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 三合一(2 / 2)

寡夫郎 老树青藤 5725 字 6个月前

林清渝看他一眼,又叹一声,也是没想到王隽身体差成这样,想来当年是真的受了很多苦。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当他为自己积德行善了。

“你若有信件送去王家,我派人送去主家,再让主家送往王家。他们知道你与林家有瓜葛,也不敢再肆无忌惮的动手。信中言明你的想法,今后王家应不会再有动静。”

王隽没想到林清渝也这样的帮他们,这次事发,当真是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

这次他没拒绝林清渝好意,他需要安稳平淡的生活。

官场,王家,他通通不想再接触。

王隽在衙门里写了封信,说清楚他不是王家人,身体也每况愈下,不知有多少时日可活,不可能再入官场。

此后他是死是活,也都与王家无关。

但若再使些不入流的手段,那他也不介意把事情全部捅到御前。

叫世人都看看,清流王家的下作手段。

这封信若是王隽让人送,王家人不会有所顾忌。但林家派人送,一切都会不同。

林家与王家本就不合,林家又复起得宠,真在陛下那说什么,王家受不住。

王隽就是知道这些,他才没办法再拒绝林清渝的提议。

欠下一个人情,以后有机会,定当是要还。

信写好后,林清渝就叫人快马加鞭送去林家,他自己也给主家写了封信,说清楚缘由和谋划。

能拿捏王家的一个把柄,想来主家也很乐意跑这一趟,去王家送信。

处理完事情,王隽和谢青崖带上包袱,去了凌星的小院。

正是下午,日头大着。

凌星在院子里做鸡蛋冰激凌,给家里人解暑。

这东西做起来比冰酥酪还简单,只要把蛋清蛋黄分离,蛋清加适量糖搅拌,凝固后再加蛋黄搅拌均匀。

另外再取一空盆,里面倒上冰块,撒上盐。将之前装着搅拌好的蛋黄蛋清的盆,放在冰盆上。接着倒入适量牛奶,继续搅拌。

慢慢的,里面东西就会凝固。凝固后吃起来香甜绵软,入口即化,又带着冰凉,很是解暑。

口感味道虽比不上冰酥酪,不过更清凉些,味道也不差。

就是费手费劲。

好不容易搅拌好,鸡蛋冰激凌凝固成功,凌星舀出一小碗,给凌月送去。

剩下的他准备给沈来、沈回还有林县令送。

现在沈来天天跟着裴医学习,那辛夷因为被沈来救了一命,如今也不再找麻烦。

孩子回家再累,脸上都带着笑。

这次就多送些过去,叫医馆的人都吃些解暑。

正要出门,院门敲响。

凌星去开门,见是谢青崖和王隽,不由一愣。

二人神情凝重,又背着包袱,定是出事了。

他赶紧把人往院里请。

“青哥儿这是出什么事了?”凌星担忧的问谢青崖。

谢青崖在路上就想好了,不瞒着凌星,将以前发生的事情,全盘告知。

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星哥儿,我有话同你说。”

谢青崖极少有这样严肃认真说话的时候,凌星心里七上八下,点头把人往堂屋带。

端了冰盆,又舀了冰激凌出来招待。

其他的那些只能先放冰盆里继续冰着。

家里来人,又是熟悉的人。

凌月听到动静,出来见礼。得知大人们有话要说,见礼完就退出堂屋,回去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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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激凌口感绵密,味道香甜。

冰凉的气息顺着喉咙进入五脏六腑,让人凉快不少,驱散些燥热,也叫人的心,平静许多。

谢青崖吃了大半,平复情绪后,对凌星说了小柳村发生的事。

怕凌星也误会,谢青崖说完后强调,“事情不是王家人传的那样。”

凌星惊讶的看向二人,谢青崖却不敢看凌星。

他怕凌星觉得他在狡辩,从凌星的眼中看到厌恶。

手背覆上一只手,掌心温暖干燥,谢青崖看着那只手一时没能反应。

“还好你们没事。”

凌星的话,给予了谢青崖抬头的勇气。

他声音低哑,“星哥儿不会厌恶我吗?”

凌星道:“你说了,不是他们传的那样。”

谢青崖笑了一声,真好,星哥儿相信他。

“所以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凌星问道。

谢青崖看一眼王隽,陷入了回忆。

七年前,谢青崖十七岁。

他的个头身形和其他的哥儿不一样,看起来更像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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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手腕有孕痣,加上不长胡子,没有喉结。光看其他,那和男子真是一般无二。

没多少汉子喜欢这样的哥儿,实际上很多汉子喜欢的都是女子。

娶哥儿的,大部分都是没钱娶女子不得不娶哥儿,只有少部分是真喜欢哥儿,所以才娶。

谢青崖身形高大,性子也不软和,十七岁都没能嫁出去。

家里不想多张嘴吃饭,虽然谢青崖能干活,但不如钱来的实际。

于是谢家人把他卖了,得些银钱。

谢青崖在牙行睡了一晚上,就被青楼老鸨买去。

他这样身形的哥儿,也有个别汉子会喜欢。

因为这样的哥儿少,在青楼,还算稀罕物呢。

果不其然,当夜谢青崖就被大人物看上,送去顶楼的雅间。

谢青崖是个烈性,做好了一命偿一命的准备。

他挣扎的厉害,甚至因为力气大,还把那大人物按在身下打。

更是破口大骂,骂对方下流,无耻,不要脸面。

岂料,他越打越骂,对方竟然越兴奋。

涨红着脸,身体不住的抖,给谢青崖给抖不会了。

这人该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谢青崖害怕的又动起手。

越打,对方越兴奋、越抖。

最后也不知道是被打晕的,还是兴奋晕了,反正人晕了过去。

因为实在是太过奇怪,闻所未闻,谢青崖反而下不了手。主要是对方没对他做什么,倒是他把人打的不轻。

似乎还被他打坏了……

谢青崖想,他肯定活不过明天了。

他把大人物打坏了。

既然如此,那干脆好好的吃一顿喝一顿,再饱睡一顿。

送进来的餐食和酒水都是上乘,谢青崖吃了个一干二净。

漱口后直接躺在柔软的床上,软滑的丝绸盖在身上,他感觉自己睡在云层一般。

早上醒来,谢青崖头有些疼。

想来是因昨夜喝了酒的缘故。

环视一周,被他打坏的大人物已经不在。

谢青崖正奇怪着,房门被推开。

只见过几面的老鸨一脸喜色的恭喜他,说他被大人物看上,要去大人物的府上当妾。

谢青崖惊疑,却也没得选,好歹算是嫁人了。

入府当晚,大人物翰林院编修王文京,给他一条特制皮鞭,要求他动手。还要像前一晚在青楼雅间一样,辱骂他。

谢青崖吓得把鞭子扔远,大叫着有病。

王文京笑着点头,当着他的面解开衣服。

谢青崖骇然,他不敢看那个画面,要离开这个屋子。

可门被从外面锁了起来。

王文京略带喘息的说:“你不按着我说的做,那这些东西就会用在你身上。”

谢青崖不想挨打,没多犹豫,就拿起了鞭子。

从那之后,谢青崖就被关在这个屋子里。

王文京隔三差五会来一趟,提出各种让谢青崖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接受的要求。

但好在,除了心里还有视觉上恶心些,不太能接受外,他自己吃好喝好,也没被碰过。

日子过的倒也挺好。

后来王文京也不关着他了,让他在府上自由活动。

不管怎样,他都跑不掉,户籍凭证都在王文京那呢。

有了自由能到处走,谢青崖很满意。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好多妾室会来找他,他再傻也知道他们来的原因。

无非就是他“受宠”,这些人拈酸吃醋了。

这宠他们这么想要,真恨不得分给他们。

可惜,分不了。

谢青崖爱出去溜达,因此遇见了王隽。

身为王文京的嫡子,王文京对他的要求很严格。有一丝一毫的逾矩,或是没按着王文京要求的去做,就会被罚,被训。

谢青崖看到王隽,十次有五次是在罚跪,另外五次是被鞭打。

谢青崖觉得王文京真有病,自己爱被打,也爱打别人。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大概是觉得和王隽同病相怜,都被王文京掌控,谢青崖开始给王隽送东西。

若是罚跪,他就送吃的。

若是被打,他就送药。

王隽亲母早亡,继母不慈,下人们看继母眼色过活,爹对他虽严格,却只在学业上。

生活上的事情,他从未过问。

因此,这还是王隽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

二人渐渐熟悉,一日王隽在外新得了有趣的玩意,叫竹蜻蜓,转一下能飞上天。

他觉得谢青崖会喜欢。

去找人时,被王文京贴身小厮拦住。

他知道,他爹在里面。

王隽捏着竹蜻蜓,神色不明,准备离开。

但脚像是灌了铅,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啪——啪——啪———

熟悉的鞭声隔着门扉响起,王隽面色一僵。直到压抑的闷哼声传来,王隽再也控制不住,猛的推开小厮,一脚踹开门。

鞭子很疼,他不想让谢青崖挨打。

可门内的景象,让他忘记了动作。

竹蜻蜓掉落在地。

谢青崖皱眉抬眼,眼神凌厉,又瞬间变幻,被惊讶替代。

他怎么来了?

不好!

要死了,王文京怪癖暴露,定不会拿亲儿子怎样,可他肯定活不了!

谢青崖猜对了一半,王文京要谢青崖死,同时,也不准备让王隽活。

他把二人迷晕,关在一处。

随后带人来找,以通.奸.乱.轮之罪,要打杀二人。

王隽拼死护住谢青崖,没有让他受什么伤。

二人最终得以活命,是老爷子起了恻隐之心,不想最满意的孙儿就这么死了。

只将其从族谱除名,又将谢青崖的籍契凭证给了人牙子,发卖出去。

且这样一来,不管从哪看,外人都挑不出王家处理的错处。

真要是打死了,难免会被说心狠。

如此正好。

谢青崖在牙行等着被卖,心里担心王隽的伤。

他试过逃走,但根本逃不掉。

第二天的时候,王隽来了。

脸色白的吓人,虚弱的很。用一块随身携带的玉,将他买了出来。

从此,他们相依为命,逐渐真的生出了感情。

谢青崖没有详细的讲王文京让他做什么,都是能省则省。

凌星到底是活过一世,谢青崖说的隐晦,也叫他听懂了。

他的这好友,还真是命运多舛。

听谢青崖讲完,凌星也终于想起为何第一次见王隽,觉得他眼熟了。

王隽确实是个人物,二十岁的进士,外出历练两年,被调任回京。

在外的两年,就是在原身的家乡做官。

原身曾见过两面,但因有些距离,加上见的少,所以记忆模糊。

他魂穿之后,接收原身记忆,自然也是没办法想起来,只觉得面熟。

而王隽的事,在他家乡也流传开了。

大多都是骂名。

也有觉得可惜的。

会说如果不出这样的事,以王隽的能力,官会做的越来越大。

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的。

凌星想了一下后说:“青哥儿,你们别走了。就留在县里吧。”

谢青崖一愣,留在这?

王隽沉思片刻,觉得似乎可行。

去别的地方更人生地不熟,这里好歹有认识的人,还都愿意信他们,帮他们。

还有一点。

林县令费了力气拉扯云水县的财政经济,不论是林家还是其他大族,在外为官,不可能会自己辛苦栽树,让旁人在下乘凉。

因此,即便是林县令离开云水县,那下一任接任云水县的县令,不是林家人,就是林家阵营的人。

若是林县令没做这些,那后面的县令,自是谁都可能。

有林家或是林家相关的人在,王家人,就不会轻举妄动。

也不敢再让王家个别的人,在县里四处宣扬。不然他逼急了和人说明缘由,别人会不信他,和王家不合的林家还能不信吗?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事情真相他不会说出去。

有些话,说了就会让人没有忌惮。不说,才能拿捏命门。

留在云水县,或许真是最好的选择。

王隽颔首,同意了凌星的说法,并且告知他为何会同意。

凌星倒是没有想的这么细,他只是觉得,一直这样躲来躲去也不是个办法。

既然现在都已经脱离王家,那么最开始的罪名已经不成立了。

眼下,没人能以通.奸.乱.伦为由再对他们动手。

所以不如留在云水县,有林县令压着,好好的解释一下,村民们能把话听进去。

即便还是会有些闲言碎语,但至少不会动手打杀人。

能留下谢青崖也很高兴,这里有信任他的朋友在,他着实不想离开。

二人今晚在凌星这住一夜,明天一早去牙行租住院子。

村子里就算解释过,也待不了了。闲言碎语太多,久了矛盾横生,日子过不下去的。

在县里也好,做什么也方便。

若不是为避王家人找到,他们也不会一直在村子里住着。

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也不怕王家找了。

这么些年谢青崖和王隽积攒不少,虽然王隽吃药花费许多,但他抄书赚的也多。

他抄书不似其他的学子抄书,那些人时间有限,赚的钱又要买笔墨纸砚,要做路费盘缠,所以才无积蓄,甚至根本不够用。

王隽晚上和沈回睡一屋,谢青崖和凌星睡。

沈回从县学回来,看到二人没有多过问。

吃完饭洗漱完,众人各自离开睡觉。

王隽与沈回中间隔着距离,黑暗中沉寂片刻,王隽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与青崖的事?”

沈回的反应骗不了人,看到他们在,那一瞬间的了然,被王隽捕捉到。

沈回道:“皮货商人南北走商,我那时上山打猎,与他们打交道多。他们经常说一些所见所闻,正好就有上任县令大人之前为官地方的见闻。”

“之前说过,无意间读过你和上任县令的唇语。他喊你上官,想到他之前在哪为官。而皮货商说的传闻,和你都能对上。”

王隽没想到会是从皮货商人那听去的,看来沈回知道的很早。

竟是一直没有声张过。

王隽受他的人情。

他将事情经过,大概和沈回讲了一遍。

和谢青崖说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相遇。

“其实在他看到我之前,我已经看到了他。那时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看什么都觉得有趣。等回神时,发现自己的视线早被深深吸引。”

“我从未告诉过他,对他心动,不在离开王家之后,而是在之前。但我不敢说,我怕他承受不了,我确实心思不纯,非君子所为。即便没有付诸行动,可我的感情、思想,每一天,都在拉扯着道德的枷锁。想冲破,又怕伤了他。”

王隽停顿一瞬,“沈回,在还能控制住的时候,悬崖勒马尚且来得及。若真走到我这一步,你又要入仕,如何护住凌星?”

沈回并不惊讶王隽看出来。

他们都有相同的经历和情感,他没办法瞒得过王隽的眼睛。

沈回闭上眼睛,“来不及了。”

“我不入仕,举人之名,够我在云水县护他周全。”

王隽不太赞同,“原来你这么想科考,是为了这个。可你想过没有,即便是云水县,势力也错综复杂。与府城那边也多有牵扯,凌星是做生意的,举人之名当真能护得了?”

沈回道:“那就让府城那边不敢动。”

王隽闻言不再多劝,沈回显然是做好了准备,有了谋划成算。

既然如此,便愿他终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