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含珠待玉26(完)(1 / 2)

元颂是真的被这个掉链子的时空管理局气到吐血了,他的心病远比身体上的病难以医治,自那日昏迷过去后,又过了将近一周他才算真正苏醒。

这次和上次的情况很不一样,元颂从醒来之后就能感觉到不同,他似乎真的是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他骨折后谢承舒还有心情和他拌嘴,现在再睁开眼时却只能看见神色憔悴的三人。

见到苏醒后的元颂,他们甚至不敢露出过度惊喜的神情来,只有谢行川作为医生还知道履行自己的本分,凑到了元颂身边,按照惯例记录着元颂的身体各项指标。

他和元颂之间的距离很近,足以让元颂看见他握笔时都在颤抖的手,还有留在他脸颊上的泪痕。

“我还没死,用不着给我哭丧。”元颂虽然虚弱,但摆起架子来却不输过往。

他本性就是如此,之前虚以委蛇太多,就算一时没法脱离世界,他也不想再装模作样,准备先得过且过再说。

“不许再说一个死字,谢家的医生不至于这么无能,留你活下去还不成问题。”

最没法接受元颂这话的是谢承舒,他开腔最早,明明言语的意思还如之前一般强硬,可他声音中透露出的疲态却没法支撑起这强硬的态度。

“大哥,元颂才刚从昏迷中醒来,你还是少说几句话比较好。”

年轻还是有年轻的好处在的,就算和兄长们一起熬了许久,谢承舒的精神还是要比谢承舒好上不少,甚至有胆量教训起谢承舒。

谢行川事事以元颂为先,现在也帮起了谢祈安,“元颂的病灶在心,不宜动怒,有什么话还是等之后再说吧。”

他看着病床上如陶瓷般苍白易碎的病美人,心脏没由得抽痛,刚才就没能止住的泪又快要落下。

可他还记得元颂方才的教训,扭过头去,闷声去叫谢祈安过来。

“祈安,你来陪元颂吧,我和大哥先出去。”

元颂饶有兴致地看着谢承舒不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地被谢行川带出门外,直到谢祈安坐到他的病床边,才挡住那两个人的“表演”。

“有什么想知道的都问我吧,没想到他们两个都太不成事,最后还要靠我来解决事情。”谢祈安自嘲一笑,泛红眼眶却能证明他并没有他表现出的那样平静。

“他们知道你也向我告白了吗?”元颂最好奇的还真就是这个问题,他想知道那两个家伙是太蠢还是太大度,竟然会选择自己离去,而把谢祈安放在他的身边。

谢祈安大概也没想到元颂问出的竟然是这个问题,起先听到时便一愣,而后才有些呆滞地将问题回答。

“应该是知道的,我的一举一动从来都没经过掩饰,他们还不至于瞎到连这都看不出来……至于为什么会愿意让我在你身边守着,大概是觉得我是唯一没伤害过你的人吧。”

“你真的没伤害过我吗?”元颂瞥向谢祈安,眸中是不加掩饰的审视。

谢祈安那最后一句话让元颂有些不舒服,假如谢祈安真的忘了之前的事,那这种毫无自知之明的家伙还是丢出门外比较好。

谢祈安受不了元颂这样的眼神,他过去只见过温柔待他的元颂,现在被元颂这样一看,他简直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我做过错事,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开始羞辱你,这完全是我的错。”

谢祈安绝不会忘记自己和元颂的初见,他甚至常在午夜时梦回那刻,如果不提因此升起的愧疚外,那梦境对他来说其实更像是个春/梦。

那样美丽的、因他动作而绽放的元颂,是他只有在梦境中才能够见到的,他在现实之中只是元颂的“弟弟”而已,永远没有资格再像那样接触元颂。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和元颂有这样卸下一切伪装的机会,虽然比起得到这个机会,他更想让元颂身体健康,只可惜,这些事没有一件是他能说的算的。

见谢祈安还知道认错,元颂的表情才算稍有回温,他暗自惩罚谢祈安和谢祈安清醒时向他道歉的性质是不一样的,要是谢祈安连这点事都想不到做不到,他也没有再和谢祈安再费口舌的必要了。

“既然你认了错,是真心的喜欢我,那有些话就开诚布公地和我讲吧。”元颂轻笑,“你们想怎么处置我?是想把我当做诈骗犯移交警局,还是用你们的什么私刑来惩罚我?”

谢祈安睁大眼眸,似是完全没想到元颂竟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我们当中没有任何人想这样做!”谢祈安是真的很怕元颂产生误解,“我们甚至愿意在一切真相揭开后仍旧向你告白,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们吗?”

“情情爱爱是世间最没有价值的东西,我不信你们真的会原谅我之前欺骗你们的事情。”

元颂有时真的很像个孩子,他对许多事都保持着一种童稚的天真,可正因天真,他才会以最无害的姿态说出最能伤害到他人的话来。

“元颂,你这一生大概收获过无数人的爱意,可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谢祈安眸色渐深,可他怕吓到元颂,最后还是垂下了眼眸,默默执起元颂左手。

“这两枚代表着爱意的戒指仍好好地戴在你的手上,这说明我那两个哥哥对你的爱意一直未曾改变过。”谢祈安早已在这一周的时间内像他的哥哥们一样,领悟了如何得到真爱的方法。

“大哥说你病得不轻,我却觉得你只是从没学过爱的含义,所以才将所有的爱视如敝履,不懂珍惜这份珍贵的情感。”

“颂颂,我决定留在江城读书,江城困住了我,也会困住你,从踏入这里起,你就做错了。”

谢祈安望向元颂,竟然在这样的场景下露出粲然一笑。

“以后的时间很长,无论是我,还是我那两个哥哥,我们都会用一生的时间去教你什么叫爱。”

“颂颂,你逃不掉的。”

……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粉碎性骨折,元颂的腿伤养了一整个夏天才算有所好转,终于从医院回到了谢家当中。

虽然元颂根本不怎么盼望回到那个房子里。

一切都似乎回到了正轨,谢承舒照旧打理公司,谢行川救死扶伤,而谢祈安也如他所说的那样,以一个优异的成绩去到了江城最好的大学。

没法接受新生活的似乎只有元颂,谢家的佣人们不懂,原先温和的元颂怎么变成了现在冷若冰霜的模样,不仅如此,就连他的身份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二少夫人”的称呼被“夫人”取代,虽然他们不知道元颂究竟是谁的夫人,可无人敢去问询,他们只知道听从雇主的安排,一起将这只娇雀囚禁在金丝笼中。

从谢祈安那里得知谢家这三兄弟没有威胁他生命的意思之后,元颂就不再想着再讨好他们的事情了,反正他们就这样下贱,学不会反抗,他当然要按照能让自己舒服的方法去活。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元颂会毫无理由地对他们进行羞辱,他只是心情不好,又不是成了疯狗,还不至于见谁咬谁。

在完成任务之后,元颂只有一个想法,他觉得自己是隶属于时空管理局的真正人类,而他身边的这些家伙只是一团数据,所以他只想做个木头人,不想同他们再有过多交流。

他选择性地无视他们的示好,或者习惯性反驳他们那些让他不顺心的情话,但不得不说,他面对后者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

谢行川和谢祈安如何爱他就不必多说了,甚至连谢承舒都改了脾气,以无尽温柔的姿态来照顾他。

他们好像真的像谢承舒那时所说的那样,在教他如何去爱人。

元颂表面上是谢家的无冕之王,每个人都将他捧在手心中爱重,将他一言一行都奉为神命,可只有元颂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恐惧。

“你逃不掉的。”

谢祈安的那句话是他无数次噩梦的源头,元颂不怕逃不出谢家、逃不出江城,他怕的是自己逃不出这个世界。

在完成附加任务三个多月的时间过去后,仍未有熟悉的机械音同他进行联系。

在每个空闲时刻里,元颂几乎都在脑内无助地发出呼唤,可他的每一次尝试都让他失望而归,他得不到任何来自时空管理局的反馈。

他就这样折磨自己到了冬日,窗外渐渐飘起的雪花与滴水成冰的温度让他失去了去花园中透气的机会,只能终日蜷缩在室内。

元颂在微暖如春的房间内望向被冰封住的室外,所有的生命好像都在冬日中停滞,它们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不能再向墙外攀援,也不能再和自己生在别处的同伴相会,只能孤立无援地在墙内自生自灭。

就像是和时空管理局失去了一切联系的自己一样,元颂唯有这莫名的想法在心中浮现。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谢承舒也在家中,他虽被元颂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却还像是个npc一般,喜欢每天到元颂面前去刷存在感。

他自然而然地把元颂的手合在自己手中,像是在为元颂取暖一般。

“你的手有些凉,以后要把温度调高一点才好。”他面不改色地撒起谎来,像是完全不知道何为羞耻心一样。

元颂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行为,照旧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苍白景色。

——不,不再是一成不变的了。

有风吹来,卷起邻居屋檐上因节日挂上的金红色绸带,载着它慢悠悠地飘入谢家的院子,落在树梢,又再度随风飘摇起来。

院子中的死寂终于被打破,原先那种与外界断联的状态也随之瓦解,元颂的心里也莫名泛起一点点涟漪。

他瞥向谢承舒,却发觉对方仍在专注地占着自己的便宜。

鬼使神差的,元颂突然凑近谢承舒,在他面颊落下一吻。

【滴!系统重连进度5%】

熟悉的机械音让元颂连灵魂都为之震颤起来,与此同时,谢承舒也像是一座冰雕一样呆立在原处,完全不知道元颂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表现出这样的亲密来。

元颂又去吻了谢承舒一次,如蜻蜓点水一般,可这次却再没有系统的提示音出现了。

所以使系统重新连接的原因不是和任务对象的亲密接触,元颂的头脑重新活络起来。

他要离开这个世界,他要回到时空管理局。

元颂在之后为此做出了许多次尝试,在漫长的实验当中,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真正起作用的不是这些任务对象,而是元颂自己的本心。

只有他的心脏也会悄悄悸动时,来自系统的提示音才会响起,并为他增加百分之几的重连进度。

这就是谢祈安所说的爱的感觉吗?元颂若有所觉,可他并没在意什么。

就算知道了爱的滋味又能怎样,就算心脏生了病又怎样,元颂依旧是元颂,这只是要离开这里的小小代价而已,他愿意付出。

于是元颂开始寻找各种可以使自己动心的方法,他从说服自己忘却目的开始,不再以攻略者的角度去看这些数据,而是把他们当做真正的人去看待。

他发觉他还是喜欢他们无微不至的关爱,喜欢看他们为他神魂颠倒的模样,不过这种喜悦带来的感觉却不同了。

从高高在上的玩/弄姿态变成了一丝丝莫名的甜蜜。

在领悟到这层道理后,元颂的进度很快就突破半数。

有人将他的心脏摘去,又慢慢地、一点点地将其浸泡在装满蜜糖的玻璃罐中。

元颂最喜欢谢行川,因为其他两个家伙都表里不一,就算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本性,可内里的恶劣因子还是会偶尔冒出头来,只有谢行川一直都傻的可以,永远愿意被他乖乖戏耍。

即使将近半年的时间过去,谢行川仍对元颂的双腿不太放心,他几乎每周都要检查一下元颂的恢复状况,生怕元颂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就算元颂早就可以正常行走了也是如此。

“我的腿是不是很丑?”

为了方便检查,元颂的长裤已经褪下,他腿部不着寸缕,唯有上半身过长的衣摆和一只可爱的抱枕用来遮挡关键部位。

由于车祸和手术,元颂原本莹白如玉的双腿上被几道疤痕横贯。

可元颂不是疤痕体质,他双腿上并未生出过多的痕迹,只是有些新生嫩肉本来的粉色。

所以元颂的腿当然称不上丑陋,他只是想戏弄谢行川而已。

谢行川早就摸透了元颂的把戏,口中的辩驳远不如实际的行动有用,他轻轻吻上那些疤痕,慢慢地将自己的唇移动,用以表明自己的真心。

“……好痒。”元颂的腿在轻颤,声音也是如此,像是幼鸟刚刚生出的柔软绒毛,慢慢地拂动谢行川的耳朵和心脏,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可他仍旧没有什么坏心思,在这种情况下,也只会痴痴地表达自己心意,“不丑,颂颂哪里都不丑,我永远喜欢颂颂。”

谢行川的言行很明显地将元颂所取悦,元颂轻笑着,主动地牵起谢行川的手,引诱对方摸向自己的右腿腿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