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宗教裁判所 (5)(1 / 2)

银色十字梦 梦三生 2554 字 6个月前

我的嘴角抽搐抽搐再抽搐,再一次受到严酷的打击,我的模样真的有那么不济?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像未成年人?

眼前这个侍者并不是当日的那个侍者了,我记得那一回审判者闻人白血洗了酒吧,在场的人无一幸免。

“请出示证件!”那白衣侍者有些不耐烦了。

“上面那个人是我朋友。”我指了指高台上的那个身影,做了和当时的洛特一样傻的事。

“你说摩文少爷?”那侍者一脸怪异,随即满面崇拜地望向高台上那个身影。

“千年的时光,未曾有过片刻的思念,爱从不曾走远……”仿佛为了印证我的猜想,那个声音仍在吟唱着,和记忆里的某一个声音重叠,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一般。

“摩文?”我微微眯起眼睛。不可能,我是亲眼看着摩文在阳光下消失的。如果不是摩文,那么此刻高台上那个男子,只有可能是,离!

“离,是你吗?”我张口,声音不高,可是我知道他能听见。那个身影微微凝滞了一下,歌声蓦然而止,随即身影微动,走出了那片暗影。暗红的竖领风衣,苍白的脸颊,微卷的酒红色长发,狭长的凤目,是摩文的身体,摩文的打扮,可是我知道这副身体里的灵魂,是一个叫作离的人。

离挥了挥手,刚刚的白衣侍者一脸陶醉地走开了。

“你好,我是摩文。”离看着我轻笑,如蔷薇一般妖艳美丽。看着眼前的离,我有些恍惚,仿佛回到那一日,洛特拉着刚刚被转变的我第一次走进这家酒吧。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到摩文消失,那么我一定以为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定以为摩文仍然守在这里,等待一个叫做离的人。

可是,眼前这一个,是离,不是摩文。

离说自己是摩文,这是怎么样一种深入骨髓的思念?离宁可消失的那个是自己吧,所以说自己是摩文,就算留下的只有名字也好,因为名字往往是一个人的存在的证据。离可以当自己就是摩文,整个a市知道夜魅酒吧的人都知道酒吧的主人叫摩文,并且他们都知道摩文在等一个叫离的人,一直等一直等。

我的心忽然开始不可遏制地疼痛起来。

“你好,我叫东方晓。”我伸手,握住了离同样冰冷的手,就仿佛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离不知道我的悲惨,我也不知道离的凄凉。

随离走到吧台边坐下,我看到有熟识的客人跟离打招呼:“嗨,摩文!”“嗨。”离笑着扬了扬苍白修长的手。

我微微抿唇,每天有那么多人叫摩文,就有那么多人思念和复习那个叫作摩文的人。这就是留下摩文的方式吗?执着到近乎于惨烈的方式。

于是,离明明在笑,我却在那双含笑的眼睛里看到一个哭泣着的孤寂灵魂,那些血红色的眼泪,在他的眼底汇成一片汪洋,永远积蓄在离的心底,却流不出半分。会有多苦呢?

“让让。”我推了推他。他扬眉:“干什么?”

我笑着开始调酒。半晌,我抬起手,举起手中的水晶杯凑到眼前,轻轻晃了晃,水晶杯里暗红色的液体也跟着晃动。

“试试。”放下水晶杯,我推到他面前,笑道,“就当是你送我日行者之血的回礼。”他眯着眼睛看我,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迷离,随即他笑了起来,笑容艳丽得令人无法直视。他抬手将那透明的高脚水晶杯送到唇边,轻轻啜饮,连姿势都与摩文一模一样。

“这是,”微笑着的表情有了裂痕,他怔怔地看着我,手一松,水晶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溅了一地的碎片。

“‘火焚’,他教我的。”我微笑。

“他……”他微微捂住胸口,皱眉。

“痛吗?”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心被烧得发痛的感觉。”离轻轻笑开。

原来是离。当日我也说过一样的话,那时摩文的失态果然是因为离。

“可以再喝一杯吗?”

“当然可以。”

摩文,你是魔界最伟大的预言者,那时你教我调酒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你也放心不下这个固执到近乎于执拗的家伙吧。

一杯又一杯,一杯又一杯,我调他喝,然后我自己也喝。一醉解千愁,可是,吸血鬼也会喝醉吗?反正离是醉了,开始抱着我哭,大哭特哭,痛哭流涕,像个被遗弃的可怜小孩,半点血族的矜持优雅都没有了。

我拖着他,送他回去,还好我记得摩文的住所。

“摩文,你混蛋!”离冷不丁一拳揍来。“是,摩文真混蛋。”我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磨牙。“摩文,你为什么不要我!”离又开始哭,撒酒疯。

将离扔到摩文寓所的沙发上,我便要离开,离却仿佛抱到尤加利树的无尾熊一样,打死不松手:“摩文,你休想再丢下我!告诉你!休想!”

我已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懒得用了,很想一脚踹开他,又不太忍心,毕竟同是天涯心碎人,这点怜悯之心还是有的。

本来在我怀里的小白早就被极大的酒气熏得躲到一旁去了。我的脑袋也有一些晕乎乎的,我一把揪过小白,搂在怀里死也不松手。

“小白,对我好便是有罪吗?迦斯他认罪了,你说迦斯他是不是后悔对我好了?他后悔了,他后悔了!”脸颊挨着小白毛茸茸地身子,我喃喃着。小白乖乖趴在我怀里,轻轻舔我的脸。

厚重的黑色窗帘挡住了冬日温暖的阳光,我睁开眼睛,脑袋秀逗半晌,随即想起昨晚送离回寓所,然后——

然后我睡着了?左右看看,离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浴室的门“啪”地一下打开,离婀娜多姿地走了出来。我目光呆滞地看向他,他竟然穿了摩文的那一件大号白色棉质睡衣,睡衣上印着一只夸张至极的流氓兔。倒将摩文的姿态演了个十成十。

一只高脚酒杯忽然递到面前,我抬头,看到穿着睡衣的离,一脸困倦的模样性感极了。

“要来一杯吗?”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离看着杯里殷红的液体微笑,优雅至极,跟昨天晚上发酒疯的那个家伙判若两人。

我无声地接过,杯中的液体有着腥甜的味道,我正好饿了。

“白颜夕机关算尽,最后也只是成了你附身的依凭,宗教裁判所与魔界对立了数千年,如今却也在一夕之间烟消云散,呵呵。”他半倚在沙发上轻啜着杯中殷红的液体,看着我,笑得别有居心。

附身的依凭?我的手微微一颤,白颜夕当初趁我堕天之时将我吞噬固然是为了得到我的力量,只是当时,还是莉莉丝的我心中所想的,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替自己找一个肉身吧。而白颜夕的出现,便是再合适不过了。对于堕天的莉莉丝来说,还有什么比吸血女王白颜夕更适合她的黑暗体质呢。

虽然被白颜夕压制了那么久,但一旦有机会便从她的身体里分离出来了。我是莉莉丝的转生。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我的确将白颜夕彻底吞噬了,就和米迦勒一样。

不同的是,米迦勒在迦斯的体内,痛不欲生的那一个是我,而我的白颜夕的体内,悲哀的那一个,是闻人白。

我冷不丁地想起这一回与宗教裁判所的大战,大家都来了,连撒旦那个大魔王都没有缺席,闻人白怎么会没有来?洛特说他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因为迦斯的事,我浑浑噩噩了许久,竟然一直没有问起他,看来找个机会得问问。一旁的小白跳到我的膝上,我下意识地抱住他,垂首不语。

“要占卜吗?”离仰头饮尽杯中的液体,看着我微笑。我扬眉,这个自欺欺人的家伙,真拿自己当摩文了。

“不了,我该回去了。”抱着小白站起身,我淡淡说着,便要离开。离起身挡住我,似是还想说些什么。

“我的陛下说,她要回去了。”冷不丁地有人将我拉进怀中,我惊讶地侧头,看到洛特一脸笑眯眯的样子,这个家伙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他一直都在?从昨晚我离开锦绣糖果屋时便一直都跟着我?

“执政官。”离面色微冷,严格来说,离和洛特是有过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