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7 “听不得他那样叫大哥。……(1 / 2)

寡夫郎 老树青藤 3849 字 6个月前

汉子们在外头做力活, 沈来带着小春小夏在和乌雪玩,凌月则是去找王隽,问一些课业上的问题。

灶屋里,谢青崖坐在凳子上, 越说越生气, “这些是叫我听见了,没听见的时候多了去, 都不知道他们给星哥儿编排了些什么。”

谢青崖把在村口发生的事情, 一字不落的说给徐有芳听。

他再怎么帮着出头, 也不姓沈,没什么威慑力。村子里的一些人, 不会因为他, 就觉得沈家看重星哥儿。

若非他知道沈家很少去村子里,就算出村子,都是走山间野路, 和村子没多大的交集。

这些难听的话,沈家人是不知晓的。

不然他今天非得连着沈家一起骂。

问问他们怎么叫星哥儿这么被人编排!

凌星没想到村子里有人这样说他, 又是狐媚子,又是克夫的。

他听着只觉得玄幻。

这些词汇,竟然是用在他身上的吗?

没记错的话,他来小柳村一年多了, 天天忙着出摊子赚钱, 都没和这些村人打过什么交道吧。

到底是怎么说到他头上的。

徐有芳闻言沉着脸, 这韩婶子她知道。

是个嘴碎爱说的, 和于桂香有些相像。两人一个看谁都不干净,一个一张嘴就知道胡说八道,特别爱编排是非。

关键是她编排就算了, 还喜欢满村子讲。

听的人越多,她越高兴,编排的就越多。

说的那些还都有鼻子有眼,动不动就发誓说肯定是真的,要是有假,就天打五雷轰。

可见老天爷是没长眼睛,到现在也没见真有个雷劈死她。

幸好当初她家想给大郎冲喜的时候,拒绝了韩婶子家的七哥儿。

有这么个亲家,谁家都受不了。

“青哥儿,婶子谢谢你将此事相告,也感激你今日替星哥儿出头。”

从前沈家人都喊谢青崖王夫郎,大家都是这么叫。

后面因凌星的关系,沈家也与其亲近,家里汉子们喊谢哥儿,其他人都跟着凌星喊青哥儿,以示亲近。

云染778镀金腹诽文

徐有芳是真心感谢,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事。

家里如今人人都有事忙,为家族长远的发展努力,哪有心思想这些东西。

不过这种事确实会存在,怪她没有往这些方面多想想,忽略了,平白叫星哥儿挨了骂。

知道徐有芳的态度后,谢青崖松一口气,笑着摆摆手,“不必谢我的婶子,星哥儿是我挚友,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会站他这边,无条件的帮他。”

凌星感动的不行,默默给谢青崖多夹了一根香肠。

因为沈家待会要去祭奠沈还,谢青崖见完人,也说了事,怀里抱着凌星塞给他鼓囊囊大油纸包,高兴的和王隽携手回家去。

沈燕把灶膛里的火灭掉,问徐有芳道:“娘,你打算怎么办?”

徐有芳看向凌星,叹一口气,“是咱们家叫你受了委屈,放心,这事娘一定处理好,给你个交代。”

流言如杀人刀,凌星不敢就此放任,说什么清者自清。

他点头,“多谢娘。”

村子里的事暂且放一遍,家里得先去看沈还。

因为炖鸡耗费时间,到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

徐有芳把做好的鸡,猪肉,还有凌星蒸的香肠,以及糕饼,一一摆在沈还坟前。

沈家其他人各自忙活开,擦拭沈还墓碑、拔草、准备火盆和铜钱。

一切准备妥当,沈呈山终于坐在沈还墓前,红着眼眶道:“大郎啊,你在那边可还好啊?家里一切都好,不似之前吃不饱穿不暖了。”

说到这里,他对着凌星招招手,让凌星坐他边上。

“家里能有今日,都是你夫郎的功劳。你在天有灵的话,记得保佑他,知道不?”

凌星坐在地上,看着黑沉沉的墓碑,心里道了声谢谢。

谢谢你替我打算了那么多。

徐有芳见凌星神情专注的看向墓碑,瞥了一眼边上的沈回。

瞧着倒还正常。

她没再看沈回,转头和沈还说话。

说到最后哭的不能自已,摸上冷冰冰的墓碑,痛苦道:“娘不好,娘对不起你啊大郎!”

老大的夫郎被老二看上,她却束手无策。

这事,是对三人的名声都有损。死了的人,被说难听闲话并不比活着的人少。

明明是清清白白的走,结果却因这些事落下话柄,成了人茶前饭后的谈资。

这是扰故去之人安宁啊。

徐有芳光想想就心疼的不行,偏偏两个都是她儿子。

沈归,沈燕和沈来也和大哥说了许多话。

他们记忆里的大哥,虽然卧病在床,但对他们很好很好。

能够敏锐察觉到他们的不开心,劝解安慰他们。总是对他们笑着,温和说话。

大哥似乎从来不会生气,尽自己所能的照顾着他们。

他们想大哥,却再也见不到。

每每想起时,心里觉得空落落,酸涩的很。

沈家人和凌星都沉浸在各自情绪中,凌月没有见过沈还,没接触过,只听凌星说过,能在沈家过的好,多亏了沈还。

凌月感激他,对着墓碑,恭敬拱手行礼,心中暗自道:多谢沈大哥。

太阳西沉,天光变暗。

回去的路上,沈家人都在沉默。

悲伤思念的情绪无法快速舒缓,只能慢慢调节适应。

山脚树挺多,眼下正是生长的茂盛时候。

前方一棵大树延伸出去许多枝桠,凌星见那枝桠在他头顶上,便没有躲开走。

却不想树枝突然被跑动的松鼠压了一下,快速往下甩。其他人包括凌星自己都反应不及,眼看着枝条要打在脸上,沈回及时从身后护住人。

枝条抽在沈回的耳朵和侧脸上,瞬间红了大片。

他却没顾上自己的伤,低头查看凌星,“可有伤到?”

凌星摇摇头,视线看向沈回的左侧脸和耳朵,流血了。

正想再看的仔细些,却听沈呈山怒道:“沈回!你成何体统!”

凌星这才注意到,自己被沈回虚抱着在怀里。

虽然没有直接的肢体接触,可这个动作,从其他角度来看,着实是会引人误会。

在沈呈山吼了一声后,沈回没有立即放下手臂,而是稍顿片刻,才有动作。

意识到沈回举动与之前不同的凌星,看向沈回的侧脸,心跳突然加快了许多。

一旁注意力也在凌星身上,想要拉凌星避开树枝,却慢沈回一步的凌月,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晃。

哥哥脸红了?氛围似乎有些奇怪。

他拽上凌星的衣袖,一路都在沉思着。

沈回的举动沈呈山在眼里,心里一惊。

他发现了沈回听他喊出声后,是停一瞬才松开。

沈呈山脸色很不好,他若有所思的看向徐有芳。没想到有芳面色自然,没有半点惊讶之色。

再联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夫人和二郎之间关系僵硬,一下子就想通了关窍。

原来他方才的猜想竟然是真的!

沈呈山诧异又愤怒的转头看沈回,察觉到视线,沈回直接抬眼对视。

眼眸深沉,蕴藏着情绪,无半分躲避。

沈呈山面色又沉几分,这小子刚刚是故意的。

故意叫他发现。

徐有芳无视父子间的暗流涌动,心里反倒平静。

她就知道星哥儿那声夫君,肯定是刺激了二郎。

还好二郎晓得收敛些,没有直接说出来。

沈归几个小辈走在前头,没看仔细。只知道大哥夫差点被树枝打到,二哥及时护了一下。

倒没觉得什么,毕竟是危险关头上,二哥的举动有出格,却也合理。

回到家,沈呈山压着声音叫沈回跟他进屋。

东头房里点着油灯,依旧昏暗。

徐有芳没进去掺和,让父子俩自己说。

屋里安静的可怕,喘息声都变得明显许多,沈呈山压着火气,“你什么时候有的这歪心思?”

这个问题,沈回也想过。

可能是凌星注意到他衣服缝补问题,给他缝衣服。可能是凌星怕他头发不好看,专门给他修建头发。可能是明知他身手好,但依旧为他的安危多一份保障,专门为他换驱蛇药。也可能是之前每天都怕他饿肚子,额外专程给他备吃食……

这份感情,有太多个瞬间组成。

让他想被更在意,获得对方更多的视线。

沈回低眸,“婚礼那日,我背他进门,觉得他很轻。后来出摊子,他体力不支,我提议继续背他,能节约时间。可慢慢的,我发现自己想一直这么背下去。”

沈呈山没想到竟然这样早,他仰头看着人高马大的儿子,涌现出沈回儿时模样。

二郎刚出生时,就不哭不闹,省心又好带。

他身体健康结实,当爹娘的自然就多操心身体不好的大郎。

二郎基本上都是奶嬷嬷和仆人带着,偶尔也会去老太太屋里住一阵子。

后来到了年纪要去家学启蒙,更是不用他们做爹娘的操心了。

偶尔路上遇见文夫子和武夫子,二人对二郎都是满口夸赞。

孩子如此优秀省心,让他们更加有心力照看大郎。

因为二郎没有他们,依旧能活的很好,大郎却离不开他们。

家里出事后,二郎才八岁,跟着一路逃亡,帮着照顾弟弟妹妹,一直到小柳村安定下来。

因大郎身体不好的缘故,加上其他孩子更小,他们那时候对二郎,确实多有忽视。

沈呈山一直都记得,牙牙学语的二郎,在祖母怀中喊他爹爹。三岁的二郎,只有一点点高,就捧着看不懂的课本,端正的坐在家学中。四岁的二郎,开始跟着武学师父扎马步,肉乎乎的小脸上,一派严肃认真。

那么小的孩子,如今已经长的这么大,这么强壮了。

叫他都只能仰头,才能看见孩子的脸。

“爹,从小到大到,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但如今,我想要凌星,要他喊我夫君,做我的夫郎。”

沈回掀起衣袍,屈膝跪地,“望爹成全。”

沈呈山神色复杂,皱着眉问,“若是爹不成全,你会放弃吗?”

“不会。”沈回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对于沈回的答案,沈呈山心知肚明。若是会的话,孩子他娘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想来在他之前,孩子他娘已经试了一切能试的办法,发现实在没用。

所以就此默认了。

沈呈山无奈摇头叹息,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做什么。

正要叫人起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疑惑道:“你今日是故意让我看到,为的就是我让星哥儿喊了你大哥为夫君是吗?”

沈回垂眸颔首,“嗯,孩儿听不得他那样叫大哥。”

沈呈山压下去的火又蹭蹭蹭的冒了出来,“什么叫你听不得?事实就是你大哥就是星哥儿的夫君,星哥儿是你的哥夫!今日还是去祭奠你大哥,你小子竟是一刻也忍受不了,还为此警告起你爹来了?且跪着吧!”

沈回应了声,继续跪着。确实是他不对,应该挑个时间。不过也是赶巧,那个时候,是能让他爹最快反应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