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真的并不抗拒沈衔玉。
那张冷峻却俊美非凡的脸,恰好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心细如发,总能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在他不安时给予沉稳的依靠。
他强大而内敛,像一座沉默的山。
这份被珍视、被守护的感觉,像温水煮青蛙,
早已在他心底悄然滋生出一丝依赖和…或许是好感的东西
但是……
他没有感情经验,分不清这依赖和好感是不是真正的喜欢。
更重要的是——他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又有什么能力去承担喜欢一个人的责任
如果他现在点头,接受了沈衔玉,一两个月以后,他就会“死”。
留下沈衔玉一个人。
就算系统能帮他换个身份,重新开始,他能保证这件事万无一失吗
他能把这一切荒诞离奇的真相告诉沈衔玉吗
沈衔玉会相信吗?
如果他只是……只是对自己有一点点的喜欢,这份喜欢,值得自己冒着暴露系统、扰乱世界线的巨大风险去赌吗
更何况……人心易变。
沈衔玉现在或许对他有好感,但谁能保证这份好感不会转移
他又凭什么去要求别人守着一段如此短暂、甚至可能都未曾真正开始的感情
他是个胆小鬼。
一个早在孤儿院里就变得谨慎多疑、现在也只想苟到结局的胆小鬼。
他不敢,也不能去喜欢沈衔玉。
这份几不可查的心动,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那么……奢侈。
想通了这一点,岑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他必须郑重地拒绝沈衔玉,把话说清楚。
他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还以一个极其暖昧的姿势坐在沈衔玉的腿上。
他瞬间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就想挣脱下去。
“唔!”
他的意图刚起,沈衔玉的手再次收紧,死死扣住了他的腰。
同时,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猛地捂住了他即将张开的嘴。
“唔唔!”岑晚惊愕地瞪大眼睛。
“你别说话。”沈衔玉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里面翻滚的情绪更加汹涌,仿佛即将冲破堤坝的洪水。
“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沈衔玉一字一顿,
“点头,或者摇头。”
岑晚被他的神色震慑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沈衔玉的指腹无意识地在他唇辦上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讨厌我吗”
岑晚愣住了。
讨厌沈衔玉
他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
沈衔玉眉眼肉眼可见地松动了些。
他继续追问,声音依旧紧绷:
“第二个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现在,或者曾经”
岑晚再次摇头。
无论是上辈子疲于奔命,
还是这辈子“炮灰”倒计时,他哪有心思和时间去喜欢谁
“所以,”沈衔玉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弧度,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对吗你甚至没有尝试去分辨过。”
岑晚被他说得一噎,想反驳,
但嘴巴被捂着,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眼神里透出一点不服气。
“第三个问题,”沈衔玉无视了他的抗议,目光炯炯,
“如果我现在受伤了,你会担心我吗”
这还用问吗
即使是普通朋友受伤,也会担心吧。
岑晚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沈衔玉眉宇间最后一点冷硬似乎也被这点头的动作融化了。
他声音放缓,
“你看,岑晚。你不讨厌我,没有喜欢别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但你会为我担心,会为我难过。这难道不是一种在意吗”
岑晚被他绕得有点晕,
世上竟有脸皮如此厚的人。
“不要觉得我不要脸。”
沈衔玉仿佛看穿了他的腹诽,捂着他嘴的手微微松了点力道,
拇指指腹却更加用力地碾过他的下唇,带来一阵异样的麻痒。
“我们之间的拥抱,依偎,甚至……接吻。”
他刻意放慢语速,每一个词都像带着钩子,勾起岑晚脑海里那些亲密接触的记忆碎片。
“你告诉我,你讨厌吗生理性地排斥吗感到恶心吗”
沈衔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岑晚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讨厌排斥恶心
没有。
在那些时刻,尤其是在他病症发作、身体叫器着需要安抚的时候,沈衔玉的触碰就像甘霖,像解药。
他……他无法摇头。
“两个人能否在一起,最重要的基础,就是看彼此的身体是否接纳对方。”
沈衔玉的声音低沉而而充满磁性,如同在阐述某种真理,
“你的身体……是接纳我的,岑晚。”
岑晚彻底懵了。
被沈衔玉捂着脸颊,被他身上过于强烈的气息包围,
被他那套看似逻辑严密实则霸道无比的强盗逻辑砸得晕头转向,
再加上身体本身的不适和缺氧感,他感觉自己的脑子真的变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进行有效的思考。
沈衔玉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迷茫和动摇。
“所以,我们得再试一次。”沈衔玉的目光紧紧锁住岑晚微张的唇瓣
“……试什么”
岑晚下意识地问,声音被捂得含混不清。
“证明你的身体喜欢我。”
沈衔玉的拇指终于离开了岑晚的唇,却转而用指腹轻轻描绘着他饱满的唇形,
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点燃,“再吻一次。如果你不抗拒,如果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染上一丝喑哑的期待,
“那就说明,我的判断是对的。你的身体,比你的心更诚实。”
岑晚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再亲一次
一股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渴望,在沈衔玉低沉的话语和灼热目光的撩拨下,
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在脱敏治疗的“帮助”下,他对普通肢体接触的反应不再那么激烈了。
但与之而来的,是更深层、更隐秘的空虚感。
他渴望更强烈的刺激,渴望那种能让他暂时忘记一切烦恼、沉溺其中的极致快感。
就像久旱的土地,渴望着更猛烈的甘霖。
他怔怔地望着沈衔玉近在咫尺的脸,
理智的堤防在身体本能的渴求面前摇摇欲坠。
沈衔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丝动摇和松动。
时机到了。
沈衔玉不再给岑晚任何思考或退缩的机会。
他一只手强势地托住岑晚的后腰,
扣在岑晚脑后的另一只手猛地收紧,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彻底消除。
迫使他微微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咽喉和微张的唇瓣。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
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强势,低头吻了下去。
“唔——!”
岑晚的瞳孔骤然放大。
这一次的吻,与之前的截然不同,
不再是刚开始还会试探地轻触,
那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和索求意味的深吻,如同攻城略地。
长驱直入,强势地扫过每一寸土地。
岑晚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剧烈的感官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沈衔玉身上的味道霸道地侵占了他的嗅觉神经。
后颈和腰间传来的、几乎要将他揉碎的力道,带来一种混合着轻微疼痛和巨大安全感的奇异体验。
“呜…”一声模糊的、带着泣音的呜咽不受控制地从岑晚喉咙深处逸出。
这声音非但没有让沈衔玉停止,反而像是一剂强效的兴奋剂。
他吻得更深、更用力,吮吸舔舐的力道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掠夺感,
仿佛要将岑晚的灵魂都吮吸出来一般。
托着后颈的手掌下滑,紧紧扣住岑晚的脊背,将他更密实地压向自己,不留一丝缝隙。
岑晚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失控的
风暴中心。
氧气被疯狂掠夺,胸腔因为窒息而微微发疼,可身体却在这样强势的掠夺中,背叛了他的理智。
那股空虚感被猛烈地填满。
他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抵在沈衔玉胸膛上的手,
不知何时失去了推拒的力道,指尖无力地蜷缩着,甚至…无意识地揪住了对方胸前的衣料。
长长的睫毛如同濒死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最终缓缓垂下,盖住了那双失神的、水汽氤氲的眸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晚晚!晚晚你醒醒!你们在干什么啊晚晚】
0813在岑晚脑海里发出了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叫。
可惜,它的尖叫完全被意识已经变成一团浆糊的岑晚忽视。
沈衔玉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人的态度从僵硬到软化,
他扣在岑晚背上的手,力道也放轻了些许,
转为更加温柔的摩挲,仿佛在安抚一只终于被驯服的、炸毛的小兽。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岑晚几乎要因为缺氧而晕厥过去,沈衔玉才终于稍稍退开些许。
两人的唇辦分开,拉出一道长丝。
岑晚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水汽氤氲的眸子失焦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脸颊酡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倚在沈衔玉的臂弯里,
大脑一片混沌,只剩下唇舌间残留的滚烫触感和令人眩晕的窒息感。
沈衔玉眼睛紧紧锁着岑晚迷蒙的神情,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你的身体………很喜欢我。”
他刻意加重指尖力道,摩挲着岑晚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唇瓣,
“我们很契合,岑晚。”
岑晚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想反驳,但缺氧的脑子还没完全恢复运转,只能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
沈衔玉乘胜追击,声音放得更柔,
“你不讨厌我,没有喜欢别人,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不清楚…现在,你的身体也给出了诚实的答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仿佛被辜负的失落:
“难道我很差劲吗差劲到你连试都不愿意和我试试看”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岑晚的鼻尖,
目光深邃得如同漩涡,
试图将眼前这只迷途的小兽彻底卷进去,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不好吗”
“那……那不一样……”岑晚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
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褪的气音,听起来软糯又毫无说服力。
他试图理清那团乱麻,想说身体的反应不代表感情,
想说这太仓促,想说他们之间还有太多障碍……
但所有的思绪都在沈衔玉过于迫近的气息和那蛊惑的眼神中溃不成军。
“哪里不一样”
沈衔玉的眸色瞬间暗沉下去,那点失落瞬间被一种更强势的占有欲取代。
他不再给岑晚任何组织语言的机会,刚刚退开的唇再次精准地攫取了他的呼吸。
“唔——”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加霸道,带着一种惩罚的意味。
岑晚感觉自己像被卷入更深的海底旋涡,氧气被疯狂抽离,刚刚恢复一点清明的意识再次被搅得粉碎。
他徒劳地推拒着,双手却被沈衔玉轻易地反剪到身后,整个人被牢牢禁锢在那坚实滚烫的胸膛里,动弹不得。
细微的呜咽被尽数吞没在激烈的唇齿交缠中。
沈衔玉就像个狡猾又耐心的猎人,每当岑晚快要窒息或者意识稍微回笼、想要挣扎抗议时,
他就稍稍退开一丝缝隙,让岑晚得以喘息片刻,
感受那短暂自由带来的眩晕和身体的空虚。
而就在岑晚刚刚吸进一口气,脑子还没来得及转动时,
那滚烫的唇舌便会再次覆上,带着更深的侵略性,
将他重新拖入那令人沉沦的感官风暴里。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岑晚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汹涌的情潮和室息感溺毙了。
他的身体在沈衔玉的强势掠夺下诚实地软化,
但残存的理智却在尖叫,提醒着他这不对劲。
终于,在沈衔玉又一次稍稍退开,那灼热的目光紧锁着他,
似乎又要开始新一轮“说服”时,
岑晚脑中灵光一闪!
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尘封在角落的东西猛地跳了出来!
“等…等等!”岑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偏开头,躲开了沈衔玉再次凑近的唇,
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因为缺氧和激动,眼尾的红晕更深了。
沈衔玉动作一顿,眯起眼看着他。
岑晚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努力凝聚起一丝清明,
带着点控诉和终于抓到把柄的意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合……合同!是你自己说的!”
他努力回忆着当初那份条款,断断续续道:
“合同、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不能对对方,
产生任何超出雇主和雇员之外的感情!”
他指着沈衔玉,指尖都在抖,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
“是你自己定的规矩!”
沈衔玉扣着岑晚手腕的力道猛地一僵,
那份他内心深处其实从未忘记,只是刻意忽略、甚至异想天开地以为岑晚也早已抛诸脑后的合同。
岑晚居然记得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提了出来?
沈衔玉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
很快,他迅速调整好了表情。
短暂的错愕后,沈衔玉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更加……无赖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松开岑晚,反而将人往自己怀里更紧地箍了箍,
“嗯,是我违约了。”
他微微低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岑晚惊愕的眼睛,
“违约金你想要多少”
“只要你开口,多少钱都可以。一亿十亿或者……”
他俯身,滚烫的唇几乎贴上岑晚的耳垂,眼睛亮得惊人,
“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而后他语气轻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道:
“我可以把我都赔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岑晚从这近乎荒谬的赔偿方案中反应过来,
沈衔玉的吻便再次落了下来。
“唔——”
岑晚所有的抗议和控诉,再次被尽数堵了回去,淹没在更加汹涌澎湃的风暴之中。
第67章 第67章太过了。岑……
太过了。
岑晚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用力抵在沈衔玉的胸膛上,偏过头,躲开了那令人窒息的深吻。
“够了……沈衔玉……放开我……”岑晚的声音断断续续,眼尾泛红。
沈衔玉的动作停住。
他微微喘息着,目光落在岑晚被吮得红肿湿润的唇瓣,以及眼中清晰的抗拒上。
岑晚的态度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上,又像是一把火,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焚烧殆尽。
一个阴暗而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把他关起来。
就在这里。
切断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
用无微不至的照顾、用日复一日的亲密接触、用他无法抗拒的需求……
慢慢地磨灭他的抗拒,让他的身体彻底习惯自己、依赖自己,直到他的心和身体一样,再也离不开他。
就算现在还没想通,总有一天,他会是他的。
这个念头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让沈衔玉扣在岑晚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岑晚吃痛地蹙起眉,
感受到沈衔玉身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他挣扎得更用力,声音带着哭腔:“你弄疼我了……沈衔玉!放开!”
这带着哭腔的控诉遏止了沈衔玉即将失控的理智。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看着岑晚眼中真实的痛楚和惊惶,
那股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暴戾情绪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懊悔和心疼。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钳制着岑晚的手,给岑晚喘息的空间。
“对不起……”沈衔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挫败感,
“我……弄疼你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沈衔玉看着岑晚低垂着头揉腰,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不安的阴影,
“岑晚,”
“告诉我,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岑晚揉腰的动作猛地一顿,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沈衔玉。
沈衔玉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牢牢地锁住岑晚闪烁的眼神:
“不要用别的理由搪塞我。告诉我真正的原因。你在害怕什么?
顾虑什么?
还是……你觉得我不可信?”
岑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告诉他?
告诉他我甚至不到两个月后就要死了?
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被操控的戏码?
告诉他这个世界都只是一本可笑的小说?
不,不能。
岑晚猛地低下头,避开了沈衔玉过于锐利的视线:“……没什么。”
这句苍白无力的否认,无异于火上浇油。
沈衔玉的眉头狠狠拧起,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
但看到岑晚那副鸵鸟般把自己缩起来、拒绝沟通的姿态,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轻叹。
“对不起,是我让你感到不安了吗?”
岑晚睫毛颤了颤,仍然没说话。
沈衔玉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起身,走向了书房的方向,背影透着一股难言的落寞和压抑。
*
自那天别墅后,岑晚的身体状况似乎以一种更快的速度滑向深渊。
起初只是听力和体力的问题,现在连最基本的食欲也消失了。
往日里能让他眼睛发亮美食,如今只是摆在面前,就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反胃。
勉强吃上几口,胃里就像塞了块石头,沉甸甸的难受,甚至隐隐作呕。
他的脸颊消瘦下去,原本就精致的下颌线变得更加尖俏,衬得那双漂亮的眼睛更大,却也透出一种令人心惊的脆弱感。
沈衔玉是最先察觉的。
那天的争执之后,他虽然心中郁结,但对岑晚的关注却丝毫未减。
岑晚坐在餐桌对面,面对往日最爱的几样食物,却只是拿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碗里的米粒,看得沈衔玉心头发紧。
“不合胃口?”沈衔玉放下筷子,
“想吃什么?我让他们重做。”
岑晚摇了摇头:“没有……就是不太饿。”
很快,其他人也发现了异常。
但都以为岑晚是简单的胃口不好,于是轮番上阵,变着花样给岑晚找好吃的——
顶级餐厅空运来的珍馐、私人厨师精心烹制的家乡菜、托人从偏远地区带来的新奇水果……
但无论是什么,到了岑晚面前,都仿佛失去了魅力。
沈衔玉终于坐不住了。
他联系好医生,带着岑晚去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然而,检查结果却令人费解——除了有些贫血和营养不良,各项生理指标居然都在正常范围内。
听力问题似乎和旧伤有关系,但影响应该不算大才对。
医生也只能归结为“压力过大导致神经性厌食”,开了些营养补充剂和助消化的药,嘱咐要放松心情,多休息。
这个结果显然无法说服沈衔玉他们,于是坚持要让岑晚在病房住几天。
看着岑晚每天都神色恹恹还强打起精神的样子,他们心中的焦虑和无力感与日俱增。
他们只能看到岑晚身体不舒服,却找不到症结所在,徒劳地围着他转,想尽办法哄他多吃一口,多休息一会儿。
岑晚躺在病床上,他的心态倒是很好,只是没想到变糟的速度这么快。
反而看着沈衔玉他们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样子,看着同学们送来的堆积如山的慰问品,心里涌起一阵阵浓重的愧疚。
原本还想研学和大家留下最后一点美好的回忆,然后认认真真告别,不要让大家担心。
现在看来好像不太行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傅行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感觉怎么样?”傅行简大步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
岑晚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没事,真的。”
他说罢,看着傅行简依旧紧锁的眉头,反倒絮絮叨叨地开始叮嘱,
“你别担心我,倒是你,训练别太拼命了,我看你上次格斗课好像又添了新伤?
你本来就已经是第一军校的预备役了,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训练呢,不能急于求成。
要好好擦药,注意休息多留心自己的状态,别硬撑……”
傅行简听着他细碎的话,明明是躺在病床上的人,却反过来像个操心的长辈一样叮嘱他?
一股又酸又涩又心疼的情绪猛地冲上来,让他几乎有些难受地打断:“我知道。你不要…”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病房里踱了两步,像是在发泄无处安放的焦虑,
他想说让岑晚不要这样说话,可这样的要求就连只是想想,他都觉得心口发闷。
岑晚看着他焦躁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洛伦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束包装极其精致、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花,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深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岑晚。
“……那个”岑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主动开口,“谢谢你的花,很漂亮。”
洛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明显消瘦的脸颊和宽松的病号服,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不用啦。”岑晚再次扬起笑容,
“已经够了,倒是你,别因为我这点小事耽误了正事,你不是说最近开始接手家里的事了吗,上次你还说很累让我抱抱你呢,你先……”他又开始了那种带着点托付意味的叮嘱。
洛伦的眉头蹙了一下,他也觉得岑晚这样的语气让他心口发闷,但还没说什么,
陆衍已经进来了,拧着眉把手里那个大大的三层食盒放在岑晚床边的桌子上。
“这家是新开的,口碑还不错,招牌我都买来了,要不要试试?”
岑晚摇摇头“嗯,谢谢你,陆衍。我一会儿就尝尝。”
陆衍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他这敷衍的说辞。
他沉着脸站在床边,目光在岑晚脸上逡巡,
“医生怎么说?真就只是压力大?我看沈衔玉那家伙找的医生也不怎么样。”
“我再找几个医生来。”
“医生也说没什么大问题……”岑晚避重就轻,
“谢谢你啦。”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平日里明里暗里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这几位,此刻却因为同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暂时放下了所有的棱角和敌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默契,此刻,岑晚的安危才是唯一的重心。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一群叽叽喳喳的同学涌了进来。
他们手里捧着鲜花、水果篮、各种可爱的玩偶和礼物。
“晚晚!我们来看你啦!”
“感觉好点了吗?”
“你看!我们给你带了超多好吃的!都是你平时喜欢的!”
“还有这本书,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关心,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带来的东西放好,围在岑晚床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院里的趣事,试图逗他开心。
岑晚被同学们的温暖包围着,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一一应着,感谢着大家的关心。
楚知礼忧心忡忡地握着岑晚的手,嘀嘀咕咕地说怎么这么凉,是不是有点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岑晚笑着回握楚知礼,
“别担心,而且你不是说这次研学要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吗?”
“我还等着呢。”
楚知礼闻言精神振奋起来,
“对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学成的,我让好多人试毒、不是,我是说,试过了,大家都觉得好吃呢,我才放心和你说的!”
“那你可要好好养病,下周研学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菜!”
“好啊大厨,我等着!”
同学们又待了一会儿,在护士的提醒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第68章 雪山之行同学们带来的短暂喧嚣散……
同学们带来的短暂喧嚣散去,岑晚靠在枕头上,精神似乎被刚才的热闹消耗了不少,显得有些疲惫,但嘴角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傅行简坐在床边,沉默地反复翻看身体检查报告。
陆衍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花园,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洛伦则坐在稍远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门口,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
是江席年。
他显然是从实验室直接跑过来的,身上还穿着实验服。
黑发有些凌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胸膛剧烈起伏着。
此刻正死死地、近乎贪婪地盯着病床上的岑晚,眼里翻涌着恐慌、心疼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病房里的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江席年却仿佛根本没看到他们。
“岑晚……”他声音嘶哑地叫了一声。
下一秒,在所有人,包括岑晚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江席年猛地冲到了病床边。
他没有一丝停顿,也完全无视了其他人惊愕的目光,张开双臂,将病床上的人紧紧、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唔…?”岑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闷哼一声。
【!!!主角受!】0813在岑晚脑海里惊恐。
“江……席年?”岑晚艰难地从对方怀抱里仰起一点头,
“你怎么了?”
然而,江席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他低下头,声音几乎像是哽咽:
“岑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不再有任何犹豫:
“我喜欢你。”
“从前我怕我的靠近会给你带来麻烦,怕我的感情会成为你的负担。所以只敢远远地看着你,我是个胆小鬼……”
“可是……”他的声音带着恐惧,“我更害怕…”
他不再继续说了,反而紧紧盯着岑晚惊愕的眼睛,
“岑晚,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整个病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陆衍几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而岑晚,彻底石化了。
他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被动地被江席年紧紧抱着,感受着对方胸膛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但是,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无法接受这份感情。
于是张了张嘴,试图组织措辞拒绝,
“吵死了。”另一道声音比岑晚的话更先响起,
病房门口,沈衔玉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你要把他勒死吗?”
江席年浑身一僵,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臂,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转而慌乱地看着岑晚微微急促喘息的样子,手足无措,
见岑晚似乎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刚才那份破釜沉舟的气势瞬间消散无踪。
沈衔玉的目光与岑晚交汇,随即步履沉稳地走进病房。
岑晚有些茫然地看向门口的沈衔玉,又立刻转向眼前失魂落魄的江席年。
他深吸一口气,迎上江席年的眼睛。
“席年,”岑晚的声音很轻,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谢谢你这么看重我。”
岑晚看到江席年眼里的光暗淡了些,于是撇过头不再看江席年。
“但是…对不——”
“不用,”岑晚话没说完,江席年微笑着打断他,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向你索要相等的情感,只是想告诉你,仅此而已。”
“即使是这样,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江席年轻声问。
病房里的其他几人,倒反应各异。
洛伦最开始紧绷的嘴角变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弧度。
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江席年失魂落魄的样子。
傅行简紧握的拳头悄然松开,虽然眉头依旧皱着,但那股隐隐戾气明显消散了不少。
陆衍也翘了翘嘴角,又很快迅速放平。
沈衔玉看起来毫无波澜,却径直走到岑晚床边,
极自然地伸出手,替岑晚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弄乱的衣领。
岑晚没有理会沈衔玉的动作,他的注意力全在江席年身上。
“当然!”岑晚快速应声,神色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江席年也松了口气,眼神里却止不住地染上些难过的情绪,
他开口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却忽然响起。
江席年顿了顿,还是拧着眉拿出手机了看。
“……是老师。”
会在这时候找江席年的,大概就是李明德教授了。
江席年最后还是接了电话,一脸歉意地和岑晚道别,他忙完再立马赶来。
岑晚噗呲笑了下,让他赶紧去忙教授交代的任务更要紧。
江席年一走,病房内的气氛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股因为江席年表白而引发的紧绷敌意和火药味,随着他的离开和岑晚明确的拒绝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微妙、更加暗流涌动的氛围。
洛伦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笑了声,走到岑晚床边,“跑了也好,省得碍眼。”
“渴吗,喝点温水。”傅行简拿起水杯递给岑晚。
沈衔玉则完全无视了另外几人的小动作。
他然后极其自然地坐在了刚才傅行简坐过的椅子上,拿起那份被傅行简放下的报告,目光专注地重新审视起来。
陆衍扫了一眼装模作样的三人,啧了一声。
*
或许是沈衔玉几人重新找来的顶级医疗团队调整了治疗方案,或许是住院期间强制性的休息和营养补充起了作用,又或许是……
总之,岑晚的身体状况,在住院一周后,竟似乎真的出现了好转。
“看来静养还是有效果的。”沈衔玉看着岑晚小口喝完一碗粥,语气却温和了许多,
“医生也说可以出院了,但回去后作息饮食必须规律。”
岑晚用力点头,脸上是真心实意的轻松:
“嗯!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们。”他看向病房里或站或坐的几人。
岑晚出院的消息迅速让沉寂的论坛里一片欢腾,
而研学活动,也恰好提上了日程。
目的地是终年被皑皑白雪覆盖、拥有壮丽冰川和顶级滑雪场的北部。
“雪山!滑雪!”
岑晚看着手机上推送的北部宣传片,那纯净的冰川、呼啸而过的雪风、还有滑雪者矫健的身影,让他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兴奋和向往。
出发的日子很快到来。
“帽子戴好。”沈衔玉抬手,将岑晚羽绒服自带的毛绒帽子仔细地拉上来,盖住他柔软的发顶和耳朵。
“到了那边别乱跑,跟紧我。”陆衍正在检查岑晚的围巾是否系紧。
洛伦瞥了他一眼,“跟紧你?别把人家带沟里摔了。”
傅行简则默默地将一个暖手宝塞进岑晚手里,触手温热。
飞行器平稳升空,舷窗外,漂亮的云海翻涌。
舱门再次打开时,一股清冽纯净、带着冰雪气息的寒风瞬间涌入。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世界,连绵起伏的雪山在阳光下闪耀着纯白的光芒,
巨大的冰川如同凝固的河流,蔚蓝的天空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哇——!”学生们发出阵阵惊叹。
岑晚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冰凉的空气,肺部传来一阵舒爽感,连日来身体的沉郁似乎都被这纯净洗涤了不少。
他裹紧了厚厚的羽绒服,小脸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
呼出的气息在眼前凝成一小团白雾,纯净的雪光映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像只雪地里可爱的小企鹅。
“走吧,”沈衔玉自然地接过岑晚的行李。
“先去酒店安顿。”
一行人踏上了这片银装素裹的土地,向着坐落在半山腰的豪华度假酒店走去。
洁白的雪地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身后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脚印。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高马尾的活泼身影,哒哒哒地踩着雪跑了过来,正是楚知礼。
“晚晚!”她脸颊也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手里还兴奋地挥舞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滑雪护目镜,
“你看这个!可爱吧?我特意给你挑的!粉色的,和你超配!”
她完全无视了岑晚身后那几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或者说,她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岑晚身上,壮着胆子凑近了。
她这一带头,旁边几个原本还有些踌躇的同学也像是受到了鼓舞,慢慢围拢了过来。
“晚晚,感觉好点了吗?这里空气真好!”
“对啊对啊,我们刚才看到那边的雪道了,超级壮观!初级道看着也很平缓,你要不要试试?”
“岑晚,你看这个,”一个男生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刚灌的热可可,要尝尝吗?”
你一言我一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情和关心,瞬间将岑晚包围了。
岑晚接过楚知礼的护目镜,指尖触到冰凉的镜片,笑着点头:
“嗯!很可爱,谢谢你知礼!”他又转向递热可可的男生,
“谢谢,不过我刚喝过热水了。”他声音不大,却一一回应每一个围过来的同学。
这场景堪称难得。
毕竟以往,某几尊大佛,哪怕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岑晚身边,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和生人勿近的气场,就足以让普通同学望而却步。
然而此刻,沈衔玉只是静静站在岑晚斜后方半步的位置,
目光落在岑晚带着笑意的侧脸上,看着他被同学们的热情包围,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他甚至微微侧开了些身体,给围拢过来的同学让出了一点空间。
陆衍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长腿微屈地靠在酒店门口一根巨大的原木立柱上,视线扫过那些兴奋讨论滑雪的同学,最终也定格在岑晚身上。
他嘴角很快向上牵了一下,甚至注意到有个同学滑雪杖没拿稳差点戳到岑晚,眉头刚皱起,
就看到岑晚已经灵活地侧身躲开了,还顺手帮对方扶了一下,他紧绷的下颌线才又放松下来。
洛伦站在稍远一点,金发在雪光下熠熠生辉,他抱着手臂,
但看到岑晚被楚知礼逗得笑弯了眼,于是也染上笑意。
他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看着。
傅行简则站在岑晚的另一侧,默默地将岑晚手里一直拿着的暖手宝换了个新的,确保东西一直热着。
岑晚被同学们的热情感染,身体里似乎也涌起一股暖流,他一边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计划,一边忍不住也跃跃欲试地看向远处那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的雪道。
“那个……初级道,真的不难吗?”他转头问身边的楚知礼。
“当然不难!”楚知礼拍着胸脯保证,
“我教你!你摔之前我就会把你抱住的!”她的话引来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
“凭什么就你能抱晚晚!我也要教晚晚!”
“就是就是!”
岑晚也跟着笑了,眉眼弯弯,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微微皱起,像是雪地里探出头的一朵小花。
他下意识地回头,最终对上沈衔玉沉静的眼眸。
沈衔玉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期待和活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无声的纵容。
“好!”岑晚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声音也轻快起来,
“那待会儿我也试试?”
“耶!太好了!”楚知礼欢呼一声。
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洛伦看着被簇拥在中央、笑容明亮的岑晚,忽然开口:
“滑雪场那边有新的雪橇犬队,要不要去看看?”
他这话显然是问岑晚的,带着点不动声色的邀约。
岑晚眼睛一亮:“雪橇犬?”
“嗯,”洛伦微微颔首,
“纯种的哈士奇,很精神。”
这个提议瞬间吸引了所有同学的注意,
傅行简适时地补充道:“可以先适应一下环境,雪橇比滑雪平稳些。”
岑晚看看同学们期待的脸,裹紧了围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那我们先去坐雪橇吧!”
第69章 第69章雪橇犬基地坐落……
雪橇犬基地坐落在滑雪场边缘,木栅栏围起一大片被踩得瓷实的雪地。
几百只毛茸茸、黑眼睛的哈士奇正精力旺盛地撒着欢儿,互相追逐打闹,嘹亮又带着点野性的吠叫声此起彼伏。
“哇!哈士奇原来长得这么帅?!!”
“怎么这些哈是黑色的眼睛啊?”
“感觉没有之前偶尔见到的哈士奇那么有二傻子气息的感觉。”
同学们瞬间就被这些精神抖擞的大狗狗吸引了,纷纷围在栅栏边,眼睛发亮。
基地的工作人员是个爽朗的北方汉子,笑着迎上来:“欢迎欢迎!想体验雪橇的,跟我来这边选狗套车!”
听到同学们的疑惑,他哈哈笑了两声解释道:
“咱这养的都是赛级纯种的哈士奇,没混过的,血统纯的哈士奇都长这样。”
老板看起来格外自豪,介绍时连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大家平常接触哈士奇不多,此时听到老板的解释,纷纷恍然大悟。
楚知礼拉着岑晚挤到最前面:
“晚晚快看!那只像不像狼?好酷!”她指着一只毛色灰黑相间、眼神格外锐利的哈士奇。
岑晚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些身姿矫健的大犬:“嗯!都好精神!”
洛伦不知何时走到了岑晚身边,
“喜欢那只领头的?”
他下巴微抬,指向被工作人员牵到最前面、体型最大、
毛色油光水滑,带着一股沉稳气势的头犬。
“它叫‘风暴’,是队长。”工作人员适时介绍。
“嗯!”岑晚看着风暴威风凛凛的样子,忍不住点头。
洛伦点头,接着对工作人员示意,工作人员显然认得洛伦,
立刻笑着应下,将风暴牵到一辆崭新的红色雪橇前开始套挽具。
陆衍慢悠悠地踱过来,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岑晚身侧,挨得极近。
傅行简则默默走到雪橇旁,仔细检查着雪橇的坐垫和扶手。
沈衔玉的目光在几只兴奋得有点过头的哈士奇身上扫过,又落在被选中的风暴身上,
最后看向岑晚时,眼神里带上柔和的笑意。
岑晚刚被那只黑白相间的哈士奇蹭得心都化了,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喧闹:
“岑晚!”
岑晚循声回头,只见一个身影正快步穿过人群朝他走来。
是江席年。
他显然也是刚赶到,身上穿着厚实的深蓝色羽绒服,围巾显然是匆忙围上的。
他径直走到岑晚面前,
“上个实验已经收尾了,我也和老师请好假了。”
江席年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奔跑后的微喘。
说话时呼出些白气,但难掩见到岑晚后的兴奋。
“你来啦!那正好赶上了!”岑晚手还在狗身上,脸上笑意未散,
“你要不要也来摸摸它?它特别乖!”
江席年眼睛弯了弯,走上前半蹲在岑晚身边,
“嗯。”
很快,几架雪橇都准备就绪。
岑晚坐上了那辆红色雪橇。
身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来来回回换了几批,最后变成了和沈衔玉一起坐。
沈衔玉长臂一伸,虚虚地环在岑晚身侧,
却因为他的体型比岑晚大一圈,正正好能把岑晚环在怀里,看上去很有安全感的姿势。
“坐稳了!”工作人员一声令下,手中的缰绳一抖,风暴发出一声嘹亮的嚎叫,如同发令枪响,
十来只哈士奇拉着雪橇开始发力,速度由慢到快开始向前冲。
“啊——!”骤然加速带来的失重感让岑晚忍不住惊呼出声,冷冽的风瞬间灌满了口鼻,但他脸上的笑容却瞬间绽开。
身体随着雪橇在起伏的雪道上颠簸,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雪橇划过雪面的刷刷声、
还有哈士奇们兴奋的吠叫,一种久违的自由和畅快感席卷了他。
沈衔玉稳稳地掌控着方向杆,余光把岑晚兴奋的侧影尽收眼底,嘴角和岑晚一起向上弯起。
陆衍等人驾着另外几架雪橇跟在岑晚两人身侧,目光怨念地扫视沈衔玉。
雪橇在广阔的雪原上飞驰,留下一道道蜿蜒的轨迹。
同学们的笑声和尖叫此起彼伏,与哈士奇的叫声交织成一片。
直到结束,大家意犹未尽地回到基地。
解开挽具的哈士奇们立刻恢复了撒欢的本性,摇着蓬松的大尾巴,
在雪地里打滚、互相追逐,甚至亲热地往人身上扑。
“哎呀!好重!”
楚知礼被一只热情的哈士奇扑得一个趔趄,笑着揉搓它毛茸茸的大脑袋。
岑晚也蹲下身,想去摸一只正歪着头看他的、毛色雪白、额头带着三把火的漂亮哈士奇。
那只哈士奇似乎很喜欢岑晚身上干净温和的气息,
主动凑过来,用湿漉漉、带着暖意的鼻子蹭了蹭岑晚冰凉的手心。
岑晚弯起眼睛,轻轻抚摸着哈士奇柔软厚实的颈毛:
“乖狗狗。”哈士奇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它一定特别喜欢你。”江席年笑着道。
岑晚笑意更深,干脆伸出双手抱住哈士奇毛茸茸的大脑袋,
把脸埋进它暖烘烘、带着点阳光味道的厚毛里蹭了蹭,满足地喟叹:
“好舒服……”像抱着一个巨大的、会呼吸的暖炉。
“小心点,容易被舔一脸口水。”陆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但他也蹲了下来,伸出手指戳了戳另一只凑过来的哈士奇的脑门。
洛伦站在一旁,看着岑晚抱着哈士奇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
于是解下自己那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羊绒围巾,随手就扔给了旁边一只正无聊刨雪的哈士奇。
那狗狗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把围巾当成了新玩具,叼起来甩着脑袋玩得不亦乐乎。
沈衔玉忽然一袋宠物肉干,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准备的,递给岑晚。
岑晚惊喜地接过,撕开包装,喂给围着他的几只哈士奇,引得狗狗们更加热情地往他身上拱。
傅行简的目光一直落在岑晚身上,看着他被一群毛茸茸簇拥着,笑容灿烂得仿佛雪山上的阳光。
不知是谁先捏起了一个雪球,悄悄砸向了同伴。
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很快,雪地炸开了锅。
“看招!”
“偷袭我?!”
“哈哈打不到!”
雪球大战毫无预兆地爆发了,同学们尖叫着、欢笑着,抓起地上蓬松的雪,揉成团,互相投掷。
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砸在羽绒服上发出噗噗的闷响,碎雪溅开,落在头发上、睫毛上。
岑晚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雪球就精准地砸在了他毛茸茸的帽子上,炸开一小团雪雾。
“啊!”他惊呼一声,抬头就看见楚知礼正对着他得意地笑。
“知礼!”岑晚也顾不上怀里的哈士奇了,笑着弯腰迅速团起一个雪球,朝楚知礼扔去。
场面顿时更加混乱欢乐。
沈衔玉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挡在了岑晚斜前方。
一个原本飞向岑晚后脑的雪球,
“啪”地砸在了他宽阔的背上,
他面无表情地掸了掸雪沫,又顺手挡下另一个混乱中从侧边向岑晚飞来的雪球。
傅行简则加入了“战局”,但他显然目标明确。
几个试图围攻岑晚的雪球,都被他精准地用更大的雪球半路拦截击碎,雪粉四溅。
他动作敏捷,还带着点格斗技巧般的利落,雪球出手又狠又准,惹得被砸中的同学哇哇大叫。
洛伦姿态优雅,仿佛不是在打雪仗,更像在打高尔夫。
他慢条斯理地捏着雪球,每一颗都圆润紧实,然后投出的每一颗都被人躲开。
江席年没怎么主动攻击,他更像一个后援部。
每当岑晚手里没雪球时,他就适时把自己团好的递给岑晚。
岑晚完全沉浸大战里,他脸颊红扑扑的,呼吸因为跑动和笑闹而有些急促。
他追着楚知礼跑,又被其他同学“围攻”,
尖叫着躲到沈衔玉身后,又探出头来反击,
抓起一把雪撒向空中,看碎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咳…咳咳……”玩得太疯,冷空气呛进喉咙,岑晚扶着膝盖咳了几声,
白皙的脸颊因为剧烈的呼吸染上更深的红晕,眼尾也咳得微微泛红。
几乎是瞬间,大家身影都朝他这边靠近了一步。
“没事吧晚晚?”楚知礼也跑了过来,担心地问。
“没事没事,”岑晚摆摆手,接过沈衔玉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小口温水,
缓了缓气,脸上笑容依旧灿烂,
“就是太开心了!好久没这么玩过了!”
阳光洒在晶莹的雪地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将少年们互相追逐、欢笑的剪影拉得很长。
“你们快看!”
就在这时,岑晚忽然开口,他顾不上喘息,急切地伸出手指向远方,
围着他的一群人顺着他的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越过撒欢的狗群,越过基地的木栅栏,
直直投向远方那连绵起伏、沉默矗立的巨大山峦。
万丈金光倾泻在巍峨雪山的峰顶,落日熔金,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的壮丽。
夕阳的金辉沿着雪峰最陡峭的棱线缓缓向下蔓延,所过之处,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金色,
也许是因为此时气氛正好,热闹后忽然的放松配上这样的场景,让大家更觉得心情畅快。
沈衔玉站在岑晚身边,目光从远处山巅缓缓移回到身旁侧脸上。
夕阳同样洒落在岑晚仰起的脸上,给他白皙的皮肤、微颤的睫毛和挺翘的鼻尖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眼中倒映着那燃烧的雪山,光芒流转,睫毛却盛着星星点点的雪粒。
沈衔玉的目光没有被岑晚发现,同样没有被察觉视线的,
还有慢慢围在岑晚身边的江席年几人。
橙金色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雪地,
将少年少女们仰望的身影、哈士奇们安静的剪影,以及远处那燃烧的雪峰,都定格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喧嚣远去,只剩下天地间这无声的壮丽和他们心中翻涌的、
比夕阳光芒更炽热的悸动。
第70章 遇险,即将死遁直到寒意渐深,大……
直到寒意渐深,大家才恋恋不舍地返回酒店。
岑晚刚准备洗漱,房门就被敲响。
沈衔玉站在门口,眉目柔和。
“走,带你去个地方。”
“嗯?”岑晚有些疑惑,但好奇心还是被勾了起来。
“只有晚上才看得到。”沈衔玉言简意赅,自然地牵起岑晚微凉的手。
两人悄悄穿过酒店走廊,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露台。
然而,电梯门刚打开,就撞见了正倚在露台玻璃栏杆边,似乎在欣赏夜景的洛伦。
洛伦金发在夜风中微动,深蓝的眸子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少好兴致,这么晚还带着一个刚刚病愈的小病号出去吹冷风?”
沈衔玉没理会他的调侃。
“正好,我也觉得现在闲得无聊,不介意一起吧?”洛伦笑道。
岑晚:“……”
沈衔玉:“……”
三人刚走出电梯,来到通往观景平台的走廊,又迎面碰上了刚从健身房出来的傅行简。
他只穿了件黑色紧身训练背心,汗水沿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
看到这三人组合,想也不想地从旁边侍者托盘中捞过一条干净毛巾擦了擦汗,穿上侍者递来的外套。
“晚晚。”傅行简站立在三人面前,却只和岑晚打了声招呼,
话外之音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却很明显。
沈衔玉:“……”
洛伦:“……”
洛伦啧了一声,抓了把头发,最后还是没多说什么。
还没走到观景平台门口,旁边的安全通道门被推开,陆衍和江席年竟然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果然,就知道不在房里肯定是被拐跑了。”陆衍捏了捏山根。
最终,这场“秘密”之旅,莫名其妙地演变成了浩浩荡荡的六人队伍。
沈衔玉沉着脸在前带路,
陆衍悠然自得地欣赏着沿途的雪景,
洛伦双手插兜一脸“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表情,
傅行简沉默地走在岑晚另一侧,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江席年则落后半步,时时刻刻关注着岑晚。
沈衔玉带他们走的是一条隐秘的栈道,通往一处背风的观景台。
栈道悬于陡峭的山壁之上,下方是深邃的冰川峡谷。
月光洒在无垠的雪原和嶙峋的冰柱上,确实美得空灵而震撼。
尤其是远处一片巨大的冰瀑,在月光的折射下,泛着梦幻般的、流动的幽蓝色光芒。
“哇……”岑晚被这奇景吸引,忍不住走到观景台最前端,扶着冰冷的栏杆,深深吸了口气。
其他几人也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暗流涌动,陪在岑晚身边。
然而,就在这静谧美好的时刻——
“砰!砰!砰!”
几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骤然响起。
子弹打在观景台的金属栏杆和旁边的冰柱上,溅起刺目的火花和冰屑。
“趴下!”沈衔玉反应最快,厉喝一声,猛地扑向岑晚,将他死死按在身下。
其他几人也迅速矮身寻找掩体。
“怎么回事?!”洛伦的声音带着惊怒。
“敌袭,看来有备而来。”陆衍已经从后腰摸出了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
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子弹射来的方向——对面山脊的阴影处。
“目标是我们!”傅行简瞬间做出判断,对着沈衔玉喊道,
“带岑晚走!”
他认出了对方装备上的一个隐秘标记——
属于一股试图颠覆联邦、被四大家族联手打压下去的旧势力复辟残党。
他们竟敢在这里伏击。
说起来,他会知道这一点还和岑晚有关,
他因为郑霄那支录音发病后,傅家一路顺着郑霄、王存等人联系过的势力排查,最后查到了这个组织,
可惜最后线索断了,这支势力又太过谨慎,所以一直还在追查中。
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些人会在这里出现。
“走!”沈衔玉没有丝毫犹豫,拉起岑晚就往栈道另一端的出口冲去。
洛伦和陆衍也立刻跟上,傅行简和江席年紧随其后。
枪声更加密集地响起,子弹呼啸着擦身而过,打在栈道的木板和旁边的山岩上。
栈道狭窄湿滑,覆盖着薄冰,奔跑变得极其艰难。
“咳…咳咳……”剧烈的奔跑和高度紧张,让岑晚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瞬间达到了极限。
这些天的好转显然只是回光返照,
此刻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喉咙里似乎都翻涌着铁锈味。
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如同灌了铅,越来越沉。
“晚晚!”沈衔玉感觉到他手臂上传来的脱力感,心头一紧,立刻半蹲下身,
“上来,我背你。”
“……不,不用……”岑晚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他强撑着摇头,声音断断续续,
“你们,快走。”
一种强烈的预感降临,岑晚想,
或许……就是现在了。
倒计时,终于走到了尽头。
原来他下线还有点剧情,好荣幸。
“闭嘴!”陆衍从后面赶上来,一把架住岑晚另一只胳膊,“不让他背那我抱着你!”
“岑晚,不许说胡话!”傅行简的声音也带着罕见的严厉,语气严肃。
他一边警惕后方,一边追上来挡在岑晚侧面。
洛伦和江席年殿后,利用地形进行着有限的反击和干扰,为前面的人争取时间。
然而,追兵的脚步越来越近,子弹封锁了栈道出口的方向。
他们被逼无奈,只能转向一条更陡峭、更隐蔽、似乎通向一个天然山洞的岔路。
山洞入口狭窄,里面漆黑一片。
几人狼狈地冲了进去,其他人搬来几块巨大的石头,勉强堵住了洞口,只留下一点缝隙观察外面。
洞内空间不大,寒气逼人。
几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喘息。
岑晚被沈衔玉紧紧抱在怀里,他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呼吸微弱而急促,脸色惨白。
“晚晚!”沈衔玉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
江席年立刻扑过来,“不能这样拖下去,他必须立刻送医!他的身体……”
“我知道……”岑晚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目光缓缓扫过围在他身边,
每一个都脸色铁青、眼神焦灼疯狂的男人。
“沈衔玉……”他看向抱着自己的人,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别…别总冷着脸……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沈衔玉浑身剧震,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声音嘶哑:
“别说话!保存体力!我们一定能出去!”
岑晚的目光又转向陆衍,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陆衍……对不起,我之前、搞错了,”
“我好像真的是同性恋。”
岑晚说的是之前某次马术课后岑晚进了医务室,
陆衍和他那时都言之凿凿地说他们肯定都不喜欢男人。
岑晚说这话原本是想让陆衍想起之前吵吵闹闹的那段时间,让气氛别这么紧绷。
可陆衍死死攥着拳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不许说话了!还有,这种事我一看就知道。”
“……我也是。”
陆衍盯着沈衔玉怀里的岑晚,佯装的气势终于慢慢软下来,此刻竟慢慢眼眶发红。
“洛伦……”岑晚不再看陆衍,转头看向那个金发男人,
“你那条…围巾……被狗狗叼走了……我捡回来了,放在……前台。”
洛伦脸上往日的从容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阴沉的戾气,
他俯下身,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岑晚,一字一句道:
“这种时候还管那种东西做什么?!岑晚,你到底在说什么!”
洛伦的情绪显然焦躁到有些无法自控,他想堵住岑晚的嘴,想让他不许说话了,
却又怕冒冒失失会让岑晚情绪波动过大导致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傅行简……”岑晚看向那个往日沉静内敛,此刻也忍不住咬牙红了眼的男人,
“谢谢你…一直…保护我…我真的很…咳咳、”
岑晚忽然呛咳两声,围着他的几人俱是跟着一起颤了颤,连忙围在一起好让热量更加聚集起来。
傅行简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刀锋,声音像是压抑到极致,暗哑哽咽:
“够了!要谢我的话就老老实实不许再说了。”
岑晚闭着眼摇摇头,目光落在江席年身上,带着歉意和牵挂:
“席年……抱歉……小猫…照顾好……”
江席年眼睛布满血丝,他猛地抓住岑晚冰冷的手,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偏执:
“为什么这种时候一点也不乖!大家都让你不许说话了,听到了吗?!”
“岑晚,求求你…”
“只有现在,”
“乖一点。”
岑晚弯了弯眼睛,张嘴想回应江席年的时候,却被一只发着抖的大手捂住了嘴。
岑晚一愣,视线正好抬起,和脸色苍白阴沉的沈衔玉对上视线。
“他说得没错。”沈衔玉声线平稳,
如果忽略他抖得厉害的手,那好像真的冷静下来了。
“一点也不乖。”
岑晚目光呆呆地看着沈衔玉漠然到极致的神色,
心跳顿了顿,
而后忽然感到前所未有地发怵。
沈衔玉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凶过,
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也许不是凶,但岑晚就是忍不住感觉到害怕。
他好像其实并不了解沈衔玉,
就好像这样的沈衔玉真的……
会把他给拆掉骨头全部吞掉。
“早知道不该对你这么好。
不该把你放出来。”
“从你被那些人觊觎的时候开始,
就应该把你关起来。”
“只能见我,只能依赖我,只能思考和我有关的事。那种时候你是不是才能明白我的心意。”
“岑晚,你死心吧。
就算做鬼,我都会把你掘地三尺挖出来。”
“你逃不掉的。”
和话音同时落下的是一滴温热的泪,
打在了岑晚脸上。
却让这滴眼泪的主人暴露了和他冷冰冰的话语截然相反的炽热的情感。
沈衔玉的表情与脸上的泪痕是截然相反的平静,却无端给人一种悚然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