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赐对孙水叶的嫌弃丝毫不在意, 有些圆润的脸上带着些难过的神色,双手死死扒着祝家墙上的青砖。
“婶婶,我不是乞丐。我爹娶了新媳妇有了新儿子不要我了,我来小柳村是投奔我娘来的。”
为人母的孙水叶听不得这些, 态度缓和不少。
“你娘是谁?我带你去找。”
祝家可没有二嫁来的, 肯定没这孩子的娘。
孙水叶只当是楚天赐找不到他娘住在哪,做出出门动作, 要带他去找娘。
“我娘叫曹满月, 我知道她在哪。”
“曹满月?沈家的四儿媳?”
孙水叶仔仔细细打量一遍楚天赐, 没看出和曹满月哪里有相像,不过小柳村都知道曹满月是二嫁, 还有三个孩子, 儿子留在了前头夫家。
当年沈归娶妻的时候,村子里不少的女子和哥儿还伤心了好一阵子,对曹满月印象很差, 她的事情也在这些人之间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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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就是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孙水叶爱和人闲聊,自然也是晓得的。
她没想到传言里曹满月的儿子竟然还能找上门来。
想到公公前段时间说的话, 周围邻里也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看,孙水叶侧身,“你先进来。”
快要到中午的饭点,祝家灶屋正中间, 四平八稳的摆放着一张大木桌。
孩子们蹲在院子里玩泥巴, 王春霞把洗菜的水往菜地里一泼, 转身就看见二儿媳身后跟着个小乞丐。
她顿脚步, 二儿媳爱占小便宜,却极其讨厌别人占她和家里的小便宜。
每每遇到乞丐上门,都是把人轰走, 不会拿一口吃的,更别说饭点了还带人进院子。
孙水叶小跑着到王春霞身边,趴在她耳朵边小声嘀咕,“娘,这是沈家四儿媳的儿子。”
“爹之前说沈家的事能帮就帮,曹满月是沈家人,她儿子的事,也算是沈家的事吧?”
王春霞看一眼楚天赐,难怪二儿媳把人带进来。
不过……
王春霞把陶盆交到孙水叶手里,“你今天躲着你爹一点,别在他面前晃悠。”
二儿媳在占便宜上有些小聪明,但人是个傻的。前头夫家的孩子一脸灰土的跑来找娘,这能有什么好事?
别说帮沈家,这不是给沈家添堵吗。
孙水叶看到王春霞脸色不好,才晓得自己想岔了。光想着当娘的都舍不得孩子受罪,也觉得楚天赐可怜,被狠心的爹赶出家门,这才把人带进来。
“你叫什么名字?沈家在山脚下,要婆婆带你去一趟吗?”
王春霞笑容和蔼的问楚天赐。
他忽略后面的那个问题,摸着肚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婆婆,我叫楚天赐,我肚子好饿。”
祝家的日子在小柳村算是很好的,猪牛羊肉吃不上,但一个月也能吃几次便宜的鱼。
那种很小的鱼,碎刺多。但用猪油多煸一会,刺会变脆,撒上些磨碎的盐粒子,直接连着刺一起吃。
鱼肉鲜,猪油香,倒也是乡野间的美味。
今天祝家就煸了小鱼,香味从灶屋里飘出来,楚天赐吸溜着口水,眼珠子都粘在灶屋门口了。
楚天赐的眼神带着抢夺的感觉,让王春霞眉头微皱。
她也不好把人直接请出去,送去沈家的话,也不太合适。
没猜错的话,这小子之前就是被沈家人赶出来了。
祝如山坐在方桌的主位,松垮的眼皮淡淡抬起,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落在旁若无人,抓着鱼拼命往嘴里塞的楚天赐身上。
家里也是难得吃一次鱼,孩子们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期盼着。
好不容易盼到了,结果一口没吃上,全叫突然冒出来的胖乞丐给吃了。
祝家人不喜的视线楚天赐不是没感觉到。
他只是不在意。
若是在意这些的话,他就吃不上好吃的。反正只是看他几眼罢了,爱看就看,想瞪就瞪,反正他只认吃。
“吃完了吗?送你去沈家。”
陶盘里还有三条小鱼,祝如山直接把盘子抽走,没让楚天赐再动手。
已经混上一顿吃的,还有肉有油盐的,比在楚家吃的都好,拿走就拿走吧。楚天赐不在意的舔着脏污的手指头,嗦上面残留的肉味。
他也不去沈家,想到沈回的样子,都忍不住打哆嗦,今天肯定不能再去的。
而且他娘好像真的不要他了,去沈家讨不着好。
“不了,我看娘过得好就不打扰她。”
说着楚天赐起身,趁着祝如山晃神,把陶盘里最后三条鱼抓在手里往嘴塞。
祝家的几个孩子本就瘪嘴要哭不哭的,看到鱼彻底没了,都控制不住情绪,张嘴就嚎起来。
楚天赐瞥了一眼,看小孩们哭他笑了一声。
混了顿吃的,楚天赐满意离开。
还是他聪明,知道找村长家,不然别家哪有肉吃啊。
离开祝家后,楚天赐没离开小柳村,而是闲逛。也不知逛了多久,觉得渴了,就找水喝。
走到小溪边,看到几个在水里摸鱼的。
年纪有大有小,最大的看起来十二三岁,最小的四五岁这样。
“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
突然来了个陌生人,一行人视线都看去。赵二宝站在小溪里面,叉着腰质问楚天赐。
对面人多,就算是有小孩,但楚天赐也打不过。权衡一下后,楚天赐摆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我叫楚天赐,我来这是为了找我娘,途中口渴听到有水声,过来喝水。”
赵二宝哦了一声,“那你喝吧。”
“你娘叫什么啊?要不要我们帮你找?”
楚天赐喝了两口水,解渴后才回道:“我娘叫曹满月,山脚下沈家人。”
说到山脚下沈家,赵二宝来精神了,后面的赵三财也背脊一怔。
说到底他们兄弟两现在在小柳村,和沈家多多少少有点关系。
当初在县衙,赵平得到了发酵方子后想要独占,不给赵凡分一点。
赵凡又想分家,最后在赵老太的同意下,赵凡给房子给银子,彻底和赵家分开单过。
不仅如此,还休了方秀霞,要娶外室哥儿过门。
赵凡家里的事情,赵平不在意。
他一门心思的弄包子馒头卖,两口子也从乡下搬到镇上,住的就是赵凡原来在镇上的院子。
现在已经是赵老太的了,而赵老太也答应了赵平,等她百年之后,院子给赵平。
前面几天生意还行,就是巷子里有个姓王的卖的什么饺子和馄饨,抢走不少的生意。
但还好,他的包子馒头也是独一无二,每天从早卖到晚,能有近一两银子的进账。
赚的银子多,却没儿子,赵平心里又开始不平。
再买个儿子吧,又不想花那个钱。
还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就记得自己原来的家人。
赵老太看宝贝儿子愁眉苦脸,她心里也不好受。跑去找了赵凡,还是想让他过继儿子。
恰逢赵二宝和赵三财两兄弟整天嚷嚷要方秀霞回来,还总是欺负他夫郎和小儿子。
赵凡看着被方秀霞带的和她一般无二的两个儿子,气的牙痒,又被亲娘堵在家门口,烦的不行。
最后甩袖道:“想要儿子,就只会过继赵二宝和赵三财,其他想都别想。”
赵平知道后,想了一整宿。
二宝三财年纪是大了些,不过和他到底也算是一家人,有血缘关系。
现在二弟不喜欢这两个孩子,伤了孩子们的心,他做个慈父模样出现,养几年也能养熟。
更重要的是,他的生意是要越做越大的,肯定要有儿子才可以。
赵二宝和赵三财都被过继给了赵平。
两个都过继,也是赵平的意思,多个儿子能再多个保障。
谁知道刚过继没两天,县令就公布了发酵方子。
还是皇帝陛下的圣旨。
赵平的包子摊生意一落千丈,有不少和他争生意的。
从一日近一两银子,到劳累一日,能赚个百文。
其实百文也很多了,但赵平却受不了。
他赚过多的,哪里能接受这么点?
后面更是连百文都没有,每天七八十文。
赵平又不敢怪县令,更不敢怪皇帝,嘴巴里整天骂凌星黑心肠,肯定早知道,但当时瞒着他不说。
不过他也不敢去沈家找麻烦,人家认识县令,这哑巴亏只能认下。
家里的银子就那么点,赵平也不想回乡下种地。
哪有镇上舒服啊。
都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赵平为了节省口粮攒下银子,干脆把赵二宝和赵三财又送给赵凡。
赵凡压根就不认,关门不见人。
赵平吃了闭门羹,嘴上骂骂咧咧,也没带人回去,自己走了。
兄弟两无处可去,肚子饿的不行,只好来了小柳村,投奔他们娘亲。
方秀霞在家里日子也不好过,大哥二哥粮铺的活丢了,只能去做苦力赚钱。
两个嫂子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现在又要带两个儿子。
今时不同往日,兄弟两在方家饭都不敢多吃一口。
筷子多动一下,方大嫂和方二嫂一个咳嗽,一个撂筷子。
赵二宝受赵平的影响,也认为发酵方子这件事是凌星故意坑他们家。
他总是会看向山脚的方向发呆。
楚天赐不知道兄弟两经历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赵二宝对他的态度殷勤不少。
“你为什么来找你娘?还有你怎么一副乞丐模样?”
楚天赐回:“我爹不要我了,我流浪过来的。”
赵二宝和赵三财眸光一闪,眼中多了几分同病相怜。
不过他们比楚天赐幸运一点,好歹娘还能庇护他们一二,不让他们饿死。
楚天赐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娘已经成了别人家的媳妇,肯定养不了他,给不了他饭吃。
“我和弟弟的情况跟你也差不多。”赵二宝拍拍楚天赐的肩膀,把他们身上发生的事,大概给楚天赐讲了一下。
听完后,楚天赐眼珠子一转,再落到兄弟两身上时,脸上带着坏心眼的笑。
“你们想不想要银子?”
赵二宝兄弟两对视一眼,银子谁不想要啊。
楚天赐晚上住在一个小山洞里面,赵二宝从方家弄了些吃的出来给他当晚饭。
“我打听过了,每天早上沈二叔都不在家。沈家大人上午只有你娘和徐阿奶在。”
“你要怎么把小春和小夏骗出来?”
下午的时候,楚天赐已经从赵二宝口中知道,他娘后面没生孩子,那个年纪小点的叫凌月,是沈家寡夫凌星的亲弟弟。
同赵二宝之前也有些渊源。
楚天赐并不在意凌月和赵家之前的事,只要知道不是他娘的新儿子就可以。
这样一来,他娘的孩子还是只有三个。
前面他娘怎么也不要他,那是因为她还有两个孩子,只要小春小夏消失,他就是唯一的孩子。
到时候他娘怎么可能还不要他?
“找年纪小的孩子,趁着小春小夏在外玩,把他们叫出去说一起玩就行。”
以前在楚家的时候,这两个就很想和村子里同龄的孩子们玩。
不过每次都会被他按在家里,不让他们出去。
有同龄人找他们一起玩,他们肯定抵挡不住。
“行,到时候你把他们拖住,我去沈家说孩子丢了。把大人骗出去找,三财就躲在他家院子里,人出去后再进屋偷东西。”
外人或许不知道沈家多有钱,但赵二宝和赵三财知道。
他们在赵平那的头两天,可没少听赵平吹牛,说包子馒头多赚钱。让他们喊爹,还说后面他的钱都是他们的。
虽然后面因为出了不少竞争对手,生意不行了。
但不妨碍赵二宝和赵三财知道这门生意赚钱。
赵平就干了几天都有一笔小积蓄,沈家人前面干那么久,得多有钱?
后面包子馒头不能卖,但却依旧卖其他的东西赚钱,声名都传到了麻油街。
要不是赵平害怕沈家背后的官老爷,早就去找麻烦了。
而不是只能在家里骂。
沈家有钱。
赵二宝和赵三财很肯定。
在听楚天赐说了计划后,二人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银子偷了直接藏山里面,沈家住在山脚下也没邻里,谁有证据是他们偷的?
他们并不知道楚天赐真正想做的,是要小春和小夏死。
还在幻想着有很多银子,此后吃穿不愁,不用再看人脸色。
三人又重复一遍计划,就等着明天行动。
天还没亮,沈家就亮起油灯。
徐有芳早早起来做饭,给沈回还有凌星吃了好出去摆摊。
现在家里有些积蓄,也不用凌星再额外给沈回开小灶。
早上做饭徐有芳就会做多些,让沈回能吃饱。
天又稍微亮一些,沈归和曹满月去灶屋吃饭,然后动身去楚家村。
沈家二老带着四个孩子吃完饭后,就收拾东西上山去。
凌月昨天路走多了,腿到下午的时候都还不舒服。沈回替凌星跑了一趟,去小溪村给凌月请假。
又顺路找隔壁村子的孙大夫来看,对方说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养两日就可。
凌星这才放心。
家里就剩下四个孩子,沈家二老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谁来敲门都别开门。
等着沈回和凌星回家就可以。
沈来是最大的,一叠声的应下,保证会保护好小春小夏还有凌月。
徐有芳也赶时间,想快去快回,没再多耽误。
小柳村的村民们吃完早饭,开始往地里干活。
赵二宝用指甲盖大小的麦芽糖块,哄村子里一个六岁的小哥儿来沈家喊小春小夏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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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的话,小春小夏被人喊去玩,会很高兴。
感觉自己被放在心里记着了。
但今天二人只对着院门口摇头,趴在门后道:“我们要在家里不能出去的,明天再找你玩吧。”
喊了两遍都没把人喊出去,那小哥儿也没办法。他把糖直接塞嘴里吃,怕继续留着的话,因自己没完成任务,赵二宝再把糖拿走。
麦芽糖块很小,很快就在嘴里化差不多。
小哥儿看到赵二宝和赵三财,咂巴一下嘴里的甜,“小春小夏说家里没大人,不出来和我玩。糖我吃了,你不能要回去。”
赵二宝正要气没把人叫出来,听到后面又乐了。
没大人在家好啊!
那偷东西岂不是更方便了。
“沈家家里没大人,凌月每天要上学,今天沈家就小春小夏还有沈来在家。三财,天赐,你们在前面引着他们讲话,我偷溜进去。”
楚天赐其实不愿意,要是被知道他偷沈家银子,他娘就更不会要他了。
可又不敢违抗赵二宝的话,对方比他高,力气也比他大很多。
小春小夏没上当出来,楚天赐不好实施计划,带他们去山里丢了,心里有些烦闷。
楚天赐不想被沈家人知道他偷东西,和小春小夏碰上的话,家里再丢东西,肯定一下子就怀疑到他头上,知道是一伙的。
他编了个借口,“不然我去偷,你们吸引他们注意。我知道东西在哪。”
赵二宝挺相信楚天赐的,毕竟他亲娘就在沈家,肯定比他知道的多。
“行,你快点去。”
楚天赐翻进沈家的篱笆院藏着,赵二宝兄弟两在外头使劲拍门。
“沈来!沈小春!沈小夏!你们出来!”
外面的门拍的啪啪响,小春和小夏有些害怕。
沈来听声音有些熟悉,想半天终于想起来,是赵二宝。
他翻了个白眼,屁股动都不动,坐在席子上和小春小夏他们玩翻花绳。
凌月被吵的看不进书,放下书准备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沈来余光撇见凌月动作,连忙放下翻花绳。
他可是拍着胸口保证今天会保护好小春小夏,还有凌月的。
“阿月你腿不好快坐下,我出去看看。”
外面的人喊的凶,凌月不太放心沈来一个人去,“我和你一起去。”
沈来不同意,“哥夫说了你要好好休息,我带小春小夏去,正好他也喊了小春小夏。你在屋里继续看书吧,我很快解决,不叫他影响你。”
“好吧,那小五哥你快点回来。”
凌月知道自己腿不好,要好好休息,不敢多动。不然他哥哥的钱都白花了。
沈来带着小春小夏出去开门,果然是赵二宝和赵三财兄弟两。
“你两有病啊!大早上的来找茬,是不是讨打!”
说着沈来就把院门后的扫帚拿起来,随时准备往赵二宝两人身上招呼。
赵二宝看到楚天赐溜进屋里,叉着腰看向对他怒目而视的沈来,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这样凶悍的哥儿,这辈子都没人要。”
沈来气的抬手就打。
他在家里好好呆着,这人发疯敲门,还骂他!
这不是找抽吗!
楚天赐知道东头房是村户人家的主屋,好东西都放在这里面。
他进堂屋后,毫不犹豫的右转,掀开门帘要进屋。
结果就和凌月对视上。
楚天赐愣了一下,怎么屋里还有人!
不是说这小子每天都出去念书吗!
凌月认出楚天赐,也是一惊。
他听到外面沈来还在吵架,混合着小春小夏帮着他的应和声。
一下子就想到,楚天赐进来,沈来三人是没看见不知道的。
又见楚天赐鬼鬼祟祟的模样,十有八九是来偷东西。
凌月出声要喊,被楚天赐更快一步,直接推倒在地。
楚天赐骑在凌月身上,双手死死的掐着他的脖子,“不准出声!”
空气快速的消失,凌月脸色涨红,手握着楚天赐的手腕往外拽,对方纹丝未动。
缺氧之下,凌月头晕目眩,身体快要没力气。
恍惚间,凌月看到小书桌上面铺着的布,有一部分垂了下来。
桌子底下放着一个小盆,里面有块不大不小的冰。
为了让凌月好好读书,不会中暑气,凌星专门在里面另外放的。多出来的布就是为了遮挡一下冰盆的凉气,不会消散太快。
不然桌布这些,都是按着尺寸精打细算的来,谁家也不会留出这么多。
凌月伸出手,拼命的去拽垂下来的布。
哗啦啦——
摆在书桌上的笔墨纸砚随着桌布被扯,尽数落下。
楚天赐被这个声音吓一跳,松神间,凌月准备挣脱他的手。
这个举动让楚天赐心里更加的慌张,怕被凌月跑了,他会被很危险。
混乱间,楚天赐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还有些湿润。
他没多想,只想让凌月安静躺着,举起就砸。
咚的一声响,凌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楚天赐看到凌月额头上的血,吓得魂没了大半,手像是被火烙烫了一样,匆忙丢下随手抓住的砚台。
那砚台上,沾着凌月的血。
都怪这个人不老实,非要动。不然他也不会失误砸人。
楚天赐一边想,一边惊慌起身,期间腿还软了一下差点没能起来。
外头沈来听见屋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以为凌月没站稳摔到了,也不顾赵二宝兄弟两还在骂他,带着小春小夏就往屋里跑。
刚跑到堂屋门口,里面就冲出来一个小胖子,直接把他撞倒在地。
屋里怎么会出现其他人!
沈来直觉出事,赶紧进去查看。
见到凌月半张脸都是血的倒在地上,身边散落一地的东西,吓的脸色苍白,心跳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阿月!阿月醒醒!”
沈来手足无措,还是下意识的扯了桌布,替凌月按着脑袋,阻止血继续流。
小春小夏看到这一幕也吓的脸都白了,好在小春有经验,她很快缓过神。
“小五叔,要给小叔叔请大夫。”
沈来连连点头,对,是要请大夫。
这里到隔壁村有一段距离,一趟来回耽误不少时间。
沈来直接背起凌月,对小春小夏道:“你们不要在家里,快去王夫郎家里躲躲。”
家里不安全,钱财没有命重要。
小春小夏听话点头,跟着沈来一起出门。
外面赵二宝和赵三财还没走,他们前面看到楚天赐慌里慌张的跑还有些奇怪,这会看到沈来背着不知死活的凌月出来时,吓得直接坐在地上。
杀、杀人了!
兄弟两紧张又害怕的吞咽着口水,连滚带爬的跑开,生怕和人命沾上关系。
沈来从小就皮,上树下河什么都难不倒他。
瘦归瘦,但有一把子力气,身子骨也结实。
凌月身体养了一阵子,长了些肉。但他依旧瘦的很,沈来背着并不觉得吃力。
赶着去看大夫,沈来是跑着去的。
谢青崖看到在他家门口,后知后觉吓哭了的小春小夏,问出原因后,豆腐也不卖了,让王隽看孩子他自己追沈来。
不得不说沈来腿脚真的快,谢青崖追到人的时候,已经到邻村村口了。
他挥着手喊,“小五!沈小五!”
沈来像是没听见,腿脚不停的往孙大夫家跑去。
喉间的腥甜气越来越重,嗓子就像是被刀割了一样,胸闷气短无法呼吸。
眼前时不时的发昏,沈来咬着牙,逼着自己清醒。
不能停,一定要把凌月送到孙大夫家。
孙大夫正在院子里晒草药,只听咚的一声,抬头一看发现门口叠趴着两个孩子。
他赶紧上前查看,“呦,这怎么伤的!”
把趴在沈来身上的凌月抱起来,八岁的学徒也很有眼力见的及时拉起脸着地的沈来。
“师父,他流鼻血了。”
孙大夫抱着凌月,扫一眼沾了满脸灰的沈来。
“他没什么事,鼻血是刚刚摔的,弄清水给他洗干净就行。”
说罢便抱着凌月匆匆进屋,这个才是要命。
年纪越小的孩子,脑袋越脆弱。
眼下伤这么重,不及时救治,命都能没。
孙大夫医术也不是多厉害,但有一套独门针法,是他真正安身立命的本事。
几针下去,昏迷不醒,呼吸微弱的凌月胸口起伏终于变大。
孙大夫见状松一口气,还好,有的救。
院子里,谢青崖被学徒拦住,“师父在里面治人,不出声喊人是不可以进去打扰的。”
怕谢青崖非要进去,学徒干脆把清洗沈来的活交给谢青崖。
“你是他们的大人吧?正好你给他把脸洗干净,我要去继续弄药草。”
凌月的情况估摸着这小学徒也不清楚,谢青崖低头给沈来擦脸时,便只问沈来的情况。
“他怎么了?”
小学徒手里拿着草药摆弄,听到人问他,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大夫,心里还挺高兴。
关键是他还真知道。
稍微挺起腰杆后道:“太累脱力了,晕一会就行。你有钱的话,也可以买些红糖冲水给他灌下去,醒的快。”
谢青崖道:“你这有卖的吗?”
小学徒点头,“红糖水两文钱一碗。”
“来一碗。”
接过两文钱,小学徒去忙活起来,没一会就弄出一碗温度适中的红糖水。
沈来晕着,喂起来挺费劲的。一碗红糖水喝完,时间已经过去好久。
给沈来喂完一碗红糖水后,孙大夫也出来了。
谢青崖从小春小夏那知道凌月伤的不轻,半张脸都是血。
具体怎么伤的不知道。
凌月是凌星唯一的弟弟,谢青崖也担心的很。
“大夫,里面那孩子怎么样了?”
孙大夫看一眼闭着眼睛砸吧嘴的沈来。
“还好送来的及时,人没什么问题,过一阵子就能醒。不过他伤的是脑袋,醒来后会有什么情况还不确定,要多观察,及时救治。”
谢青崖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一共五十文。
“这些大夫先拿好,两个孩子劳烦你照顾着,我回趟村子等他家大人。”
眼看着日头差不多是凌星他们回来的时候,谢青崖没想去镇上找,怕走岔路,和凌星正好岔开碰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