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给你准备的今后每年的生日礼物。”
“哇哦,”莉拉惊讶,“他对我太好了,但是我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是的,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但是这不能怪你,你后来生了一场病,把小时候的很多事情都忘记了。”温特沃斯先生说。
莉拉从爸爸这里得到了很多信息,结合之前盖伊说的话,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海中慢慢成型。
她预备第二天就去找盖伊当面验证自己的猜想。
正好,圣诞节假期也要结束了,她这个时候上门拜访并不能算是打扰。
但是没等她第二天去找盖伊,在这个晚上,她先做了一个梦。
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梦中火光滔天,一具尸体被炸飞撞在了三十米外的铁栅栏上,她还看到了断肢朝她飞来。
人们在浓烟中尖叫逃窜,护卫队的马匹失控,发生了可怕的踩踏事件。
她从睡梦中惊醒,看到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她揉了揉有些疼的头,疑心自己做的梦是不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因为她之前做的梦,梦见温特沃斯先生和那位老先生的谈话就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有这样的经验在前,所以她觉得,自己可能梦到了海德公园之前发生的某次爆炸。
她感觉有些口渴,于是拿着杯子下楼去倒水喝。
楼下,温特沃斯先生正在看晨间新闻,电视正在播报——
“活动将会在海德公园举行,行政事务部的高级官员将会出席这场活动……”
莉拉听到了,想起自己做的梦,随口说:“爸爸,为什么要在海德公园举办活动,它之前不是发生过爆炸吗?我还以为人们挑选活动场地的时候会避开它。”
温特沃斯先生惊愕地看着她:“莉拉,你在说什么?”
莉拉从爸爸的表情中感觉到了有一点不对劲。
果然,温特沃斯先生说:“海德公园从来没有发生过爆炸。”
“砰——”
莉拉手里的杯子砸在了地上。
精致的骨瓷杯转眼就变成了陶瓷碎片,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温特沃斯先生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莉拉,你没事吧?”
“我没事,抱歉,爸爸,我手滑了。”莉拉说着就要蹲下来捡。
贝利太太连忙拿了扫帚过来,“噢不,小姐,请让我来收拾。”
温特沃斯先生也说:“莉拉,让贝利太太收拾就好了,厨房里还有新的杯子,你重新拿一个。”
莉拉神思恍惚地走进厨房,但是刚刚电视里播报的消息还是在她的脑海中晃悠,不知道为什么这消息总令她觉得不安。
她虽然做了一个不好的梦,但这只是梦而已。
她不应该想太多,但是她之前梦见过真实发生的事情。
这一次,真的只是梦吗?
如果是真的怎么办?如果是真的……那代价就太大了……
而且,就算这个梦是真的,她怎么保证就一定会在今天发生呢?她无法保证这一点,她甚至无法保证这个梦境是会发生的。尽管她的确有这样的预感。
她浑浑噩噩从厨房里走出来。
温特沃斯先生看见她难看的脸色,担忧地说:“莉拉,你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我认为你应该上楼再睡一觉。”
莉拉摇摇头,“不了,爸爸,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说着,她裹了一件黑色的大衣,穿了一双浅口的小皮鞋,甚至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就匆匆忙忙地出门了。
第75章 第75章
莉拉之所以这么慌张的原因,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不仅梦见过在过去发生的事情,其实也梦见过将来发生的事情。
她前不久去过汉弗莱的卧室,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他卧室的装潢以及桌椅、书架等等一应用具,和她第一次做春梦梦见的那个房间,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张大床。
可是,她第一次做那个梦的时候,还是在唐顿庄园的时候,她刚认识他不久,根本没有见过他的房间是什么样子,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梦到自己没有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梦境发生在将来。
再联想盖伊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莉拉大胆猜测,也许,她不仅能梦到过去已经忘记了的东西,也能梦到一些将来的事情。
“布莱克先生,请再快一点好吗?”莉拉一手抓着驾驶座的靠背,神色紧张地说。
她本来想自己开车去,但是考虑到她现在对伦敦的路线还不太熟悉,并且她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开车,所以还是让司机带她去。
她认为这样或许能够更快一点。
终于,在焦灼地等待了不知道几个红绿灯以后,她终于来到了汉弗莱家门口。
希望他还没有出门。她在心里祈祷。
她急匆匆地跑下车,正好赶上汉弗莱要出门。
“莉拉!”汉弗莱惊讶道。
他一打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莉拉,那真是相当惊喜。
他昨晚还在犹豫要不要主动联系莉拉,试图说点儿什么来挽回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到,第二天一打开门就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
莉拉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身上的西装:“你要出去?去海德公园吗?”
“是的。”汉弗莱一点儿也不奇怪她会知道自己去海德公园,因为活动的消息应该已经在电视上播出了,但是他很奇怪她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他问:“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一定要去吗?”莉拉双手抬起放在胸前的位置,十指张开又合上,像是在思考自己的措辞,“能不能……能不能不去,或者晚一点再去?”
汉弗莱挑眉,匪夷所思地看着她。
莉拉舔了舔唇角,语气透露出一些焦躁不安:“我知道我提的要求可能有一些无理和荒谬,但是我认为这正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我认为您很有必要相信我,为了……为了安全起见。”
汉弗莱脸上的表情更诧异了,就像是在怀疑莉拉在说某种疯话一样。
虽然他姿态仍然十分得体,并且具有绅士气度的没有打断莉拉的话,但是莉拉知道他完全不理解自己所说的这些。
他微微抬眼,“我相信您可以再详细地讲述一下您的理由?对吗?”
“当然。”莉拉正色道。
她一鼓作气将他推了进去,并且关上了门。
等在外面的司机好不容易等到汉弗莱出来,又看着汉弗莱进去,“诶——先生!快迟到了先生!”
“砰——”
回应他的只有莉拉的关门声。
克莱尔在纠缠汉弗莱一段时间以后终于如愿以偿,要回了自己的英镑支配权利,所以在圣诞节的时候就从汉弗莱家离开了。
威尔逊太太也不在。
他的房子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幸好只有他们两个人。
莉拉把他推进屋子里以后,松开手,两只手离开了他的肩膀,藏青色西装外表面被她的手指按出来的褶皱也在逐渐恢复。
“是这样的,”莉拉背靠在门上,“我尽量长话短说,完整地讲述我的理由,然后您再决定要不要参加这次的活动。”
她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然后将最终的选择权交给他。
“我之所以阻止您参加这次的活动,是因为我的梦。”她的心跳得非常快,焦躁和不安充满了她的胸腔。
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认为自己今天早上出来这一趟非常的愚蠢,她其实没有任何证据,只完全凭借着一个梦和自己的直觉,就来阻止他了。
但是什么都不做,如果危险真的发生了的话,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么她想,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但我认为它不仅仅是一个梦,因为我有做过预知梦的经历,所以我认为这次也是。”她咬了下唇,语气没有那么笃定,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说的无奈。
她紧靠着身后的门板,好像这样能够带给她更多的安全感似的。
她一边说,却又一边怀疑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的,是不是正确的,是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整个人体现出一种矛盾的感觉。
她不太敢看他的眼睛,怕看见他怀疑的眼神。
她垂着眼,两只手紧紧地抓在一起,似乎有点紧张,语气郑重地说:“我的梦和我的直觉告诉我,海德公园有可能在今天上午10点左右发生爆炸,造成这次爆炸的,是最近一直很活跃的爱尔兰共
和军。”
她尽可能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都详细地说出来,以提高自己这番话的可信度。
但是她仍然觉得自己说的话很荒谬,并且要求很无理。汉弗莱一定不会相信她,他现在可能是在用看疯子或者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她忐忑不安地说完。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汉弗莱在餐边柜倒酒。
莉拉:“……”
“来杯雪莉酒?”他一边倒酒一边抬眼看她,语气轻松地问。
莉拉没好气:“不喝。”都什么时候了还喝酒?她真的很费解。
她忍不住走到他旁边,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先生。”
“当然,”他语气轻快地说,并且递给她一只盛着清凉酒液的玻璃酒杯,“既然不喝雪莉酒,那么就试试我新买的白葡萄酒吧。”
莉拉:“……”
白葡萄酒浓郁的果香气迎面扑来。
她一脸麻木地从他手里接过了酒杯。
她端着酒杯,再次认认真真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说会发生爆炸,即将会发生爆炸,就在今天,很严重的爆炸。”
汉弗莱手捏着酒杯杯壁,含笑说:“好的,我待会儿就打电话说我会晚一些再到。”
莉拉微微张开嘴。
对他的这个表现不太满意。
“不是,”莉拉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上帝啊,你为什么这么平静?而且你为什么这样轻易的就相信了我?”
莉拉真的不理解。
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为什么不怀疑她,为什么不质问她?为什么不需要她的劝导,为什么他们没有发生争执?她为什么不需要花费很多口舌就轻轻松松地说服了他?
看到汉弗莱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她,莉拉完全是一脸懵,她的目的轻易达成了,她反倒不习惯了。
“太不可思议了。”她双眼发愣地说。
他耸了下肩膀,语气轻快:“噢,别担心,亲爱的,今天的活动我是否出席没那么重要,晚去或者推掉也无伤大雅。”
“就算这个活动不重要,但是……你不觉得……”莉拉眼神古怪地盯着他,“我说我能够做预知未来的梦很奇怪吗?”
汉弗莱眸光闪烁了一下。
“啊,是的,的确很奇怪,”他点点头,端着酒杯,姿态闲适地倚靠在桌子旁边,饶有兴味地盯着她,“我很好奇你曾经做过什么样的预知梦。”
莉拉眸光一滞。
她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没什么,”她尽量控制自己的脑子不去想那些画面,“只是一些不太重要的梦而已。”
“是么。”汉弗莱笑了一下,那双蓝眼睛里含着些动人的笑意,但是却没再追问下去。
汉弗莱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她的话,也许不是相信她的话,而是因为这个活动不重要所以愿意听从她的话,但是莉拉现在很有压力了。
“如果……如果我的猜测是错误的,爆炸根本就不会发生怎么办?”她语气担忧地问。
“没关系,”他语气无所谓地说,“就当是我给自己放了一个早晨的假,这没什么要紧的。”
汉弗莱不在意的态度让她的压力小了一些。
“那……那行政事务部的活动还要继续吗,能不能把活动延后……”莉拉说到一半,捂住了脸,“噢,抱歉,我在问什么愚蠢的问题,请当我没说。”
她虽然担心如果爆炸真的发生,会有人像她梦境中那样被炸飞,但是她要以何种理由去说服他们、去疏散人群呢?就凭借她那个梦吗?用脚指头去想,也知道不会有人相信她的。
汉弗莱坐在沙发上,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好了,不要再一直讨论别人的事情了,亲爱的,现在该说说我们的事了。”
莉拉脸上表情一僵,端着酒杯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
她并没有像他那样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而是两只手捧着放在膝盖上,好像这个动作能够给她更多的安全感似的。
她抿了抿唇,手指摩挲着玻璃杯杯壁,神色凝重,好像在心里酝酿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很抱歉……”
“我很抱歉……”
两道声音同时在安静的室内响起。
莉拉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一双含笑的深邃的灰蓝色眼睛。
她也忍不住笑了。
“好吧,”她无奈地耸了下肩膀,“看来我们都很珍重这段感情。”
“是的,亲爱的,”汉弗莱拿起酒杯向莉拉举杯庆祝,“我想这是你做出的为数不多正确的判断。”
莉拉眯了眯眼睛,眼神危险地看着他。
汉弗莱被她的眼神一盯,于是闭上了嘴,然后,随即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第76章 第76章
他把酒杯放了回去。
“说认真的,”他微微抬起双手,“我想无论当初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我现在确实爱着你。”
“我也是。”莉拉侧着身一只胳膊搭在沙发的靠背上,微笑看着他,“我已经接受了,过去的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真的相爱。”
浅棕色的眼睛里闪动着粼粼的波光,这是一双充满爱意的眼睛。
他忽然低头凑近,灰蓝色的眼睛里被欲望浸染,莉拉意识到什么,于是也微微仰头迎合他。
空气变得暧昧粘稠,像是要拉丝,并且稀薄的空气,让人的呼吸都有一点困难。
就在快要亲上的时候,忽然有人开门。
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莉拉立马弹了回去,动作太突然,甚至不小心撞到了他的下巴,端端正正在沙发上坐好。
“嘶——”汉弗莱倒吸一口凉气。
威尔逊太太进来,看见他们两个什么也没做,就那样干巴巴地坐在沙发上,并且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感到有点奇怪,但是还是提着菜篮子向他们问好。
莉拉微笑回应。
汉弗莱则坐在旁边揉了揉自己被撞红的下巴。
“先生,您怎么还没去上班?”威尔逊太太很奇怪。
莉拉看他捂着下巴顾不上说话的样子,于是转过头来,端端正正地看着威尔逊太太,代替他回答:“他身体不舒服,所以请假了。”
“需要我打电话叫医生过来吗?”威尔逊太太关心道。
汉弗莱抬起双手,“啊,不,不用,不是什么大问题。”
“您没事就好。”威尔逊太太看不出太他有什么不舒服的,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于是进厨房里去了。
威尔逊太太离开,客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莉拉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有些泛红的下巴上,表情有点愧疚:“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相信你应该会补偿我?对吧?”汉弗莱一只手撑着半边脸颊,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说。
莉拉微微张开嘴,仿佛刚想起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站起身来说:“啊,我去看看威尔逊太太准备做什么早餐。”
吃过了早餐以后,
莉拉又待了一会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半了。
她虽然有点尴尬,对于自己猜错了,并且还莽莽撞撞地过来找了汉弗莱让他不要参加这次活动,耽误了他的工作。她应该为此负责,并且多少应该觉得愧疚。
但与此同时她又应该庆幸,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并且没有任何人受伤。
上帝保佑。
那真的只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梦境而已。
莉拉稍微松了口气。
“不必为此有任何负担,我认为这是一场相当不错的约会体验,”汉弗莱两手交叉撑在桌子上,姿态轻松闲适地对她说,“往好处想,起码我们和好了,我相信你这一趟来得相当有价值。”
“说得对。”莉拉点点头。
“我得走了。”她起身。
汉弗莱跟着起身,“我送你。”
“不用,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莉拉双手合十,“你早点回去上班,我求你了,就当是弥补一
下我的罪过。”
汉弗莱笑了。
莉拉朝门口走去,与此同时,电话铃声响了,汉弗莱接起,不知道电话另一边说了什么,他脸色骤然一变。
“我知道了。”说着,他挂断了电话。
“请等一下——”他对莉拉说。
“嗯?”莉拉回过头来。
“你说中了,你的梦境真的发生了。”汉弗莱面容严肃但语气平静地说。因为他已经震惊过了,现在只剩下平静。
莉拉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的天,”她有些无措地走回来,“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或者死亡?”
“还不太清楚。”他穿上大衣,表情凝重,“行政事务部也有人受伤,所以我得去看看。”
莉拉把柜子上的公文包递给他,“啊,好。”
“谢谢你,”他接过公文包的同时,拥抱了她,把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也许也在医院里躺着。”
“不,”莉拉回抱住他,温和地说,“我想,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汉弗莱走后,
她靠在门上,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浑浑噩噩地同威尔逊太太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回家了。
莉拉后来从新闻上看到了这起爆炸事故的结果,三人死亡,三十人受伤。
市民们举行了隆重的悼念仪式,莉拉也去参加了。她站在人群里,忽然有一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曾经经历过这些似的。
***
漫长的冬天结束,莉拉受伊丽莎白邀请,去参加她和达西的婚礼。
汉弗莱也受到了彭伯利庄园的邀请。
在婚礼仪式结束以后,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端着香槟四处游走交际,莉拉正在和旁边一位叫做埃莉诺的小姐说话,忽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她转过头来。
是端着香槟的汉弗莱。
“怎么了?”她抬头看他,语气疑惑。
“我的方巾在你那里?嗯?”汉弗莱低声问,尾音有一点点上扬,嗓音低沉而有磁性。
莉拉微微睁大了眼睛,这才想起来,“啊,对,是啊。”
她连忙在手提包里翻找,找出了一张酒红色的丝绸方巾,然后慌不迭地塞进他的手里,动作迅速极了,好像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汉弗莱笑了一下,慢条斯理把方巾塞进胸前的西装口袋里,就像一朵点缀在胸前的红玫瑰一样,然后离开了。
莉拉松了口气,转过头正要继续和埃莉诺说话,结果一转头,就看见穿着婚纱的伊丽莎白抱着胳膊含笑看着她。
还不等莉拉开口,伊丽莎白笑着说:“我笃定你们两个之间有故事,对吧,莉拉?”
“额……”莉拉有点尴尬地舔了下嘴唇,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可能吧。”
人在尴尬的时候,大概总有些语无伦次,就像眼下这样。
“其实是这样的,”她试图补救一下,“我把水洒在了身上,他把方巾借给我擦而已,没有什么故事。”
“不,”伊丽莎白用睿智的眼神看着她,笑着说,“我不是指方巾的故事,我是指你们的故事。”
伊丽莎白笑着在她旁边坐下,“看来马上就轮到我参加你的婚礼了。”
埃莉诺也跟着笑。
莉拉喝了口香槟,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幸福。
从彭伯利回去以后没多久,汉弗莱向她求了婚。
莉拉当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
但是比他们的婚礼更先到来的,是克莱尔的与弗雷泽的婚礼。因为克莱尔已经不声不响地给他们弄了个小外甥出来,赶在克莱尔肚子显怀之前,她和弗雷泽举办了婚礼。
莉拉真的很怀疑,以克莱尔的性格和脾气,这么早要孩子,不知道是对她自己的折磨,还是对孩子的折磨。她的脾气真的不会和小孩子天天吵架吗?
莉拉并不着急结婚,她认为两个人只要感情稳定的话,有没有婚姻这一层关系都不那么重要。
但是她不着急,自然有人着急。
她在某天从出版社回来以后,惊奇地发现,汉弗莱竟然已经将婚礼筹备得差不多了。
“你很想结婚吗?”莉拉新奇地看着他。
“当然,这毋庸置疑,我相信我的意图已经相当明显了。”汉弗莱的语气有一点无奈。
莉拉笑着说:“好吧,我还以为你会更享受未婚的自由生活。”
莉拉回想起来,他这段时间好像确实旁敲侧击的提了好几次,但是她最近出版社确实很忙,她现在是出版社的老板之一,和以前不太一样,因为在忙着兼并博尔纳出版社,所以事情太多了,就没有太在意他的事情。
她应该反思。
闻言,汉弗莱忽然低下头直直看向她,眼神有点危险。
莉拉一开始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和他坦然对视,但是坚持不到两秒。
最终,她迫于这样的眼神,不得不硬着头皮坦然承认:“好吧,是我更享受,但是我现在认为,已婚的生活应该会更加不错。”
汉弗莱终于满意了,慢条斯理地说:“很高兴你也有这样的看法,亲爱的。”
莉拉觉得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她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一样。
在春天快要结束的时候,莉拉和汉弗莱顺利地迈入了婚姻的殿堂。
莉拉穿着洁白的婚纱,转头看向身侧的时候,汉弗莱也碰巧转过头来,正好和她对视。
两双不同颜色的眼睛里,却盛满了相同的笑意。
莉拉心跳如雷。
有一道声音在耳边问她,这就是你想要的幸福吗?
她无比确定地回答:是的。
亮闪闪的钻戒被他戴在了她的手指上,完美地和她的手指契合,钻石上闪动的光芒就像她雀跃的心情一样,blingbling闪烁着。
她的心跳很快,像是快要蹦出来一样。
她像是飘在云层上,又像是泡在蜜罐里。
主持婚礼的教堂教长在说些什么,她已经全然听不清了,陌生又熟悉的单词密密麻麻在她的耳朵里融化成一片,她的眼里只有他。
在混乱而热烈的场面中,她只听到了教长说的最后两句话。
“我现在宣告你们成为丈夫和妻子。”
“你现在可以亲吻新娘了。”
汉弗莱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她也抬起头回应。
台下的亲朋好友们捧场地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第77章 第77章
从法国普罗旺斯度蜜月回来以后,再经历了一段繁忙的工作之后,
汉弗莱的父母邀请他们去乡下住,正好汉弗莱有一个长假期,莉拉之前的工作也终于告一段落。
她彻底完成了对博尔纳出版社的兼并,完美地将卡姆登出版社带上了新的台阶。
所以他们欣然地接受了汉弗莱父母的邀请。
这座乡下的老宅子看起来有些年份,建筑非常的古典精美,并且拥有一座很漂亮的大花园。
莉拉觉得坐在这座花园里,短短的一瞬间,无数灵感就涌了上来。
克莱尔的拍照技术非常不错,这是截至目前莉拉最喜欢克莱尔的一点。
克莱尔给弗雷泽的新书拍了一些照片,到时候会和弗雷泽的新书一起印刷出版。
并且,克莱尔给莉拉还有汉弗莱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虽然汉弗莱对于拍照这件事情兴致缺缺,但是架不住莉拉喜欢。
喝下午茶的时候,她们坐在花园里,
莉拉一边翻看照片,一边和克莱尔闲聊。
不得不说,重新获得财富自由,不受金钱管束的克莱尔脾气都比之前好多了,她甚至愿意主动夸赞别人,就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稀奇。
“你今天做的这个苹果派非常美味。”她捏了一大块喂进嘴里。
莉拉看了一眼,完全没有任何谦虚的意思,她现在对自己的烘焙技术相当的自信,“是的,并且我认为我昨天做的也非常美味。”
“你最喜欢汉弗莱哪一点?”克莱尔问。
莉拉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克莱尔忽然兴奋起来,手撑在桌子上,凑近了她:“他身上没有任何值得你喜欢的地方?对吧?”
莉拉正要说话,忽然看见克莱尔身后端着酒杯出现的人,张开嘴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不,我认为他身上每个地方都很令我喜欢。”
“你说真的吗?”克莱尔扫兴地坐了回去,“天哪,你怎么会这样想,你一定是全英国眼光最歪的女人。”
“是的,”一只手忽然从背后搭在了克莱尔的肩膀上,“我相信弗雷泽也一定是全英国眼光最差劲、脾气最好的男人。”
克莱尔完全没有想到身后会有人,突然被一只手搭在肩膀上,吓了一跳。
莉拉全程看好戏。
克莱尔张口想说什么。
汉弗莱说:“我相信你不想再过上去年圣诞节之前的拮据生活吧?”
克莱尔原本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莉拉好像听到了她磨牙的声音。
她拿了一大块苹果派塞进嘴里,然后扶着肚子站起身,气呼呼道:“我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被它的坏蛋舅舅气到了,它在踢我,我想我得进去休息一会儿,让它远离气到它的人。”
莉拉喝着橙汁,看着克莱尔气冲冲走进去了。
汉弗莱在她原本的位置上坐下。
“来看看我们的照片。”莉拉把克莱尔拍的照片递给他。
汉弗莱发出惊叹,“真不错,我想这是她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特长。”
“不,我认为她同时具有卓越的辩论才能,”莉拉笑着说,“当然,仅次于你。”
在乡下的老宅子里待着,当然也不全是好处。
这里植被丰茂,草木繁多,景色秀丽,但环境潮湿,多蚊虫蛇蚁。
莉拉热爱这样宁静清幽的环境,但是汉弗莱显然没有她那么适应。
晚上,
床边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把屋子映衬得温暖温馨。
他们静静地躺在床上说话,享受难得的悠闲安宁的幸福时光,房间里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就从旁边的那个墙角传过来的声音。
汉弗莱脸色一变,耳朵都动了一下,“什么声音?”
床边那盏小灯的光线很昏暗,房间的一些角落是照不到的。
莉拉仔细的听了一下,判断说:“应该是老鼠吧。”
她一转头,看见他花容失色的脸。
莉拉惊讶又好笑地问:“怎么了,你怕老鼠啊?”
“当然不是。”汉弗莱立刻斩钉截铁地说,“我怎么可能会害怕一只小小的老鼠?”
莉拉打了个呵欠,随口说:“听这个声音,也许不止一只。”
汉弗莱脸色一变,但是仍然态度强硬地说:“无论多少只,我都不可能害怕。”
莉拉控制不住地一连打了两个呵欠,困意席卷了她,于是她敷衍地说:“那就好,睡吧。”
虽然说是到乡下来休假,但其实她的工作并没有停止过,她仍然得不停的画,不停的画,不放过自己的每一丝灵感,也不放过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名气。
她很珍惜现在的工作机会,也很热爱自己现在的工作,所以越发勤勉。
她已经成为了伦敦畅销的漫画书作家。
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全英国,乃至全世界都知名的漫画家。虽然这个梦想多少有一点猖狂,但是梦想嘛,要梦就得梦个大的。
莉拉太困了,怀着对未来的美好向往,在美梦中入睡。
浑然不知有人在黑暗中睁着一双眼睛,身体紧绷,静静地听着墙角时不时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只眼睛站岗,生怕老鼠突然爬到了床上和他面面相觑。
第二天,
她醒过来的时候,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听到旁边传来的有些沙哑的声音,“早安,亲爱的。”
“早。”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回答。
她一睁眼,看到了脸色憔悴,并且两只眼睛的眼角还布满了红血丝的汉弗莱。
莉拉大惊失色:“你不会就这么睁着眼睛到了天亮吧?”
“当然没有。”汉弗莱立刻反驳,“这怎么可能?我还不至于被一只小小的老鼠吓到。就算不止一只,我也不会被它们吓倒。”
莉拉挑眉,不太相信地看着他,但是没有戳破他的话。
“你继续睡吧,我起床了。”她掀开身上盖的被子,准备坐起身。
汉弗莱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臂,“等等——”
莉拉诧异地转过头看他:“你不会要我跟你一起吧?”
“那到时候你爸妈和你妹妹怎么想?咱们俩睡到大中午再起。”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摇了摇头,“我看这样会让场面有点尴尬。”
“但是我一个人睡到中午也也会尴尬。”汉弗莱不肯松开她的手。
莉拉不解:“会吗?”
汉弗莱:“会的。”
莉拉明知故问:“那怎么办?”
汉弗莱还没有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了粗暴的敲门声。
“砰砰砰——”
克莱尔故意提高了嗓门,嘹亮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我亲爱的莉拉,有你的电话!他说他叫卡特。”
“谢谢你,克莱尔。”莉拉对站在门外的克莱尔喊道,“请你帮我让卡特先生稍等一下。”
“卡特先生!”莉拉脸上的表情变得惊喜。
她很有活力地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感受到旁边幽怨的视线,她只得无奈地耸了下肩膀,“看吧,亲爱的,我也没办法,还是工作更重要,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对吧?”
说着,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凑上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然后,她迅速地出去了。
莉拉走了以后,汉弗莱正捂着脸回味,克莱尔走了进来。
她看见汉弗莱憔悴的脸色大为惊讶:“你昨晚干什么了?”
“你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她扭头看了一眼飞快下楼梯的莉拉,“但是我看莉拉明明很精神啊,活力四射的,为什么你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她摩挲着下巴,神色严肃地说:“我合理怀疑你身体……”
“出去!”汉弗莱忍无可忍地打断她的话。
“好吧,”克莱尔摊手,十分大方地说,“就给你留一点作为男人的尊严。”
汉弗莱额头上青筋直蹦。
他真应该让她早点和她的丈夫一起滚去爱丁堡。
克莱尔和弗雷泽下半年有搬家去爱丁堡居住的想法。
楼下的莉拉正和卡特先生说着话。
“你说真的吗?”莉拉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您真是太好了,太感谢您了,卡特先生。”
汉弗莱和克莱尔下楼的时候,就看见莉拉激动地在客厅里双手捂着嘴傻笑。
“笑得这么开心,”克莱尔抱着胳膊看向汉弗莱,“看来你的太太要有新的丈夫了?”
汉弗莱面无表情:“一点儿也不好笑,克莱尔。”
克莱尔不置可否。
莉拉看见下楼的汉弗莱,走过来抓住他两只胳膊,非常激动地说:“我即将和我的女神共进晚餐!太令人振奋了,我马上就要见到波特小姐了!”
“谁?”克莱尔满头雾水地看着她,“波特小姐,哪个波特小姐?”
莉拉还没说话,汉弗莱先语气笃定地回答说:“著名儿童插画家,海伦碧翠丝波特。”
莉拉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汉弗莱:“亲爱的,你怎么知道?”
汉弗莱含蓄地笑了一下,笑容中隐隐有几分洋洋自得。
克莱尔仔
细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彼得兔的作者是吧?”
“对啊就是她!”莉拉双手合拢在一起放在胸前,满脸都是高兴,“我马上就要见到真人了,我马上要和她共进晚餐,哦,我的天呐!感恩女神,感恩卡特先生。”
“真不敢相信,”汉弗莱在沙发上坐下,慢条斯理地端起一杯咖啡,“一个热衷于绘制色情漫画的漫画家,竟然以一个儿童漫画家为偶像。”
汉弗莱之前只是看见莉拉绘画本上几张关于他的那些画,那些画还算是比较含蓄,大多都是要露不露的状态。
新婚的第二天,他才在她的本子上发现了更多大尺度的露骨漫画,而且都是一些陌生的男人。尽管都是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的纸片人。
莉拉声称只是为了练习人体而已,绝对没有其他心思。
但是他并不相信这个说法。
莉拉笑着驳斥:“什么叫色情漫画?请您称呼它为成人漫画好吗?”
汉弗莱乖巧:“噢,好的。”
“什么?你还画过黄漫?”一旁的克莱尔听见他们的对话,顿时精神了,“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我要看!”
莉拉:“不,你想都不要想。”
克莱尔拉着她的胳膊:“给我看看嘛我求你了,我和我的宝宝都非常的想看,要是看不到它今晚一定会踢得我睡不着觉。”
莉拉很坚定:“少儿不宜,不给你看。”
克莱尔:“我又不是少儿!”
莉拉努了努嘴:“你的肚子里是。”
克莱尔忿忿:“它又看不到。”
莉拉挑眉:“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克莱尔非常执着:“我亲爱的莉拉,我求你了,我真的很想看,如果不看一眼,我想我一定会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并且丧失我身上所有的美好品质。”
汉弗莱皱眉放下咖啡杯:“但愿你身上还有美好品质可以丧失。”
莉拉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制服克莱尔穷追不舍的办法。
她转过头,一双眼睛一直看着克莱尔。
克莱尔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毛,往后瑟缩了一下,“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莉拉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且严肃:“是你哥哥不穿衣服的黄漫,你确定要看吗?”
克莱尔:“……”
克莱尔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那还是算了吧,我怕我晚上做噩梦。”
过了一会儿,
克莱尔忽然反应过来,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磨了磨牙:“我觉得我沦落成了你们夫妻play中的一环。”
“恭喜,你终于发现了。”汉弗莱朝她举杯。
莉拉先是震惊于克莱尔说的话,然后又震惊于汉弗莱说的话,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莉拉不由得脸红了。
克莱尔怒气冲冲起身就走,莉拉连忙试图去拉住她,“不、不是这样的,克莱尔。”
克莱尔重重哼了一声,板着脸,瞪了莉拉一眼,然后瞪了汉弗莱两眼,才上楼去了,并且还把正要下楼的弗雷泽又拽了回去。
“呼——”汉弗莱吐出一口气,“世界终于安静了,真是美好的一天。”
“你是故意的,”莉拉已经明白过来了,汉弗莱只是要气走克莱尔而已,“你怎么能那么说?这样显得我们俩……很……很……”
她想了半天,没有想出来一个合适的词。
她最后憋出来一句:“……总之,有损我们俩的形象。”
汉弗莱微笑:“亲爱的,在你说出你的黄漫画的全都是我的时候,我想,我们俩的形象已经被严重损害到了。”
莉拉:“……”
她无奈:“好吧,原来我也是被报复的对象之一。”
汉弗莱忽然倾身上前,声音低沉:“既然您也承认,您刚刚的行为对我的形象产生了严重的损害,那么我认为,您很有必要对您的行为做出赔偿。”
“什么赔偿?”莉拉笑着抬头,一抬头,却看见了一双幽暗深邃的灰蓝色眼睛。
她明白他要索要什么赔偿了。
她不由往后瑟缩了一下,但是背后就是沙发靠背,她也躲不到哪里去。
汉弗莱的目光落在她水润粉嫩的红唇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她都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
莉拉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点儿紧张,不由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汉弗莱轻笑一声。
莉拉的耳根红了,没什么威慑力地说:“不许笑。”
他俯身下来,与她唇齿相依,她靠在沙发上,双手不自觉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闻到了他身上清淡的男士香水的气味,有佛手柑、橙花和雪松的香气,更多的,她就分辨不出来了。
在这个强势而绵长的吻里面,她的脑子早就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抽不出精力思考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