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拥抱岑晚的手指被粗糙冰冷的铁门……
岑晚的手指被粗糙冰冷的铁门磨得生疼,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推、去拉、去摇晃那扇沉重的铁门,门却纹丝不动。
门框连接处的插销死死卡在锁扣里。
反复按压灯的开关,也毫无作用。
“该死”岑晚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细汗,下意识地转身看向沈衔玉站着的那个角落。
沈衔玉背对着他,面对着那扇只能透进微弱天光的小窗。
他双拳紧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骇人的青白色,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肩膀在极其轻微地、颤抖着。
“沈少?”岑晚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器材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点回音。
“门……好像真的打不开了,卡得太死……”
没有回应。
只有沈衔玉压抑到极致的、短促而紊乱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沈衔玉?”岑晚的心猛地揪紧,快步朝那个角落走去。
“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刚走近两步,沈衔玉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骨般,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呃——!”压抑的痛苦闷哼从他紧咬的牙关里挤出。
岑晚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总是冷峻、仿佛能掌控一切的面孔,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额角、鬓角、甚至脖颈上,大颗大颗的冷汗正疯狂地渗出、汇聚、滚落,浸湿了乌黑的发梢和衬衫领口。
他的嘴唇抿得死紧,毫无血色,甚至微微颤抖着。
就连眼睛,此刻也空洞得可怕。
“沈衔玉!看着我!你怎么了?!”岑晚彻底慌了。
他扑上前,双手用力拉住沈衔玉的手臂,
“看着我!说话啊!”
沈衔玉似乎完全感觉不到他的触碰和呼喊,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短浅,就连胸膛也剧烈起伏。
狭小、昏暗、紧闭的、无法撼动的铁门……
和许多年前如出一辙。
冰冷、坚硬、没有光的石室。
是他反抗父亲意志后最常去的地方。
他常常为母亲反抗父亲的意志。
沈衔玉的妈妈苍白、美丽,像一株失去阳光的幽兰。
她的眼睛总是蒙着一层水雾,看着窗外,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爸爸用强权和暴力夺走了她,逼死了她深爱的人,将她锁在华丽的牢笼里。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寸步不离。
然后,她病了,身体和精神一起垮掉。
爸爸终于害怕了,撤走了那些监视的眼睛,
她却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枯萎。
想尝尝不被允许吃到的巧克力,是他唯一一次向妈妈提出的请求。
刚刚被父亲暴怒地训斥,骂他妄想放走“他的所有物”,骂他不知好歹。
小小的沈衔玉心里堵得发慌,委屈、愤怒、还有对母亲深切的悲哀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跑到母亲的房间,像寻求庇护的小兽,扑进她带着药香的、单薄的怀抱里,哽咽着哭诉。
沉重的、属于保镖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他被粗暴地拖走,再次关进了那个黑暗的禁闭室。
可门轴转动的声音那么轻,那么小心翼翼。
一丝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了进来,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
是妈妈!
沈衔玉灰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衔玉……”妈妈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虚弱的气音。
她摸索着走进来,蹲下身,想把怀里小心包好的东西递给他。“快……快来……妈妈偷偷给你做的……”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就在她俯身,想把那包还散发着可可甜香的东西塞进他手里的瞬间——
她的身体猛地一晃,脚下似乎被磕绊了一下。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沈衔玉眼睁睁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惊恐取代,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响声。
她的后脑,狠狠地、精准地撞在了禁闭室冰冷坚硬的石阶棱角上。
沈衔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期待和微光瞬间凝固,然后一寸寸碎裂。
他看到母亲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茫然地对着黑暗的屋顶。
那包小心包裹的、刚做好的、还带着母亲体温的巧克力,从她无力松开的手中滚落出来,掉在冰冷的地面上,沾满了灰尘。
妈妈……?
沈衔玉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冰冷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攥紧了他的心脏。
“呃啊——!!!”
一声凄厉、崩溃的嘶吼猛地从沈衔玉的胸腔里炸开。
“妈…妈……!”破碎的、似乎沾着血沫的字眼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
眼前的景象彻底扭曲、崩塌。
冰冷的墙壁变成了禁闭室染血的石阶,空气中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变成了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不…不要……”沈衔玉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猛地蜷缩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痛苦的呜咽和呛咳。
“沈衔玉!沈衔玉!醒醒!看着我!那不是真的!”
岑晚蹲在沈衔玉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去掰他死死掐住自己手臂的手。
“放手!沈衔玉!放手!是我!是岑晚!你看看我!”
岑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几乎是嘶吼着,双手用力捧住沈衔玉被冷汗汗湿的脸,强迫他抬起头,对上自己的眼睛。
“看着我!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妈妈,只有我!岑晚!”
沈衔玉涣散痛苦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视线艰难地、一点点地聚焦在岑晚的脸上。
少年漂亮的眼眸里此刻被水雾浸润,却像燃烧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呼……嗬……”沈衔玉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却似乎被那目光牵引着,死死地抓住了眼前这张脸。
“对、看着我!别想那些!”岑晚空出一只手,紧紧握住沈衔玉那只冰冷颤抖的手,用自己温暖的掌心用力包裹住。
“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这里!我会陪着你!呼吸!跟着我呼吸!”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己先做了一个深深的、缓慢的吸气,胸膛明显地起伏。
“吸气——对,慢慢地,……别怕!我在!我就在这里!”
沈衔玉混乱的视线牢牢锁在岑晚写满焦急的脸上,
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感受着手背上传来那坚定而温暖的包裹感,仿佛在无边血海中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残存的求生本能被唤醒,艰难地、无比缓慢地,模仿着岑晚的动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进入肺腑,带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冲淡了一丝那萦绕不散的血腥幻觉。
“很好!太好了!呼气——”岑晚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引导着他。
一次,两次……在岑晚不厌其烦的引导和那双明亮眼睛的无声支撑下,沈衔玉那濒临崩溃的呼吸,终于一点一点地平稳。
他眼中的血色和空洞慢慢褪去,他不再嘶吼,只是死死地、近乎贪婪地看着岑晚的脸。
他回握岑晚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没事了,没事了……”岑晚低声重复着,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
“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门会打开的,我们马上就能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呼啸的风声中,隐约夹杂了另一些,由远及近的呼喊声。
“岑晚——!”
“晚晚——!”
“你在哪?!”
岑晚眼睛瞬间亮了,
“有人来了!沈衔玉!你听!他们找来了!”他激动地摇晃着两人紧握的手。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
沉重的铁门,在消防斧的暴力劈砍下,门框连接处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一只手从豁口处伸了进来,摸索着,用力一拉。
“咔哒!吱呀——”
顽固的插销终于被强行拉开。
紧闭的铁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嘎呻吟,被猛地从外面拉开。
冰冷潮湿的瞬间汹涌地灌入器材室,吹散了里面浑浊的空气。
手电筒的灯光和声音一起抵达,
“岑晚!沈少?!”
强光刺得岑晚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就在光明涌入、空间豁然开朗的瞬间,一个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拉了过去。
沈衔玉几乎是本能地,在解脱束缚的刹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前的岑晚紧紧地、密不透风地按进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的手臂如同铁箍,牢牢圈住岑晚的腰背和肩膀,下巴重重地抵在岑晚的发顶,灼热而急促的呼吸喷洒下来,带着无法平息的颤抖。
岑晚的脸颊被迫紧贴着沈衔玉滚烫的胸膛,耳边是他那颗心脏狂乱而沉重的的轰鸣。
“别走……”一个极其沙哑、破碎不堪、带着浓浓鼻音和哽咽的气音的乞求,从沈衔玉紧贴着他发顶的唇间逸出。
岑晚僵在沈衔玉滚烫而颤抖的怀抱里,清晰地感受着那失控的心跳和紧绷肌肉下传递过来的、属于另一个灵魂的剧烈震颤。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耳边擂鼓般的心跳声和自己逐渐与之同步的、越来越响的心跳。
楚知礼等人焦急的询问声和怔愣画面被隔绝在拥抱形成的狭小空间之外。
第42章 wen楚知礼第一个冲进……
楚知礼第一个冲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晚晚!沈少!你们没事……”话没说完,她就像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刹住了脚步。
紧随其后的鲍明、江席年和几个F班男生,也全都僵在了门口,手里的手电光柱凝固在空中。
光线切割开昏暗,清晰地映照出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沈衔玉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岑晚完全包裹,以一种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将他死死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之间。
沈衔玉的头深埋在岑晚的颈窝,宽阔的脊背在强光下绷紧如弓弦。
岑晚的脸被迫紧贴着他的胸膛,一只手还安抚地、轻轻地拍抚他的后背。
空气死寂。
只有外面风雨的呼啸和手电光柱里飞舞的尘埃,证明时间还在流动。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强大、冷酷、仿佛永远立于云端之上的沈衔玉,此刻竟显得如此依赖、或者说,渴求、另一个人。
楚知礼张着嘴,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在他身后的江席年,脸色却在看清这一幕的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怒意瞬间冲上头顶,烧得他眼底发红。
“咳……”楚知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个………沈少,晚晚,门开了,你们……还好吧快出来吧,外面下雨了。”
埋在岑晚颈窝里的沈衔玉,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手电的光线落在他脸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惨白尚未完全褪去,额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眼眶是骇人的通红。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神,酝酿着仿佛即将喷发的熔岩般的暗潮。
目光扫过门口呆立的众人,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毫不掩饰的驱逐意味,像被冒犯领地的头狼。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楚知礼脸上,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命令简短:“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岑晚也懵了,他下意识地想从沈衔玉怀里抬起头,却被对方的手臂箍得更紧。
他困惑地看向沈衔玉近在咫尺的侧脸,只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
楚知礼和鲍明等人面面相觑,被沈衔玉的眼神和语气震慑住,虽然满心疑惑和担忧,但没人敢违抗。
最终他们交换了几个眼神,还是楚知礼硬着头皮开口:
“那……那沈少,晚晚,你们……小心点,我们先回宿舍区了。”
说完,她拉了拉旁边还在发愣的鲍明,示意大家离开。
江席年站在原地没动,像一尊冰冷的石像,目光死死钉在沈衔玉圈住岑晚的手臂上。
他不想走,他凭什么走凭什么要把岑晚留给这个状态明显失控的男人
“江席年,走了!”楚知礼察觉他的抗拒,用力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焦急,
“快走!”
其他几个男生也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几乎是半推半架地把浑身散发着冷气、脸色铁青的江席年拖离了门口。
江席年只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脚步声和手电光迅速远去,消失在风雨声中。
破开的铁门处只剩下呼啸灌入的风声和一片狼藉。
岑晚终于感觉到沈衔玉箍着他的手臂松开了些许力道。
他赶紧挣扎着从那个滚烫的怀抱里退出来,站直身体,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和发烫的脸颊,担忧地看着沈衔玉:
“沈少,你…你还好吗我们快走吧,这里太冷了,回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撑着膝盖起身往前走。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
一只大手猛地从背后伸出,精准地、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岑晚纤细的手腕。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啊!”岑晚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量猛地向后拽去。
天旋地转间,他重重地跌回了一个熟悉而坚硬的怀抱里。
后背撞上沈衔玉剧烈起伏的胸膛,独属于沈衔玉的清冽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沈衔玉的另一条手臂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上来,再次将他牢牢圈禁在怀里,比刚才更紧,更密不透风。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岑晚敏感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叫我的名字。”沈衔玉闷声开口。
岑晚愣了下,还是应声“啊?哦,沈沈衔玉。”
沈衔玉抱得更近,两人后背和胸膛几乎密不可分,“嗯”
“别走”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紧贴着他的耳后,气息滚烫,“别走……岑晚…”
岑晚的心跳快要飚到嗓子眼。
他挣扎着想转身:“沈sha、衔玉!你冷静点!我们先出去再说!”
他试图用手肘去顶开沈衔玉的禁锢。
沈衔玉却像是被这微弱的反抗刺激到了。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岑晚的身体强行扳转过来,让他不得不面对自己。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四目相对。
岑晚看到了一双烧得通红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他死死地盯着岑晚的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才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几个字,“现在、能不能……履行义务”
岑晚怔愣片刻,问:“什么?”
“你要在这睡觉吗?”
在这种地方休息,也太不拘小节了点吧。
还没等他问清楚,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死寂的器材室里骤然炸响。
岑晚的挣扎动作猛地顿住,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沈衔玉竟然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力道之大,让他的脸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额前凌乱的碎发垂落。
“不是……!”他猛地转回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岑晚,
“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
岑晚眼里疑惑的情绪更浓,
误会什么?他没有误会啊。
沈衔玉却猛地松动开禁锢岑晚的手臂,踉跄着后退一步,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对不起…岑晚……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压抑,
“我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自私自利,从来只考虑自己……不顾别人的感受……我………”
他语速极快,忽然开始自我批判。
“我明知道你害怕还要那样对你……在篝火边……刚才……我还有了不好的…”
岑晚:“……”
岑晚有点害怕了,感觉沈衔玉像是精神疾病发作。
于是他悄悄挪了挪屁股,企图离沈衔玉远一点。
却见沈衔玉乱七八糟地说完后,又痛苦地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眼里近乎祈求,
小心翼翼地、一瞬不瞬地锁住岑晚的眼睛。
“对不起……”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能,亲你吗”
外面的风雨声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又似乎被彻底隔绝。
器材室内只好像剩下岑晚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岑晚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眼前那张即使带着伤,狼狈至此,依旧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理智在疯狂拉响警报,
可一丝隐秘的悸动,还有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却好像催生出的某种昏聩,一点点冲垮了所有的防线。
他像是被蛊惑了,又像是鬼使神差,在那双盛满祈求的深邃眼眸的注视下,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沈衔玉通红的眼睛猛地睁大,里面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的光芒。
他像是怕岑晚会反悔,
又像是怕这只是一个幻觉,
下一秒,一只粗粝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岑晚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岑晚疼得轻哼了一声。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猛地拉了过去。
沈衔玉另一只手已经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急切,捧住了岑晚的脸颊。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陷进岑晚细腻的皮肤里。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灼热急促,喷洒在岑晚的唇上、鼻尖。
岑晚被迫仰起脸,撞进沈衔玉的眼睛里。
沈衔玉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紧紧地锁住岑晚微微张开的、饱满红润的唇瓣。
于是他不再犹豫,低下头,
吻了上去。
“唔……”
岑晚的唇被彻底封住。
不同于篝火晚会那隔着纸巾、冰冷而强势的标记,这是一个真实的、毫无阻隔的吻。
他的吻起初带着试探般的笨拙和小心翼翼的珍惜,只是用力地贴合岑晚柔软的下唇。
但很快,他无师自通般地加深了这个吻。
沈衔玉捧着他脸颊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仿佛要将两人融为一体。
那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岑晚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在这个强势而滚烫的吻中化为乌有。
他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被卷入了一个炽热而汹涌的漩涡。
身体深处升起一种陌生的、令人战栗的酥麻感,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被迫仰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沈衔玉衬衫后襟。
沈衔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顺从,吻得更加深入。
他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寻到了甘泉,贪婪地纠缠着。
他另一只扣着岑晚手腕的手,不知何时也松开了禁锢,转而紧紧搂住了岑晚纤细的腰肢。
昏暗的器材室内,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灼热。
外面狂风骤雨的呼啸声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岑晚也第一次发现,原来有远远比隔靴搔痒的肌肤相贴,更能舒缓他病情的事情。
第43章 见傅老夫人暴风雨肆虐后的清晨,……
暴风雨肆虐后的清晨,圣罗德学院像是被彻底洗刷了一遍。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散尽,露出澄澈如洗的湛蓝天幕,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爆】【速报!s少今日状态异常分析】
1L【那位今天是不是有点太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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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L【卧槽???楼上图里那个满脸春风的人是谁??沈衔玉???我眼花了???】
3L【是真的!不是P的!而且他今天没戴手套??!!我的妈呀,今天那位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都感觉没那么吓人了……遇到什么好事了】
4L【确实,以前是行走的冰山,今天是全球变暖冰山都要化了吗……都说了你们不许再放屁了!!现在好了,搞得气候异常了〔怒〕】
5L【楼上笑死了,不过那位脸色好,比气候异常还吓人…】
6L【所以你们不知道昨天器材室的事?!去了的人都说劲爆】
7L【知情人士来了!老婆今天也来上课了,看着有点蔫蔫的,像被rua过头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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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L【等等!你老婆嘴巴是不是红过头了一点】
9L【器材室,孤男寡男,体型差……要素过全,我的CP脑补了一万字不可描述】
10L【卖图的死哪去了!!!我要看的是这种!!!快给我拿出来啊啊啊啊】
11L【等楼上的楼上做饭〔大哭〕,你脑子里是什么!!〔给我看看〕】
12L【嘿嘿指路隔壁软件→链接.《器材室雨夜迷情/含强制/sp/预警》】
13L【香得我牛牛打脸了,老婆白白嫩嫩的小碧我嘬嘬嘬】
14L【所以器材室被沈衔玉这个死男人吃到手了是吗〔大哭〕】
15L【那应该也不至于吧,不然今天老婆应该是不太可能有力气出来的】
16L【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好像真的是这样】
……
F班教室靠窗的位置,阳光暖融融地洒在桌面上。
岑晚却像只被阳光晒化了骨头的猫,恹恹地趴在臂弯里,只露出小半张精致的侧脸和一点泛红的耳尖。
刚把来八卦的同学打发走,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是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夜混乱的碎片。
只记得自己当时是真的被吓哭了,感觉都要缺氧死掉,意识都开始模糊模糊不清了,沈衔玉那个混蛋才假模假样地让他喘了口气。
可他还没缓过来,沈衔玉就又开始讨奖励。
好可恶。
岑晚蒙在臂弯里的耳朵更红了一点,他决定从今天开始不要和沈衔玉说话了。
……
但是好有用。
岑晚从来没觉得世界上有这么舒服的事情过
所有的不安、空洞、皮肤下的痒意都被完完全全安抚,要不是沈衔玉表现得比他还急,把岑晚吓到了,
他可能真的会上瘾。
岑晚想。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再睁眼,就是今天早上。
熟悉的冷硬风格的卧室,身下是肤感极佳的深灰色床品。
发现身边的位置空着,沈衔玉不在。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沈衔玉的地方,一路小跑冲回了自己的宿舍,换了身衣服,顶着快烧熟的脸,硬着头皮冲到了教室,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蔫头耷脑、只想把自己埋起来的鸵鸟状。
“晚晚?晚晚!”楚知礼拼命提高音量,声音终于穿透了岑晚的思绪屏障。
岑晚吓得一激灵,猛地从臂弯里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迷茫和一丝惊魂未定,
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消退,唇瓣微肿,泛着水光。
“啊?怎、怎么了?”他有些慌乱地问。
楚知礼见他被自己吓到,连忙收回拍桌子的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看你想事情太出神了嘛!”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是不是……昨天累到了?”语气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没有!”岑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脸更红了,
“我们就是……反正什么都没干。”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哦~~~”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同学们立刻发出心照不宣的、拖长音的起哄声。
岑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好了,别逗他了!”楚知礼转头笑着出来打圆场,转移话题,
“说正事!晚晚,马上校庆开始了,你想好参加哪个节目没有?”
“校庆?”岑晚愣了一下,被这个话题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圣罗德一年一度的校庆是学校最大的盛事之一,热闹非凡。
“对啊!”楚知礼立刻又兴奋起来,眼睛发亮,“晚晚,你有没有兴趣参加联合校演?”
“联合校演?”岑晚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
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圣罗德校庆压轴的王牌节目。
流程是先由全校学生投票,选出今年人气最高、最被期待的几个人,代表圣罗德,在最后一天的联合校演上,准备一个节目。
联合校演会邀请好几所和圣罗德层次接近的顶尖名校的代表团,一起来看这场压轴大戏。
楚知礼顿了顿,语气更加激动:
“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你是不知道,前几年有几个学姐,就因为在联合校演上大放异彩,
当场就有好几个其他学校的为了她们宣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转学来圣罗德!轰动一时!”
“后来她们进了演绎圈,现在都成顶流了。”
“哇哦!”周围的同学发出惊叹。
“不过,”楚知礼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这两年就有点……嗯,差强人意了。选出来的人吧,也还行,但总觉得少了点那种……让人眼前一炸、心跳骤停、恨不得当场尖叫的魅力。
表演也规规矩矩,没啥惊喜。搞得我们圣罗德在其他学校代表团面前,都有点面子挂不住的感觉,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所以啊!”她猛地一拍大腿,目光灼灼地盯着岑晚,像发现了稀世珍宝,
“晚晚!今年必须是你!只要你被投上去参加联合校演,往舞台上一站,什么都不用干。光凭这张脸!我敢保证,下面那些其他学校的代表团,口水都得流成河。”
岑晚被他这番夸张又直白的理论说得目瞪口呆,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窘迫地连连摆手:“别别别……你别说了,我……我什么都不会,上去了会给学校丢脸的。”
“丢什么脸!”楚知礼急了,“我刚才说的你没听明白吗?你不需要会那些!”
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岑晚的课桌上,身体前倾,凑得极近,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站在那就行了,你的脸会帮你解决一切的!”
*
傅家老宅。
岑晚站在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前,手心微微沁出薄汗。
管家将他引到这里便躬身退下,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总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比外面凉上几分。
傅家老夫人姚游萍忽然要见他,但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厚重的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佣对他微微颔首:
“岑少爷,老夫人正在处理一些紧急事务,请您先在茶室稍候片刻。”语气不卑不亢。
岑晚被引至一间异常雅致的茶室。
落地窗外是一个精心打理的山水庭院,白沙、青石,透着一种刻板的禅意。
空气里只有极淡的熏香。
他坐在硬邦邦的红木圈椅上,背脊挺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隐约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低低的争执声。
“少爷!您不能这样!伤口会裂开的!”是管家焦急又无奈的声音。
“走开,我没事。”
一个带着浓重疲惫和固执的年轻男声响起。
是傅行简。
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正朝着茶室旁边的走廊方向移动。
“少爷!老夫人吩咐过,您今天必须卧床休息!您看您脸色……医生说了要静养!”管家的声音带着哀求。
“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傅行简脚步声更加急促凌乱,伴随着几声闷咳。
岑晚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傅行简什么时候受伤了?
岑晚坐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轻轻推开茶室虚掩的门,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回廊下,傅行简正被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半拦着。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丝绸睡袍,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缠着绷带,此时似乎是因为挣扎,居然洇出若有若无的血色。
管家急得满头大汗,想强行将他架回去,又怕动作太大伤到他,力气也比不过傅行简。
场面一时僵持。
“我只是来看看。”傅行简拉开管家的手,固执地想要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正好看见岑晚探出的半个脑袋,两人对上视线。
傅行简眼睛变亮。
他立刻甩开管家,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岑晚见他是来找自己的,也连忙拧着眉走出茶室,小脸上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
“你什么时候受伤了?”
“而且为什么下床了?叔叔都来拦你了。”
岑晚的声音又急又轻,他眉头紧紧蹙起,
“我……”傅行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只是……想……”他想说想确认你没事,想看看你是不是被奶奶为难了,
可这些话在见到岑晚平安无事的那刻,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下。
第44章 傅奶奶改观岑晚看着傅行简苍白的……
岑晚看着傅行简苍白的脸和额角绷带上洇出的那抹刺目的红,
又见他面对自己的关心非但不以为意,反而眼睛发亮笑得像个傻大个,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拧着秀气的眉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圆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
“你还笑!傅行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脸都白成纸了?”他伸手指着那碍眼的绷带,指尖因为气恼微微发颤,
“还不管不顾地往外跑?自己的身体都不当回事吗?你是三岁小孩吗,还要别人追着你哄你回去休息?”
也许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傅行简的包容,他下意识地在熟悉的人面前更放松了一些。
甚至因为关心连自己直接叫了傅行简的名字都没察觉。
劈头盖脸的“数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软糯又清亮的声线,
像夏日里清凉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傅行简的心上。
傅行简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甚至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愉悦的闷笑。
他丝毫没有被责备的不快,反而觉得那双因生气而瞪圆的、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鼓起脸颊的模样,生动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种毫不掩饰的、带着点小脾气的关心,对他而言,是比任何客套的问候都珍贵百倍的东西。
“嗯,知道了。”他非但不恼,还顺从地点点头,目光始终胶着在岑晚气鼓鼓的脸上,
“下次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岑晚被他这态度气得一噎,简直想跺脚。
他又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担忧又疑惑地问:
“你这伤到底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他实在想不出,在圣罗德,还有谁敢把傅行简伤成这样。
傅行简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刚才的笑意淡去几分,笼上一层不易察觉的阴郁。
他避开岑晚探究的目光,含糊地低声道:
“不是……和别人没关系。一点意外……我自己不小心弄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厌弃。
岑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化和话语里的回避。
看着傅行简瞬间又黯淡下去的脸色和更加苍白的唇色,他心头一紧,那点气恼瞬间被浓浓的担忧取代。
算了,追问下去只会让他更难受。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岑晚立刻放软了声音,像哄孩子一样,带着点无奈和心疼,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回去躺着!医生的话都不听,你想干嘛啊?”
他轻轻推了推傅行简的胳膊,动作带着点催促,
“快回去!脸色这么差还逞强。”
傅行简深深地看了岑晚一眼,那眼神复杂,有被关心的熨帖,也有无法言说的其他情绪。
最终,他顺从地“嗯”了一声,脸上又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对岑晚说:
“那我先回去休息。你别担心。”
他这才转向旁边一直焦急等待、几乎要感激涕零的管家,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走吧。”
管家如蒙大赦,连忙小心翼翼地扶住傅行简。傅行简任由管家搀扶着,转身前,又回头深深地望了岑晚一眼,才在管家的低声催促下挪向卧室的方向。
*
屏幕忠实地呈现着回廊发生的一切。
姚游萍端坐在宽大的红木椅上,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屏幕。
她看到岑晚像只炸毛的小猫般冲出来,带着纯粹的焦急和毫不客气的责备;
她看到自己那个在外人面前向来冷峻内敛的孙子,在岑晚劈头盖脸的“数落”下,
非但没有丝毫愠怒,反而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像阴霾笼罩的冬日里突然破云而出的一缕阳光,温暖得不可思议,也陌生得让她心头剧震。
最后定格在她脑海里的,是傅行简转身前望向岑晚的那一眼,是她在孙子身上从未见过的强烈情感。
姚游萍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保养得宜的脸上,惯有的严肃刻板出现了一丝裂痕,被一种深沉的惊讶和复杂的思绪取代。
原来,让行简真正开心起来,其实远远不如她想的那么苦难吗。
*
岑晚看着傅行简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
他转身准备回茶室继续等待那位威严的老夫人,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审视甚至被敲打的准备。
然而,当他推开茶室的门时,脚步却顿住了。
茶室里,一位穿着深紫色云锦旗袍、满头银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的老妇人,正端坐在主位的红木椅上。
她身形挺直,气质雍容而威严,面容虽带着岁月的痕迹,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尤其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此刻正平静地落在岑晚身上。
正是傅家老夫人,姚游萍。
岑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躬身问好:“傅老夫人好。”
他有些局促,不明白老夫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看样子,似乎已经等了他一会儿?
“不必多礼,坐吧。”姚游萍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
岑晚依言坐下,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他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遮掩住了内心的紧张。
姚游萍的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扫过。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和浅色长裤,身姿纤细挺拔,露出的脖颈线条优美白皙。
他低垂着头,侧脸精致得无可挑剔,皮肤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细腻得仿佛透明。
整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株含苞待放的玉兰,干净、乖巧,带着一种未经世事雕琢的纯澈。
这与她之前调查出来的“阴沉扭曲”、“风评不佳”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资料上说岑晚最近这段时间风评大大扭转,但她直到刚刚还是不以为意。
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力,远比资料上的文字描述来得更直观,也更……具有吸引力。
“在学校里,过得还好吗?”姚游萍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语气是长辈惯常的开场白,听不出太多情绪。
岑晚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对上老夫人平静的目光。
他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于是谨慎地点点头:“挺好的,傅老夫人,谢谢您关心。”
姚游萍微微颔首,放下茶盏,目光依旧停留在岑晚脸上。
半晌,她才又开口,这次的问题更直接了些:“你觉得……行简这孩子,怎么样?”
岑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果然绕不开傅行简。
他斟酌着词句,尽量客观真诚:
“傅少他很好。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嗯,不太好接近,但他人很正直,帮过我很多次。只是……”
他想起刚才傅行简苍白的脸和额角的伤,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担忧,
“可能僭越了,但看到他受伤,作为朋友,我有些担心。”
这番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诚。
姚游萍静静地听着,锐利的目光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道:
“行简那孩子,从小……心思就重。他父母的事,对他打击太大。我这个做奶奶的,这些年……或许是管得太紧了些,反而让他更不愿意敞开心扉。”
她的语气里难得地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自省。
她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在岑晚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但已没有了最初的冰冷和疏离,反而多了几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情绪也不太稳定,有时……会控制不住伤害自己。”
姚游萍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沉重,
“我的话,他现在是听不进去了。但我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这个朋友。刚才他见到你……很高兴。”
她顿了顿,看着岑晚清澈的眼睛,“如果你愿意,这段时间……能不能多陪陪他?和他说说话?或许……有朋友在身边,他能好受些。”
她看着岑晚,语气是商量的,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这在一个掌控傅家多年的铁腕老太太身上,是极其罕见的。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或者觉得不方便,也没有关系。”姚游萍补充道,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这是你的自由。”
岑晚愣住了。他没想到傅老夫人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看着老夫人眼中那抹深藏的忧虑和对孙子的疼爱,再想到傅行简刚才强撑的笑容和苍白的脸。
反正……系统最近安静如鸡,也没什么任务。
校庆的喧嚣也还要酝酿一阵子。
最重要的是……他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傅行简,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的。
在他自己都快要下线之前,能多陪陪这个帮了他这么多次的朋友,也很不错。
“可以的,傅奶奶。”岑晚抬起脸,漂亮的眼睛弯起一个乖巧温顺的弧度,声音清亮,
“我和傅少是朋友,陪他说说话是应该的。只要不会打扰到您和傅少就好。”
这一声自然而然的“傅奶奶”,配上他那张纯良无害、带着点乖巧讨喜笑容的脸,瞬间击中了姚游萍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她一直遗憾傅行简从小过于老成持重,从未有过寻常孩童的娇憨可爱,
而眼前这个岑晚……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竟奇异地填补了她心底那份对“小乖孙”模样的想象。
姚游萍严肃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个极其浅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她伸出手,从自己保养得宜的手腕上,褪下了一只通体翠绿、水头极足、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翡翠玉镯。
“好孩子。”
她拉过岑晚的手,不由分说地将那只温润冰凉的玉镯套进了岑晚纤细的手腕上。
翠色映着少年白皙的皮肤,更显剔透。“这个,就当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
留下来吃顿便饭吧,行简见到你留下,肯定高兴。”
手腕上传来玉镯冰润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岑晚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谢谢傅奶奶!这太贵重了……”
“拿着。”姚游萍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和,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戴着玩吧。走,陪奶奶去餐厅,顺便也去看看行简安顿好了没有。”
她站起身,姿态优雅,看向岑晚的目光,已然是看自家小辈般的温和。
岑晚看着手腕上那只翠绿欲滴的镯子,又看看眼前气质虽然依旧威严、眼神却明显柔和了许多的老夫人,心里那点紧张彻底消散了。
于是他乖巧地应了一声“好”,不再推脱,跟在姚游萍身侧一起往外走。
岑晚面对长辈时嘴巴甜,长相又讨喜,常常很受老人家喜欢,于是去往正厅的路上的侍从们,今天难得听到傅老夫人笑得这么开心。
第45章 表白餐桌上,精致的骨瓷餐具摆放……
餐桌上,精致的骨瓷餐具摆放得极具观赏性,菜品虽不铺张,却样样考究,色香味俱佳。
出乎岑晚意料的是,这顿饭吃得异常轻松愉快。
傅老夫人姚游萍坐在主位,脸上惯有的严肃刻板在暖黄的灯光下柔和了许多。
她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带着审视的目光,反而更像一位寻常人家的慈祥祖母。
她甚至亲自用公筷给岑晚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声音带着笑意:
“晚晚尝尝这个,主厨的拿手菜,看合不合你口味。”
“谢谢傅奶奶!”岑晚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捧着小碟子接过。
鱼肉入口就能尝得出食材极好,送入口中,牙齿几乎不用费力,肉就顺着舌尖化开,清冽鲜甜,没有半分腥味。
他眼睛一亮,真心实意地赞叹:“好好吃!”
这声赞叹和满足的小表情,让姚游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又示意佣人给岑晚盛了一小碗清淡的汤羹:“喜欢就多吃点,你这孩子看着太瘦了。”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傅行简坐在岑晚对面,额角的绷带在灯光下有些显眼,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他看着岑晚被自家奶奶“投喂”得脸颊微鼓、眼睛发亮的模样,再看看奶奶难得一见的慈和笑容,只觉得心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充盈着,连额头的隐痛都似乎减轻了不少。
他安静地吃着饭,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岑晚,眼底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
餐桌上气氛温馨融洽。
姚游萍问了岑晚一些学校里的趣事,岑晚也乖巧地回答,偶尔说点小笑话,逗得傅老夫人忍俊不禁。
傅行简虽然话不多,但目光始终追随着岑晚,唇角一直噙着浅浅的弧度。
这是他生病以来,家里气氛最轻松、最像“家”的一顿饭。
饭至中途,管家无声地走到姚游萍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
姚游萍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放下筷子,对岑晚和傅行简道:
“公司那边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一下,你们年轻人慢慢吃,不用拘束。”
她站起身,又特意看向岑晚,语气温和,“晚晚,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多吃点。”
“好的,傅奶奶您忙。”岑晚连忙起身。
姚游萍点点头,在管家的陪同下离开了餐厅。
偌大的餐厅瞬间只剩下岑晚和傅行简两人。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傅行简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向岑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最近还好吗?”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太泛泛,又急忙补充道:
“我是说,现在还有没有人……找你麻烦?那段时间……我不是故意不去学校,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声音低沉下去,“身体出了点问题,一直在医院。”
他急于解释,想告诉岑晚自己并非对他置之不理,而是身不由己。
他甚至想说更多,关于那晚听到录音后的崩溃,关于那些纠缠他的梦魇……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沉重而苍白。
事情已经过去了,岑晚现在看起来安然无恙,他再提起那些糟糕的经历,除了徒增烦恼,又有什么用呢?
更何况……是沈衔玉最终解决了那些麻烦。
想到沈衔玉,想到论坛上疯传的篝火晚会隔纸吻的照片,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和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傅行简的心脏。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如果他再不主动,再不表明心意,或许……就真的会永远失去靠近岑晚的机会。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发紧,几乎是立刻,他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勇气,目光紧紧锁住岑晚,声音有些紧绷地问道:
“岑晚,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问完,他像是觉得太过突兀,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飞快加了一句: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问问。”
岑晚被他这跳跃性极强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头:
“没有啊。”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确实没谈过恋爱,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笔直笔直。
可那次器材室后和沈衔玉稀里糊涂的亲吻……那种被强势安抚后带来的、深入骨髓的酥麻和安心感,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发现自己好像……也能对男生产生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沈衔玉长得好看,完全符合他的审美,气场强大,帮过他很多次……人确实很好。
但是……岑晚想到沈衔玉和他定下协议时说过的话,又想起沈衔玉的身份,觉得人还是贵在有自知之明,不能太自作多情。
那晚的吻,或许就像自己发病时需要贴贴一样,只是沈衔玉发病时寻求安抚的本能?
两个“病人”互相取暖,大概……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感情吧?
岑晚心里甚至有点阴暗的小念头,他其实挺“自私”的。
发现沈衔玉的亲吻比任何贴贴都更能有效缓解他皮肤下那令人抓狂的空虚和痒意,
他甚至……有点期待沈衔玉多“发病”几次,最好在他彻底下线之前,都别解除那个合同。
虽然这念头有点不道德,但那种被完完全全安抚、填满的感觉,实在太让人上瘾了。
想到这里,岑晚下意识地挠了挠莫名又开始隐隐发痒的小臂肌肤,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唯一的坏处就是,他发现自己的病,好像被沈衔玉养得更刁钻、更严重了
“没有?!”傅行简的眼睛瞬间被点亮,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性格本就果决,认准了目标就绝不拖泥带水。
既然岑晚没有喜欢的人,那他的机会就来了。
“那……”傅行简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炽热而坦诚,
“我能追求你吗,岑晚?”
“啊?!”
岑晚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刚刚还在想沈衔玉的思绪被这枚重磅炸弹炸得灰飞烟灭。
傅行简这话题跳跃得比火箭还快。
而且为什么
岑晚脸上瞬间爆红,像熟透的虾子,结结巴巴地:“傅、傅少……你……你说什么?”
傅行简的心跳得更快了,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地解释,生怕岑晚拒绝:
“你不用有压力!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和行动!你不需要立刻回应我什么,更不用觉得困扰!”
他目光灼灼,开始细数,语气认真得像在做汇报:
“我喜欢你,岑晚。我觉得你很可爱,特别特别漂亮,像……像会发光一样。但你不仅仅是漂亮,你更勇敢,很坚韧。不管遇到什么都没有被打倒,还能冷静地想办法保护自己,这真的很了不起。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增加自己的“筹码”,又补充道:
“我身高192,身体健康,最近出了点小意外,但很快就会好的!还是处,绝不会发生任何不正当的行为,是傅家的继承人,但我不会只靠家里。我已经通过了第一军校的预备考核,未来会去那里深造。现在……我也在做一点小投资,赚了点零花钱。”
说到这里,傅行简极其自然地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
叮咚!
岑晚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岑晚下意识地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是一条银行转账信息通知:
【您尾号XXXX的账户收到转账汇款10,000,000.00元。】
岑晚:“!!!”
他拿着手机,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屏幕,又看看对面一脸“这没什么”表情的傅行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零花钱??小投资??赚了点?!
傅行简的目光扫过岑晚纤细手腕上那只翠绿欲滴、明显价值不菲的翡翠镯子——那一定是奶奶给的。
他心头一跳,非但没提,反而暗自高兴得不得了。他生怕自己一提,岑晚想起来这东西太贵重就要还回去。
“这些钱是我自己赚的,没有用家里的钱。”
傅行简赶紧强调,“给你就是你的,想买什么、做什么都行,不用告诉我。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可怜,
“如果你还给我,我会很难过。因为这代表……你连让我表达心意的机会,都不想给我。”
他趁热打铁,趁着岑晚被这一连串信息轰炸得晕头转向、小脸通红、眼神迷茫的绝佳时机,
立刻切换成“卖惨”模式。他微微垂下眼睫,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浓浓的失落和羡慕:
“研学……是不是很好玩?我在论坛上看到照片了。”
他抬眼,目光落在岑晚的唇瓣上,
眼底的嫉妒一闪而过,语气更加酸涩,
“看到你和沈衔玉……那张照片了……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哽住,
“我好羡慕他……能有这样的福气。我恨我自己,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病……如果我也去了研学,是不是……也能有机会和你一起玩?哪怕只是说说话,看看风景也好……”
他又立刻强调:
“当然,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亲吻什么的……那是趁人之危!是对你的不尊重!”
话里话外,不忘暗暗踩一脚某个人。
但内心深处,他又无比庆幸这次发病让他看清了自己的感情,否则,他可能还傻乎乎地只把岑晚当需要保护的学弟,错过这份心动。
傅行简这一套组合拳下来,
从直球告白、真诚剖析、实力展示、到可怜卖惨、暗戳戳贬低“情敌”——打得岑晚毫无招架之力。
他坐在那里,手里还捏着显示着千万转账的手机,手腕上是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对面是高大英俊、家世显赫、前途无量、还一脸“我只要你给我个机会”的傅家大少爷……
岑晚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茫然地看着傅行简,漂亮的眼眸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懵懂和无措。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此刻的窘迫和惊惶映照得纤毫毕现,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漂亮得惊人。
第46章 乌托邦乐园岑晚坐在车里,看着窗……
岑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城市天际线逐渐被大片充满童话色彩的梦幻森林所取代,整个人还有点懵懵的。
他好像……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傅行简的邀请。
好像是被那一千万砸晕了头,又好像是被傅行简那双写满“给我个机会”的、亮得惊人的眼睛蛊惑了。
再或者……是傅行简可怜巴巴的语气,让他一时心软,脑子一热就点了头?
反正莫名其妙答应了。
“到了。”傅行简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雀跃,他率先下车,绕到岑晚这边,非常绅士地伸出手,想扶他下来。
岑晚看着傅行简额角那在阳光下依旧显眼的白色绷带,以及他脸上那过分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心里那点担忧又冒了出来。
他避开傅行简的手,自己跳下车,忍不住再次确认:“傅少,你的伤……真的没关系吗?”
想起傅行简两次受伤都是在脑袋上,甚至还有一次是吧被他砸的,岑晚心虚地揪了揪衣角。
他有点怀疑傅行简是不是真的被砸坏了脑子。
“放心。”傅行简笑了下。
“你看那边。”
岑晚顺着他的话望去,瞬间屏住了呼吸。
眼前,就是传说中的“乌托邦”乐园入口。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大门,而是一棵……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树。
树干粗壮得如同山峦,虬结的树皮呈现出深沉的、仿佛经历过无尽岁月的深褐色。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那遮天蔽日的树冠——并非单一的绿色,而是由无数巨大无比、色彩各异的伞盖状结构组成。
幽蓝的、金黄的、翠绿的、银白的、赤红的、深紫的……
每一片伞盖都散发着与其主题相配的独特光芒和气息,
如同无数奇幻世界的入口,在巨树的枝干上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铺展开来。
阳光透过这些色彩斑斓的伞盖缝隙洒落,形成一道道梦幻的光柱。
整棵巨树散发着磅礴的生命力与神秘感,仿佛连接着无数个平行世界。
这就是乌托邦,联邦最大、最神秘、背景深不可测的幻想主题乐园。
即使是傅行简,也只能做到包场清空其他游客,却无法干涉其核心规则:主题的随机性。
会遇到哪个世界,全凭运气和乐园本身的意志。
每个人经历的主题都是独一无二的,NPC的互动更是会根据你的反应千变万化,充满了无限可能。
这正是它让人趋之若鹜、反复重刷的魅力所在。
此刻,巨大的“树根”入口前,两排穿着统一深蓝色长裙的工作人员静静伫立着。
无论男女,皆容貌俊美标致,气质空灵。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奇异的身体特征,
每个人的面颊都覆盖着与长裙同色的、细密而美丽的深蓝色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光,瞳孔是深邃的蓝。
耳朵并非人耳,而是半透明的、如同薄纱般的鳍状结构。
当他们微微抬手示意时,能看到指间连接着同样半透明的、精巧的蹼。
岑晚看得有些入神,下意识地以为裙摆下会是摇曳的鱼尾。
直到为首的一位女性人鱼姿态优雅地款步向他们走来,深蓝的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裙下的人类双脚。
这位人鱼女士容貌尤为出众,气质温婉。
当她走近,目光落在岑晚脸上时,那双蓝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面颊上的鳞片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翕动,向两侧舒展了些许,眼里流露出一种纯粹的惊艳。
但她很快收敛了这小小的失态,恢复了专业的仪态。
“远道而来的贵客,欢迎来到乌托邦。”她的声音清越柔和,
“我们是人鱼族族长安排来接待二位的侍者。我是兰伊。”
她的目光在岑晚和傅行简之间流转,带着一丝了然的温和笑意:
“今日的旅程可能会有些奇妙,二位或许会有短暂的分别时刻。但请不必担忧,跟随内心的指引,你们终会找到彼此。祝二位拥有一个难忘而愉快的旅程。”
她微微停顿,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带着一丝询问,非常自然地问道:
“那么,在旅途正式开始之前,请允许我最后确认一次,二位是情侣关系,对吗?”
“啊?”岑晚正沉浸在对人鱼种族的好奇中,冷不丁被这个问题砸懵了,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圆。
兰伊似乎习以为常,微笑着解释道:
“因为在我们接到贵客预约时,其中一位明确表达了希望今日的旅程,能更契合约会的氛围。”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旁边。
岑晚立刻扭头,幽幽地看向身边的傅行简。
只见傅行简此刻正不自在地别过脸,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眼神飘忽。
傅行简:“……”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岑晚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兰伊温和的注视下,最终还是红着脸,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承认:
“……嗯。”
兰伊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看向岑晚的目光更加柔和,甚至带着点长辈看可爱晚辈的慈爱。
她面颊的鳞片又忍不住微微动了动,在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后,她忍不住又对岑晚多说了句,语气真诚无比:
“您非常美丽,如同深海孕育的至宝。您今日一定会有好运相伴的。”
“谢谢您,兰伊。”岑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谢。
旁边的傅行简看着兰伊对岑晚那毫不掩饰的欣赏,心里莫名有点酸溜溜的,幽幽地盯着这位人鱼女士。
在兰伊的引领下,岑晚和傅行简从两排恭敬行礼的人鱼侍者中间走过。
深蓝色的身影如同仪仗,无声地跟在他们身后。
一行人走进了那庞大古树的“树根”入口。
眼前骤然一暗,随即又被柔和的光芒取代。
踏入古树内部的瞬间,仿佛穿越了空间。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踩在如同云絮般轻柔、泛着浅蓝色微光的“地面”上,触感奇妙。
四周飘荡着轻盈如烟的白色雾气,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星芒的光点如同有生命的精灵,在他们身边缓缓流动、旋转。
置身其中,宛如行走在云端与星河之间,充满了梦幻般的静谧感。
兰伊停下脚步,向跟随的人鱼侍者们示意。
一对容貌几乎一模一样、俊美非凡的男性人鱼双子越众而出。
他们各自托着一个流光溢彩、仿佛由月光凝结而成的精美贝壳。
双子分别走到岑晚和傅行简面前,将贝壳恭敬地递上。
兰伊的声音在这梦幻的空间里更显得空灵:
“尊贵的客人,为了便于二位更好地融入接下来的旅程,乐园会根据你们各自的特征,为你们生成最契合的身份。无论发生何种变化,都请不必惊讶,这仅仅是旅程的一部分。”
岑晚和傅行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和一丝紧张。
傅行简的眼神里还多了点隐秘的期待。
两人依言,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中的贝壳。
贝壳内,静静躺着两条造型简洁却异常精致的项链。
链身是某种莹润的白色材质,看不出是金属还是玉石,吊坠则是一颗水滴形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宝石。
没有犹豫,两人将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就在项链接触皮肤的刹那——
嗡!
两道纯净而强烈的白色光芒骤然从项链上爆发出来,瞬间将岑晚和傅行简完全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