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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转眼林步迟又杀倒一人,她白衣因为灵气而阵阵鼓动,清丽的脸上已经有道道血痕,一双明湛的眼睛却依旧清明坚毅。

此时甬道内的白雾已经渐渐消散,估计仅容一人通过后就会关闭,可现场还有三人正在虎视眈眈。

林步迟距离甬道最近,两名男修恶狠狠地盯着她,同时出其不意地朝她发起攻击。

林步迟勉力对抗着两位大佬级别的修行者,其中一个却突然转向,对付起身旁的另一名男修,然后趁此时机飞速朝甬道飞去。

林步迟并未回头,之间一剑穿进男修的后心,在距离甬道只有一寸的地方,那男修痛苦地倒下。

被他偷袭的另一名男修也到了强弩之末,他惨笑着对林步迟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小小年纪,居然修为如此精深。”

林步迟冷着脸将他打晕,头也不回地进入了甬道。

白雾逐渐消散,带有浓重血腥味的血肉开始从甬道内缓缓流出,看面目和衣袍赫然是刚刚进去的三名男修行者。

就在最后一点白雾也变得浅淡的时候,一片带血的白色衣角露了出来,紧接着,一条长腿矫健地迈出,下一刻就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林步迟理了理凌乱的鬓发,冷眼环视着阵法内冷的冷、死的死的修行者们,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抱着剑离开了阵法。

在她走后,没有断气的修行者逐渐醒了过来,面对已经关闭的甬道,错失了成仙机会的他们心绪不佳,怎会想着帮刚才恶战中被自己亲手了解掉的修行者收尸,一个个独自离开了。

***

第一个出来的林步迟自然被等在一旁的钟离延看到,他皱了皱眉,这是他见过的除了他和霍决之外第一个进入阵法后能全身而退的修行者。

之前他和霍决,在做好万全准备的情况下进入阵法边缘,尚且心智遭到迷惑,遑论进入中心的那位女修者呢?

钟离延一直都想隐瞒自己在招摇山的事,便想让霍决出面去试探一下那名女修。

他来到自己和霍决曾经约好碰头的地方,却惊讶地发现霍决居然重伤倒地!

钟离延立刻走到霍决身边,向他后心传递灵气。

半晌,霍决幽幽转醒,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他被白雾抓走了,快去救他。”

钟离延瞳孔猛缩,“谁?小猪精被白雾抓走了?!”

霍决点点头,胳膊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他唇色发白,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快速讲给钟离延。

他按照钟离延的吩咐在白雾面前演了一场戏,便带着容戎退出了阵法边缘。

没想到,下一刻突然有数十道白雾从后面追来,袭击了他,将容戎裹挟着掳走了。

霍决的修为已经算是非常厉害的,对上任何对手都不会没有一击之力,但面对白雾,他所有的灵力都仿佛消失了一般,被白雾包裹之中,行动变得迟缓,意识也逐渐混沌起来

钟离延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霍决离开和他靠近阵法之间正好有一小段时间,没想到白雾居然在这个关头抢走了小猪精。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保护他,那既然已经救走了他,为什么后来又有两团白雾着急地去查看容戎的“尸体”?

钟离延觉得这应该是两拨人,且第一波人目的不明,双方信息并没有互通。

“现在怎么办?甬道已经关了吧。”霍决已经稍稍恢复了些,他黑着脸沉声道。

钟离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才和疑似小狐狸父母的人说过会保护对方,就在眼皮子底下让对方被白雾掳走了而且现在甬道的入口已经关闭,他们根本无从营救

钟离延的心情十分沉重,那只小狐狸虽然调皮捣蛋,对他又出言不逊,但却是百年来第一个放言要做他朋友的,还不顾自己身安危来告知他招摇山的危急,实在是只赤忱可爱的小狐狸。

却被他利用,因为自大而丢了性命

霍决的心情也十分复杂,他只感觉胸腔有种闷闷的感觉,明明那只小猪精诡计多端,多次戏耍他,甚至还讨了他半碗血,这种放在别人身上会直接被他杀无赦的事情。

但他却不知为何,心绪一直跟着对方跑,会因为对方撒娇讨好而心软,会因为对方伤心失望而心里不舒服,是因为他之前救了他吗?

霍决自嘲一笑,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这么重情重义的人。

他垂眸摩挲着自己的剑柄,突然对钟离延道:“我去阵法那边看看。”

钟离延没有回答,跟上了他的脚步

林步迟随便找了个山洞,开了结界就钻了进去,见里面有个平整的大石头恰好可以用来坐床,便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一条腿闭目休息。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从鼓鼓囊囊的怀里掏出来一只小猪。

小猪还在昏着,林步迟戳了戳它的小鼻子,含笑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

她进入甬道后,恰好遇到一群祂们正在觅食,将这小猪丢在了地上,估计又是捉来做宠物的,林步迟便顺手牵羊将它给带了出来。

这小猪她看着挺眼熟,就是当时和一群招摇山的妖精们垒石头挡他们路的,站在最前面,还挺英勇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倒霉跑到阵法附近,被祂们给盯上了。

林步迟摸了摸它身上细软的粉色绒毛,嘴角微微翘起,“怪不得祂们会主动来抓你,真是很可爱,连我都有点喜欢呢,就收你做我的爱宠吧!”

忽然,林步迟的鼻子在小猪的脖子上嗅了嗅,秀气的眉头皱起来,“怎么有人类的味道,好像还是男人的味道?”

她不爱闻,挥手将附在容戎身上的一缕灵气斩灭,笑着揉揉它的脑袋道:“臭男人有什么好,以后你跟着我,姐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这么想着,林步迟将软乎乎的小猪搂在怀里,沉沉睡去。

即使是她,这一趟也损耗不小,需要好好休息。

霍决和钟离延想要找的容戎此时正躲在林步迟的怀里呼呼大睡,两人自然无功而返。

走出坑洞的两人皆是一路无话,脸色难看得像刚死了爹。

就在刚才,霍决发觉自己和容戎最后一点微弱的联系也断了,他不敢深想这代表着什么。

钟离延突然大吼一声,汹涌的灵气四溢,直接将周边的树木一个接一个的齐齐震断!

“都怪我!害了它的性命!”

钟离延痛苦地道。

霍决漠然地斜眼睨他,抱臂开口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现在只能继续调查甬道的情况,等下次开启后去救他了。”

他眼神暗了暗,更重要的是,好好提升自己的修为,不能不承认的是,以他目前的能力,对付十几道白雾都毫无还手之力,如果真进入甬道,面对一个未知的世界,岂不是成了砧板的鱼肉,任人宰割。

“好小子!”钟离延忽然一改之前的表情,赞赏道,“小猪精因为我们而被白雾捉走,你没有因为害怕而退缩,也没有因为猪精是妖精就置之不理,我果真没看错你!”

霍决眯起眼,“前辈刚才原来都是装的,为什么,就为了试探我的反应?”

钟离延捋了捋胡须,点头道:“不错,我是一定会去救它的,只是拿不准你的想法。如果你我目的一致,那事情就好办了。”

霍决目光一凝,“您有办法?”

钟离延肯定地道:“无论小猪精有没有被抓走,我本来就准备进一次甬道,还差一点就能准备好了。但我的修为已经是半步成仙,也活够了,遇到什么都不怕。”

说着,钟离延叹了口气,白眉也蹙了起来,“只是进入容易,我却没把握带着小猪精出来,如果有你在就好办多了,我可以放心将它交给你带出甬道,后面的事我会挡住。”

他专注地看着霍决年轻疏朗的面容,严肃道:“而对你来说,目前最迫切的就是提升修为,我有一个法子可以在短期内让你的修为大涨,只是过程十分痛苦,后续修为还会倒退反噬,不过没有性命之忧,你可愿意?”

霍决只皱眉思索了一会,便答应了。

钟离延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它做到这种地步?”

霍决没有立即回答,他自己也感到惊奇。

自己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救它?

只是一只自己在以前看都不会看一眼就会杀死的精怪而已,霍决仔细思考了很久,他确信,无论如何自己都非常想将小猪精夺回来。

是的,是夺。

在他心里,他早已将对方视作了自己的所有物,被袭击夺走了自己的私人物品,那种感觉太过令他愤怒,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抢走属于他的东西,哪怕是未知。

与此同时,林步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被怀中的温度热醒了,手指覆上小猪的身体,果然一片滚烫。

她喃喃低语道:“奇怪,祂们对你做了什么?”

第72章 第72章你很关心他?

容戎这一场高烧发了一夜还没有减退的痕迹,林步迟只能为他注入一点灵力减轻难受的感觉,却始终没能找到他高烧的原因。

无法,她只能带着容戎在招摇山里找一些治疗的灵草。

她将容戎揣在自己怀里,偶尔查看一下对方的情况,这一幕恰好被隐藏在树丛中的一条蛇看见了。

昨天蛇精埋伏在坑洞附近,但迟迟没有看见小狐狸出来,直到霍决和钟离延双双脸色难看地走出来,他才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他不愿相信容戎就这么死了,因为见到林步迟先一步从坑洞里出来,他便想着先去找她,试着迷晕她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

没想到对方的结界非常高深,他焦急地蹲守一夜,却让他无意中看见了缩在林步迟怀里的小狐狸。

蛇精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可怜的小狐狸,刚从霍决的手里逃出,又到了另一个修行者手里!

他小心翼翼地跟着对方,却发现这名女修似乎是在照顾容戎

而且他看容戎的样子,居然一直昏迷不醒,这让蛇精揪心不已,所以他犹豫再三,主动现身了。

林步迟蹙眉听完蛇精的话,挑了挑眉,“原来他是这么到法阵那里的。”

蛇精恨道:“就是姓霍的那个道君胁迫了狐狸,不然以狐狸的胆子,怎么可能去哪里?”

林步迟已经发现昨天进入坑洞的时候被人误导走错了路,闻言摇了摇头,“霍决这人我听过,杀了不少同门和修者潜逃掉了,他虽然修为不错,但以他的能力,绝对不可能让我们这么多修为在他之上的修者被迷惑,也没有能力进入甬道又毫发无损地出来。”

蛇精看霍决不顺眼,觉得容戎受苦都是他的责任,经过林步迟一提醒,突然想到,“对了,我曾见过他和一个白胡子老头在一起偷偷密谋着什么,但那老头似乎只是灵力普通。”

“你错了,现在还能在招摇山里活下来的修者,哪一个会是灵力普通的人?或许”林步迟眯了眯眼,剩下的话没有说完。

或许背后的主使人就是那个神秘的老头,或许在阵法内留警示语的也是那个老头。

“所以,那个甬道内到底有什么?”蛇精突然问道,他墨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步迟,眸中闪着不易察觉的暗光。

“那里有很可怕的东西。”

“什么?”蛇精下意识问道。

林步迟抱着剑挑了挑眉,“怎么,你也对那里感兴趣?”

“没有没有。”蛇精忙道,“只是有些好奇,那么多厉害的人类修行者都进去了,却只出来你一个,肯定很危险吧。”

林步迟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扯了下自己的嘴角,“没错,非常危险。所以千万不要进去,也不要打那里的主意。”

她瞥了一眼蛇精,似乎能一眼看穿他的想法,“你是想说我是怎么出来的?因为我根本就没进甬道,那里不是人间的修行者们能进去的地方。”

蛇精定定地看着她,半晌,他才开口,嗓音有些许不稳,道:“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对吗?”

“是的。”

“”

林步迟摸了摸怀里的小猪脑袋,还是烫得吓人,“好了,不说那些。现在咱们得想想怎么让他退烧。”

两人试遍了招摇山内的灵草,却都无济于事,终于,林步迟对蛇精道:“那个白胡子老头在哪?带我去见他。”

“为什么?他和姓霍的可是一伙的。”蛇精皱了皱眉,非常不同意。

但他的意见显然不重要,林步迟的态度很坚决,“这种情况我也没见过,如果我没猜错,这个老头一定不简单,或许他会有办法。”

而且,她也想会会这个老头,说不定能达成什么合作。

蛇精最终还是将林步迟带到了最后一次见到霍决和钟离延的地方,林步迟顺藤摸瓜来到了登云梯的面前。

“有意思。”

她看着高耸入云的登云梯,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座登云梯已经覆盖上了某位大佬的外化神识,看来她的猜想果然没错。

她抱着容戎,踏上了第一阶。

紧接着,是第二阶、第三阶

她走得异常轻松,简直如闲庭信步一般,甚至有余力回头看着已经被她远远抛在身后的蛇精,笑道:“实在不行你在下面等着吧。放心,这小猪和我有缘,有机会我会治好他的。”

蛇精硕大的身躯贴在阶梯上,他身上的许多处鳞片内都渗出了斑斑血迹,白玉色的阶梯上也被染就了如雪中落梅一般的场景。

他昂着脑袋,朝上攀着,但上一级的台阶上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屏障一样,将他挡着严严实实,蛇精怎么努力都上不去,头颅已经被撞破,流下汩汩鲜血。

终于,蛇精脑中的一根弦断了,他匍匐在地上,失去了向前的动力,只是双眼还执着地看着远处的林步迟悠然闲缓的背影。

他艰难地启齿,口腔中全是血沫,“一定要救他。”

昏迷之前,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

凭什么,有些生来就是尊贵的人类,有些就是低贱的动物,有些天赋奇高可以横行无忌,有些费尽心机,却连亲人朋友都保护不了?

***

林步迟来到山顶的时候,钟离延和霍决已经等在了旁边。

两人皆是表情复杂地打量着她。

钟离延早在她登上登云梯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容戎的气息。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霍决,霍决便从血池中匆匆出来,两人马不停蹄来到登云梯尽头处等着。

昨天回到招摇山,他就立即着手快速修炼的事情。

钟离延根据他的体质,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个修炼的方法。

首先是放血。

将他的血液融合各种兽血、灵草、药材按比例混在一起。

形成血池之后,霍决需要脱光衣服全身浸泡在其中。

这样,在药力的作用下,霍决内外相辅相成,不断冲击丹田,拓宽他的经脉,令他快速增长修为。

只是过程十分痛苦。

具体来说这样做的流程像是,先把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经脉都挑破了,然后再灌入半凝固的液体,让经脉闭合。

接着液体开始不断涨大,不停将经脉的管道疏通拓宽,直到无法再扩大后,再次挑破经脉让流出液体,最终修复经脉,此法大成。

这种方法虽能短期内让修为飞涨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但经脉毕竟是人为扩张,本身并没有那么强健,所以,随着灵力的运用和时间的流逝,经脉会逐渐收缩,直到回到最开始的状态。

但因为这过程中经脉受损,反而一段时间内修为会受限,不能灵活地使用灵力,遭到反噬。

所幸损失并非不可逆转,接下来只要继续修复经脉,很快便能回到全盛状态,于后续修炼无碍。

尤其是霍决有先天体质优势,又有钟离延这样的世间顶级大佬改良护法,过程反而要更加安全有效的多。

不过,这个方法毕竟属于旁门左道,很少有修行者知道。

但就算知道,这样需要反复痛苦,又有时效性的功法对很多人来说也十分鸡肋,恐怕没什么人会轻易尝试。

霍决听到容戎被一个女修抱在怀里走上登云梯的消息时,刚刚处在经脉被第一次挑破的时候。

钟离延并不建议他此时中断修炼、离开血池,但霍决执意如此。

是他将小猪精弄丢了,也要由他亲眼看见对方回来。

他此时一袭白衣,脸色苍白地站在雪原之上,即使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但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浑身经脉没有一处不在隐隐作痛。

林步迟性格很好地笑了笑,“来得挺全呀,多谢你们欢迎我了。”

钟离延不动神色地观察着她,修行者的年龄难以看出,但这名女修的样貌还是人类双十年华的样子,至少证明她在二十左右的时候修为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更何况她还从护山大阵中离开,他本想找到机会去会会对方,没想到对方却先一步找来了。

钟离延的视线停在被她捧在手里的容戎身上,他自觉身份隐藏得很好,能暴露身份,难道是小猪精泄露出去的?

他眼神暗了暗,被自己利用,小猪精肯定很失望,这么做也很正常

“你对他做了什么?”旁边的霍决冷不防开口,语气充满戒备。

那只小猪精并非随意亲近别人的人,也不是能忍住不凑热闹的,这么久了,还是一动不动地缩在对方怀里,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林步迟下意识看过去,眼睛顿时一亮,“你就是霍决?没想到长得这么好。”

霍决漠然以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接着问道:“他怎么了?又是怎么到你手里的,说清楚。”

林步迟探究地看着他,突然直白地问道:“你很关心他?”

“快点说!老夫年纪大了,耐性不够!”不等霍决回答,钟离延就急吼吼地道。

第73章 第73章怎么会疼惜

“这就说来话长了”林步迟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似乎完全没有生气,她有些俏皮地眨眨眼,“这只小猪被祂们掳进甬道,我自然是从甬道里面将他救出来的。”

此话一出,空气静谧了几瞬。

钟离延大掌朝下一拍,诧异的往前连走了两步,急道:“你进入了那个甬道?!白雾的还是黑雾的?”

说话时,眼睛瞪得好大,看林步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进入阵法后退却了,没想到人家直接在甬道内走了个来回,还顺道把小猪精给捞回来了。

林步迟耸耸肩,“当然是白雾。”

很快,原本被隐隐敌视着的林步迟就被请进了大殿内,安然坐在钟离延的下首位了。

“甬道那边的世界到底有什么?”

等她一坐下,钟离延就迫不及待地问。

“所谓的天界?应该可以这么说吧。”林步迟歪头想了下。

霍决蹙着眉站在她面前,并没有要坐下的意思,他垂眸看着闭紧双眼的小猪,冷冷道:“把他交给我。”

林步迟抱着容戎的双臂立刻紧了紧,毫不相让道:“你没能力保护他,是我救了他,自然归我,凭什么给你?”

霍决眸光闪了闪,敏锐道:“你知道他和我的关系?”

“当然,他身上有你的气息,不过现在已经被我抹去了。”

霍决周身的气场顿时冷了下来,面无表情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林步迟夸张地指了指自己,“我对他做了什么?是我救了他好不好!我这次来找你,”她看向钟离延,“就是想让你看看,他一直高烧不退是什么原因?只要你能治好他,关于甬道内的情形,我一定知无不尽。”

说话间,她突然发觉霍决陡然朝她伸手,立刻警觉地用胳膊一挡,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试图攻击她,而是用手背贴上小猪的脑袋,试了试温度。

果然很烫,霍决蹙起眉,问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期间一直没有醒吗?”

林步迟动作自然地放下手臂,点了点头回答道:“一直没醒。我捡到他时他就已经昏迷了,昨天晚上,也就是我从甬道后出来大概三个时辰后,我发现他突然发起高热来。灵力降温和治愈类的灵草都对他没有用,所以我只能来求助你。”

她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小辈,但在钟离延面前却丝毫不惧,既没有受到高等威压后的敬畏,也没有面对修为高于自己的前辈的紧张,更没有只身来到别人底盘的拘束,简直如鱼得水。

钟离延不知她背后依仗的是什么,但现在显然小狐狸的问题更要紧,便上前接过容戎,仔细地查看起他的情况。

很快,钟离延得出了结论,“他的体内忽然多了股不属于他的灵力,因为不能化开,所以才一直引起高热。”

林步迟疑道:“就这么简单?那我用灵力帮他疏导过,怎么完全行不通?”

钟离延白眉蹙得极紧,“这股灵力有别于我见过的任何一种灵力,或许,它就不是出自人间的。”

“那该如何化解?”霍决道。

钟离延低头思索了一番,“既是灵力,就有办法化解,无非是时间问题。每日用灵力按照最平和的功法运行路线引导他自我梳理,应该会有改善。”

林步迟:“好的,那我来。”

霍决:“我现在就为他梳理。”

两人几乎同时说话,闻言朝对方看过去。

林步迟不满道:“这是我的爱宠,自然由我替他梳理,你凑什么热闹?”

霍决手中的长剑发出隐隐的嗡鸣,未开口,已经展现了态度。

林步迟自打出生起还没怕过谁,嗤笑一声,直接将背后的剑拔出来,“谁怕谁,那就打一场吧!”

钟离延看着两个年轻人幼稚的样子简直欲哭无泪,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想赶紧治好小猪精,就不要再大打出手了。”

他又看向林步迟,“我告诉你了治疗方法,你也该和我说说甬道那边的事了吧?”

林步迟冷哼一声,重新坐了下来,“行吧。”

没想到霍决却劈手就将容戎夺走,“我不关心甬道的事,先去给他梳理了。”

说着身影一闪,飞快地朝后殿掠去。

“卑鄙!”林步迟大喊一声,就要起身去追,却被钟离延拦住去路。

钟离延急于知道甬道那边的情况,是一刻也不想等了,忍下劝道:“小道友,让他去吧,他很看重小猪精,弄丢了对方一直不吃不喝的,现在知道对方有事,心急一点也是正常,你不要和他计较。再说没有什么人比他的灵力更加中正平和了,我们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林步迟自知以现在的状态,自己肯定打不过钟离延,对方迫切想知道那边的情况,自己没说清楚前肯定不会放她走,再加上人间的功法她确实不如霍决熟悉,只好悻悻道:“你们这些臭男人,果然有一个算一个的卑鄙狡诈!”

钟离延作为一个站在凡间金字塔尖几十年的人物,那容得后辈这样辱骂,顿时沉下脸,斥道:“混账!”

林步迟才不怕他,甚至做了个鬼脸,“那就都别好,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撬开我的嘴。”

钟离延气得发抖,越看这姑娘破皮无赖的样子越像小狐狸,怪不得两人有缘呢,简直是

他这边自己吹胡子瞪眼了半天,终究没有出手,重重一叹,道:“修行界或将迎来大变,小道友就不要和老夫置气了!”

林步迟眉梢微动,“怎么说?”

钟离延一双神光内敛的眸子望向远方,“如果天界真有那么危险,那么我怀疑,我们一代代修行者前赴后继渴望飞升,会不会做错了?”

林步迟嘴角翘了翘,有意思,小老头很敏锐嘛。

***

霍决一出大殿,就再不受控制的将容戎重重抱进了怀里。

对方身体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递到他的胸膛上,霍决只觉得安心。

幸好他没事幸好找到他了。

将容戎抱到内殿,将他轻轻放在榻上,便从指尖引出一道灵力,缓缓注入了对方的身体。

看着容戎因为发热而紧紧蹙起的眉头,霍决说不清楚是一种什么感觉。

明明是放在之前自己随手就能解决的精怪,怎么会让自己产生类似于疼惜之类的感情?

容戎侧躺在榻上,仍旧是一副呼呼大睡的样子。

粉白色的绒毛浅浅覆盖全身,被时不时的灵力震荡吹乱了,一根根绒毛像山上纤弱又漂亮的小花,随着风不断摇曳着自己的身姿。

霍决就这样给容戎一直梳理了一个时辰,直到容戎周身的温度稍微降了降,霍决发现容戎丹田处的灵力团也稍微缩小了一些,才断开了灵力。

化解灵力也不可贪多冒进,否则对容戎身体有碍。

他本想让容戎在榻上安睡,但转身离开的时候有有些踌躇,最终还是将容戎抱进怀里,朝前殿走去。

估计钟离延和林步迟谈得也差不多了,霍决一进去如大殿,就见钟离延盘腿席地而坐,双目紧闭,清癯的身影有些佝偻,只看一眼,就仿佛被他身上化不开的悲怆苍凉的气息所感染。

林步迟则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你对他做了什么?”

霍决握紧长剑,有些后悔将容戎带来,待会如何开打,他很担心会顾及不到对方。

“没事。”钟离延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声音一直都是雄浑豪迈的,从没有这般苍老疲惫过,完全没有前些天骂容戎小兔崽子的那种十足的中气。

“小猪精怎么样了?”钟离延先问道。

“我帮他调理了一个时辰,温度有所降低,接下来再按时调养应该可以好转。”霍决道。

“那便好。”钟离延听到容戎没事,放心地点了点头,但面上依旧是一片疲态。

霍决有些诧异,他瞟了一眼林步迟,若有所思地问:“甬道通向的世界,对我们会有影响?”

钟离延的嘴角无奈地扯出一抹苦笑,“没错。自从我着手调查护山大阵开始,心中的隐忧一直如影随形,没想到,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

霍决眉头皱了皱,给在他怀里的容戎调整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才开口道:“怎么?”

钟离延将林步迟刚才告诉他的事又转述了一遍给霍决。

即使他对于结果早有预料,但再次说出时,还是忍不住手指微微发抖。

甬道通向两个世界,白雾在天,黑雾在地,这一点传言并不假。

但不同的是,所谓的灵气充沛、可以长生享自由的天界,对于他们这些辛苦修炼渴望飞升的修行者来说,其实根本不是安乐地,而很有可能是埋骨之地。

他们经年累月的刻苦修炼,不过是将灵力转化成另一种形式,供给给在天外睥睨人间的那些祂们而已,以一种,更加“美味”的方式。

第74章 第74章你的命我关心

在天界的祂们,最期待的莫过于每年飞升上来的“低等仙”们,因为凝结了菁纯灵力的他们,是最美味最上乘的“佳肴”。

没有一种能量能够源源不绝地自发产生,那么天界又怎么会万年来保持着高浓度的灵气呢?

于是,先一步晋升的和天生地长的“高等仙”们,选择了互相倾轧,甚至将视野投入到了下界。

招摇山的护山大阵就是他们经过几次尝试选定的一个用餐场所。

通过甬道建立两个世界的通道,散布可以即刻成仙的假消息,便可以筛选出那些资质不错,有一定修为基础的修行者们供祂们吸收灵力。

林步迟讲得很简单,几分钟不到便说完了,其余的时间都是钟离延在消化、复盘,以及证明。

这事太过惊世骇俗,完全颠覆了修行界一直以来的认知,所以霍决的第一反应也是质疑。

钟离延沉痛地摇摇头,经过他的判断,林步迟说的内容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也可以证明,他之前发现的种种线索。

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小猪精修为不济,体内的灵力基本都是我灌输进去的,那祂们为何要将他掳走?”

林步迟沉默了一会,才道:“这一点我也只是猜测,祂们似乎是将小猪精当做了一个宠物,并不是为了吸收灵力。”

众人默了下,钟离延问出最后一个困扰他的问题,他精明的眸子审视地看着林步迟。

既然护山大阵开启,祂们便会躲在甬道中狩猎,那为什么林步迟还可以成功从祂们手中逃脱,甚至还救了容戎呢?

对此林步迟露出一个神秘的笑来,她说,就像不是所有天上的低等仙都被作为灵力提供器消化掉一样,一定会有自保的方法,只是这个方法涉及甚多,她不便透露。

她狡黠地看着钟离延,“我知道你肯定想问我是怎么逃出来的,这样你们就可以进甬道了对吧?”

不料钟离延却摇摇头,“我从来不认为成仙是一件可以走捷径的事情。而现在,如果天界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么凡间的修行者们更不应该再继续求仙问道。但我确实有求与你,希望你能和我联手将护山大阵关闭。”

林步迟讶异地看了一眼钟离延,思索一番爽快答应,“没问题,什么时候?”

钟离延没有回答,反而看了一眼霍决,问道:“他大概多久才会醒?”

霍决摇头,“具体时间不清楚,估计最少也要四五天。”

钟离延点点头,那就等他醒了之后再说吧。

不光霍决不解,林步迟也疑惑地发问,“关闭大阵的事和小猪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等他醒来?”

钟离延缓缓踱回主位,神色淡淡地道:“没什么,就是他没好之前,我不放心。”

他对林步迟道:“后殿有可以休息的地方,我看你身上还有伤,这几天就辛苦你在这里休息一下了。”

众人无异议,各自去休息,空荡荡的大殿内只剩下钟离延一个人。

他长眉蹙起,轻叹了一声。

关闭护山大阵是大势所趋,可一旦关闭,小狐狸的父母也再无可能回到凡间

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钟离延和林步迟经常在一起研究关闭护山大阵的具体方法,常常讨论到深夜。

霍决则每天按时给容戎化解灵力,将虬结在一起的灵力慢慢化开,一点点被容戎自己吸收进去。

其余的时间他也会待在容戎的房间里,或者打坐或者看书,时不时检查一下容戎的温度有没有降低一些。

有几次林步迟抽空过来看容戎的情况,发现霍决一副衣不解带深情照顾的样子,大怒。

她心想,这男人可真会装,如果小猪精醒来发现前主人在他身边温柔照顾,肯定嗷嗷感动,指不定就和姓霍的跑了,她忙乎一圈却要痛失爱宠,谁懂?

所以抱着容戎就要跑,还和霍决大打出手。

还是钟离延从百忙之中赶来调停,直劝林步迟别和霍决一般计较,那小子是个冷心冷情、孤独一生的命格,虽然那双眼睛看狗都深情,但只是因为小猪之前救过他,又心里有愧,这才专心照顾。

没想到他将台阶都铺好了,霍决这厮不下,直接拔剑冷冷道,不如打一场,谁输了不能再纠缠小猪精。

把钟离延差点气个倒仰,他一个明明要忧心整个修行界大事的金字塔尖的人物,居然莫名卷入了二人争一猪的争风吃醋事件当中,简直离谱。

而且,他早就有心收那只小狐狸为徒,也有信心对方会同意,不知道这两个年轻的后辈在瞎激动个什么劲儿,都不知道自己争来争去的小猪其实是只小狐狸,真是太天真了。

于是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关于小猪精的“从属”问题,还得看小猪精醒来自己的意思,现在正事要紧,不然关闭护山大阵时一着不慎容易有危险,这才劝住了林步迟,又安抚了霍决。

于是,静谧了几百年的招摇山顶在一片鸡飞狗跳中,终于归于平静。

而在两天后,容戎终于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霍决正沐浴完,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听到声音,来不及用灵力吹干头发,就赶到了容戎床边。

容戎正趴在床上,好奇地看着四周,见霍决一身水汽地出现,明显吃了一惊。

他刚刚已经将昏迷之前的事情回忆的差不多,顿时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没有杀我的蛇精哥哥吧?”

霍决本来发现他醒来,心中十分欢喜,但对上容戎惊恐又紧张的双眼,心中想被泡在了一桶凉水中似的,顿时凉津津的。

他脚步一顿,随即慢条斯理地走到床前,抓起容戎的后脖颈上的软肉,将对方拎起来放在了自己怀里。

容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见他面无表情,心中不由开始打鼓,无措地眨眨眼,更加柔顺地缩在霍决的手掌中。

霍决不紧不慢地顺着容戎身上粉白色的短毛,动作轻柔,忽然开口,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你很怕我?”

容戎下意识想点头,但心中突然一动,莫名有种直觉,于是他鼓起勇气,声音软软地道:“神仙道君,你人最好了,肯定不会杀我的蛇精哥哥的,对不对?而且你虽然总是对我凶巴巴的,但其实从没有伤害过我,也没有主动伤害过其他精怪,所以我并不怕你。”

果然,霍决抚摸他脊背的手慢下来,冷硬的嘴角也柔和了几分,“我总是对你凶巴巴的?”

他挑眉看容戎。

容戎见有戏,发现对方似乎很喜欢抚摸自己身体的手感,立刻讨好地在他掌心里蹭了蹭,狗腿道:“我从没出过招摇山,哪里见过道君这样气势威仪的?自然会觉得害怕了。”

霍决看着他亮晶晶的小豆豆眼中略带讨好的情绪,气势不由一松,始终挺直的背脊也忽然松弛下来,他靠在床头,轻声道:“嗯,其实就是骗你的。你的蛇精哥哥还活得好好的,我根本没打算杀他,只是威胁你怕你冒冒失失地去护山大阵而已。所以”

所以不用怕我。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没说出口来,容戎却已经激动地扑在了他身上,欢呼道:“太好了!神仙道君!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谢谢你!”

没说出口的话顿时也不需再说,霍决被容戎扑了个满怀,忍不住嘴角上扬了几分。

“只是,那个、那个甬道怎么样了?”容戎很快就放开抱住霍决的两只蹄子,扬起脸小心翼翼地看着霍决。

他问的迟疑,问完就低下头,生怕霍决发现自己眼中的情绪,但又实在好奇霍决会如何回答,忍不住又抬起头去观察对方,目光灼灼地盯着人家。

果不其然,问起这个,霍决舒展的眉头又一次蹙了起来,他将容戎从自己身上扯开,让他和自己面对面,严肃地问:“你到底是想问那个甬道怎么样了,还是想问之前进入甬道的那些精怪怎么样了?”

容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被吓得一抖,支支吾吾道:“我、我关心他们干什么呀,我又不认识他们?”

说话间,记忆深处,他又想起自己已经快要想不起面容的父母,他们是如何在白日里陪他玩耍,又是如何在黑漆漆的夜里将他卷在中间的。

顿时小嘴一憋,终于忍不住说了实话,委屈巴巴地道:“呜呜呜,我其实就是想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霍决见他带了哭腔,心里也跟着酸涩起来,之前钟离延让他将之前的事告诉小猪精,他就有些担心。

这小猪精重情,宁可自己受辱,也要替他的蛇精哥哥讨要他的血修炼。

那只进入甬道的大蟒蛇和那小蛇精显然沾亲带故,他怕小猪精听了也会伤心,没想到对方真的这么傻,不管不顾地跑下山,进入了钟离延的圈套,进入甬道差点丢了性命。

所以他还是硬起心肠,严厉地道:“那甬道极其危险,你并非不知道,我威胁你就是不让你冒险,你呢,却丝毫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既然你都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那不如我”

他本来下意识想吓唬对方,说既然你都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不如让我红烧了吃肉,但话到嘴边,突然想起这小猪精不禁吓,又咽了回去。

“不如让我把你关起来,你的命我关心。”

第75章 第75章我的父母没死对不对?……

容戎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霍决,好半天,他才涨红了脸,磕绊道:“什么意思?”

他一定是听错了,动不动扬言要杀他吃肉的人,怎么会说在意他性命这样的话?

霍决被他盯得不自在,凶巴巴地瞪了容戎一眼,“你说好做我的仆人,死了我怎么办?”

哼,果然是这样。

容戎偏过头,不高兴地撅起嘴。

真是大少爷脾气,难道就缺个人给他端茶倒水吗?

哎,不对呀,容戎眨眨眼,自己从来没有伺候过他,他怎么会这样说?

难道容戎回想起,自己唯一做过的和仆人做的差不多的事就是霍决受伤时,自己反复舔舐对方的伤口。

他狐疑地盯着霍决强装镇定的脸,心里开始怀疑,莫非这人很喜欢被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