生告别以后,莉拉和休一起去了一家休推荐的餐厅吃午饭。
吃过午餐以后,休竟然主动提出要带莉拉去逛一逛。
莉拉当然高兴地同意了。
高兴之后,她又忽然想起来,休以往即便回家也很忙碌,就算学校那边没有事情要完成,他的事务所似乎也总是有一大堆事情要忙。
莉拉奇怪道:“你今天没有事情要忙吗?哥哥。”
休回答:“我昨天就把今天的事情全部调到其他日子了。”
“啊?为什么?”莉拉下意识问。
休脸上故意呈现出伤心的表情,“因为昨天某个小女孩哭得实在太伤心了,我身为哥哥,实在不忍心不抽出一天时间来陪陪她。”
莉拉知道休在调侃自己,不由得大叫一声:“哥哥!”
休带莉拉
去看了最近公开试演期间就已经在伦敦掀起热潮的音乐剧《猫》,莉拉在穿越之前听说过这部连演二十一年的、大名鼎鼎的音乐剧,但是没想到自己能有机会穿越到几十年前观看它的演出。
果然如莉拉所预料到的那样,演出结束,赢得了如潮掌声。从如雷的掌声里,已经能预见它在今后几十年里是如何的受欢迎。
莉拉和休快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休将汽车停进车库,出来跟莉拉说,建议她最好也去学开车,考取驾驶执照以后,他会给她买一辆车。
莉拉表示自己会考虑的。
兄妹俩正说着话往里面走,旁边的花丛里有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已经是暮色十分,前面的路灯距离他们站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这一块显得有点儿光线昏暗,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莉拉正扭头跟休说话,并没有太注意到那个人影,直到那人影径直朝休去了,一把抓住了休的胳膊。
莉拉吓了一跳,稍微看清楚了一点,更是吓得尖叫一声。
不是,大晚上看见披头散发、穿着红裙子的女人突然蹿出来抓住一个人的胳膊,这谁能不害怕啊?
莉拉吓得发抖,不是她胆小,但是这谁能不怀疑是撞了鬼啊?
但是休看起来非常的镇定,好像一点儿也没被吓到。
莉拉怀疑是不是成长的文化环境不同,所以休根本不会害怕红衣女鬼这样的意象,可是她怕啊。
“莉拉,别害怕,是索菲亚。”休一把推开了抓着他的那个女人说。
莉拉还没来得及表现出自己的惊讶,就闻到了一股从对面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的酒气。
被休推开的人趔趄了一下,稳住了身子,然后抬起了头。
莉拉一看,还真是索菲亚,她穿着一身露肩的红色紧身裹身裙,右腿边还开了高叉,露出白皙的大腿,身上酒气熏天,像是刚从酒吧里出来。
“你终于回来了,休。”索菲亚醉醺醺地说,她扶着墙壁稳住身体。
“你原谅我吧,休,我知道错了。”金发美人睁着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深情地看着休。
莉拉看见这双含情的美丽眼睛,都有点儿心软地想替休原谅她了。
她至今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大帅哥和大美女不应该互相欣赏吗?
“你喝醉了,回家吧,索菲亚。”休的语气虽然还是有点冷淡,但是或许是看见索菲娅醉成这个样子,所以留了一点情面,声音听起来比那天的语气柔和了一点。
“不、我不回家,我是专程过来找你的,你不原谅我,我就不回家。”
休不说话了,似乎是不想再跟索菲亚费口舌了,转头看向莉拉,“莉拉,你去找司机过来,送她回家。”
“啊?”莉拉惊了一下,“噢,好的。”
“不!”索菲亚忽然拦在了莉拉面前,“我不准你去找司机,我要休亲自送我回家!”
莉拉只得回头看向休。
“克拉克小姐,”休忽然看向索菲亚,“你真的很令人讨厌。”
莉拉瞳孔一震,惊骇于休竟然讲出如此无情的话。
她下意识去看索菲亚的反应,果然看到了索菲亚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就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噩耗一样。
索菲亚这下一定伤透了心,莉拉想。
莉拉抿了抿唇,感到气氛是如此的令人煎熬,要不然她先离开这里吧,将这个地方留给他们两个人。
但是还不等她离开这里,索菲亚忽然哭着朝休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休,“我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爱我吧,你爱我吧,我会对你好的,我会永远爱你的,休。”
说着,她踮起脚凑近了想去吻休,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流到她的胸口,从她裸.露了一半的丰满胸口流进去。
休撇开脸,仍然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了她。
这一次休的力气比上一次的大,索菲亚摔倒在了路边,她呜呜地哭了起来,嘴里只是反复地念叨着一句,“我是真的爱你啊,休,我是真的爱你……”
她好像醉得很厉害。
说着说着,索菲亚直接趴在了地上,泪水打湿了一小片地面,领口过低的裙子因为她趴在地上的姿势,让她的整个上半身几乎完全走光,但是她现在明显顾不上这些。
索菲亚趴在地上开始呕吐起来,难闻的酒气更加浓郁了,已经到了呛鼻的程度。
休烦躁地扯松了领带,英俊的眉头不自觉皱起,走到了一边,不再看趴在地上的索菲亚。
休说:“莉拉,让贝利太太拿客厅抽屉里的电话本给罗里弗林打电话,让他来把索菲亚接回去。”
“噢,好的。”莉拉最后看了一眼索菲亚,连忙跑了进去。
莉拉让贝利太太打完电话以后,再出来时,索菲亚已经趴在地上睡着了。
莉拉把从屋子里拿出来的衣服给她披上,以休现在对待索菲亚的态度,莉拉不能轻易把她带进去。
他们就站在这里等,没过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渐渐地,那身影走近了。
莉拉最先注意到他那头醒目的红头发,就像那天在索菲亚的车里第一次见面那样,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红头发。
罗里一看到索菲亚趴在地上,就跑了过来。
他将索菲亚扶了起来,却被索菲亚一把推开,“别碰我。”
莉拉刚刚给索菲亚披衣服的时候,也试图扶着她坐起来,但是她大概醉得太厉害了,不愿意坐着,只想躺下。
莉拉就随她去了。
罗里被索菲亚一把推开以后,没有再去扶她,而是转头冲休来了。
罗里抡起拳头就朝休扑过去,“你就让她躺在地上?混蛋!”
莉拉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战场。
罗里今晚也喝了酒,莉拉在他身上闻到了不亚于索菲亚身上的酒气,不过看起来还算正常,并不像索菲亚那样醉得人事不知。
两个身材高大的健壮青年不断地朝对方挥拳头,似乎都要将对方狠狠揍一顿出气才罢休。
罗里很快就被休按在地上,鼻血流了一地,看起来惨兮兮的,但是休的脸上也挂了彩,嘴角被罗里揍得流出了血。
“带着克拉克滚,”休一只脚踩在罗里的背上,用警告的语气声音低沉地说,“离开我家。”
罗里的牙齿咬的嘎巴嘎巴响,大概是气狠了,整个面部肌肉都在跟着抽搐。
莉拉现在才发现,休对待索菲亚的态度已经是十足的留情了,她再也不会觉得休是个性格温柔的好脾气先生了。
她之前还想过,休脾气这么好,在学校里面会不会受欺负,现在看来,她真是想太多了。
上次在索菲亚的车里遇到罗里的时候,莉拉还以为他们都是休的朋友,因为他们看起来都和休很熟悉的样子。没想到,原来他们和休的关系都不是很好的样子。
莉拉看了看地上的血,纠正了自己的说法,应该说是关系很不好的样子。
休抹了一把嘴边的血,松开了手。
罗里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扶起了睡在一边的索菲亚。
他扶着索菲亚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温特沃斯宅。
莉拉看着那两个身影逐渐走远,才想起来休也受了伤,连忙走过去查看休的情况,“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走吧,咱们进去。”休说。
莉拉跟休一起往屋子里走,下意识回头再看了一眼,那两个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少爷,莉拉小姐,需要现在为你们准备晚餐吗?”布朗太太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莉拉回过头来,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休说:“布朗太太,请给莉拉准备一份晚餐就好,我
不饿。”
“莉拉,我先回房间了,”休转头对莉拉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莉拉的目光落在他嘴角的伤口上,有些担忧的问:“哥哥,你脸上的伤不需要上药吗?”
休勉强抿出一个单薄的微笑,“别担心,我自己会处理的。”
“啊,好的。”莉拉说,“那哥哥你好好休息。”
莉拉本来还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一看到休现在的状态,只能把满腹的疑问压下去了。
莉拉吃过晚餐以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自己的书桌边,将自己失而复得的画稿和绘画本从包里掏出来。
明亮的灯光下,她白皙的手指触过绘画本粉白格子相间的布面封皮,好像顺着那人触碰过的纹路再抚摸一遍一样,感受他曾触碰过的地方。
她将画稿挪到一边,打开绘画本,翻到空白的崭新一页,在脑海里回忆着他将绘画本地给自己的模样。
很快,她拿起画笔,在雪白的纸上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黑夜还有很长,足够她画出一副心仪的好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罗里摇摇晃晃地扶着索菲亚走出去,他的司机正在路口等着他们。
他扶着醉醺醺的索菲亚上车,索菲亚却忽然挣开他的手,罗里惊了一下,以为她又不死心的跑回去找休,但是幸好没有。
索菲亚跑到了路边,一手撑着路灯,站在花坛边吐了起来,夜里的寒风吹过,她的酒醒了一点儿。
罗里从车里抽了几张纸巾,朝索菲亚走了过去。
索菲亚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纸巾,顿了一下。
罗里古怪地笑了一声,但是脸上还有刚刚被休揍出来的伤,笑的时候牵动了伤口,导致他这个原本就阴阳怪气的笑容,显得有点狰狞。
“我可不会像休那个古板守旧的家伙,会随身携带方巾。”
索菲亚厌烦地皱了皱眉头,没说话,接过他递的纸巾,“谢谢。”
索菲亚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好受一些了。
“要我说,你就不应该喝这么多酒!”罗里嚷嚷道。
索菲亚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难道今天不是你带我去的酒吧吗?”
罗里对上索菲亚的视线,总觉得她发现了什么,一抹心虚飞快地闪过他的心头,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但我可没把你灌成这幅样子!而且,你从酒吧离开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呢?索菲亚,你不知道我发现你不见了以后有多为你担心。”
“但愿你能从舞池的无数美女中分出精力,为我担心。”索菲亚冷冷地说。
罗里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一瞬,“你不会是在吃醋吧?索菲亚。”
“少说这种可笑的话了!”索菲亚转身,摇摇晃晃地朝停着的汽车走去。
“上帝愿你做个诚实的人,索菲亚。”罗里在她身后嘟嘟囔囔。
索菲亚头痛欲裂,根本分不出精力再跟他说话,对于这个常常不着调的发小,她已经懒得理他了。
索菲亚上了车以后,就靠在靠背上睡着了,她仰着脖子,纤长美丽的脖颈线条十分优美,胸口的大片雪白肌肤裸露在外,鼓起的胸脯呈现出诱人的弧度。
她醉得太厉害,也就刚刚在路口呕吐的时候清醒了一会儿。
罗里坐在她的旁边,时不时地转过头来看她一眼,看到她丰满性感的胸脯,登时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快极了,不自觉地“咕嘟——”咽了下口水,然后用最大的自制力控制自己移开了视线。
罗里敢打赌,只要是一个生理功能正常的男人,坐在索菲亚这样的性感美丽的尤物旁边,绝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更何况,他本来早就深深地为她着迷。
索菲亚渐渐地陷入了深度睡眠,酒精往往会使大部分人都睡得很沉。
半路上车猛地颠簸了一下,靠在座椅上的索菲亚头猛地朝车窗上撞去,幸好刚稳住身子的罗里及时把她拉住了,这才让她的头免于碰在车窗上。
但是激烈的颠簸都没吵醒醉酒的索菲亚。
罗里见索菲亚原本那个姿势睡得很难受,于是将醉得人事不知的索菲亚抱进了怀里。
“我已经告诉过你不要喜欢他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呢?”安静的车里传来青年像是抱怨又像是愤怒的声音。
索菲亚双眼紧闭,皱着眉头,完全没听进去罗里的话,更不可能给予他任何回应。罗里显然也没想要她能够回答什么。
在浓郁的夜色中,黑色的汽车飞快的在城市的道路中行驶,往更深的夜色中驶去。
***
当清晨的阳光再次照射时,
欧亚树麻雀在爬满常春藤的红色砖墙上跳跃,发出高频短促的叫声,穿透稀薄的晨雾,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传递到莉拉的房间里。
夜里熬夜画画,就导致莉拉第二天早晨又起晚了,但是休一向是个温柔体贴、溺爱妹妹的哥哥,纵容她睡懒觉。
莉拉下楼的时候,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身材丰腴的金发女郎,就坐在休的对面。
莉拉还来不及对这俩人的关系产生猜测,金发女郎听到莉拉下楼的声音,转过头来与她打招呼,“你好,莉拉。”
莉拉硬生生止住原本要打呵欠的自己,礼貌地微笑回应她:“你好。”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瓦伦丁女士今天才来上门道歉是否太迟了?”休语气不怎么愉快地说。
瓦伦丁……莉拉记得这个姓,是休原本拜托来照顾自己的那个朋友。
莉拉再次看向金发女郎,原来真正的塞拉菲娜瓦伦丁长这样。
塞拉菲娜注意到莉拉好奇地看向自己的目光,于是绽开了一个灿烂和善的笑容,还冲莉拉俏皮地wink了一下。
莉拉耳朵尖红了,晕乎乎地坐下。
“我临时有事,所以只能让索菲亚代替我来了,原谅我,休。”塞拉菲娜笑嘻嘻地说,一点儿也不在意休的冷脸,甚至还倾身向前,试图去扒拉休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
莉拉在一边看着,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个真的塞拉菲娜显然和休关系更好一些,因为她在休面前讲话比索菲亚更放松更随意,而休虽然看起来仍然不太高兴,但是对于她并没有像对待索菲亚那样冷冰冰。
塞拉菲娜刚扒拉到休的手,休就立刻挪开了。
“你不要用这种借口搪塞我,”休的脸色仍然不大好看,“你临时有事可以打个电话告诉我,我会另找人,而不是随便找一个不可靠的人代替。”
塞拉菲娜:“索菲亚认识你的时间不比我短,她代替我去探望你的妹妹,你也应该感到放心才是。”
休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的过结。”
塞拉菲娜意识到休真的有点儿生气了,坐直了身子,硬着头皮说:“我认为索菲亚是真的意识到她当初的错误了,你应该再给她一次机会的。”
休冷笑了一声,“倘若她昨晚没有来骚扰我的话,或许我会给她一次机会的。”
休往后靠在沙发椅的靠背上,拉远了和塞拉菲娜的距离,“我明白了,你今天不是来道歉的,你是来替索菲亚克拉克女士当说客的。”
“不,当然不是!”塞拉菲娜立刻辩驳。
但是反驳过后,她的语气又渐渐变得微弱起来,“你知道,我最近在和她的堂兄塞巴斯蒂安克拉克约会,他拜托我的事情,我没法不答应,大家都是朋友,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
“我当初没把她跟她的前男友特里雷德一起送进监狱里,就已经是对她额外留情了。”休冷冷地说。
塞拉菲娜沉默了。
这倒也是。
就索菲亚当初因为恋爱脑干下的那些糊涂事情,现在还好意思追求休,塞拉菲娜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再替她开口了。
“好吧,打扰了,休,”塞拉菲娜无奈地说,“但请你相信,我今天是真心来道歉的。”
塞拉菲娜将金发别到耳朵后面,
像个美丽的淑女一样,只是讲出来的话,可一点儿也不淑女。
“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替索菲亚说好话只是顺带。
“你知道,我好久没遇到过像塞巴斯蒂安克拉克一样合我心意的男朋友了,他晚上在床上真的很棒,厉害极了,比我上一个只能坚持一分钟的废物男朋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休闭上了眼睛,像是不耐烦听,忽然又想起莉拉还坐在旁边,“唰——”地睁开眼睛,面色严肃地警告得意忘形的塞拉菲娜:“我妹妹还在这里。”
莉拉没想到塞拉菲娜的话题会转到男女朋友晚上在床上的事情,猝不及防地听了一耳朵,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如果是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肯定听不懂塞拉菲娜说的这一长串单词,但是她经过这段时间她不懈地读报、书写、对话,反复练习口语和书面英语,她现在完全能够听明白塞拉菲娜刚刚说了什么。
塞拉菲娜经过休的提醒,才把目光移到了莉拉身上,结果就看到莉拉红成苹果似的脸蛋。
莉拉被她一盯更紧张了,脸红得更厉害了。
塞拉菲娜“扑哧——”一声笑出来,转回头同休打趣道:“你妹妹太容易害羞了吧?真可爱,和你这个木头一点儿也不一样。”
“但是你妹妹也快二十了吧?竟然没谈男朋友吗?”塞拉菲娜有点儿惊讶。
莉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第一个问题倒是很容易回答,那第二个问题怎么办?
休显然也没什么想回答她这个问题的兴致,不仅如此,他现在已经开始想要把塞拉菲娜这个客人赶出去了。
即便没得到休的回应,塞拉菲娜仍然自顾自地说,“亚洲人太显小了,我总是猜不到他们的年龄,如果不是和你认识,我一定会以为你妹妹今年才十三或者十四岁。”
“哦不,”塞拉菲娜仿佛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审视的目光落在休身上,“说起来,更奇怪的应该是你这个哥哥才对,你也不谈恋爱,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有些不能对别人说的……”
“够了,塞拉菲娜。”休打断了她的话。
休现在不由得庆幸塞拉菲娜没去探望莉拉了,否则,她一定会带坏他乖巧可爱的妹妹!
他已经决定,以后应该尽可能地让塞拉菲娜少接触莉拉。
休生气到竟然都没留塞拉菲娜吃午饭,而且也不愿意出来送送她,莉拉见状,自告奋勇地提出要送客人出去。
休怕塞拉菲娜再跟莉拉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还是决定自己亲自送塞拉菲娜出去,就算莉拉声称她可以,休也没给她这个机会。
莉拉原本打算从塞拉菲娜这儿问一问,索菲亚之前和休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因为休又决定送他的朋友出去,莉拉的计划就泡汤了。
她实在太好奇了。
她之前甚至还怀疑过索菲亚和休是不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是从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方式来看,似乎也不是很能对得上,但是莉拉实在想不出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虽然休刚刚在塞拉菲娜面前也没什么笑脸,但是莉拉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明显比昨天好多了。
她想,她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在休心情好的时候,问一问休愿不愿意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
晚上,
休正在他的书房里看书,环境安静极了,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笃笃笃——”敲门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进来吧,莉拉。”休头也不抬地说。
这个时候能来敲他书房的门的,除了莉拉,不会有别人。
莉拉实在仔细观察确保休今天晚上心情已经彻底恢复了以后,才决定来敲门的。如果不趁今天这个机会问的话,下次再想找到这样合适的机会就难了。
“随便坐吧,我亲爱的妹妹。”休从文件上抬起头来,看向莉拉,“有什么事吗?”
莉拉在休对面隔了一段距离的沙发椅上坐下,“哥哥,我有些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休问:“是关于考取驾驶执照的事情吗?”
“额……不是,”莉拉蹲了一下,短暂的犹豫还是没能抵挡住对事情真相的好奇,“我想问……哥哥您之前和索菲亚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您说‘没把她跟她的前男友特里雷德一起送进监狱里,就已经是对她额外留情了’呢?”
莉拉把休今天早晨对塞拉菲娜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休好整以暇地问:“你真的很想知道?”
莉拉双手合十满眼含着希冀地看着他,“是的,哥哥,你就告诉我吧。”
“看样子这个疑问在你心里压了很久了,”休的语气有点儿无奈,“下次这种事情,你如果想要知道的话,可以早点儿来问我。”
“真的吗?”莉拉有点儿惊喜,“如你所说的话,哥哥你什么都会告诉我吗?”
“莉拉,”休语气无奈又宠溺的喊她的名字,“我不能保证,但我尽量。”
“好吧。”莉拉其实并没多失望,毕竟她目前好奇的事情就现在这一桩,以后有可能会好奇的事情,并不在她现在的考虑范围之内,那些事情只有等将来遇到的时候,她才会知道自己好不好奇。
“索菲亚之前帮助她的前男友特里雷德带着几个地痞在巷子里伏击了我,所以我后来把他们送进了监狱,当然,除了索菲亚之外,”休语气平静地说,“如果不是罗里弗林的阻止,她本来也应该进去的。”
“啊?”莉拉惊讶极了。
她被休说出的事情震惊得无以言表,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好奇的事情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短暂地震惊过后,莉拉首先想到的是休当时会不会受了很重的伤,急忙问道:“哥哥那你当时有没有受伤?”
听到妹妹的关怀,休的神情柔和下来,“还好,有其他同学救了我,伤势不算太重,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就好了。”
莉拉惊呼:“在医院里躺半个月伤势还不重吗?”
“你当时一定很疼。”她的神情变得有点心疼,忽然又觉得有一点奇怪,“可是为什么我不知道你在医院休养了半个月这件事?”
莉拉的脑子里没有一点儿关于这件事情的记忆,如果她真的见得过休伤得很重的样子,那么不应该忘得这么干净吧?
“爸爸来探望我,是我请求他别告诉你的,我不想你为我担心。”休说,“而且我请求他让我自己来解决这件事。”
莉拉:“所以你就将特里雷德和他的帮凶们送进了监狱?”
休:“是的。”
“哥哥,你真厉害!”莉拉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不过——”莉拉皱起眉头,“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指索菲亚和她的前男友。”
提到讨厌的家伙,休明亮温柔的目光暗沉下来,“我和特里雷德在学校的划船比赛上产生过冲突,从那以后我们就结下了梁子。”
他身体微微往后仰靠在了椅背上,语气中带着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的轻蔑,“我当时并不知道索菲亚是雷德的女友,在她向我寻求帮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相信了她,然后被引入偏僻的巷子里,遭到了伏击。”
“太过分了!”莉拉为哥哥感到愤怒,拍着沙发里的扶手“唰——”地站起来,“她不应该这样利用你的信任!”
休被莉拉为自己生气的模样逗笑,“没关系,我亲爱的妹妹,你不用如此的为我感到愤怒,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而我……”休的语气淡淡的,“早已经不在乎了。”
莉拉还是有点儿生气,如果曾经索菲亚帮助她的前男友伤害了休,致使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那么她后来就不应该追求休,休又不是受虐狂,不可能会喜欢她。
莉拉:“他们都是剑桥的吗?我是指索菲亚
和她的男朋友。”
休:“特里雷德是,索菲亚不是。”
莉拉:“这样啊。”
莉拉忽然想到休一开始说的罗里弗林的阻止,觉得有一点奇怪,以休和罗里弗林昨晚势同水火的相处模式来看,休竟然会因为罗里的阻止而放弃让索菲亚受到惩罚,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休有什么把柄在罗里手中吗?
不,不像。
莉拉立刻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如果休真的有把柄在罗里手中,昨晚不会打罗里打得那么狠,拳拳到肉。
莉拉既然好奇,并且休已经承诺过会尽可能地满足她的好奇心,她就直接问了出来。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屋子里的每个角落,橡木地板被勤劳的贝利太太擦得透亮,地板缝隙间的蜡膜折射出一点点黄澄澄的微光。
“我和罗里弗林是伊顿公学的同学,我们……”休的目光仿佛落在远处的深木色地板上,又好像完全放空,“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莉拉的嘴唇不自觉地张开。
休这句话给她的震惊,不亚于刚刚休揭示事情真相的时候给她的惊讶,以他们两个现在的相处状态来看,完全看不出他们曾经是朋友,而且还是最好的朋友。
这个太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莉拉脑海中闪过什么。
她明白了!
所以休昨晚的不开心,不是因为索菲亚,而是因为罗里弗林。莉拉后知后觉地想到。
她昨晚一直以为,哥哥是因为索菲亚才不开心。
想到罗里弗林,脑海中闪过那个刻意把头发染成红色,脸上有几颗雀斑的青年,莉拉好奇地问:“他中学时代就这样的叛逆吗?”
休笑了,仿佛回忆到某种过去精彩的瞬间,“是的。”他说。
莉拉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于是主动提出要出去了,不再继续打扰休的工作。
休微笑着向她道晚安。
莉拉本来也要说晚安,但是走到门边时,忽然又停下了脚步。
莉拉本来以为要过很久,她才会有新的一件想向休询问的令她感到好奇的事情,没想到,还没走出休书房的门,她就想到了。
莉拉:“噢,对了,我还想知道一件事情!”
休从她的语气中隐约感受到了一点不妙的预感,本来已经低下头的休又从文件上抬起了头。
一抬头,就看见小女孩脸上狡黠的笑容。
莉拉抓着门把手,扭过上半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休,“哥哥,你真的没有交过女朋友吗?为什么?”
“莉拉,”休这次叫她的名字明显严肃了一点,就像警告似的,但是对莉拉来说,也几乎没有任何威慑力,“塞拉菲娜果然带坏了你,你们才见一面而已。”
“才不是!”莉拉反驳,然后像个小孩子似的吐了吐舌头,表达自己的不满,“哥哥不乐意告诉我,那我就不问了。”
说罢,她拉开门,欢快地蹿出去了。
吵闹的小姑娘已经离开了他的书房,休的书房再次安静和空寂下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叹气声中却又夹杂着无尽的宠溺与隐约的幸福。
夜色深深,静谧而安宁的时光从钢笔的银色笔尖,在“沙沙沙——”的书写声音中缓缓流走。
***
莉拉第二天从贝利太太这里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她的养父亨利温特沃斯早晨打了电话回来,是休接到的,温特沃斯先生在电话中说,自己将在这个星期三乘坐飞机从悉尼返回伦敦。
温特沃斯先生要回来了!
莉拉当初穿越过来以后,仅仅和这位养父短暂地相处了几天,而且他总是很忙,他们实际见面的时候少得可怜。但是在莉拉残缺不全的记忆中,他是一位虽然严肃但是并没有亏待过莉拉的好父亲。
吃过早饭以后,莉拉还收到了一个更好的消息。
当电话响起的时候,她本来以为是找休的,没想到竟然是找她的,对方点名要找莉拉温特沃斯小姐。
那天她去排队的第一家出版社给她打电话了,排队的时候,出版社的工作人员会让他们每个人都登记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莉拉还以为这玩意儿写上也是石沉大海,不会得到回信呢!没想到,她竟然接到了出版社打回来的电话。
电话里说,他们认真地再次考虑了她的作品,认为她的作品具有非常大的潜力,有很大可能会受到年轻市场的欢迎。
听到听筒那头的人说第一句话时,莉拉简直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听,是不是自己太想出版了所以产生了幻觉,直到对方继续说下去,莉拉才从巨大的惊喜中找回自己的理智。
有出版社联系她了!
她的漫画有机会出版了!
她呕心沥血的作品终于有机会被看见了!
而且,莉拉之前在里面排过长队,知道这是一家规模挺大的出版社。
巨大的惊喜将她湮没,就连她回想起这家出版社那个秃顶肥胖、吞云吐雾、并且坏脾气的男编辑,都觉得不那么令人讨厌了。
她捧着自己的脸,在客厅里高兴地蹦了一个圆圈。
然后看见正好贝利太太走进来,莉拉忍不住冲上前去,抓住贝利太太的双手,让她跟自己跳舞,吓得贝利太太尖叫个不停,纠缠完贝利太太以后,她又飞快地冲上了楼。
她必须得给自己挑选一个适合明天那样场合的衣服、首饰和妆容,她不能给自己的作品丢面子!
她要让他们确定,她的作品绝对值得被他们出版。
休回来的时候,惊魂未定的贝利太太连忙拉着他语无伦次地说:“哦天哪!您简直不敢想象,莉拉小姐刚刚有多么的疯狂!她像失去了神智一样!一边笑,一边拉着我跳舞……”
休听着贝利太太的絮叨,看向楼上的方向,不自觉露出了温柔宠溺的笑容。
第25章 第25章[二合一]……
莉拉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就爬起来收拾好自己,将装进包里的画稿检查了至少四遍,才出门前往哈珀出版社。
今天接待莉拉的,意外地,不是那天接待她的那个肥胖秃顶的男编辑,而是一个拥有独立办公室,戴着金丝边眼镜、文绉绉的中年男人。
对方跟她讲了哈珀出版社能够给出的印刷数量是2000册。
这足够让莉拉惊喜了,虽然这个数量比不上她穿越之前出版印刷册数的零头,但是她现在作为一个完完全全的新人,在没有任何名气的情况下,能够拿到这个数量已经足够让她惊喜了。
要知道,以现在的行情来看,绝大多数新人是拿不到2000册这个数量的,很多人甚至连1000册都谈不下来。
莉拉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出版社昨天在电话里说,认为她的漫画非常具有潜力的话了。
她现在已经开始向上帝祷告,希望她的作品不辜负出版商的重视与厚望。
她觉得自己真是撞了大运。
因为出版社的大方,莉拉很快与卡特先生谈妥了出版方案。
卡特先生惊奇的发现,莉拉虽然是第一次出书,但是对出版的流程竟然意外的了解。
卡特扶了扶眼镜,“好的,一周后我们拟好合同会联系您完成合同的签署。”
“好的,”莉拉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轻快地说,“一周后见,先生。”
莉拉觉得这一切顺利得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果然历经风雨之后能见到彩虹,在经过数十个编辑的拒绝和贬低以后,她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伯乐。
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卡特先生的办公室,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包被可怜兮兮地落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莉拉直到走出了出版社以后才发现,自己把包忘在卡特先生的办公室里了。
于是,她只得转头回去取。
刚走到卡特先生的办公室门口,听到了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声音,是卡特先生在跟怎么人打电话。
很快,莉拉就知道卡特先生在跟谁打电话了。
是她的哥哥,休。
“……此外,我还
建议您可以搭配一个或者多个报纸书评以及广告,比如说在《泰晤士报》或者《卫报》刊载……”卡特先生的声音絮絮叨叨地传出来,“……我明白您的意思,您给出了极为宽裕的预算,我自然会为您的妹妹设置最有利于她的路线……”
莉拉整个身体都僵住了,耳中嗡鸣一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她那么兴奋,那么激动,以为是自己的作品被人注意到了,结果并不是,只是因为她的哥哥使用了钞能力。
她无法言说这其中的失落有多么令人窒息,简直像是从天上一瞬间落到了地上的泥里,又或许站在悬崖边一瞬间跌落至谷底。
先是给一个人巨大的惊喜和希望,再向她揭开事情的真相,这实在太过残忍了。
卡特先生挂掉电话,一转头,就看见莉拉脸色煞白地站在门口。
他脸上的神情一变,“温特沃斯小姐……”
“卡特先生,”莉拉勉强抿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所以并不是出版社看中了我的漫画,而是我的哥哥联系您替我自费出版,对吗?”
莉拉颤抖的声音明明很小,一阵风都能吹散的微小,但是在卡特先生的办公室却那么清晰,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一块石头砸下来一样,敲得卡特先生的心口一震一震的。
他简直不敢回答莉拉的话,尤其是在看见年轻女士那双明亮又悲伤的眼睛时。
真是太槽糕了,他搞砸了温特沃斯小先生委托的事情。
他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回答莉拉:“是的。”
“多谢您告知,”莉拉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考虑什么,“嗯……出版的事情我想再考虑一下好么?先生。”
“这是您的权利,小姐。”卡特先生说。
莉拉拿了自己的包,然后向卡特先生告别,最后她是怎么走出这家出版社的,莉拉都有些记不清了,大概是像一具游魂一样飘出来的吧,她想。
莉拉并没有急着回家,她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因为太过悲伤,连身体的知觉都变得迟钝了,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虽然她很失望自己呕心沥血的作品并没有得到认可,但是她知道,自己应该感谢哥哥,自费印刷2000册并且还要提她请人写书评,替她在报纸上刊登广告……这些需要的花费绝不是一个小数目。也不知道休要挣多久,才能挣到这些钱。
休是真的很舍得给她花钱,她却没有什么能够报答她的东西,一想到这些,就更令人难过了呢。
莉拉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呜呜呜……”
休做什么都能成功,休那么厉害,对她还那么好,她却什么也回报不了他,她什么都做不好,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她只能花休和温特沃斯先生的钱。
莉拉越想越伤心,越伤心就越容易胡思乱想,当悲伤的情绪被尖锐的事实划开一个小口,那么所有悲伤的事情都会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这边人很少,偶尔才有一两个西装革履的人路过,他们行色匆匆,根本不会注意到她。莉拉不愿意别人看见自己哭得很丑的样子,于是一直低着头,装作只是在休息的样子。
但是泪水并不想休息,它们过于充沛,大颗大颗地从她的眼角掉出来。
忽然有一个低沉性感的声音带着戏谑的语气从她头顶传过来,
“温特沃斯小姐,请问您到底有多少伤心事呢?怎么每次见到您,您都在哭?”
莉拉听到熟悉的声音,“唰——”地抬起头来。
莉拉愣了一下。
汉弗莱看见她红红的眼睛,还来不及说话。
莉拉张口:“呜呜呜……”
无法调节的失望与悲伤,让她顾不上在乎自己在面前这人心里的形象,“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要笑话我……呜呜呜……”
她哭得形象全无。
汉弗莱却忽然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她昂着脖子完全不服输的模样,那副神气的样子和现在瘪着嘴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哭的样子明明大相庭径,却又诡异的融合了起来。
汉弗莱在她旁边坐下,“请问我能否知道您到底是在为什么而哭泣呢?小姐。”
“我……”莉拉的哭声稍微平息了一点,看着凹凸不平的花砖地面,声音是那么的悲伤,“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可能做不了一个漫画家了。”
“为什么?”汉弗莱挑眉看她。
本来莉拉已经不哭了,但是汉弗莱这么一问,她就又想哭了。
“他们都说……都说……“莉拉哭得直抽抽,“我的漫画……简直、简直……糟糕透了……没见过画得这么烂得漫画……呜呜呜……”
汉弗莱:“他们是谁?”
莉拉声音低低的,带着些哭腔:“出版社的编辑们。”
“那你的漫画是卖给谁呢?”汉弗莱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搭在下巴上,仿佛在思考什么难题一样。
泪眼朦胧的莉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能问出一个这么愚蠢的问题。
虽然她还没反应过来汉弗莱这样问的目的,但是嘴巴已经干脆果决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购买漫画的消费者。”
“既然是消费者为您的作品买单,那么您何必那么在意几个出版社编辑的评价呢?”汉弗莱唇边仍然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难道您不应该让市场来验证您作品的好坏么?”
莉拉愣住了。
她这些日子被出版社编辑们犀利尖锐的言语打击到,所以就老是想着那些对她作品的批评,当哈珀出版社打电话来告诉她,他们看中了她的漫画,认为她的漫画有巨大的潜力,她就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一样,一瞬间把哈珀出版社当做了救她上岸的救命稻草。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
正如汉弗莱所说,真正能够觉得她作品好坏的是千千万万的消费者,是无形的市场,而不是对她抱有成见的那些出版社编辑们。
莉拉用略微红肿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汉弗莱。
汉弗莱一直在看着她,当然看见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从灰暗到一瞬间变得明亮的全过程,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移开了目光,长久地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莉拉被汉弗莱几句话点醒以后,忽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阿普比先生,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间点,您不应该在政府工作吗?”
“我就是正在工作啊。”汉弗莱露出了一点儿奇怪的笑容。
莉拉不解地看着他,“难道您换了工作,改在大街上巡逻?”
汉弗莱笑而不语,只是朝莉拉身后的方向看去。
莉拉转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了一座不知道是什么建筑的浅灰色波特兰石砌筑的墙壁,以及一道以供出入的棕色的门,门上有一块金色的铭牌,但是字太小了,莉拉隔得太远,看不清楚铭牌上写了什么。
近处是一排铁栅栏,旁边的小型岗亭里,站着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
莉拉不明白他一直看着这个地方做什么,快速地扫了一遍环境以后,又转回头来用疑惑的目光看他。
然后,就听到汉弗莱笑吟吟地说:“这里是行政事务部的侧门。”
莉拉:“?!!”
怪不得她说这边人这么少,而且偶尔经过的几个人都是西装革履行色匆匆。
原来是因为这里是政府大楼的侧门!
天哪!
她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好家伙!丢人都丢到这里来了!鬼知道这附近有多少摄像头!
她上次来行政事务部的大楼走的是正门,完全不知道它的侧门是这样的,而且这座楼占地面积不小,侧门门口的环境与正门门口的环境完全不一样,莉拉几乎没来过这边,当然认不出来。
莉拉皮笑肉不笑地艰难扯出来一个笑容,“打扰您了,先生。”
“我现在就离开!”说罢,莉拉站起来就想溜。
汉弗莱却出声,“等等——”
莉拉刚迈出一只脚就被汉弗莱叫停,她欲哭无泪地转过头来,“请问您还有什么事情吗?先生。”
汉弗莱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对莉拉提议道:“现在已经到午餐时间了,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为什么不吃了午餐再回去呢?”
莉拉本来想拒绝,但是又忽然想到,之前汉弗莱帮她那么多次,眼下请对方吃饭,这算是一个报答对方的好机会。
就这样,莉拉和汉弗莱一起共进了午餐。
但是,她原本想要请客答谢对方的想法却没能实现,在她向服务员提出结账的时候,从服务员口中得知,她对面的先生已经提前结过账了。
莉拉惊讶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汉弗莱,只看到了他脸上的绅士笑容。
在莉拉表示这顿饭应该由她来付钱,不然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年轻英俊的男人微笑:“没关系,您可以下次回请我。”
莉拉心跳漏了一拍,低着头小口呡了一下杯里的酒,下次么?他们难道还有下一次一起吃饭的机会么?
明明是度数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果酒,她却莫名地觉得脑袋有点儿晕晕乎乎的了,就像是飘在云上一样。
莉拉脸颊有点儿发烫,原本准备请客的,没想到又吃对方一顿白饭,事情的发展怎么总和她想的不一样啊,可恶!
***
莉拉回到家的时候,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
“哥哥……”莉拉看他的神情就知道心,他已经从卡特先生那里知道了今天上午在哈珀出版社发生的事情。
休的表情似乎有点儿无措,或者应该说是懊恼,他像是在组织语言要跟莉拉说什么。
莉拉显然也有话想跟休说。
休站起来说:“莉拉,我很抱歉,我不应该……”
“不,”莉拉打断休的道歉,“应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哥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是最好的哥哥。”
休愣住了。
“哥哥,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能让我开心,你这么关心我,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真的非常感动,”莉拉说,“我今天已经想明白了,我不应该那么在意那些出版社编辑的话,我坚信自己的作品会受到欢迎,那么我就应该等待市场去验证这一点。”
“任何参天大树都是由一棵渺小易折的小树苗长大而成的,幼年的成长期总是很艰难的。”
“你能这样想,哥哥就放心了。”休心里的石头落下来,“这样的话,你就更不应该拒绝哥哥帮你出版你的漫画了,我亲爱的妹妹。”
“但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它能不能遇到真正欣赏它的人,”莉拉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如果实在遇不到的话,我会向哥哥求助的。”
“好,”休温柔地看向莉拉,“我希望你明白,哥哥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莉拉忍不住上前拥抱了他。
休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是立刻反应过来,抬起手回抱住莉拉,这是一个不含任何别样心思,单纯只是表达感恩的拥抱,至少莉拉是这么想的。
莉拉很快就松开了,“哥哥,那我回房间画画了。”
休本来想点头,但是忽然又想起来,“你吃过午餐了吗?”
“吃过了,在外面吃的。”莉拉回答完了以后,迅速反应过来,休可能没吃午饭,“你一直在等我回来吃午餐吗?哥哥。”
莉拉的心里忽然有点儿愧疚。
休笑了下,“没关系,我现在去吃午餐也不晚。”
莉拉上楼了。
穿越之后遇到休,简直是她最幸运的事情。
也许,她仍然得到了上帝的眷顾,只是她直到现在才发现而已。她想。
当夜晚来临的时候,
莉拉还是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失眠了。
即便她在汉弗莱和休面前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相信自己的作品,她相信自己的漫画有受到消费者欢迎的实力,可是她真的有自己表现出来的这么笃定吗?
似乎并没有。
她在几十年以后,的确成为了一个受到市场欢迎的青年漫画家,但是隔着几十年的光阴差,她的作品真的能在这里像后世一样受到欢迎吗?莉拉并不确定。
前途未卜,是无数刚展开人生课题的年轻人最忍不住去忧心的事情。莉拉理应在这一夜失眠。
***
星期四的早晨,温特沃斯先生回来了,并且他还带回来了一位新的家庭成员,梅雷迪思沃克女士。
莉拉站在休的旁边,隐晦地打量了一下温特沃斯先生的新女友,她看起来比休也大不了两岁,有着一头浅棕色的蓬松卷发,身材高挑,纤瘦和丰腴都恰到好处,呈现出令人血脉偾张的诱人曲线,看起来比温特沃斯先生的上一任女友身材还要好。
温特沃斯先生和休的母亲已经离婚多年,他这些年也没少交女朋友,而且女朋友往往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
不过,这也不仅仅是因为温特沃斯先生很有钱,莉拉觉得,他成熟英俊的长相也是让女孩儿们愿意和他在一起的重要原因,即便他性格有些严肃,寡言少语,不怎么爱笑,也无伤大雅。
对于温特沃斯先生接连不断的女朋友,休早已经习惯着这种事,莉拉虽然不太习惯,但是她的记忆力有这回事,所以接受良好。
莉拉熟练地去问梅雷迪斯更喜欢自己如何称呼她呢?毕竟对方比她大不了几岁,叫阿姨显然会把人叫老,叫姐姐辈分又不太对,最后从爱笑的梅雷迪斯那里得到了请直接称呼她名字的答案。
和休还有莉拉见过面以后,温特沃斯先生就表示,他和梅雷迪斯女士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必须得休息一会儿,然后带着梅雷迪斯上楼去他的卧室了。
莉拉在楼下和休说了一会儿考驾驶执照的事情,她的申请表格已经向驾驶员与车辆许可局提交了,休已经替她联系好了私人教练,正好她的漫画在寻找愿意出版的出版社方面毫无进展,最近她都很有空闲,可以尽快去把驾驶执照考下来。
简单地聊了一阵以后,莉拉准备上楼回自己的房间里画画,休也要上楼去书房里处理他和别人合伙开的律师事务所的事务。
二人刚上二楼,就听到了从温特沃斯先生房间里传来的奇奇怪怪的声音,温特沃斯先生的房间门留着一条缝,所以当他们路过的时候,声音格外清晰。
“唔……亲爱的,你太棒了,真是勇猛……”
“小甜心,你可真是甜美,让叔叔好好疼爱你……”
“啊……坏叔叔……我太爱你了……”
莉拉:“?!”
原来温特沃斯先生只是在休和她面前严肃而已,在火辣的小女友面前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莉拉听得脸颊发烫,被震惊得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正要扭头和休讨论她的新的惊奇的发现,就被休一把捂住了耳朵,然后拖走了。
“哥哥,你脸怎么这么红?”莉拉惊奇地看着休,“你也害羞了是不是?”
休撇开了目光,不去看莉拉亮晶晶的眼睛,用警告的语气掩盖自己的慌张:“安静点儿,莉拉。”
他额头青筋直蹦,他应该跟父亲好好说说,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他必须把门关好。
休对于父亲的反差并不惊讶,他青春期就已经撞见过这种事情,然后当晚就做了春梦,但是梦里的人是他最为隐秘绝对不能说出来的秘密,他为在梦境中玷污了她,感到万分歉疚,他应该下地狱。
休拽着莉拉走远以后,莉拉就听不到温特沃斯和他女朋友的声音
了,但是她心里已经被点燃的好奇火焰可没有熄灭。
“他不是跟我们说,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实在太累了,所以要带女朋友上来休息吗?原来是这样的休息,可是他们这样,待会儿不就更累了?”
莉拉还在为发现父亲的“两面派”而感到兴奋,就像是发现什么惊天的秘密一样,“看来爸爸说的累只是个借口,怪不得上楼梯之前梅雷迪斯女士会露出那样的笑。”
“莉拉,不许想了。”休捧住莉拉的脑袋,语气严肃地警告道,“你还小,不应该接触这些事情。”
莉拉眨了眨眼睛。
她完全不敢说,自己不仅早就接触到了,还画了很多不能见人的成人漫画。
“哥哥,我不小了,”莉拉试图为自己辩解,“我今年已经二十一了。”
休触及莉拉单纯的目光,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唰——”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我知道了。”丢下这么一句有点儿莫名其妙的话,他落荒而逃。
***
在晚饭的饭桌上,温特沃斯先生忽然提起了要休在这个周末和他一起去参加一个晚宴。
休抬起头看向温特沃斯先生,“是什么样的宴会?”
“德弗罗家举办的酒会,你和夏洛特年纪相仿,应该借此认识一下。”温特沃斯一边切割骨瓷餐盘里淋满肉汁的烤牛排,一边头也不抬地对休说。
休顿了一下,然后说:“抱歉,爸爸,我这个周末可能得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
温特沃斯先生:“是什么朋友?如果不是很重要的朋友的话,那么委托别人带一份礼物过去就好,我认为你应该跟我一起去参加晚宴。”
“是很重要的朋友。”休在温特沃斯先生话音刚落的时候就立刻回答说。
“但愿你真的有这个朋友,休。”温特沃斯先生目光深沉地看着休。
休感受到父亲目光里的审视和威严,隐约感到了一点心虚,当然他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他张了张口,似乎本来要说什么替自己增加一点可信度,但是最终又没有说。
莉拉感受到莫名变得有点儿紧张的氛围,餐桌上只有父子二人无形的交锋,梅雷迪斯的脸上永远是那副让人感受到无尽风情的迷人笑容,好像完全不受紧张气氛的干扰,就像她完全察觉不到似的,莉拉则是像个鹌鹑一样,默默地吃着餐盘里的酱汁浓郁的烤牛排。
温特沃斯先生沉默了一瞬,然后,随口抛出一个惊天的炸雷:“既然去不了宴会,那么你下个周末邀请夏洛特共进晚餐吧。”
在当今的社会环境下,晚餐总是比午餐更正式,并且比午餐多包含着一点儿暧昧的暗示。
这下,就连坐在一边跟这件事情毫无关系的莉拉,都能确定温特沃斯先生的意思,他希望休能和这位夏洛特小姐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并且是男女感情方面的发展。
休听到晚餐时,拿着刀叉的手抖了一下,忍不住皱着眉头反驳:“爸爸,我们甚至还没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