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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生小猪精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

回想一下,似乎遇到小猪精之后,他就一直在生气。

以前他可从不会生气,早先他天赋极高,在哪里都是如同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无人敢惹,即使后来他体质特殊的事被曝光,周围的恶意和试探一夕之间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往往他刚察觉出恶意,只需要干脆利落地结果掉对方,或者干脆逃之夭夭就好,根本没有什么事能够影响到他的心,让他到生气的地步。

但这只小猪却总有办法,他的行为既蠢又好笑,却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恶意,让他不至于暴怒,又总是心软,甚至想要亲近对方。

可小猪精却完全和他相反,既害怕他,也不想亲近自己,就算遇到死也要做的事情,也不会朝他开口求助,而是想办法和他划清界限。

于是他只能在和对方吵架后傻兮兮的又去找他,违背自己说过的话。

他为自己的不受控制生气,也为自己现在冒着傻气走回头路,但对方却可能丝毫不领情而生气。

就说是为了钟离前辈才回来的,就好。

霍决心里想,同时脸色越来越黑。

小猪精拜了钟离延为师,以后更有借口躲他了

可笑,他难道就真缺这么一只宠物吗?没有又能如何?

霍决不信命,但他突然觉得是不是以前自己杀精怪杀得太多,造了孽这才遇上小猪精。

不过,他脑中纷杂的思绪很快就被逼终止了,霍决顿住脚,眯着眼看着前方。

一身伤的钟离延正半拖半抱着一个赤裸的青年,踉踉跄跄地朝这边走来,看到他,黯淡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想要张口叫他,却像是没有力气,喊不出声,反而双膝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霍决快步上前,疑惑这名男子是谁,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时候猛得一惊。

那人根本没有脸!

不,确切的是他白皙的脸上只长了一张嘴,上半部分完全是模糊的形状,一团不可名状的灰雾笼罩在男子的上半张脸上,完全遮挡住了他本该有眉眼和鼻子的部位,看起来很是惊悚怪异。

这人是谁?

但能被钟离延这样抱着,出现在这里的,又会是谁?

霍决心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连忙从钟离延手中接过男子抱在怀里,迟疑地问道:“他是小猪精?”

钟离延点点头,然后像是再也坚持不住似的,终于也晕了过去。

霍决沉默地看着臂弯中的男子,眉头紧紧皱起。

阵法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小猪精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得赶紧带小猪精和钟离前辈离开此处。

招摇山死了这么多名门大派的长老和天才弟子,应该很快就会被各派留守的人发现不对赶来,招摇山随时都会再次危险起来。

念头只在一息之间,他立刻背上钟离延,疾速离开

又在钟离延之前带小猪精养伤的地方,霍决再次在这里落了脚,将容戎和钟离延分别放在床上,想办法给他们治疗。

钟离延不过是内伤和灵气耗尽,是最先醒来的,但容戎却不知到底伤在何处,抑或是中了什么毒,始终不见清醒的迹象。

钟离延醒来后,看起来像是又足足老了几百岁,他先查看了容戎的情况,然后将当时发生的事缓缓讲给了霍决。

原来,当时他想要跟着灰雾进甬道的时候,被蛇精偷袭,中了幻术,就在他不甚清醒的几秒间,蛇精替代他进了甬道,也让灰雾散发的黑烟,不带一丝抵抗的被容戎和他吸入肺腑了。

所幸他见多识广,又境界高深,很快屏住关窍,所以吸入的黑烟很少,但容戎亲眼目睹自己的父母被吞噬,当时根本顾不上思考,所以吸入了很多黑烟,等到钟离延赶到,就见他已经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钟离延根据自己的状况推测,黑烟估计会影响人的神志,因为当时阵法内发生的事,他现在回想起来,居然有些地方很是模糊。

想来那团灰雾或许是比众多白雾更加厉害的存在,或者地位更高。

白雾们在人间做出这样的事,还被人一网打尽,为了上界以后的安全甚至“脸面”,有人出面来摆平这件事,想要抹去他们的记忆。

但是小狐狸还被抹去面容,却让钟离延无从猜测了。

他一边调理身体,一边和霍决一起寻找让小狐狸恢复的办法,只是没想到,事情并没有平息下来。

招摇山内并非没有苟活之人,有人就在招摇山看见了霍决,消息很快便一传十十传百,各个门派和势力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霍决。

霍决被追杀,他们三人的目标太过明显,于是霍决便在钟离延差不多恢复后,主动要求离开。

临行前,钟离延只得匆匆将改头换面的方法教给了霍决,并和他约定见面的地点。

钟离延带着容戎,并非没有回到门派的打算。

但一是因为他们门派本次在进攻招摇山之中身份也不清不楚的,钟离延许久没有回门派,不想牵涉其中,二是因为门派中同样有人开始以猎杀甚至是屠杀精怪为己任,钟离延带着小狐狸,难免不便,即使他是太上老祖,在没有自己势力的情况下,也担心不能保护好小狐狸。

最重要的是,上界的事不能透露出去,他和小狐狸如果回到宗门,那些老狐狸们必定会围着他问个水落石出,还不如他带着小狐狸四处求医问药,寻找治疗的法子。

就这样过了几天,小狐狸终于苏醒,他果然如同钟离延所料,完全记不得之前的事情,他的记忆受损,甚至倒退到了霍决反杀蛇精的时候,还一脸紧张地想要下床,要去救自己的蛇精哥哥。

他现在没有眼睛,看不见,只能讲话,听见声音,所幸呼吸没有收到什么影响,不然钟离延真是要急死。

好容易将小狐狸劝住,告诉他蛇精安好,只是招摇山破后去别处清修,而他拜入自己门下,随自己云游,至于其他的事情,则被他瞒了过去。

无论是上界的事,还是容戎父母的事,这个阶段都不要告诉容戎最好。

容戎一开始还有疑问,慢慢的也相信了他的说辞。

因为每当容戎想要回想什么的时候,都会头疼欲裂,和钟离延所说的他在招摇山反击那些修行者的时候受了重伤,不仅损伤了记忆,眼睛也被毁了,所以不能视物,逻辑上并无不妥。

至于摸不到自己的眼睛鼻子,则是钟离延说是为了帮助他他早日恢复,用秘法将他上半张脸遮住了,一旦使用,痊愈之前还不能取消。

容戎独自消化了一阵,乖乖接受了现状,只是总是追着问钟离延自己长什么样,好不好看。

他只觉得自己一觉醒来就突然能化形了很惊奇,可是却什么也看不见,心情有些低落。

眼睛瞎了肯定特别难看,容戎最近做梦都是他恢复视力了。

而且钟离延时常发现他怀里揣个小镜子,时不时掏出来照一照自己,摸一摸自己,他每次做这些都是默默的,一个人的时候,倘若钟离延在旁边,容戎仍旧表现得和以前一样,是那淘气调皮,爱笑爱闹的样子。

钟离延看在眼里,也是十分心酸,更加认真地寻找容戎恢复的办法,也如同往常一样被容戎的恶作剧整蛊到,然后气得吹胡子瞪眼,又拿他没办法,惹得容戎捧腹大笑,这才心中略松一口气。

日子飘然而过,这期间他们还快速地回了招摇山一趟,把容戎藏起来的父母留给他的遗产拿上了。

书上的禁制对于钟离延来说不过小菜一碟,很轻易地打开了,是狐狸夫妇总结的他们一族幻术和惑术的修炼方法。

于是,钟离延不仅教授容戎修炼之法,每晚也会给他念这两册书。

他们就这样一边寻找恢复线索,一边修炼,日子过得飞快。

第88章 第88章【回忆完】他不能失言……

某一天,容戎忽然拉住刚回到家的钟离延道:“师父,人都有名字,既然我都能化成人形了,您何不也给我起个名字呢?”

钟离延看着习惯性变回狐狸,缩成一团抚摸着自己顺滑的毛绒绒尾巴的小狐狸,想了想,答道:“就叫容戎吧。”

戎,兵器也。

虽软善可亲,但必要时,也可成为一柄利器,保护自己,保卫家园。

容戎得了名字,又很是高兴了几天,总是缠着钟离延叫他的名字,根本没想起来过霍决。

确实很久没有听到霍决的消息了,钟离延倒是试着打听过霍决,却毫无消息,可见对方隐藏得很成功。

只不过,钟离延并不认为霍决会再回来了,他如果成功改换了身份,再接近他们无异于冒着再次暴露的风险,虽说霍决喜爱容戎,但与自己的安全相比,不知孰轻孰重,无论霍决做什么选择,钟离延都能理解。

毕竟他与容戎有了师徒的名分,自己也答应过狐狸夫妇要好好照顾容戎,他霍决又是为什么呢?

这日,钟离延和容戎来到一处边陲小镇,据说这里的巫者神通广大。

这里地处偏僻,凡人居多,虽然修行者少,再没有注意到容戎身份的道君,两人行事很是方便,但钟离延却不抱什么希望了。

因为这里灵气低迷,他很难相信这片土地能孕育出什么杰出的人才来。

没想到很快就被打脸

他们借住在一处农家,家里只有一个妇人独自抚养一个孩子,两人都只是凡人而已,没有丝毫仙缘或慧根,妇人为人朴实,干活麻利,心肠也好。

钟离延给了她一些不菲的报酬,便非常开心地收拾好房间邀请他们住下,还主动提供一日三餐,只是钟离延已经辟谷,从来不吃。

倒是容戎吃得挺香,为了避免麻烦,他一直戴着面具,妇人见他活泼开朗,说话又逗趣,十分喜爱,总喜欢投喂他。

容戎嘴馋,看不见菜色如何,便放到嘴里尝尝,尝出是什么之后就美滋滋地向妇人邀功,把妇人乐得开怀,又怜他年纪轻轻眼瞎,更加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妇人有个小女娃,年纪很小,也并不吃醋母亲待容戎好,反而特别喜欢和容戎玩,还自告奋勇地牵着他的手,带他在院子里转悠、晒太阳。

这天,容戎突然感觉到眼球一阵疼痛,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能模模糊糊看清光亮了。

他将手伸在眼前,视野中顿时出现了一团黑影,隐约是五指的轮廓。

容戎压抑着内心的惊喜,跌跌撞撞地跑出屋子,来到院子里,仰起头看天,浅淡的蓝色,和刚才又是不一样的颜色。

钟离延察觉到他的动作,从隔壁出来,怒气冲冲道:“急什么?不知道好好走路吗?上次跌倒没摔疼是不是?”

容戎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比初升的太阳还要耀眼,“师父,我能看见了!”

钟离延脸色一变,迅速来到容戎身边,“当真!?”

“真的!”容戎欣喜地点点头,“我都能看见您的白胡子了,这么久不见,又长了啊,怪不得您要辟谷,这么长的胡子吃饭肯定不方便,若是挂着蔬菜和汤汁,多损您的威严啊。”

“你个臭小子,怎么和你师父说话呢!?”钟离延暴怒的声音顿时响起。

妇人拿着刚晒好的干菜路过,看着师徒俩打打闹闹,笑道:“容戎能看见东西了噻?应该还比较模糊,只能看个影子吧?”

容戎被钟离延追着打,一边跑一边笑着回应,“对呀!”

打人的钟离延却突然停下,狐疑地问妇人道:“你怎么知道他的情况?”

妇人咧嘴一笑,笑得憨厚淳朴,满不在乎道:“不就是被毒瞎了嘛?我看你开的那几副药没什么效果,每天做菜的时候给容戎配了些,数着日子应当能看见些效果了。”

钟离延听到她的话,表情空白了一瞬,好半天才干巴巴挤出几个字,“你是医者?”

妇人害臊地捂了下脸,“什么医者,我可不会治病,都是些老祖宗传下来的偏方。”

这之后,钟离延一改先前对妇人的态度,直接将其奉为老师,跟在她后面仔细地询问容戎病情和治疗的问题。

妇人果然如她所说,并不会医术,只是会一些解毒的方法,真问起来,说得有模有样,她所学的知识虽然不够成熟,且只存在于口耳相传之中,却显然自有体系,针对某些症状十分对症有效。

妇人理所当然接管了容戎眼睛的治疗问题,钟离延给她做好心理建设,将容戎弄昏,试着将他的面具取了下来,想看妇人有没有办法。

容戎的脸还是非常可怖,尤其是现在微微有些眼睛的轮廓,但说实话,这样更吓人了。

妇人第一眼显然也被惊呆,失声惊叫了一声,但很快就从容起来。

她认真查看了容戎的情况,断言道:“这是花花症,不好治。”

花花症?

这和花有什么关系?

钟离延再去问这症状相关的情况,妇人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听老人当过故事讲过,也知道怎么治,具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却不清楚。

妇人开始给容戎配药,只是缺了一味非常重要的药材,按照妇人的话,就是治疗花花症的“花”。

此花是传说中的东西,名为青冥花,只生在北地的天山之中,极难寻找。

妇人帮容戎调理了一段时间,钟离延便带着妇人给他抄好的方子,告别妇人,带着容戎去往北地。

钟离延同时也花重金悬赏这个传说中的花,没想到在天山三个月,他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却得到消息有人看见悬赏,说有这株花要和他交易。

钟离延不敢耽搁,赶紧又去和那人见面,没想到,要和他交易的居然是霍决。

霍决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亲自和他交易,只是告诉他地点,让他自己去取,也没有按照悬赏问他要钱,只说让他治好容戎,有机会会再来找他们。

钟离延不知霍决是怎么查到悬赏人是自己的,心道一声后生可畏,便立刻拿了花治疗容戎。

容戎一日日好起来,罩在面门上的灰雾终于无影无踪,他昳丽的面容又重新露出来,因为容戎恢复视力心情好,更加光彩照人,令人不敢直视。

如此出众的容貌必然是引人注目的,钟离延三令五申不教容戎露出本来面目,连容戎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和钟离延不满地抱怨了好几次。

但用幻术变形的时候,爱美的他还是免不了将自己变得好看些,钟离延只能默许。

与此同时,凡间王朝发生剧变,道君猎杀精怪的现象愈演愈烈,不少中立派都加入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之中。

然而,就在钟离延准备寻一处安静的地方教容戎修炼自保的时候,门派一位出来寻药的老祖发现了钟离延。

钟离延本来比对方高好几个境界,但封闭甬道时,他境界跌落,一直没有恢复,身体还有暗伤,那老祖轻而易举就跟上了他,甩都甩不掉。

老祖先是问他当时护山大阵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甬道一夕之间完全消失,没想到钟离延念在同门的情况下据实相告后,却被那老祖质疑自己藏私,阻碍后辈登仙之路。

钟离延和他讲不通,两人大打出手,老祖看见钟离延旁边的容戎时,一眼就认出他的本相,更是勃然大怒,借此发难。

门派上下已经一条心,决定清除所有精怪,没想到身为太上老祖的钟离延却第一个违背,冒天下之大不韪,同一个狐狸精时刻相伴,简直为宗门蒙羞。

他打不过钟离延,便速速回宗门通报了此事,数位老祖都开始捉拿钟离延。

钟离延心中冷笑,他们真的是因为容戎小小一只狐狸精吗?不过是想要再次找机会进入甬道罢了。

于是,钟离延一把年纪叛出了师门,和容戎继续了逃亡之路。

好在他无意中遇到了一位故人,是曾经一起论过道的佛门中人。

他们在乱世中,秉持着“止杀”的理念,与同门格格不入,同样离开门派,自己在山头建立了一座小小的寺庙,名叫寂青寺。

再得知钟离延的困境后,故友善意地接纳了钟离延和容戎,以佛门之地不入道君为幌子,替钟离延遮掩了好几次道门的搜查。

于是,他们这些被时代或抛弃、或排斥、或追杀的人,居然其乐融融地住在了一起。

钟离延毕竟以道入门,成天在佛像面前用术法实在是受不了佛像宝相庄严的睥睨,便又在这一楼之上建立了二楼,请了三清塑像,和容戎住在了二楼。

几十年的潜心修炼,钟离延终于再次迎来了飞升之日。

只是这一次,作为被上界盯上的修者,他的飞升之路注定不会简单。

钟离延当然可以压制修为,一辈子不飞升,但他很久之前答应过容戎,一定会去替他找他的父母,狐狸夫妇现在生死未卜,他不能失言。

第89章 第89章姓霍的一看就是没开过花……

霍决慢条斯理地走到容戎的身边,鞋底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在屏息看着。

只见霍决温柔地托起容戎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臂弯,手指将容戎脸上溅上的血迹轻轻擦去。

他神情专注,眼神可以称得上痴迷,薄唇凑在容戎的耳边,略带责怪地道:“怎么就是不听话呢?为什么总要去招惹那些人,弄脏自己的身体?”

他声音轻缓,语气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带着一丝埋怨。

说话间,他和容戎离得极近,嘴唇时而碰到容戎的脸颊,不小心染上的一丝猩红血迹,让他唇边的微笑看起来有些邪气。

几分钟前,容戎被虐.杀时爆炸般的评论都被刷了上去,只有零散的几条还落在下面。

“第一次见有人连死都这么美。”

“我居然有点理解霍决”

“美好的东西被摧毁,真是一出悲剧。”

“希望容戎饰演的老板,下辈子投个好胎,远离人渣们,允悲。”

与此同时,陈煜周的直播画面。

观众们瞠目结舌地看着陈煜周在几分钟内进入路淮宁的房间,然后趁其不备将他杀死的画面。

“这动作,太利索了。”

“你们看陈煜周的眼神,明显是忍耐路淮宁好久了。”

“老公刚死,就把情夫也杀了,陈煜周的人设才说明什么叫做凭本事单身。”

“这民宿里真是全员恶人,就孙妙恩一个傻白甜,笑死。”

“哎,孙妙恩现在在干嘛,我没去她直播间。”

“我刚回来,孩子正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呢,哈哈哈。”

房间里,俊美的男人无限爱怜地理了理怀中青年的鬓发,温声道:“我有没有告诉你,你再这样,我是会生气的?我生起气来,可是很恐怖的哦。”

容戎一动不动地躺在霍决的怀里,仍由他摆置,苍白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浑身血迹斑斑,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精致的人偶娃娃。

霍决扯动嘴角,丝毫不理会容戎脸上的脏污和没擦干净的血渍,轻柔的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他笑起来,“算了,反正以后你只能陪我一个了。”

***

坐在监视器前的导演目光灼灼,就在刚才,死水般的评论区突然炸开,无数条讨论此起彼伏的被刷上来。

“靠靠靠!我就说道君是杀人犯!”

“原来道君演的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变态啊,容戎好可怜,长得美也会引来无端的恶意。”

“长的美,还遇人不淑才是,如果不是梁翊,容戎还好端端当着自己的老板呢。”

“难说,他一个精神病患者,和霍决这个变态从某种意义上也是绝配了。”

“?前面的三观有什么问题吧?精神病就没有活的权利了吗?是被恶人梁翊利用了好吧。”

“咔!直播结束!”

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导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侧头去看副导演,见对方居然拿着一张纸巾,轻轻按压着眼角。

导演:?

他这是第一次和副导演合作,没想到平时不苟言笑,时不时焦虑症发作的副导演这么感性。

注意到导演的视线,副导演这才吸了吸鼻子,颇为感叹地道:“终于结束了,太不容易了,再也不用担心下一秒可能会信号失常,嘉宾们会崩人设了。”

想到这一期的拍摄,导演也心有戚戚,不仅录制一波三折,自己也差点把各个圈子里的玄学大佬得罪光,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不是有困难,已经被资本换掉的自己怎么会被公司安排重新回来导《无限恐怖》?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了。

于是他拍拍副导演的肩,安慰道:“所幸拍摄得很成功,现在就看后期的反响了。”

副导演哽咽道:“没想到连容戎最后表现都这么好,真是让人感动,呜呜就是霍决少背了好多台词,直接就说最后一句了。\"

导演顿时皱眉,什么叫“连”?

他立刻反驳道:“容戎什么时候掉过链子?他一个从未接触过表演的素人,能够经受得了24小时的拍摄和全国人民的检视,表演还如此的自然完整,简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不愧是他看重的人,导演胸中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至于霍决,确实少说了很多台词,不过有些留白的表演也给这一段增添了不同的魅力,就此表现也不错,导演很满意。

正在拭泪的副导演动作一顿,赶紧给自己找补道:“容戎确实不错。不过这次录制真是辛苦啊,导演啊,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这次”

导演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利索地打断他的话,站起来豪迈地喊道:“我宣布,《无限恐怖第二季》第二期,正式结束!大家辛苦!”

工作人员的掌声和欢呼声立刻响彻起来。

***

容戎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在床上滚了滚。

那天他被霍决吓晕,没想到再次醒来节目已经录制完了,自己被工作人员送去了医院。

其实他没什么事,也不是被霍决吓晕的,而是回忆起什么零散的片段,头疼欲裂疼晕过去了,当然霍决表情太可怕也是主要诱导因素,容戎握拳暗暗地咬牙。

还好他醒来的时候,霍决那厮并不在旁边。

倒是统筹小姑娘对他最是担心,天天都带着好吃的来看他,所以当他醒来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就是统筹。

容戎非常开心,他觉得统筹是他闭关后交到的第一个人类朋友。

据统筹说,当时录制一结束,霍决就抱起他冲出去叫医生,表情可吓人了。

大家都以为容戎是表演真实,谁也没看出来容戎晕倒了,一时间又惊讶又担心,赶紧将容戎送去了医院。

除了导演他们,参加录制的几个嘉宾也分别过来看望了他,就连已经杀青的商云来都让秘书过来,帮忙交了医疗费,还说让医生给容戎全面检查一下。

这几个嘉宾里,霍决是最上心的,一直守在容戎身边,时不时还自己上手给他把脉,嘴里念念有词的。

只不过容戎醒来之前,霍决接了个电话,似乎是什么紧急的事情,就给统筹交代了几句,先走了。

容戎根本什么事都没有,一听霍决说不定待会还要回来,赶紧收拾东西麻溜儿出院了。

霍决的行为容戎猜不透,总觉得对方没安好心,毕竟一百年前,自己救了他,他还要杀自己的蛇精哥哥,说自己给他采了仙草就给他血,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给,自己还受了一身伤,真是倒霉!

总之他很危险,能不接触还是不要接触。

出院前统筹还拿出一张卡给他,说是商云来向他表达的歉意,因为录节目的时候对他有些冒犯。

容戎去查了银行卡里有多少钱,简直惊了,都是剧本而已,那叫什么冒犯,容戎根本没放在心上,不过还是美滋滋地收下了。

商云来超级大方,比霍决还要大方一倍多,再加上之前公司预支给他的工资,容戎觉得自己现在也算是个有钱人了,决定出去消费一番。

不过消费前,肯定是先去那里

容戎在狭小的房子中转了一圈,房间中多了几个吃完的外卖盒,胡乱堆在墙角,已经有些发臭了。

看来那只偷他东西的穿山甲精在他录节目的时候回过家。

容戎蹙了蹙眉,真不知道师父故友的后辈怎么能混成这样,简直给他们精怪丢脸。

他忍住没去碰那些垃圾,而是在门把手上施了个小法术,只要穿山甲精碰到门把手,他就能立刻知道,然后飞速过来抓住这个坏蛋!

做完这些,口袋里节目给配的手机突然响了。

容戎接起来,发现是袁晓军。

他都快忘了有这号人了,这人给他的感觉怪怪的,不过毕竟帮他介绍了工作,容戎便耐着性子问他有什么事。

袁晓军被剧组的时候,经常被人看不起,动不动不阴不阳几句,他受不了,反正在直播间一样能看容戎,便跑到附近的酒店住下,也不去现场了。

没想到杀青这天,他在门口等容戎,却始终等不到,找了一遍关系才知道容戎居然进医院了。

他想去探望,好不容易打听对方去的哪家医院,却发现容戎已经出院了,还碰到了霍决,对方也是来看望容戎的,他本想和对方搭个关系,没想到霍决一副死人脸,阴气森森的让他滚。

呸,不就是个臭修道的吗?还能成仙不成?

袁晓军翻了个白眼,看着霍决离开的背影心里暗爽。

他可是有容戎的手机号码,他霍决有吗?

在他眼里,霍决这样冷漠避世的人还能专门去探病,肯定和他抱着同样的目的,但是姓霍的一看就是没开过花的铁树一棵,哪有他经验丰富,嘴甜会哄人?

长得帅有什么用,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于是,他立刻拨通了容戎的电话。

容戎果然很快就接通。

袁晓军听着容戎清凌凌的声音,心里痒痒的,温柔道:“小容,你在哪儿呢?”

第90章 第90章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有什么事?”

电话那边容戎的声音又清澈又好听,袁晓军心中一荡,故作严肃地问:“我去医院发现你已经出院了,进医院怎么没有告诉我?”

容戎纳闷,他那会儿还晕着,怎么告诉?

皱皱眉,直入主题地问道:“你是来给我发工资的吗?”

袁晓军:……

他都忘了之前哄骗容戎去试镜是给他开了工资的,本来想给对方展现一下自己手里的资源,没想到容戎这么顺利就试镜成功,直接越过他去了剧组。

不过他急着见容戎,于是一口答应下来,“对,我要当面给你,你现在在哪?”

顺利接上容戎,袁晓军不动神色地打量着周围的街区,心里渐渐有数,怪不得容戎这么缺钱。

这里地段很偏僻,周围的小区大都低矮老旧,旁边毗邻垃圾处理厂,稍微有点能力和资源的人,绝对不会住在这里。

他从车窗里看容戎,容戎还是那么生动美丽,和旁边陈旧凋敝的街道格格不入,袁晓军有时晃神,觉得容戎和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就比如容戎现在,只穿着简单的衣服,随意地站在路边,见他看过来,好奇地投来一个眼神,眉眼清澈动人,宛如误入尘间的精灵,却是那种能引起人邪.念的精灵。

只是这只“精灵”似乎有些接地气,容戎一见到袁晓军,顾不得打招呼,直接问道:“工资怎么结?”

袁晓军不紧不慢的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叼着烟盯着容戎,笑道:“这么缺钱?草莓娱乐不是给你发工资了吗?”

这人怎么这么自说自话,容戎奇怪地看他一眼,好脾气地解释道:“公司给我发的是我录制节目的工资,不是你承诺的一万五啊。”

袁晓军一噎,还是强笑道:“我帮你争取了上综艺的机会,按理说你的工资还要有一部分抽成给我呢,但是哥看你刚出道不容易,就没提,咱俩之间就不用分得这么清楚了吧?”

一听要分钱,容戎顿时戒备起来,“合同上没写,你是不是在骗我?”

“哥能骗你吗?你去打听打听,哪个艺人不需要给经纪人分成?”

袁晓军看好戏地觑着容戎,却听容戎道:“哦,那我不要你做我经纪人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步伐明明从容不迫,但袁晓军开着车都追不上,急忙探出脑袋朝容戎喊道:“等等,哥给你结钱还不行吗?”

容戎头也不回。

袁晓军追得太急,没注意一点烟灰掉到了手上,烫得他皱起眉,连忙踩了刹车,大喊:“立刻!马上!收款码给我!”

话音刚落,潇洒离去的背影瞬间停下。

容戎依旧从容地折身回来,拿出手机往车窗内一递。

袁晓军:

算了,就当包养费了,追人哪有不花钱的。

只是他看着面前的二维码,有点后悔,想了想,挤出一个笑来,“收款码收钱有上限,哥加你微信转给你。”

容戎没花过什么钱,根本不知道收款规则,不过他无所谓,就加了袁晓军的微信。

如愿拿到美人微信,袁晓军心满意足,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掐着烟,张口猛吸了一口,笑着问道:“去哪里,上车,哥送你。”

容戎并不想和这人久待,微微蹙起眉,“这是休假时间,统筹说工作和生活要分开。”

意思就是咱俩彼此给个空间,婉拒的意思很明显了。

但袁晓军却掸了掸手上的烟灰,不赞同道:“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你的经纪人啊,你的一切行动都要掌握。”

看容戎一脸不情愿,循循善诱地哄道:“你想,我不知道你在哪里,要是有了合适的工作怎么帮你安排,规划时间?”

好像有点道理?

容戎歪着头想了想,刚好他也不熟悉这里,便答应下来,对袁晓君道:“我想去商场购物!”

一提到“购物”,他眼睛亮亮的,补课的时候涂严带他去过商场,那里琳琅满目,什么都有,好多大红大紫的漂亮东西,他全都想要!

当时是变成猫出不来,后来又没有钱,现在有闲有钱,第一时间肯定要去买买买!

袁晓军眸光一闪,勾起嘴角,“好啊,这有什么,哥带你去最好的地方!”

他心里冷笑,要说什么人最好拿捏?

刚进圈没什么背景没见识的穷人呗,一旦见识过那些有钱人的奢靡排场和精致生活,哪有人不会心向往之?

自己只需要引诱他多多花钱,有机会甚至可以借钱给他,等容戎身无分文、欠了一屁股债的时候,何愁他不会在山穷水尽之时把自己当救命稻草?

那时候,自己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等他玩腻了,再哄对方出去给自己赚钱,绝对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容戎只觉得袁晓军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令他不舒服,心里想,不会是想收他车费吧,犹豫着干脆自己跑了算了,就见袁晓军哈哈大笑几声,“还不上车,是等哥帮你开门是不是?真任性,来,今天就让哥为你服务吧。”

说着,解开安全带,下车帮容戎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容戎悄悄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坐进了车里,他真的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讲话真的好奇怪。

车辆徐徐开入地下车库,袁晓军带容戎来的,是市里最有名的商圈,这里寸土寸金,汇聚了各路奢牌潮牌,最中心的区域,可以说顶奢林立,空气中都能闻见典雅馥郁的香气。

容戎一眼就看见附近的那座高楼,脸顿时黑了。

这不是霍决家吗?袁晓军怎么带他来的是这里?

算了,只要是商场就行,自己总不会那么倒霉碰见霍决吧?

容戎眯起眼,坚定地摇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自己肯定不会那么倒霉的!

袁晓军看容戎望着高楼大厦发呆,心中暗喜,伸手便想要揽容戎的肩,却被对方灵巧躲开。

他笑容僵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豪爽道:“来,哥先带你去个好地方,保管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