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小跑到冰湖旁,余若斟已经被那些人欺负得半只脚浸入水面,沈昙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那些人看沈昙气势汹汹,迟疑了一瞬,再加上沈昙身后的容晖实在不好惹,勉强客气了些。
“私人恩怨,你就不要掺和了吧?”
“什么私人恩怨不能出了秘境再了结,这位是我朋友,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你们欺负他?”
他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气势十足,顺带拿出了从前在师门中三分之一的娇蛮做派,竟硬生生把这些人给唬住了。
霍舟趁机把余若斟拉到身后,容晖抱着剑站在沈昙身侧,脸色比湖水还要冷。
那些人咬了咬牙,嘴里骂了几句不干不净的话,最后恶狠狠地指向余若斟,“你给我等着!”
沈昙目送那些人怒气冲天地离开,随后看向脸色苍白的余若斟,好奇道:“你是怎么惹上他们的?”
余若斟这副样子也不像会主动招惹别人啊。
“多、多谢沈公子,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霍舟打断道。
“刚才为首的那个人,是牧家的旁系弟子,因为我在暗中……发表过一些对他们不利的言论,所以他们在趁机报复我。”
沈昙被这番话绕得云里雾里,仔细盘问过后才知道余若斟此人有多么精彩!
原来他不仅以“怀斟公子”的名号写话本,背地里还匿名发布过其他作品,他将牧家的恶行编纂在册,加工成寓言故事,借机针砭牧家,此书的流传度相当之高,避无可避地引起了牧家发注意力。
沈昙目瞪口呆。霍舟也目瞪口呆。
他拍了拍余若斟的肩,“你,才是真正的言修。”
余若斟耸了耸肩,“我本以为此事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查到了。”
容晖询问:“为何他们今日才来找你麻烦?”
“我在荒山里躲了一个月,入学测试不得不露面。”
……好强悍的意志。
不管如何,他还是救下了余若斟,况且沈昙很欣赏对方这份不畏牧家强权的勇气,而且余若斟的修为也不错,竟有金丹境初期。
怪不得能以一己之力逃脱牧家的追捕呢,原来是实力过硬。
见状,沈昙发出邀请:“那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同行?不过事先说好,我们可能会和牧曜初正面对上。”
闻言,余若斟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果然是个硬脾气,看起来更兴奋了。
四人继续向冰原腹地走去,霍舟和余若斟两个言修碰在一起喋喋不休地说起了个没完,二人走在前面,沈昙落后,容晖在身侧陪着他。
那簇火苗越蹦越高,落在沈昙肩头,一直散发着暖融融的热意。
在容晖的记忆中,沈昙和余若斟相识于清谈会,而他正好被宋霖绊住了手脚,没有在场。
想到方才沈昙对余若斟态度热切,容晖抿了抿唇,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他的话本很好看吗?”
“那当然了,从前我在陵渊门每次赶上师兄师姐下山都要拜托他们帮我捎带两本,然后在学堂里偷偷看,他写的每一本我都看过,就连新出的……”
话说到这,沈昙紧急刹住,脑海中猛然蹦出几个余若斟向他介绍新作时提及的词汇,什么“龙傲天”,“婚约”,“一见钟情”……
这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新出的怎么了?”容晖很有耐心地继续追问道。
沈昙一时语塞,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感觉颊边泛起一股热意。虽然余若斟给了他一本新作,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毕竟他心里有鬼,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看完!
也不知道余若斟是怎么想到的这个设定,实在是太没有逻辑了!作为一名忠实读者,他愤怒地想到。
“就是、算了,没什么,我只是在猜测他会写些什么。”
“猜测他写什么,”容晖重复道,他干燥的指腹轻轻抚过沈昙的脸颊,“那为什么,阿昙的脸红了?”
空气中寂静片刻。
“我没有,我哪里脸红,你不要胡说!”沈昙急忙否认,然后他看到蹲在他肩头的火苗,立刻指控道:“一定是火苗太热,快把我烤熟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火苗甩到容晖身上,眼睫不安地抖动着,眸色一闪一闪,很刻意地回避掉了容晖的目光。
奈何无论如何都遮不住脸颊逐渐蔓延上的绯色。
容晖托起火苗,那火苗被甩后蔫了吧唧的,连颜色都弱了三分。
他平静陈述道:“被弃养了,火苗很伤心。”
沈昙一边腹诽这个容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花言巧语,一边不甘示弱地回应道:“它是它,你是你,你不要暗自揣度火苗的心意,到底是它伤心,还是你伤心?”
容晖定定看向他,“如果伤心的是我,阿昙会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