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一只那样的猪,想多了还头疼,谁让他是个失过忆的狐狸,记忆缺失且混乱,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霍决话落便一直观察着容戎的表情,见他一会凝重一会不虞一会疑惑一会又释然,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他原以为容戎故意将那张带有邪气的小卡收起来,是在引起他的注意,但自己只是稍稍试探,他就紧张起来,让他不得不怀疑容戎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霍决眼神沉了沉,手却突然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附上。
是容戎的手。
不过一触即分,因为容戎发现口袋里的小卡又动了动,吓得他立刻缩回了手。
看来得尽快找时间独处了,容戎心里惴惴,立刻提议一起开始召唤“神秘人”。
霍决也敛了神色,和容戎按照步骤一步步做完报纸上的指示,就见房间中四面八方突然升起了迷雾。
白色的烟雾逐渐弥漫了整个房间,挡住了分散在各处的摄像头。
很快,随着烟雾逐渐消散,观众们看清了屋中央站着的“人”——应该说曾经的“人”。
“孙潇潇?!”容戎先一步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只见孙潇潇站在一团黑影当中,极度苍白的脸色被酒店晕黄的灯光映照,并没有显得柔和一点,反而更加阴森森的。
“她是人是鬼啊?”容戎缩着脖子躲在霍决后边,手指牢牢攥住霍决的衣角,身体禁不住小小地颤抖着。
“呵呵。”孙潇潇冷笑了几声,喑哑的嗓音像撕裂了一般,“居然是你们,好久不见。”
“是你故意引我们来的。”霍决望着孙潇潇,突然定定地说道。
孙潇潇爽快承认,“没错,是我故意让路小尧将圣报放在那里的,只不过”
她阴冷的视线突然移向容戎,“我没想到你也跟来了。”
“我”容戎嗫嚅着,却被孙潇潇豁然打断。
“不用说了,我早该想到,只要有机会和他在一起,你是不会放弃的。”
说完,嫌恶地看了一眼容戎,颇有种恨铁不成钢地斥道:“我给了你三张!足足三张!你可以有三次机会和伟大的祝神交流,可你呢?真叫我失望,就知道跟着霍昀到处跑最烦你这种恋爱脑!霍昀平时看都不看你一眼,你图什么?”
“呃”
容戎没想到孙潇潇居然忽然冲他发难,还问他这么难解的问题,他想不出,只好装作害怕的模样,将整张脸都藏在霍决后面。
不料,孙潇潇执意要一个答案,嗓音尖利而不容置疑道:“你说啊!”
他抬头,发现就连霍决也扭头看着他,一脸若有所思。
容戎只好绞尽脑汁地想,最后,他盯着霍决无暇的面容道:“我喜欢他皮肤好、没毛孔。”
孙潇潇:
霍决也是一脸复杂地看着容戎。
几秒后,孙潇潇怒道:“笨蛋,只要你加入圣教,你自己就能变得比他皮肤还好,毛孔还小!”
“圣教是什么?”容戎茫然地问。
“圣教是由伟大的祝神所引领的,赐予信众世间无上祝福的地方,只要将自己的罪恶、痛苦和欲.望献给祝神,祂会赐予我们成真的愿望。”孙潇潇自豪地道。
“她这样一点也不像平时的样子。”容戎忍不住凑在霍决耳边小声道。
霍决漠然地冷睨着张狂恣意的孙潇潇,“恐怕这才是她本来的性格吧。”
疯疯癫癫的,容戎想,不过表面上还是小心翼翼地恳求道:“我不想加入圣教,我们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自杀?你给我的那几张小卡又是什么?”
孙潇潇闻言更加生气了,“什么自杀,你们给我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标签?我是献祭自己实现梦想!我将祝神之像给你,你却不知好好把握,只要你加入圣教,莫说是让霍昀喜欢你,你让他趴下给你舔.diao他都甘之如饴。”
容戎听不懂什么是diao,但直觉是有些粗俗的话,疑惑地看向霍决,没想到霍决脸色沉沉,看孙潇潇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虽然孙潇潇一定程度上确实已经死了。
只不过看霍决冰锥似的视线,像是要将孙潇潇再盯死一次。
“不过,你没有机会了,还是换个人喜欢吧。”孙潇潇突然冷笑起来,“今天,我就要带走他,还得多亏了你们直接把我召唤过来,省得我晚上还要跑一趟!”
霍决丝毫不惧,而是不屑道:“你要是真能带走我,昨晚就不会落荒而逃了。”
“那就试试吧!”孙潇潇突然五指成爪,朝霍决抓来。
容戎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看着霍决和孙潇潇缠斗在一起,他假装自己被吓晕了过去,晕倒时不忘将自己的脑袋“刚好”落在了旁边的靠枕上,就这么闭眼静静等待起来。
孙妙恩现在应该是鬼吧?霍决还能和她打得难解难分,霍决总归不是普通人。
容戎将这段时间发生的剧情默默捋了一遍,对那个“圣教”起了点兴趣。
从孙潇潇的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可以推定,领导者需要信徒奉献“恶”和“痛”,比如孙潇潇的“自杀”,来帮助信众完成愿望,比如所谓“圣报”上宣传的财富、智慧、健康什么的。
那要满足两个条件,一,孙潇潇必然是有自身难以完成的愿望,其二,孙潇潇自身存在着罪与孽。
她一个班级里的小透明,疑似被霸凌、被忽视,能有什么罪孽可以奉献给祝神?
容戎莫名想到了自己。
孙潇潇死前特意给自己留了三张祝神小像,也就是说他是被孙潇潇很坚定认为会加入圣教的人选。
为什么呢?
因为他有偷窃癖,这是他的罪,暗恋霍决,是他的愿,刚好形成一个闭环。
所以,孙潇潇知道自己偷窃癖的事情?在自己的柜子里留纸条的会是她吗?
但她是个女生,宿舍楼虽是鸳鸯楼,但男女寝室中间被铁栏杆封住,除非孙潇潇会飞,从长达二十几米的天井过来,难度很大。
又或者,是谁告诉了她。
还有,孙潇潇刚才特意强调的三张祝神小像有什么原因吗?
三次沟通的机会?
容戎蓦然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件事,他的游戏账号被盗了,这件事在剧本中占据了一定篇幅,总不会是无的放矢。
他在这边兀自想着,就听见孙潇潇忽然尖啸一声,容戎忍着没看,继续闭好他的眼睛,不知怎么表现的时候,装晕是最有效的办法。
有条不紊的脚步声,然后便听见霍决轻轻唤着他,“连琼?”
然后,一双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容戎这才难耐地蹙了一下眉,假装微微转醒过来。
霍决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距离离得很近。
容戎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样,瑟缩了一下,惊慌地问:“孙潇潇呢?”
“没事了。”霍决道,“起来,我们回去。”
临走时,容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大床。
霍决背着容戎,步伐稳健,忽然,霍决问道:“没什么想问的?”
好半天,霍决才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想”。
他微微侧头往后看了一眼,见容戎表情恹恹的,脸蛋却红扑扑的,不由皱眉,“不舒服?”
“没有。”
“那为什么不说话?”
容戎沉默了一会,才小小声道:“孙潇潇说的话,你你怎么想?”
他说得不清不楚,霍决却蓦然明白这是在说他暗恋自己的事情,其实早在警局他就知道了,心情嘛,确实有点意外。
于是,他直言不讳道:“有些意外。”
容戎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他是试探的语气,讲话却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霍决留心他想说什么,屏息听着,差点喘不上气。
闻言却愣住。
半晌才道:“我没想过谈恋爱,所以,也对未来的另一半没有设想。”
容戎微微吃了一惊,“为什么不想谈恋爱?”
“因为师门戒律,断绝红尘,利于修行。”
道君不是能结婚吗?
容戎轻咳了一声,“霍昀,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他以为霍决忘了这是在戏里,便特意叫他的名字提醒他,“霍昀”那两个字的重音咬得非常清晰。
“你就不好奇我身为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能打过鬼吗?”霍决轻笑一声,很淡一声,像是会直接消散在风里。
“有点吧,不过并不意外,因为我觉得你不是那种莽撞的人,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不会轻易带我一起召唤冒险。”容戎将头轻轻磕在霍决肩膀上,淡淡道。
霍决脚步微顿,过了会才道:“就这么相信我?”
“对啊。”容戎回答得很轻松,似乎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
霍决听见他的回答,抿紧了唇,他就这么喜欢自己?
“所以,你除了是我的舍友,其实隐藏身份是位道君?”只听容戎问道。
“嗯。”
霍决将容戎向上托了托,然后娓娓道来。
原来他小时候被遗弃,是师父捡到了他,见他有天赋,便收养在身边,拜入师门,开始学习道法。
除了平时要修炼之外,他和其他师兄弟一样,都和普通人一样正常入学,学习知识。
随着时代发展,道观也需要各种现代人才,例如新闻宣传、视频制作什么的,于是他和师兄弟们便根据需要,报考不同专业,学成后回道观参与管理工作。
他在学校十分低调,所以身份并没有人知道。
容戎脑补了一会,忽然问道:“那你,经常在宿舍玩游戏,师父不说吗?”
第137章 第137章真是会给他添堵
霍决沉默了一会才继续道:“我在宿舍是有正事做的,道门这几年开发了一款游戏,可以训练弟子们除魔卫道的技能、各门派之间互通有无什么的。”
“哇!这么厉害。”容戎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又担忧地道:“这算不算道门秘辛啊,你将这些告诉我,没什么关系吧?”
当然是借和你对话告诉观众而已,霍决无奈叹气,“反正也被你发现我玩的游戏了,与其被你怀疑,不如早日给自己洗清嫌疑,否则以后共处一室,你还得防备着我。”
容戎脸红了红,知道他这是在说之前他引着舍友们去看霍决玩血腥网游的事情,当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暗恋的“女神”是霍决,所以很是折腾了一番对方。
于是硬生生地岔开话题,“据说道君不是能结婚吗?”
“能,不代表就提倡。凡是天赋好些的弟子,都不准婚娶,以防道心有碍,耽误修炼。”
这倒也是,印象中,容戎确实很少听说那些道君们成亲,都是独来独往的。
“绵延子嗣是普通人的向往,大多为了以另一种方式延长自己的生命,但若是本身资质不错的,寿元随着修炼而增长,想做的自己就能去做,也就并不执念于结婚生子了。”霍决继续解释道。
容戎看着对方英挺俊美的侧脸,心里突然想,霍决的天赋,在他看来都知道是难能一见的奇才,所以,他估计也不会考虑情情爱爱的事情吧。
或许那只猪精真的只是他漫长修炼中陪伴过他一时的妖宠,并没有什么特殊情感。
对自己就更不可能了。
他想到乔可玲给自己分享的那篇帖子,顿时觉得照着上面办法试探霍决的自己很傻。
霍决说完,半天没听到容戎回应,扭头去看他,便见他已经靠在自己肩膀上沉沉睡去,脸蛋红扑扑的,看样子睡得还挺香。
他弯了弯唇,背着容戎继续往宿舍走。
在路两边的灯影照射下,宿舍楼的大门已经可以和他遥遥相望。
不同于屏幕上的恬静安然,评论区却乱套了。
“道君不能结婚啊,那我的cp岂不是be了!?”
“我不发容霍至宝我发什么疯!爹娘不结婚,我还怎么出生!?”
“这只是剧情里的设定,霍道君现实里未必也这样选择啊。”
“本来就是磕cp,还上升真人了,我早就知道他俩没戏,都是男人,还不如磕陈煜周和路淮宁。”
“是提到我家了吗?欢迎大家来吃淮煜cp的饭,饭香、量足。”
“来磕淮煜吧,心机男大勾引御姐班导也很顶哦,最新进展,淮为了学分和煜睡了结果走心了,煜把他甩了,淮正在苦苦哀求,快来路淮宁或者陈煜周直播间~”
“他那是真走心了吗?孙妙恩让他照顾外婆结果他没办好,续命小卡被霍决拿走了,外婆直接嗝屁,孙妙恩为了救她自杀攒的罪孽直接全打水漂了,恨不得杀了他,他只有靠着陈煜周才能苟延残喘,自然装成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
“你们都没家吗?要来我家要饭,容霍至宝门前不欢迎流浪狗。”
“生殖隔离我都磕得下去,不扯证又算得了什么,笑死。”
“禁.忌.人仙恋,容霍至宝又加buff了,我把民政局拆了,区区民政局怎么配证明他们的爱情。”
“cp粉都消停点吧求求了,没有剧情党吗?我真的想知道孙潇潇到底是怎么变成鬼了,还有那个祝神是谁?”
“剧情党弱弱举手,按照戏份,祝神不是梁翊就是商云来吧?”
“那往容戎抽屉里塞纸条的是谁啊?”
***
回到宿舍,容戎不出意外地受到梁翊灼灼的视线盯势。
“你们出去了一天。”梁翊的目光锁定在霍决托着容戎的腿上。
然后将视线转到容戎脸上,面无表情地道:“我给你买的早饭都凉了。”
容戎略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轻咳了一声,“早上摔倒了,是霍同学来回来扶了我”
他故意说得不清不楚,果然梁翊脸色一变,之前咄咄逼人的审视也没了,连忙大步走过来检查容戎的身体。
“去医院了吗?怎么样?”他担忧地道。
容戎坐在床上,面前站着梁翊和霍决两个高个子,将他前面的光线挡得死死的,简直无路可逃。
容戎好容易好容易敷衍过去,赶紧故作奇怪地道:“小尧呢,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梁翊简直是今天最莫名其妙的一个人,他的剧情任务需要人配合,但是整个宿舍就他一个人,他总不能去找商云来吧?
——还真能,想起商云来的车还在他这里,特意送了回去,结果被堵在容戎家隔壁的警.察又审了一遍,这才知道容戎居然和孙潇潇外婆家住隔壁,孙潇潇外婆最近还去世了。
更让他怒火熊熊的是,警.察居然问在宿舍里观察到霍决和容戎的关系怎么样。
怎么样?
当然是不怎么样。
但看警.察的样子明显不信,甚至怀疑他说谎,翻来覆去地询问他,最后还若有若无地暗示他身为舍长不关心其他舍友。
呵呵,他算是知道了,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容戎和霍决的关系居然一日千里,连警.察都知道了,自己还被蒙在鼓里,看来他也得加快速度了,否则家被人偷了都不知道。
梁翊看向霍决的眼神逐渐阴翳起来,对方正背对着他,站在衣柜前面换衣服,挺直宽厚的脊背被薄薄一层白色速干紧身衣束着。
这么晚了还要去运动,真是只开了屏的公孔雀,也不怕猝死。
容戎目不转睛地看着霍决换好衣服去健身房,心中觉得古怪,道君还要去健身房?
霍决戏里戏外的身份都是道君,修炼就有洗筋伐髓、强身健体的功效,有去健身房练得一身臭汗的功夫,不如打坐半小时。
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跃跃欲试地想跟着,结果还没等开口,梁翊便在他面前蹲下.身子,双手抚上他的腿,柔声道:“出去一天累了吧,我母亲是医生,我向她学过一点康复按摩的手法,不如帮你按按,也能加快你的伤势痊愈。”
看看一脸温柔的梁翊,再想想已经熟视无睹开门走了的霍决,容戎果断选择了前者。
比起面对冷冰冰的霍决,他还是更喜欢先享受眼前的温柔小意。
梁翊的手已经不由分说地开始给容戎按摩,他的手法着实不错,但实在忍受不了一个不专心的被按摩对象。
在容戎第三次瞟向门口的时候,梁翊终于忍不住了,手下加重了几分力道。
容戎“哎呦”叫了一声,捏在自己大腿上的手却并没有因此放松,而是更加肆无忌惮的往上游走,与其说是按摩,不如说是
他连忙坐起身子,拉住梁翊的手,惊慌道:“舍长。”
“怎么?捏痛你了?”梁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却格外冷凝,深黑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容戎,像是想把他困在他黑暗的眼眸之中。
手上的动作也没放松,反而顺势捏住了容戎的脚踝。
瓷白细瘦的脚踝握在他的手里,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掐断。
容戎白着一张脸,略带了些恐惧地看着梁翊,似乎是没想到一贯温柔的舍长,今晚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点点头,看了看自己被捉住的脚踝,迟疑地问道:“舍长,你今天”
“想问我今天怎么了?”梁翊随意地抬了抬容戎的腿,他只是随手的动作,却让容戎的姿势显得更加不堪入目,偏偏容戎的人设是个不会挣扎,逆来顺受的小可怜。
“你觉得,我平时对你怎么样?”他兀自说着,眼神专注地凝视着容戎。
容戎眼神飘忽了一下,脸颊微红,“很好。”
“可是,现在看来,我对你的关心,却比不上别人冷脸让你在意呢。”梁翊苦恼地皱着眉,将容戎的腿架在了自己肩膀上。
其他动作还好说,这个就找不到借口说他是不小心了。
尤其容戎还穿着短裤,光.裸的小腿搭在梁翊的肩头,另一条腿曲着岔开,梁翊就坐在他“门户大开”的两腿之间,这副样子实在是实在是
观众们看到时在评论区刷起了火箭,猝不及防推门而入的霍决看到时,也后悔自己刚才怎么不是坐着火箭回来的。
“你们在做什么!”
梁翊被吓了一跳,手顿时微收,容戎趁此机会赶紧将自己的腿收回来,蜷起来缩在角落里,争取离梁翊远远的。
梁翊见霍决回来,面上闪过一丝厉色,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闹钟,才过去十五分钟,连健身房都到不了吧?
这人真是会给他添堵。
很快,他就施施然地笑起来,又像那个平日里爽朗阳光的大男孩了,“我们在做什么,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霍决沉着一张脸走过来,看向把自己缩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的容戎,问道:“你没事吧?”
不等容戎回答,梁翊已经无奈地苦笑道:“他能有什么事,我为了他早日恢复给他按摩,可小连怕疼,一直闹个不停,不让我用力,可为了效果好,不用劲儿怎么行?”
“不管做什么,还是尊重本人意愿比较好吧。”霍决意有所指。
“当然,小连是同意的,对吧?”梁翊侧目过去看向容戎。
容戎迟疑着要怎么开口,就见梁翊低头摸着自己的手指,疑惑道:“奇怪,我的戒指怎么找不到了?”
第138章 第138章没有男人会对兄弟这样
霍决蹙眉看他,正想说话,却被容戎立刻打断。
“是什么样的戒指?”
梁翊似乎预料到容戎的反应,唇角挂着微微的笑意,不紧不慢地摸索着自己的指节,“是一枚银制的素戒,你不是还见过吗?我明明记得自己放在抽屉里的,就这几天突然找不见了,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容戎心脏怦怦直跳,那枚戒指他当然见过,此时就静静躺在他在宿舍的抽屉里。
梁翊忽然提起那枚戒指是什么意思?威胁自己?他知道那枚戒指被自己拿走了?
他抿了抿唇,却被霍决不耐烦地打断,“别打岔,东西丢了就自己找。”
面色不虞地看了梁翊一眼,霍决对容戎道:“他刚才强迫你了?”
梁翊朝他展颜一笑,俊秀的脸色阳光直率,只是深黑的瞳仁暗含微微警告。
“没有,舍长在给我按摩。”容戎埋着头,尽量压抑着自己微微颤抖的肩膀,好半天,才弱弱地出声。
霍决嗤笑一声,“按摩?都按摩到床上去了?”
梁翊不答话,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容戎,等待他的回答。
容戎无法,只好迎着霍决严厉审视的目光,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反问道:“按摩不去床上,哪还能去哪里?”
霍决被他气得头晕,说什么按摩,真当他没长眼睛?
什么按摩能让两人一起滚到床上去,一个人还躺着双.腿.大.开,架在对方肩膀上?
刚才不是还对自己喜欢得不行吗?
自己出去一会儿的功夫,就和别人姿势不雅地按摩起来了?
他的喜欢就这么廉价?
霍决闭了闭眼,冷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就别来找我给你出头。”
“不会,舍长没有欺负我。”容戎仰着脸看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大眼睛眨巴眨巴,像在疑惑他怎么多管闲事。
“行。”
霍决转身就走。
宿舍门被大力关上,梁翊这才转过脸来,赞赏地看着容戎,“乖,谁对你好,你应该最清楚了,我怎么会害你?不光不会害你,你做了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还会为你掩饰。”
话已至此,容戎已经确定梁翊绝对知道自己偷窃他银戒指的事,甚至在他“收藏箱”里放小纸条的人,说不定也是他!
他语气压低,表情也变了,“你想怎么样?”
梁翊挑了下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早知道你不止一副面孔,现在这个冷漠疏离的样子,也很吸引人。”
容戎嫌恶地皱皱眉,侧头躲过他伸过来想要捏自己下巴的手。
“你喜欢我?”他直言不讳道。
梁翊愣了一下,忽然不可抑制地笑起来,看着容戎抱着双腿,漂亮的脸蛋冷冰冰地看着自己,心中发痒,下意识又想去摸,再次被躲开,也不以为意。
“原来你早就知道?”
容戎绷着脸不说话。
梁翊自顾自道:“也是,我虽然是舍长,但却最照顾你。哪个男人会喜欢牵着兄弟的手去上课,关心对方每天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你猜到,也很正常。”
“我是刚才才发觉的,就像你说的,没有男人会对兄弟的身体产生欲.望。”
容戎扫了一眼梁翊的下.半.身,嫌恶地别过头去。
梁翊丝毫不觉得难为情,反而叹口气,不无失落地道:“好吧,那就是我媚眼抛给瞎子看了。不过,早知道你接受这么顺畅,我就不压抑这么久了。其实,如果不是发现你对霍昀感兴趣,我可能也不敢这么早挑明。”
容戎立刻就想反驳他不喜欢霍昀,生生忍住。
“那,你的意思是?”梁翊凑近了几分,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你答应吗?”
“我不喜欢你。”容戎这次回答得很快。
梁翊塌下肩膀,失落一闪而过,很快就打起精神来,“你确定?你平时隐藏自己的小秘密那么幸苦,也不想被众人皆知吧?”
容戎瞪他,“你威胁我?”
“一回生,二回熟。发现好用,当然要继续了。”梁翊耸耸肩。
“让我想想,保研的名单要确定了吧?你成绩一直不错,今年还评优了,其实你自己也知道,按照你的性格,在班里人缘并不怎么样,能评优也是我提前给班委和同学们打了招呼这些都无所谓,最怕就是记过劝退,甚至因此有了案底,毕不了业都是其次,人生怕是就毁了吧?”
容戎捏着被角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狠狠道:“你真是不择手段。”
“只要能得到你,过程曲折一点,手段不堪一点,也没什么吧?你都不知道学校里多少人盯着你,不能保护自己,长得却这么好,可是很危险的,不过以后有我了,男朋友。”
梁翊笑得很开心,手指终于如愿碰到了容戎的脸上,他用手指轻轻蹭了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容戎忍着心中的恶心,心想梁翊长得不错,怎么总是演变态,他的演技已经成功让自己忽视他的帅脸,只觉得猥琐了。
看着面前越凑越近的脸,容戎不安的向后退了退,后背却抵上坚硬的墙,“你想干什么?”
“都是男朋友了,你说我想干什么?”梁翊一直笑着,忽略他眼底危险的光芒,他表现得倒真的很开心,像是有几分真心似的。
“在这里?”容戎难堪地别过脸,“随时都会有人进来。”
梁翊低低笑了一声,被他可爱得不行,“当然不会在这里对你做什么,第一次一定会给你一个完美的体验。我只是”
他们的距离早就超越了安全距离,梁翊捏住容戎的下巴,将脸凑了过去,温热的呼吸扑在容戎的脸颊上。
容戎一动也不敢动,等待着梁翊不断变换着动作。
背对着摄像头,他们像是接了个深入的吻,许久才缓缓退开。
两个人都有些微微气喘,尤其是容戎,嘴唇微张,泛着水光,脸颊红透,不知是气闷还是害羞。
梁翊瞥见他红润的嘴唇,略有一丝错愕,就像完美无缺的雕塑突然裂了一道口子。
一直沉浸在剧情中的他,忽然发现演对手戏的这个漂亮过头的小演员,演技真的很不错,除了细微的表情无可指摘,居然连生.理.反应都能模拟得这样逼真,简直天生是吃这碗饭的。
一股心心相惜的感受油然而生,他看向容戎的眼神,不禁多了些欣赏,甚至是痴迷。
这一晚直到宿舍楼门禁,霍决和路小尧都没回来,梁翊也破天荒的没有去联系他们。
原谅他做一个面面俱到的舍长这么久,头一次想要自私一次,和新男朋友能有个二人世界。
于是容戎便在他灼热的视线和寸步不离的贴身照顾下,洗漱完毕上床睡觉。
睡前,梁翊还帮他按摩了一会腿,虽然有动手动脚的嫌疑,但好在没有太过火,终于在熄灯时恋恋不舍地回了自己床位。
拉好床帘,容戎却没有按照往常那样入睡,他靠坐在床上,侧脸隐没在黑暗之中,只有摄影机幽幽的灯光映照出他模糊的轮廓。
“祝神?”
寂静的空间中传出一声轻轻的低喃。
“你真的能有求必应吗?”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湿冷的手臂抚上容戎的胳膊,阴翳潮湿的空气扫过他捏着小卡的手。
容戎猛然睁眼,就见自己的床铺里红光大作,一团黑影在床尾处上下浮动着。
一声尖叫克制地哏在喉间,容戎在红光中似乎看见了一个紫黑色面庞的怪物,和它标志性的猪鼻子。
容戎:“祝神?”
黑影赫赫地笑起来,“准备好了吗?我新的信徒?”
“您能实现我的愿望?”容戎压抑着激动地问。
“我无所不能。”
“那我有什么能供奉给您的?”
“真是有天赋的信徒,比之前那些什么都不想付出,就狮子大开口的蠢材们好多了。”
“”
“不用担心,我回应你,你就是我选中的人,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来收取报酬。在这之前,先让我们来实现你的愿望,这算是神明的慈悲。”
“那么,孩子,你有什么愿望?”
“我想让他死。”
“不愧是我的信徒,我知道了。”
“您能实现?”
“我无所不能。”——
柔和的光线播撒在容戎薄薄的眼皮上,青色的血管动了动。
“醒了?”
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容戎睁开眼。
梁翊的脸在晨光中对着他微笑。
容戎揉揉眼,坐起来,“几点了?”
今天是周一,有早课。
“七点半,快上课了,快点起来吧。”
“嗯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梁翊朝他眨眨眼,似笑非笑地道:“你更想关心的是霍昀还是路小尧?”
容戎撇过头,“只是关心一下舍友,没有别的。”
“他们不会有事的,那就去洗漱吧。”
梁翊自然的将容戎抱起来,大步走进了洗漱间。
起得有些晚,容戎腿脚又不方便,出行一直被梁翊抱着或背着,等到两人吃过早餐坐到教室,人几乎都坐满了。
容戎下意识去找霍昀,没见到他的身影,不过他经常翘课,找不见人也不奇怪。
容戎又去看路小尧,也不在教室里。
寻找的过程中,他倒是看见了孙潇潇的几位舍友,她们三个坐在一起,虽然坐在中间,但旁边的位置都被空着,像是隔出来的一个真空地带,同学们都特意与她们保持了距离。
容戎留心朝她们看了看,就见她们三个眼睛都红红肿肿,像是哭过很久,眼下也是一片乌青,估计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
就在这时,叮铃铃的上课铃响起,一个颀长的身影猝不及防从门口闯了进来。
第139章 第139章自食恶果
容戎呼吸一窒,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却是抱着书包、气喘吁吁的路淮宁。
他的脸半青半白,就连精致的五官都显得有些阴沉沉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站在讲台上面色淡漠的陈煜周。
讲师还是陈煜周,她今天披散着长发,依旧踩着坡跟皮鞋,没上课之前,踢踏踢踏的在教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和几个熟识的同学们聊上几句,很是亲和,似乎十分关心同学们的状况。
她的目光与路淮宁相交,淡然地移开视线,摆了摆手,“还不快回座位?”便自顾自走向讲台,打开了演示文稿。
没人注意路淮宁的手攥了攥,咬着牙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容戎收回目光,坦然地接受了梁翊已经贴心的将课本翻好,放在了他面前。
“上课之前,我们先聊一聊最近系里发生的事情。”陈煜周坐在讲台旁的椅子上,一个个扫视着底下的同学。
“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们都非常痛惜,但是我要再次强调一遍,所有人不要在网上泄露、夸大和编造相关事件。已经有几位同学来我办公室喝过茶,再有这种情况,一经发现,取消评奖评优!学院也会严肃处理!”
教室内寂静一片,陈煜周接着说“还要提醒你们一句,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既然同学一场,各自都把守底线,不要做让老师为难、让学院为难的事情,否则出了事情,只能自食恶果!”
教室里开始小小的骚乱起来,不少人回头看向孙潇潇的三名室友。
她们三个平时人缘不错,现在却像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不由脸色涨红,眼睛发红。
她们能正常上课,可见和警.察们也觉得她们没什么嫌疑或者证据不足,将她们放了。
尤其是孙潇潇是自杀身亡,不少人都亲眼所见,就算生前受了什么刺激,也没人能说得清,只能留给看客产生无限的关联和遐想了。
但周围或好奇或厌恶的眼神,却犹如实质,黏在三人身上,想必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如附骨之蛆一般,如影随形了。
“好了,再没什么事情了,我们开始上课。”陈煜周将三人的状况和教室的骚动尽收眼底,却只是淡漠地收回视线。
砰——
一声拍桌声突然响起,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声音,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循声看过去,居然是孙潇潇三个舍友的其中一个。
扎着马尾的女生浑身颤抖,眼眶中晶莹闪烁,但却硬生生忍住,没有掉下来。
她旁边,一左一右是其他两个舍友红着眼睛拉着她。
“张晓慧!你想干嘛!?”陈煜周也拍了桌子,厉声道。
张晓慧的声音有些颤抖,“别装了,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到底是谁被霸凌?我们三个不止一次找过你,你说什么?你们是成年人了,学生的事情学生自己处理。现在孙潇潇死了,我们倒成霸凌者了?你明知道前因后果,却装聋作哑,简直妄为师表!”
她讲话一开始还有些抖,很快就平稳下来,甚至疾言厉色起来,通红的双眼紧紧盯着陈煜周,恨意快从眼中瞪出来。
“你胡说什么?”陈煜周怒道。
“需要我证明吗?每次找你我们都用手机录了音,要放给同学们听听吗?还是放给警.察听听呢?!”
教室中骚乱一片,张晓慧也仿若未觉,只看着陈煜周铁青的脸色暗暗发爽,“你说啊,当着全系同学的面说,到底是谁被霸凌?明明我们被孙潇潇霸凌两年,差点疯了好吗!?”
“在宿舍超过晚上八点就不能说话开灯,因为孙潇潇要睡觉,回来晚了就要反锁上宿舍门,怎么敲也不让进还有,买的所有东西都要随时无条件给孙潇潇使用,不然她就要发疯自杀!她还成天不洗澡,又脏又臭坐在我们床上吃外卖,让我们怎么忍!?”
“去找你,你不管,好不容易,我们三个抱团,才稍微得了一点喘息。结果你又要来宿舍,打扫宿舍的时候,孙潇潇把她的行李箱和鞋子往我们床上扔,我们合力给她扔出去,结果她轻轻一跃就自杀了,留我们背上霸凌的名声?这什么世道啊,我们是来上学的,不是来渡劫的”
孙晓慧终于声泪俱下,和其他两个舍友抱头痛哭。
陈煜周的脸色从铁青变得涨红,根本不听孙晓慧在说什么,而是盯着班里谁在录像,一个个地警告过去。
她还拨了保安室的电话,很快就来了几个保安,站在班门口奇怪又拘束地看着躁动不休的课堂,迟疑地询问陈煜周发生了什么事。
“这三个女生发疯了,把她们带到保安室里!”
“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啊!”陈煜周见保安们神情犹疑,动作迟钝,催促道。
一阵兵荒马乱,保安们还是将三个女生带离了教室,张晓慧她们似乎也并不想在教室多待,自己就互相搀扶着哭哭啼啼地往教室外走。
倒是有几个热心的同学帮忙给她们开道或者帮忙收拾文具的,也在她们走出教室之后,也默默坐回了座位,沉默地盯着陈煜周。
班里处处都骚乱的声音,容戎发现站在讲台上的陈煜周手有些微微发抖。
“真没想到,今天上课居然会发生这种事。”耳边传来梁翊的声音。
容戎侧目,见他一脸轻松,甚至有些说不清的激动。
这时,前桌有人转过来,问梁翊,“你觉得张晓慧她们说得是真的吗?”
梁翊耸耸肩,“不知道,不过三个人被一个人压着欺负了两年?估计说的话也有些水分吧。
“我也觉得,要真有这回事,怎么早了不说?现在孙潇潇都死了她们才爆发出来,肯定是担心被警.察找麻烦。”
“就是,而且听她们说的,孙潇潇也没把她们怎么样,就是生活习惯不太好,都是集体生活,忍忍不就行了,就是太娇气了。”
容戎越听越心凉,被四周议论声中的高高在上和漠不关心而泼了一杯又一杯凉水。
不是没人为张晓慧她们说话,“张晓慧以前和我们宿舍也抱怨过孙潇潇不好相处,这倒是真的。”
“如果有人用我的东西,把我的床弄脏,我也忍不了,多恶心啊。”
“上次老白不脱鞋就上我的床,我把他暴捶了一顿,要是有人在我床上吃外卖,老子直接把他拆了!”
梁翊察觉到容戎脸色不好,关心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不等容戎回答,就有人好事地凑过来,“连琼,你站哪边?”
这话说得好像已经开始开了赌注,各自站队了。
容戎憋了半天,最后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和我没关系。而且,我相信证据。”
“切,真装。”
“还是要让子弹再飞一会,都忘了老师上课教的了?总该听听陈老师怎么说,交叉印证。”
“不就是没有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嘛。”
“咱们是学新闻的,你忘了议程设置了吗?特定的安排信息可以改变受众的想法和关注事实的先后顺序。录音而已,随便剪辑,证据也不可轻信啊。”
容戎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就是警.察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梁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附和道:“是,我们小连只要好好养伤,高高兴兴的就行,不用管别人的闲事。”
容戎恶心得想吐,僵硬地别过脸去。
“好了,别吵,我们继续上课!”
陈煜周黑着脸,用笔敲了敲讲台,将熄灭的屏幕点亮。
她居然还有心思上课,倒让人佩服她“诲人不倦”。
容戎似乎听见一声冷笑,很熟悉,他寻找声源在哪,却没找到。
陈煜周点击着鼠标,一张张地翻页,突然,电脑像是卡住了,停在一个页面上一动不动。
陈煜周蹙眉,微微挺了挺腰,还要再试的时候,就见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一个视频。
黑色的视频中还没有出现画面,一道女人难.耐的呻.吟声就响彻了整个教室。
陈煜周顿时脸上血色尽失。
她只呆愣了几秒,就赶紧蹲下.身去关主机,可已经为时已晚,教室里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已经出现了活.色.生.香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正抬着腿,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面色.潮.红,但脸上的不屑还是清晰可辨,“你今晚好好表现,期末想要多少分我都奖励给你。”
画面上的人赫然就是陈煜周!
第140章 第140章多喝热水
屏幕骤然熄灭。
但刚才几息画面给所有人带来的震撼都迟迟未曾结束。
陈煜周显然发现了满座学生紧盯着她不放,惊讶、鄙夷,还有些纯粹是看好戏的表情。
除此之外,人群中还有几个刚收回手机,用淫.邪的目光四下打量她全身的男同学。
无比恶心。
陈煜周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姣好的面容变得扭曲,“谁敢拍照?!电脑中毒了,这些都是不实的内容,我会向领导说明情况,自请调查,作为学生,你们应该好好学习,守好自己的本分。”
“未剪辑的原件,我已经发给了校领导,估计他们现在都已经看到了。”一道散漫又充满恶意的声音响起。
陈煜周看过去,双目瞪大了,骇人的凶光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一般,她咬牙道:“是你做的?”
路淮宁扬了扬手里的U盘,露出一个恶劣又解气的笑容,“你不管我的死活,我当然也只能投桃报李!”
陈煜周尖叫一声便朝路淮宁冲去,很快两人扭打在一起。
这场架打得非常不体面,而且猝不及防又来势汹汹,所以教室里坐着满满当当的学生,却一时间竟没有人前去劝架。
不过,梁翊去了。
作为班委、舍长,无论是哪个身份,他都有责任参与到正在争执中的两人之间。
走前,他还不忘朝容戎道:“你乖乖坐在这里,不要乱动。”
等他的身影走向前,容戎终于忍不住翘起嘴角。
梁翊上来就拉住了路淮宁,但他个子比路淮宁低一点,理智的人又从来争不过发疯中的人,所以很快就感到束手束脚起来,还被陈煜周无意中挠了几下。
他只好转而抱住陈煜周,结果路淮宁这下更是势如破竹,两手一推就将扭动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推到了窗边,他犹不解气,想要一巴掌甩在陈煜周的脸上。
却被陈煜周躲过,反而被对方照着脸上啐了一口。
陈煜周的坡跟小皮鞋在此次战役中倒是居功至伟,一脚蹬在路淮宁腹部,成功让路淮宁倒退了几步,然而便是更加猛烈的反击。
这时,从后面抱住陈煜周的梁翊也再也控制不住对方,被推得踉跄了几步。
他弓着腰朝路淮宁和陈煜周吼道:“都停下!”
又朝呆若木鸡的同学们喊道:“还不来帮忙!?”
很快,三三两两的同学围了过来,将几人团团围住。
陈煜周在纷乱中,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屁股上重重的拧了一下,她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顿时大怒,扭过身就把人往后一退。
站在他后面的同学就跟叠罗汉似的一个个朝后脚步不稳地跌去。
又不知怎么回事,就听一声玻璃脆裂声,紧接着是一声惊呼,众人就看见窗户边衣料一闪而过,然后两双长腿迅速地折过去。
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响起,陈煜周和路淮宁就发现围在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他们又扭打在了一块。
打着打着,两人都觉得不对劲,朝窗边望去,那里围着一群人,和满地的玻璃碎片,被阳光照得晶莹透亮。
作为一直盯着梁翊的容戎,他清楚地看到了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心中微微一松,不禁羡慕起成功杀青的梁翊来。
是的,梁翊死了。
被拥挤推搡的人群推到窗边,然而他背靠着的窗户玻璃却突然碎裂,让他整个人直接翻了出去。
容戎不用看,这么高的距离,梁翊必死无疑。
站在窗边朝下看,然后个个面色凝重发白的同学们,也给了他证明。
周一的早课就在一个生命的结束和一地鸡毛中结束。
容戎第一次没被人搀扶着或者背着下楼。
他脸色极差,但眸光中是隐隐的兴奋。
就这么简单?
自己只是昨晚向祝神许愿,几个小时之后愿望就实现了?
而且梁翊的死亡还和自己扯不上一点关系。
是巧合吗?
但哪有那么蹊跷的巧合。
要先激怒陈煜周,让同学们对她产生信任危机,再让路淮宁爆料,彻底和她撕破脸扭打在一起,再让梁翊自发去劝架,然后是叫同学们一起去劝架,最后,恰好是那一块窗玻璃还要猝不及防地碎掉
哪有这么多的巧合,容戎更想称之为,冥冥之中,是神明的庇佑。
他无比庆幸自己成为了祝神的信徒。
孙潇潇说得没错,他果然会加入圣教,他恨没有早点加入!
要是能早点加入,他早就能摆脱连大海那个无耻的爹,过上轻松自由、干净清白的生活。
一定要在连大海醉驾撞人之前,这样他的档案还是干净的,以后还能考虑走体制内。
他恨他没有选择权的人生!
对了,还有霍昀
祝神无所不能,能实现一切,那爱情也行吗?
哪怕是道君的爱情也行吗?
容戎的心怦怦直跳,脚下的步伐越发急切。
但他毕竟一只腿上还打着石膏,一不留心就踩空了楼梯,朝下跌去。
意料之中的倒地并没有发生,自己的胳膊被一只牢牢抓住。
容戎抬头一看,居然是刚刚还在他脑海中萦绕不断的霍决!
“你没事吧。”霍决站在楼梯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没事,谢谢你。”容戎红了脸,独自撑着拐杖下楼让他体力即将耗尽,所以正微微喘着气。
“我听说班里发生了一些事,怎么回事?”
霍决边将他打横抱起,边问道。
容戎垂下眸子,脸色白了白,突然将脸贴在霍决的胸膛上。
霍决便感到自己胸前产生了一小片湿意,不由拧眉道:“到底怎么了?”
“舍长坠楼了。”
霍决也是没想到,眉头蹙得更紧,半晌才迟疑地道:“他和你”
容戎垂着头,“我只当他是舍长,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对了,你刚从外面进来,没看见他的吗?”
容戎想说尸体,但顿了一下究竟没开口,面对道君,他很是谨慎,就怕被对方看出自己对梁翊的死情绪不对。
霍决眸光闪了闪,“我之前在教室里自习,没看到外面的情况。”
信你大清早自习,就是有鬼了。
容戎心里吐槽,他倒是很好奇霍决昨晚去哪里了,便斟酌着语气开口问了,“你昨晚一夜都没有回来”
霍决垂眼扫了一眼容戎,冷笑了一声,“我不是怕打扰你们?”
容戎扁起嘴,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手指攥紧霍决的衬衣,将头埋得更低了,声如蚊蚋,“你别这么说。”
霍决没说话,抱着他拿着拐走出教学楼。
一出来,便见到教学楼门前的空地上围着一圈人,不远处有警.察和医护工作者行色匆匆,忙着清场、拉警戒线的。
担架就那么放在一边,过了会,120又抬走担架,开着车呜呜地离开。
看来梁翊是彻底没气了。
两人在旁边站着看了看,很快就被清场的警.察赶走了。
此时,镜头里死相凄惨的梁翊正坐在监视器前,仰着脖子将一瓶冰水大口大口地灌入喉咙。
他视线下撇,一直盯着监视器内显示的画面,画面中容戎正被霍决抱着,朝宿舍楼走去。
容戎的脸色充满了受惊之后的后怕和紧张。
一边的孙传奇突然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不愧是最年轻的影帝,表演非常有层次。”
梁翊朝他客气地笑笑,副导演也凑过来道:“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您这次的戏份这么早就结束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下一场一定给您多加几场重头戏。”
梁翊视线没离开过监视器,闻言不在意地摆手,“只要出来的戏效果好就行,我没那么多要求。”
副导演又捧了他几句,梁翊本来只是作为第二期的飞行嘉宾客串一下,没想到第二期结束后,团队积极联系他们续约,修改了合同,继续参与到第三期的节目录制中。
他的话题度和粉丝虽然不如路淮宁能打,但一个演戏综艺有他就是有质量、有口碑的证明,副导演很想和他打好关系,为以后的节目做准备。
不过都说梁翊是个戏痴,平时都委托工作室出面维护关系,从不轻易出面,这几次见了对方果然淡淡。
孙传奇见他一直盯着监视器中的容戎不放,笑道:“容戎虽然是个非科班出生的素人,但演戏意外得自然,假以时日,说不定能在影坛发光发热。”
梁翊将最后一口水喝完,点点头,“他确实很不错。”
***
孙炳龙收到消息赶到的时候,恰好和霍决他们错过。
明华大学一周之内死了两个学生,作为全国顶尖学府,想也知道社会舆论会有多么汹涌,孙炳龙的压力很大。
更何况,死者居然是一个班的同学,简直不能再巧合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两人的坠楼都被无数人看见,这对案件的侦办很有利。
他扫了一眼属下整理出来的选课名单,果然发现了容戎和路淮宁的名字。
“叫他们在宿舍等着,这边处理完了我就找他们谈谈。”他对属下说。
“路淮宁就在旁边等着呢,这次意外就是他和陈老师造成的。”
孙炳龙挑眉,顺着属下手指的方向,看到被同事看守着坐在一旁的路淮宁。
对方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失焦的眼神木木地盯着脚尖前面的地面。
“让连琼先等着吧,我们先审他和陈老师。”
“还有一个舍友叫霍昀的,今天没去上课,要让他在宿舍等着吗?”
孙炳龙眉头一皱,脑海中浮现起那个英俊漠然的青年,随口问道:“霍昀不是和他们一个班的吗,怎么没去上课,他去哪了?”
“不知道,还在查,不过他经常翘课,倒也不是稀奇事。”
“那让他和连琼一起在宿舍等着吧。”
“是。”
***
于是,接到消息的容戎和霍决乖乖回了宿舍——至少容戎本来就是打算回宿舍的。
当然,回来后,容戎第一时间就趁霍决没注意,把昨天祈祷的“祝神小像”藏了起来。
坐在床上,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容戎表现出一番神情恍惚的样子,“早上还活生生的人,没想到一下就”
霍决没有回答,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随手翻开一本书,沉默地看着。
容戎见他不答话,又道:“小尧现在也肯定很不好受,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霍决还是不说话,容戎晃了晃脚踝,只好道:“你说,我们要把孙潇潇化成厉鬼的事情告诉警.察他们吗?他们管这种事吗?唔,这种事是不是归你师门管呢,你告诉师门了吗?”
“随便你。”
回应他的就只有三个字。
容戎无奈地扁扁嘴,不说话了。
不是他想没话找话,实在是他心里没底接下来该怎么做。
梁翊死了,他的秘密就永远成了秘密。
身为连琼,他的剧本里只有追男神,和随机应变了。
男神怎么追,容戎不是很清楚,他努力了一会儿,但看霍决还是这个喜怒无常、不阴不阳的样子,想也知道对方不太好追。
好在,剧本只让他追人,没让他一定要成功追到,容戎刚才便下定决心,他只要干脆的向祝神许愿就好了,也免得他在霍决面前继续动不动加快血液流速,让自己的脸蛋红得像个番茄。
容戎无聊的在床上缩成一团,脑袋滚来滚去。
他没拉床帘,霍决偶尔用余光瞥他一眼,就能看见他毛绒绒的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偏偏发质细软,所以虽然想飞的心都有了,却还是只能乖顺地贴在他的脸颊上。
霍决冷嗤了一声。
那颗毛绒绒的脑袋立刻抬起来朝他望过来。
或许是那双黑圆的眼睛过于明亮,霍决破天荒地解释了下,“刚才嗓子有点痒。”
“哦,那你记得多喝热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