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狗在安静的捡板栗, 乌雪嘴巴里咬着好几个板栗,跑到它的小背篓那吐进去。
之前捡的那块地方已经干净,它又往前走了一些。
记着沈回说的不能靠近树丛,因此与树丛还隔着一些距离。
正低头嗅着板栗的乌雪, 鼻子碰上板栗却没换嘴巴咬。
而是突然抬头, 对着树丛叫了两声,“汪!汪!”
三人都听见了声音, 凌星离的近, 问了一句, “怎么了乌雪?”
乌雪没有看凌星,一直对着树丛汪汪叫个不停。
三人察觉有异, 均往后退。
沈回喊道:“乌雪回来!”
边喊边朝凌星跑去, 不把人护起来,他不放心。
听到指令,乌雪压着本性往回退, 沈归把乌雪的小背篓捡起来。
他不知道树丛后有什么,但越是未知越害怕。
“乌雪快过来, 我们回家。”
沈归对乌雪招手,又担心的看向沈回和凌星,“二哥!大哥夫!你们快点过来!”
“这就来!”
凌星回了一声,转头就看到沈回对他伸出手。
“来不急找树枝, 牵着我走。”
凌星尚未动作, 安静的乌雪突然又叫起来。
而沈回也察觉到树丛后不对劲。
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 似乎是有什么动物快速跑来。
沈回拉着凌星的手就要往后撤, 半空中出现好几条蛇。
是被甩过来的。
距离把控的极好,直接落在凌星的身上。
凌星只觉得身上一重,刚要偏头看, 就听沈回道:“别动。”
沈回瞳孔骤缩,一下子就认出那是什么蛇。
盗滋源发不了财
头大,三角,吻尖翘,背部有棋盘交错的黑褐色花纹,加之这个时候还没冬眠的,只有五步蛇。
此蛇剧毒,但它们分布的区域沈回清楚,板栗林这从来没出现过。
还是半空飞来,定是有人投掷。
沈回想到刚刚看到的脚印,电光火石间,脑海中闪出许多画面。
一共有三条五步蛇,其中一条落在凌星身上,另外两条在二人脚边游走。
不远处的沈归吓疯了,捂着嘴不敢出声也不敢动,生怕惊扰那蛇,再把凌星和沈回给咬了。
乌雪感受到威胁,前身压低,喉咙间发出听不太清的低吼,紧盯前方,做出随时出击姿态。
凌星怕蛇,他看到了地上游走的蛇,也猜到了他自己身上还有一条。
吓的魂飞升天,身体僵硬麻木,脑袋空白,快要站不住。
蛇在身上缠绕游走,腥气阴冷,凌星只觉得浑身冰冷,张张嘴,连声音都发不出。
沈回牵着凌星的手,掌心汗湿。
紧张、害怕裹挟着他。
他怕此时的平衡被打破,怕惊吓到那三条蛇,咬上凌星。
怕的要死,指尖都在颤抖。
他不敢轻举妄动,风声大一点,都会心跳加快。
察觉到凌星的惊恐,轻轻捏一下他的手,无声道:“别怕,我在。”
简单的唇语,凌星能够看懂。
但他太害怕了,视线都有些模糊,无法集中精神。
地上的两条蛇不知是不是发现有一条在凌星身上,竟然也朝着他身上爬去。
凌星感受到鞋面有异样触感,吓得眼泪打转,却死死忍着不敢真哭出来。
担心眼泪掉落,惊扰到蛇。
沈回眉头紧皱,快速想着要怎么办。
僵持间,树丛那又有什么东西,朝着这边飞来。
只要落下,定会惊扰那三条蛇,使得它们咬人。
一瞬间,沈回松开凌星的手,左手箍着他的腰,右手单手拽掉凌星身上的蛇,直接捏成两段。
同时将爬凌星身上的两条蛇,一脚踩一个。左手用力将凌星带起来悬空往后甩,用自己的身体把他遮挡严实。
被踩住的两条蛇,爬的高度不一样。其中一条爬的慢,被沈回踩瘪身体,直接死了。
另一个是被踩住尾巴,没有受到致命伤害。前端的身体留的太长,在疼痛的瞬间,扭曲往回,张嘴要咬。
沈回力气大,把人往后甩的及时,那蛇没能咬到凌星,转头就咬了沈回的小腿。
沈回眉头一瞬间紧皱。
快速的看向凌星,只一眼又回过头。
疼痛没有让沈回松开踩住蛇尾的脚,他怕松开了这蛇会乱攻击,凌星离他最近,他不敢赌。
既然已经被咬伤,沈回没了太多的顾忌。
他弯腰掐住蛇头,将蛇提了起来。
之前沈回动作太快,凌星被甩的脑袋发晕。
回神就看到沈回手里捏着蛇,蛇尾肉烂了在滴血,蛇身疯狂扭曲,企图挣脱。
他太害怕,不敢看那蛇,抖着声道:“二郎,你快扔了它,小心别被咬到!”
沈回轻笑着安抚,“没事,我力气大,它挣脱不了。”
“哥夫快和四弟回去,不然我不放心。”
凌星微愣,为什么他们先走?不是一起回去嘛?
“那你呢?为什么不一起走?”
沈回盯着凌星看,将他脸上的担忧收入眼底。
他微微一笑,“行,那你站远点,我处理完事,就一起走。”
凌星总觉得沈回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只好点点头,然后听话的走远。
等人离的距离远了,沈回才放心,喊沈归和乌雪要护好凌星。
一人一狗都给了回应之后,沈回捏着还在剧烈挣扎的五步蛇,朝着树丛走去。
刚刚落下的东西,是板栗。
树丛里不仅有人,还是针对他们的人。
沈回猜到躲藏树丛里的人是谁,黑眸冰冷,脸上更是毫无笑意,只有浓烈的杀意。
楚天赐缩在树丛里,双手捂着口鼻,大气不敢喘。
去年为了躲避官兵搜捕,他不得已逃到深山里面。
好在他命大,在这里活了下来,没有被野兽当食物给吃了。
他本来想躲几天就下山逃命,结果下山后发现赵家兄弟两都被抓,还听村子里人说,他打伤的那个孩子哥哥,与县令相识。
吓得他又跑回山上。
和县令认识的话,那肯定不会放过他。
他被通缉,连县城都出不了,下山肯定会被抓。
那人认识县令,说不定为了给弟弟报仇,会要他的命!
楚天赐越想越害怕,干脆直接在深山里过活。
他不是没遇到过野兽,但他擅长躲避。还会随身带着清理好,没有什么血腥气的肉,实在跑不掉,就把肉扔出去,转移视线。
日子久了,也习得一些投掷的好本领。
最近他看中一处洞穴,冬暖夏凉,周围还有山泉,果子树。
哪哪都好,就是有一头熊。
他肯定杀不了那熊,便想了个办法,用毒。
可他又不认识草药,更不会制毒。
就算都弄出来,还要想办法把毒弄进熊的身体里去。
而他根本就没办法靠近熊,也没那个力气弄毒箭射它。
最后想到投掷毒蛇咬熊这个办法。
他小心翼翼抓蛇,怕一条毒不死,抓三条才停手。
路过板栗林,顺手捡点板栗回去吃。
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来!
害怕被人看到的楚天赐钻进树丛里面,遮蔽身形。
观察之后发现原来来的人是沈家人!
还有那个认识县令的哥儿!
楚天赐本想躲过去就算,可当他细看,发现沈家人穿的衣服比以前更好,就连条狗活的都比他好。
心中的愤懑不平涌上头,恨意逐渐占据他的思想。
凭什么他们能活这么好?能这么开心?
笑的实在是太刺眼,要是他们能死就好了。
楚天赐带着这些想法,静待时机。期望他们靠近树丛,然后想办法把他们推悬崖之下。
没想到三人和狗都十分警觉。
尤其是那条狗,靠近树丛就闻到气味,狂吠不止的提醒。
楚天赐还以为会吸引三人前来查看,谁知他们竟如此惜命,不仅不来还要离开。
眼看人要走了,楚天赐来不急细想,直接就把三条毒蛇全部抛出去。
沈归位置远,他抛不过去。
但能抛向沈回和凌星。
在这二人之间,楚天赐下意识选择抛到凌星身上。
他怨恨凌星。
要不是凌星和县令认识,他也不至于不敢下山。
在这山上,他每天都吃不好,睡不稳。
这一切,都怪凌星!
沈回离蛇也极近,楚天赐算好了,投掷个板栗激怒蛇咬人,那么近的距离,两人都会被咬。
剩下的一人一狗,要是过来查看,他就能把他们推悬崖下。
最后再把沈回和凌星被毒死的尸体拖扔到悬崖下,就算是查到这里,也只会判定他们是捡板栗,不小心掉崖。
左右是抓不着他。
计划是计划好好的,谁成想沈回竟然会连自己命都不要,去护凌星安全。
所有的计划都成空影,还暴露了藏身之处。
楚天赐在深山活这样长的时间,对于危险感知已经很敏锐。
随着沈回的靠近,他感觉到自己的汗毛直竖,头皮发麻。
和他有一次睁眼看到老虎嗅他时,是一个感觉。
那种随时可能被咬死吃掉,对于死亡的恐惧。
楚天赐听着噼啪的断枝声,屏住呼吸,精神紧绷。
“原来在这啊。”沈回轻声道:“找到你了。”
“啊!!!!!!”
楚天赐整个人被从树丛里提起来,他身上的旧衣早已脏的不能看。
因他瘦的厉害,衣服倒是没有小,只是手脚处明显短了。
身体腾空,楚天赐的腿拼命甩着挣扎,嘴巴尖叫不止。
沈回听着厌烦,直接把人按在地上,手捂住他的嘴。
把另一只手里的五步蛇,直接塞进楚天赐衣服里面。
“既然这么喜欢它,就多亲近吧。”沈回声音发冷,死死按着楚天赐,不让他挣脱。
五步蛇尾巴痛的很,在楚天赐的衣服里发狂一样,咬来咬去。
破旧的衣物下,蛇身游动。楚天赐浑身扭曲,身体剧烈的抽动。
疼!疼死了!
豆大的眼泪从充满恐惧的眼中流出,楚天赐嘴被捂住,说不了话,只有呜咽声。
一双眼睛里,除了害怕外,满是怨恨。
他要杀了沈家所有人!!!
沈回对楚天赐恶毒怨恨的视线不在意,手下力道又加重许多,不然楚天赐挣脱出来。
楚天赐渐渐没动作,他的额头冒出冷汗,唇色暗沉,脸色也逐渐青紫。
毒发了。
巨大的惊惧,让楚天赐昏厥过去。
沈回五脏六腑搅乱在一起的疼,他脱力做在地上,疼的满头是汗。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沈回猜到是凌星他们看到楚天赐,所以跑了过来。
趁着自己还有些力气,沈回从楚天赐怀中掏出那条五步蛇,甩到悬崖下。
杜绝它会咬到其他人的可能。
“二郎!”
“二哥!”
“汪汪!”
之前凌星和沈归远远看着,见沈回冷不丁在树丛里提了个人出来。
那人很瘦,看不清容貌。
但都猜出来是谁。
还以为沈回会把人带过来,没想到是把毒蛇放人怀里去了。二人吓一跳,带着乌雪连忙跑来。
凌星速度最快,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慌慌。
而且,看沈回提人起来的时候,也感觉沈回状态不太对劲。
这是一种直觉,说不上来缘由。
越是靠近,他就越心慌。
靠近后,凌星视线往下,看到沈回小腿处的布料,竟然有两个孔洞。
黑血在往外渗透。
凌星心跳漏一拍,人直接飞扑过去,双手按在沈回的小腿上。
“二郎你怎么受伤了?是树丛里树枝刺的吗?没事的,没事。我背你回去,帮你上药。你身体好,上完药就肯定会好的。”
凌星越说,声音越低。
沈归也看到了沈回小腿上的伤口。
他背脊一僵,跌坐在地,不敢想被五步蛇咬后的后果。
颤抖的唤了一声,“二哥……”
沈回已经没力气转头看沈归,说话声音只有在他身前的凌星听得见。
“别哭。”
沈回艰难抬手,用指腹替凌星擦眼泪。
剧烈的疼痛让沈回连声线都在发抖,气息越来越弱。
他有很多话想和凌星说,也有很多话想问凌星。
想说真的很喜欢他,很早开始,就喜欢。
还想问凌星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愿不愿意做他的夫郎。
但现在都没必要问了。
此时的沈回在庆幸。
幸好昨天晚上,凌星没有回应他。
沈回紧紧的盯着凌星看,他的视线因毒发的缘故,已经模糊,看不清人了。
可他不愿闭眼,即便是轮廓,也想多看一会。
指腹能够感觉到湿意,沈回五脏六腑都在疼。
怎么这样能哭?会哭坏眼睛的。
他想多安慰一下凌星,让他别再哭,可他没时间了。
再说点什么吧。
可还能说什么呢?
他不能再表明心意。
又不愿凌星很快就忘记他。
沈回不甘心,他咬着牙,嘴巴里全是血腥气。
黑眸布满阴霾,失去光亮,近乎偏执的问:“我可以叫你一声星星吗?”
不再规规矩矩的叫哥夫,不叫疏离的凌哥儿,长辈亲友会叫的星哥儿。
而是叫星星。
带着缱绻爱意的,星星。
沈回嘴角溢出血,仰着头固执的等一个回应。
凌星哭的眼前模糊。
他为了能看清沈回,拼命的忍住哭。另一只手使劲的擦眼泪,连连点头。
“可以,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哥夫可以,凌星可以,星哥儿可以,星星也可以。”
沈回力气越来越小,他的手在往下落。
凌星抽泣着握住他的手腕,把脸贴在他的掌心,哭着说:“我们那两个人相爱,有的会叫宝贝。沈回,我没被人这样叫过,我喜欢被这样叫。等你伤好了,你可不可以叫我宝贝?好不好?”
他同意我逾矩的要求,接受了我的爱意。沈回唇角微微上扬,喉结轻动,却发不出的声音。
喉咙间发出嗬嗬声,沈回的眼睛死死盯着凌星,想再多看一会。
凌星的眼泪滴在沈回脸上,他哭着用衣袖擦拭。
哭红的眼睛,看清了沈回最后的唇语。
“对不起。”
黑眸中的执拗消散,沈回的呼吸,胸膛的起伏,在慢慢停下。
凌星嘶喊一声,“不要!”
沈归也爬了过来,哭成泪人,喊着二哥。
凌星喊完,动作比脑子快。下意识的就按压沈回心脏,做心肺复苏。
一旁的沈归看到他对着沈回嘴巴吹气,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凌星无从解释,也顾不得其他。
他知道这样做也没用,但这是目前为止,他唯一能做的。
不知过了多久,沈归哑声劝道:“哥夫,停下吧。”
他后面猜到这逾矩放肆的举动,是为了救人。
可过了这么久,他二哥还是没有反应。
大哥夫也肉眼可见的力竭。
应该是没有用的。
“我背二哥下山,哥夫带着乌雪,跟着我别走远。”
沈归拼命让自己冷静,二哥最在意的就是大哥夫了,他不能让大哥夫出事。
凌星手臂有些脱力,他心口疼的要命,趴在沈回身上,哭的抽动。
他很想叫沈回醒来,可张口只有痛苦到无法压抑的哭声。似乎只有外泄出情绪,他才不会心痛的失去知觉。
乌雪绕着沈回来回走,呜咽两声后,突然对着虚空处汪汪的叫不停。
因为乌雪不停的叫,将凌星和沈归从痛楚情绪中拉回一些。
凌星顺着乌雪吠叫的方向看去,那什么都没有。
而下一瞬,凌星放在沈回心脏处的掌心,感受到了跳动。
他猛地低头,耳朵贴在沈回心脏处。
扑通,扑通,扑通——
凌星笑着落泪,急忙抬头对沈归道:“他还有心跳!快下山找大夫!”
沈归难以置信,五步蛇之所以叫五步蛇,就是因其毒性极强。
人被咬后,只用五步的时间,便可毒素蔓延,中毒身亡。
他二哥能坚持那样久,已经是奇迹。
怎么可能又活过来?
沈归不太相信,心里却是饱含期待。
他也趴在沈回心口处听,真的是心跳声!
太好了!
“我这就背二哥下山!”
沈归准备背起沈回时,看到躺在地上,唇色发紫脸色青黑,口鼻流血的楚天赐。
和他二哥一样,中五步蛇毒,毒发的样子。
这是他媳妇的第一个孩子。
沈归皱眉,快速听一下他的心口,又探一下他的鼻息。
没气了,人死了。
确认后,沈归没有再耽误时间,背起沈回就朝着山下跑。
凌星带着乌雪追上,因为速度快,又受过惊吓,凌星有些不稳,一路上摔了几次,脸上身上都是擦伤。
三人一狗到家,沈家乱了起来。
好在沈呈山和徐有芳经历过事,很快镇定。
家里之前说养马,不过一直没买,这会要去看大夫,还要去村长家借牛车。
牛车到镇上,不如人背着从小路走去镇上快。
最后决定沈呈山,沈归还有赵长命三人背着沈回,从山间的那条近路跑去镇上。
沈燕要带孩子,曹满月也要照看小春小夏,她们在家里看家。
凌月和徐有芳跟着一起去,乌雪也跟在后面,一路上十分警惕,怕突然有东西蹿出来。
到了镇上最大的医馆,大夫看一眼就说要去县城。
县里有车马行,沈家人租了两辆马车,又以最快速度去县城的医馆。
最近的医馆,就是沈来学医的银杏医馆。
裴医是林清渝都说好,堪比御医。凌星与其接触下来,也感觉他是属于那种厉害,但藏着并不展露的人。
云水县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比裴医医术更好的,凌星叫车夫直接去银杏医馆。
沈来正跟着裴医学针灸呢,他的针灸学的越来越难,师父也越发严格。
虽然之前也挺严格的。
但这次学的这个,师父格外在意,一点错都不允许他犯。
要是错了,要罚悬针四个时辰。
他今日就把穴位插偏了一些,正受罚捏着针悬空,不让手臂抖动。
外间,辛夷突然闯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喘道:“不好了老大!你二哥被五步蛇咬了,师父喊你去帮忙!”
沈来闻言心神一凛,捏着针就往外跑。
五步蛇,那可是剧毒无比啊!
他二哥不管在哪被咬,这会来医馆,当真还活着吗?
医馆大堂有屏风隔离,沈家人和乌雪全在屏风外。
沈回躺在木板床上,他身形高大,将木板床完全占据,腿还伸出去许多。
裴医叫半夏端了凳子,让沈回的腿搭在上面。
沈来跑过来的时候,裴医已经剪开沈回小腿的裤子,在为他扎针,逼毒。
看到沈来,裴医对他招招手。
“来了正好,把你二哥上衣脱掉,待会师父说穴位,你来施针。”
沈来不敢。
“师父来吧,我才学了没多久,我怕扎错了。”
他二哥中了蛇毒,性命垂危,他真的怕出错,无法挽回。
裴医道:“小五,不实践你永远也没办法迈进下一层。我会在边上一直看着,及时纠正,你还怕什么?”
沈来看他二哥昏迷不醒,哪里敢再耽误时间,只得点头。
既然师父这样说,那肯定是有十足把握的。
他二哥应该没什么大碍。
可能是家里人认错蛇,咬二哥的并不是五步蛇,而是毒素没那么强的毒蛇。
屏风里,师徒二人皆是满头大汗,半夏在这里时不时给二人擦汗。
沈回的身上扎满了针,看起来着实可怕。
但身上也慢慢的在恢复血色,裴医看着明显的变化,眉头紧皱。
他能确定,沈回就是中了五步蛇毒。
按理说早就活不成,可他不仅撑着从山上下来,还从村子里一路到县城。
中间的这些时间,足够沈回死千百次。
他不仅没死,甚至在快速恢复。
真是奇怪。
难道之前沈回吃了什么,中和了蛇毒?
裴医想不通,正好也扎好,就等着时间到拔针就行。
他准备出去问问沈家人具体情况。
屏风外一片安静,都焦急的看向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