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1 / 2)

第101章 残疾总裁的秘密“在你眼里,我就是条……

裴栾秋动作很快,第二天就让人把行李搬进庄园,面对管家疑惑的目光,苏丞没有解释,这个决定确实突兀,但他别无选择。

一个月过去,苏丞除了继续人工神经网络的研究,生活意外地风平浪静,而裴栾秋的好感度在他多次“努力”下,终于稳定在某个数值。

某个周末清晨,裴栾秋难得没去公司,他将折腾整晚的苏丞搂在怀里睡到中午,直到饥饿*感促使他起身,看着怀中熟睡的人,他轻手轻脚把人抱进浴室。

温热触感落在唇上时,苏丞猛地惊醒,对上裴栾秋近在咫尺的脸。

“你!”苏丞用力推开对方,狠狠擦着嘴唇,眼中满是恼怒,“我说过多少次,别做这种事!”

“口是心非。”裴栾秋低笑,“你明明有回应……享受快乐不丢人,苏总何必否认?”

“住口!”苏丞耳尖泛红,声音冷厉,“这是我的庄园,请你自重!”

“好好好,我注意。”裴栾秋敷衍着,却直接跨进浴缸,不顾反抗将人搂进怀里,“现在先让我伺候苏总沐浴。”

这一个月里,裴栾秋早已摸透苏丞的底线,表面冷漠的苏总其实外强中干,就算气极也只会让他闭嘴。

而每次看到苏丞恼羞成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都让他想更过分地欺负对方,就像现在……

“裴栾秋,你……”苏丞试图挣脱身后人的禁锢,却被那双不安分的手弄得浑身发软。

他脸颊绯红,眼中泛起水光,“混账!现在才早上!”

“哦?会骂混账了?有进步……”裴栾秋低笑着拨开他颈边的碎发,在灯光下凝视那片肌肤,不知为何,他突然俯身狠狠咬了下去。

“嘶……你是狗吗?!”苏丞疼得发抖。

裴栾秋眼神幽深,满意地看着自己留下的痕迹,“说不定呢……我确实想把你吃干抹净。”

直到傍晚,两人才离开卧室,小呆恢复视野后忍不住感叹:“宿主,他好感度又涨了5点!不过这人精力也太可怕了,从早到晚都不消停,S级哨兵都这样吗?”

苏丞解释道:“在这个世界,向导对哨兵就像镇定剂,裴栾秋作为顶尖的S级哨兵,以前从没遇到过能让他精神满足的向导,现在尝到甜头,自然食髓知味。”

“所以他虽然恨我,事后却总像个体贴的情人,不过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等他从这种不正常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好感度肯定会暴跌。”

小呆恍然大悟:“原来是把您当精神鸦片了,难怪缠着您不放!”

当晚,夜色渐深,苏丞才终于坐在餐桌前吃上一顿正经饭。

今天中午裴栾秋给他洗过澡后,又把他抱到床上,过程自不必说,反正苏丞现在坐着都觉得腰身酸软,恨不得倚靠在柔软的大床上,让人喂自己吃饭。

他正想着赶紧吃完回房间休息,饭才吃到一半,一个多月没露面的方羽忽然回来了。

宽敞的客厅里,三人分别坐在沙发一侧,苏丞看向方羽,与一个月前相比,方羽瘦了许多,眉宇间带着阴郁,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苏丞想打破这压抑的气氛,还没开口,方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现在住在这里。”裴栾秋语气平静,却每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方羽心头。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方羽僵硬地转向苏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才离开一个多月,裴栾秋就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庄园,如果再久一些,自己的位置是不是就会被彻底取代?

方羽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问苏丞:“他说的……是真的?”

苏丞沉默了,他不敢看方羽的眼睛,明明发誓要像方淮一样守护方羽,可为了守住秘密,不让事情更失控,他只能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小羽,你听我解释……”

这回答已经说明一切,方羽瞳孔一颤,心彻底沉了下去,原来是真的,裴栾秋真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搬了进来。

失望、愤怒、委屈……这些情绪像沉重的锁链,一层层缠住方羽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死死攥紧拳头,几乎要脱口质问,苏丞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方羽太了解苏丞了,这座庄园,还有那项研究,都是苏丞母亲留下的。

如果裴栾秋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合约对象,苏丞为什么要给他做深入疏导?又为什么允许他住进这座意义特殊的庄园?

无数质问在喉咙里翻滚,可最终,方羽还是咽了回去。

他对苏丞的感情太复杂,有爱慕,有尊敬,还有说不出口的占有欲。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失去理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过是苏丞的累赘,根本没资格质问什么。

这座庄园是苏丞的,苏丞想让谁住就让谁住,而他方羽,充其量只是个客人,可现在,他可能连客人的身份都保不住了。

他不甘心,他和苏丞相伴这么多年,凭什么裴栾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就能轻而易举地夺走苏丞的心?

手指无意识地伸进口袋,触碰到那份伪造的精神力检测报告。

这份报告是他找人做的,当初听说苏丞给裴栾秋做深入疏导时,他嫉妒得发疯,甚至恨自己的精神力为什么这么稳定。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他心里疯长,如果他的精神力也出了问题,并且只肯让苏丞疏导,苏丞会怎么选?是眼睁睁看着他崩溃,还是毫不犹豫地帮他?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着他,挥之不去,他知道这样做不对,可那股强烈的不甘,还是推着他跨过了那条线。

当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时,苏丞正思索着该如何解释,就见方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苏丞疑惑地接过,看清内容后,他瞳孔骤缩,过了许久,他才难以置信地开口:“怎么会这样?”

方羽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欺骗苏丞就撒下这么大的谎,他掌心沁出冷汗,却还是赌气般说道:“哨兵的精神力受情绪影响很大,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却还是和裴栾秋……”

苏丞低头盯着报告上异常的数据,突然想起当年的方淮,声音发涩:“是我刺激到你了……”

方羽深深看着轮椅上的男人,他看不清苏丞的眼神,只能看到低垂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流露出些许脆弱。

这样受打击的苏丞,方羽还是第一次见,除了撒谎的愧疚,他心里竟涌起一丝隐秘的满足,看,苏丞还是在乎他的!

“哥……”方羽放轻声音,这一刻他终于鼓起勇气说出那个埋藏已久的渴望,“你愿意……为我做深入疏导吗?”

“……什么?”方羽的嗓音和他哥哥太像了,这句带着祈求的话像电流般窜进苏丞耳中,让他胸口发颤,他猛地抬头,“你……你说什么?”

“我想让你为我做深入疏导……”方羽缓缓蹲下身,仰头望着轮椅上的苏丞,眼神专注而虔诚,“我只想要你……”

苏丞神情恍惚了一瞬,眼前的脸渐渐与记忆中的面容重叠,他指尖微颤,轻轻抚上方羽的眼角,声音发哑:“我愿意……当然愿意……”

得到期盼的回应,方羽还来不及欣喜,苏丞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方淮……对不起……”

方羽浑身一僵,苏丞是把他当成哥哥了?所以才答应得这么干脆?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清醒。

虽然他确实说过愿意当哥哥的替身,可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胸口发闷,然而还没等他消化这份失落,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慌了神。

“哥……你、你怎么哭了?”

泪水无声滑过那张总是冷淡的脸,此刻的苏丞褪去所有疏离,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方羽手忙脚乱地想替他擦眼泪,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弄疼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哥,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别哭……”

苏丞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认错人后,他眼底浮现愧疚,不由放柔了语气:“抱歉,小羽,我刚才走神了,但无论是你还是你哥哥,只要你们需要,我都会帮忙。”

方羽望着那双湿润的眼睛,里面盛满毫无保留的真诚。

他太了解苏丞了,这个人从不会敷衍,说愿意帮忙就一定是真心实意的,他眼眶突然发热,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愧疚。

他到底在干什么?

就因为和裴栾秋赌气,居然伪造检测报告,还想用这种卑劣手段得到苏丞?

如果他真这么做了,不仅辜负了苏丞的真心,更会变得和裴栾秋一样不堪!

幸好……幸好他及时醒悟,还没酿成大错。

方羽眼睛酸得厉害,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明明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却给了他最纯粹的亲情,而他却因为嫉妒就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哥,对不起……”

他的目光落在苏丞手中那份报告上,终于颤抖着坦白了一切。

他跪在轮椅边,把脸埋进苏丞膝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抽泣:“是我鬼迷心窍才去伪造了报告,你能原谅我吗?”

苏丞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视线却停留在那份假报告上。

他清楚方羽这些天的行踪,自然知道这份报告的真假,但如果深入疏导能安抚方羽的情绪,他心甘情愿配合这个谎言。

“小羽,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是他夺走了方羽唯一的亲人,这份亏欠一辈子都还不清,别说疏导,就算要他用命护着方羽,他也不会犹豫。

这句话像暖流融化了方羽心里所有委屈,他何德何能,配得上这样的包容?

眼泪再也止不住,方羽在心底发誓,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苏丞身边。

*

“精神力波动虽然在正常数值内,但确实不如以前稳定……”周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问道,“苏先生,方羽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确实发生了一些事……”苏丞神情平静,心头却泛起忧虑,他没有细说三人之间的纠葛,只是再次看向桌上那份精神力检测报告。

哨兵的精神力虽比向导强大,却往往不够稳定,任何微小异常若被忽视,都可能逐渐恶化,最终导致暴走,就像当年的方淮一样……

想到这里,苏丞忽然脊背发寒,面色隐隐发白,时隔多年,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仍如影随形,让他无法对方羽的状况视而不见。

诊室外,方羽正坐在长椅上发呆,见苏丞出来,他立即起身。

两人告别周医生后,方羽推着苏丞来到车前,察觉到苏丞神色有异,他心头一紧,直到将人安顿好坐上驾驶座,才低声问道:“是我的检测报告有问题?”

“有些小问题,但不严重。”苏丞压下眼底的不安,语气平淡,“小羽,你考虑过找专属向导吗?”

方羽呼吸一滞,握紧方向盘没有说话,搬回庄园后,他表面上接受了裴栾秋的存在,可每当夜深人静,想到苏丞正躺在别人怀里,那股烦躁便如野草般疯长,啃噬着他每一寸理智。

车内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许久他才哑声开口:“哥……你是嫌我碍事了吗?”

苏丞敏锐地感知到他精神力的剧烈波动,放缓语气道:“别胡思乱想。”

方羽下颌紧绷,一路沉默着将车驶出城区,突然猛踩刹车停在路边。

他转头直视苏丞,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我说得还不够清楚?我只要你!”

这执拗的眼神让苏丞怔住,他这才惊觉,记忆中那个乖巧听话的少年早已蜕变成眼前这个目光灼人的男人。

“我明白了……”苏丞轻声道,他想起当年因自己的懵懂酿成的悲剧,心中暗自发誓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深吸一口气,他抬眸望向方羽:“那……你今晚要来我房间吗?”

方羽整个人僵住了,耳边嗡嗡作响,他不可置信地瞪着苏丞,喉结滚动好几下才挤出声音:“你……你说什么?”

向来从容的苏丞此刻竟感到一丝慌乱,方羽对他而言始终是特殊的,那份掺杂着愧疚的珍视,让他此刻难得地失了方寸。

荒唐感与羞耻感同时涌上心头,苏丞耳根发烫,强作镇定道:“既然你说只要我……我可以为你做深度精神疏导。”

方羽心跳如擂,这个场景曾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可当幻想成真时,他反而不敢确信,直到苏丞温凉的手覆在他手背上,真实的触感才让他确信这不是梦境。

“但裴栾秋……”方羽声音发紧,方才的气势荡然无存。

苏丞眼神微冷:“我和他只是合约关系,合约里没限制我给其他人做疏导。”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方羽渴望苏丞太久,可残存的理智提醒他,苏丞这么做只是为了疏导,并非出于感情。

察觉到他的挣扎,苏丞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别想太多,你想要的……不就是我吗?”

*

自从苏丞发出那个邀请,方羽就陷入了焦灼的等待,他既渴望与苏丞更进一步,又担心这次深入疏导会彻底改变两人的关系。

尤其在裴栾秋眼皮底下期待这件事,更让他有种隐秘的刺激感。

当得知裴栾秋即将出国的消息时,方羽心跳加速,他终于不用再顾忌第三人的存在了。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他工作时总是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独处时光。

这天中午,同事告诉他裴栾秋已经启程,方羽强撑着完成下午的工作,推掉所有加班安排,第一时间赶回庄园。

没有裴栾秋的庄园让方羽如释重负,晚餐时他强忍着激动,规规矩矩地吃完晚饭。

直到夜深人静,在确认所有人都回房休息后,他才轻手轻脚地来到苏丞房门前。

门一开,方羽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苏丞不禁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这里也是你的家,怎么还鬼鬼祟祟的?”

柔和的灯光笼罩着两人,方羽望着轮椅上的苏丞,那双含笑的眼睛里仿佛盛着星光,让他一时看呆了。

他慌忙别开视线,轻咳一声:“我只是不想惊动其他人……”

“我明白。”苏丞理解方羽的顾虑,在旁人眼中,他毕竟是裴栾秋的向导,若被人发现与方羽独处,难免惹来闲话。

“你先去洗澡吧。”苏丞指了指浴室,试图缓解暧昧不明的气氛。

听到“洗澡”二字,方羽心头一跳,耳尖悄悄泛红:“哥……要一起吗?”

昏暗的灯光下,苏丞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平静道:“热水还没放好,你先洗,等会儿再帮我。”

这个回答让方羽心头一喜,在苏丞的注视下,他快速脱去外衣,只留一件贴身衣物就匆匆进了浴室。

听着哗哗水声,苏丞捡起地上的衣物,在脑海中与小呆交谈:“今晚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小呆打趣道:“宿主大大可要忍住啊。”

“放心,我有分寸。”苏丞轻叹,“就是不知道我们俩谁更可怜。”

小呆笑道:“当然是方羽啦,盼了这么久结果要落空。”

苏丞皱眉:“裴栾秋快回来了,万一他们打起来……”

小呆安慰道:“庄园里还有其他人,应该能拦住吧?”

浴室里水汽氤氲,方羽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紧绷的身体,他闭着眼睛,喉结不住滚动,试图用冷水浇灭体内翻腾的热意。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本就容易冲动,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那些偷偷查过的资料,整个人既期待又忐忑。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方羽心头一跳,顾不上擦干身体,随手抓起浴袍就冲了出去。

房门大开着,走廊的黑暗衬得门口那道身影格外阴沉,裴栾秋站在那里,眼神冷得吓人:“你们在做什么?”

苏丞还没来得及开口,脑海里就响起小呆兴奋的叫声:“来了来了!正主杀回来了!”

他让小呆安静,抬眼看向裴栾秋:“你不是去国外出差了吗?”

裴栾秋冷笑一声,大步走进房间俯视着苏丞:“怎么?我回来得不是时候?”

他早就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常,这次突然的出差本就蹊跷,直到通过监控看到方羽深夜溜进苏丞房间,他才确信自己的猜测。

想到再晚一步可能看到的画面,裴栾秋怒火中烧,他死死盯着站在浴室门口的方羽,语气危险,“方羽,苏丞是我的专属向导,你越界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方羽一时怔住,他下意识看向苏丞,那人沉静的侧脸让他很快镇定下来。

“卑鄙的人没资格说我越界。”方羽直视裴栾秋,语气坚定,“你们又不是情侣,合约里也没规定我哥不能给别人做疏导。”

苏丞微微挑眉,方羽竟记得他们在车上的谈话,还懂得用在这里。

裴栾秋眼中寒意更甚,转向苏丞:“你也这么认为?”

苏丞平静地回应:“方羽说得对,我们只是合约关系,我有权利选择为谁做疏导。”

裴栾秋脸色越发阴沉,虽然他最初接近苏丞是为了给弟弟报仇,但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这个人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作为顶级哨兵,他无法容忍别人染指自己的向导。

“既然你们问心无愧,那为什么要支开我?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他冷笑着看向苏丞,“是我一个人满足不了你?还是你已经饥渴到连这种毛头小子都要?”

“住口!”方羽怒喝。

“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嫌话说得难听?”裴栾秋讥讽道。

“够了!”苏丞冷声打断,“没有其他事的话,请你离开。”

裴栾秋眼神骤冷:“你执意要为他做疏导?”

“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裴栾秋盯着苏丞冷漠的脸,忽然笑了,怒火褪去后,他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反常么,他竟在为一个仇人失控。

这也让裴栾秋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向导对哨兵的影响远比想象中强烈。

他原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不会被向导控制,可这些日子以来,他竟在不知不觉中沉溺于苏丞带来的愉悦,甚至差点忘记复仇的初衷。

这个发现让他瞬间清醒,他绝不能沦为仇人的傀儡。

“苏丞,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裴栾秋的语气突然平静得可怕。

苏丞皱眉:“你什么意思?”

裴栾秋不紧不慢地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这是他第一次在苏丞面前抽烟,灰白的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把烟熄了。”苏丞不悦道,“别在我房间里抽。”

裴栾秋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平复躁动的情绪:“我以为我们心照不宣,没想到你却误以为自己才是主导者?”

“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裴栾秋吐出一个烟圈,“我玩腻了,现在要终止合约。”

裴栾秋的话像一记闷雷砸在苏丞心上,他猛地抬头,对上裴栾秋讥讽的眼神,手指死死攥住轮椅扶手,“裴栾秋!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裴栾秋欣赏着苏丞强装的镇定,报复的快感涌上心头。

方羽察觉到异样:“你们在说什么?”

“别急,你很快就会知道。”裴栾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毕竟你才是重头戏。”

苏丞面色冷沉,他太了解方羽了,这个失去至亲的少年,早已将他视为全部寄托,若真相突然揭开,他不敢想象方羽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沉默良久,苏丞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妥协:“我知道了,我放弃为方羽疏导……今晚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然而裴栾秋却冷笑一声,他突然捏住苏丞的下巴:“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在你眼里,我就是条呼之即来的狗?”

第102章 残疾总裁的秘密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

苏丞眼睫轻颤,无视下颌传来的疼痛,声音依旧平静:“你想怎样?”

“不如你求求我?”裴栾秋笑意加深,眼底的恶意毫不掩饰,既然决定撕毁合约,他也不再伪装。

苏丞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若只为自己,他宁折不弯,但方羽对他而言,比性命更重要。

房间陷入长久的沉寂,最终响起苏丞干涩的声音,“……求你,别撕毁合约,今晚是我的错。”

“原来你也会低头?”裴栾秋冷笑,“但一句道歉就想让我改变主意?”

苏丞被迫仰着脸,在昏暗中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之前疏导时你提的那些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裴栾秋瞳孔一缩,那些在床上羞辱苏丞的要求,本只是玩笑,没想到这人竟能为方羽做到这种地步。

他心头突然涌上陌生的烦躁,他是在嫉妒苏丞对方羽的在意吗?不,这不可能,他接近苏丞只为复仇,绝不能生出其他感情。

此时方羽终于回过神来,他一把打掉裴栾秋的手,“你别太过分!”

没人比他更懂苏丞的骄傲,此刻看着敬重的人向裴栾秋低头,他心如刀绞。

裴栾秋压下心头异样,玩味地打量着方羽,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年轻人,此刻在他眼中只剩可怜。

“如果你知道你哥哥死亡的真相,就不会这样护着他了。”

裴栾秋的一句话瞬间让苏丞面无血色,他不敢置信地望向对方,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方羽却听得一头雾水,“我哥?他是精神力暴走去世的……”

“哨兵精神力暴走的概率有多低,你应该清楚。”裴栾秋步步紧逼,“这么多年,你就没怀疑过?”

方羽眉头紧锁,此前他确实从未深究,可此刻迎着裴栾秋讥讽的目光,一股浓烈的不安突然涌上心头。

“你把话说清楚!”方羽声音发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裴栾秋眯起眼睛,“你从未看过有关你哥哥精神力暴走的调查报告吧?”

裴栾秋从方羽的表情得到了答案,继续道:“你哥哥确实是死于精神力暴走,但根本原因是苏丞这个专属向导的失职,如果他及时给你哥哥做深入疏导,你哥哥根本就不会出事。”

这番话犹如惊雷炸响,方羽先是一愣,随即怒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不信?”裴栾秋冷笑,“不如问问你身后那位当事人?作为导致你哥哥死亡的罪魁祸首,他应该最清楚。”

方羽咬紧牙关,眼中愤怒与慌乱交织,他绝不相信苏丞会害哥哥,但裴栾秋笃定的语气却让他心头打鼓,万一真是这样,他该如何自处?

恐惧突然攥住心脏,方羽几乎忘了呼吸,他固执地盯着裴栾秋,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个可怕的可能。

裴栾秋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太清楚苏丞有多在意方羽,也知道这些年苏丞费尽心思隐瞒真相。

此刻他当面揭穿,就是要看这两人反目成仇,看苏丞痛不欲生。

“怎么?不敢问?”裴栾秋讥讽道。

方羽确实不敢,他的心跳快得发疼,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方羽艰难地转过身,当他对上苏丞的眼睛时,所有的侥幸都化为了泡影,他太熟悉这个人了,一眼就看穿了真相。

“哥……”方羽声音沙哑,“他说的是真的吗?是因为你没给哥哥做深入疏导,才……”

苏丞面色惨白,多年来的噩梦终于成真,他浑身脱力,低声道:“是真的……是我害死了他。”

方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极大,“不可能……”

看着方羽通红的眼眶,苏丞心如刀绞,这个被他当作亲弟弟疼爱的人,现在却被他伤得最深,“小羽,对不起……”

这声道歉让方羽猛地后退一步,“你在骗我,对不对?”

苏丞闭上眼,那些记忆化作利刃,将他的心割得生疼,“是我……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及时给他做深入疏导,事情也不会到那一步……”

最后的希望破灭,方羽呆立当场,眼前这个他深爱的人,此刻竟陌生得可怕。

他胸口疼得几乎窒息,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

苏丞眸底灰暗,却无法解释当年与方淮的复杂过往,他垂眸,“是我对不起他……”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方羽只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腐烂。

原来这些年,他一直活在谎言里,甚至爱上了害死哥哥的凶手,命运为何如此残忍?

巨大的失落感淹没了他,可奇怪的是,他竟恨不起来,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到连愤怒都麻木了。

方羽不想再听任何解释,此刻他只想逃离这个虚假的地方。

“小羽!”苏丞急忙抓住他的衣角,却因双腿不便被带倒在地。

听到声响,方羽回头看到跌坐在地的苏丞,他眼中挣扎一闪而过,最终还是咬牙冲出了房间。

苏丞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双手攥得死紧,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良久,他突然抬头质问裴栾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作为哨兵,裴栾秋即使在昏暗中也清晰看到苏丞眼中的泪光,那里面浓烈的痛苦与绝望,竟让他心头莫名一颤。

但想到病床上与死神抗争的弟弟,裴栾秋心头那点动摇立刻消散,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摧毁苏丞的骄傲,让他痛苦忏悔?

“恨我吗?”裴栾秋将人抱到床上,无视苏丞的挣扎,“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苏丞怎能不恨?这个人夺走他的研究,践踏他的愧疚,如今更毁了他和方羽的感情,若方羽因此一蹶不振,他该如何向方淮交代?

“滚开!”苏丞嘶吼着,却被牢牢钳制,最终他无力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地望着裴栾秋。

裴栾秋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尝到了复仇的甜美,从接近苏丞起,他就在等这一刻。

“还记得季睿吗?”裴栾秋声音冰冷,眼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恨意。

他也想要问清楚,苏丞为何要毁掉一个初入职场的年轻人,又怎能心安理得享受现在的一切?

苏丞睫毛轻颤,这个名字牵涉着另一个秘密,他当然记得,但为何会从裴栾秋口中说出?

一个可怕的猜测突然浮现,他瞳孔紧缩,“你和季睿……是什么关系?”

裴栾秋眼神幽深,“猜到了?我是他的哥哥,我们从小被不同家庭收养,我在国外长大,好不容易找到亲人,看到的却是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的弟弟,你能想象那种感受吗?”

苏丞呼吸一滞,脑中一片混乱,明明裴栾秋和记忆中那个腼腆青年如此相似,可他为何没能早点发现?

裴栾秋贴近他耳边,声音低沉:“查出凶手后,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苏丞心头震颤,恍惚间觉得这或许是报应,就像他害死方淮一样,现在终于轮到他来承受痛苦。

见苏丞泪眼朦胧地望着自己,裴栾秋冷笑:“人在做天在看,比起你对季睿做的事,我已经足够仁慈了,不是吗?”

原来如此……一切都源于季睿……

苏丞曾设想过裴栾秋接近自己的种种可能,却唯独没料到是为了复仇。

作为商人,他习惯从利益角度思考,却忽略了最纯粹的情感动机,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错得多么彻底。

愤怒与绝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他庆幸今晚的冲突让裴栾秋暴露了真实目的。

若继续纠缠下去,万一对方发现季睿坠楼的真相与方羽有关……以裴栾秋的手段,不知会如何报复方羽。

这个念头让苏丞瞬间清醒,他不能退缩,必须保护方羽到底,既然裴栾秋认定是他害了季睿,那就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

“我以为他是孤儿……”苏丞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他睁开眼,“既然到了这一步,我也不隐瞒了,确实是我把他推下楼梯,害他成了植物人。”

裴栾秋没料到他会承认得如此干脆,顿时怒火更甚,“就因为他是孤儿,你就能随意践踏他的生命?”

见苏丞沉默,裴栾秋厉声道:“你把方羽当亲弟弟疼爱,而季睿同样是我的至亲!每个人的生命都同样珍贵,你凭什么在伤害他人后,还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安定富足的生活?”

“是我对不起季睿。”苏丞直视裴栾秋,“作为他唯一的亲人,你有权复仇,你想要什么?我的身体?股份?还是送我去坐牢?”

裴栾秋从苏丞眼中看到了坦然接受一切的决心,这让他莫名烦躁,他松开手坐在床边,沉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推下楼?”

苏丞陷入沉默,季睿只是公司里一个勤奋的普通员工,他们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看过他的日记。”裴栾秋凝视着苏丞的双眼,“里面写着他爱慕着一个S级向导,那个人……就是你吧?”

苏丞一怔,虽然无法否认,但他实在想不起季睿对自己有过任何特别的表示。

“他向你表白了?所以你恼羞成怒?”

裴栾秋可以肯定,季睿能进入苏丞的公司全靠自身优秀,但这样的人才并不少见。

根据调查显示他们之间除了工作毫无交集,季睿账户也很干净,更进一步排除了勒索的可能。

所以这样身份悬殊的两人,究竟为何会起冲突?裴栾秋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季睿日记里记载的那份爱慕。

“是他做了什么过*激行为?所以你失手推他下楼?”

苏丞反应很快,他顺势露出嫌恶的表情,“没有,但他一个C级哨兵,竟敢用那种眼神看我,光是想到就令人作呕。”

他内心并不愿这样诋毁受害者,但他必须将裴栾秋的仇恨全数引向自己。

裴栾秋眸色发沉,他原以为季睿可能做了什么出格举动才引发冲突,没想到真相竟如此残忍。

仅仅是因为一个爱慕的眼神,苏丞就毁掉了一个年轻人的人生。

“苏丞!”裴栾秋扬手欲打,却在最后一刻改为轻抚他的脸颊。

这温柔动作与冰冷语调形成鲜明对比,“我不缺钱,也不会送你去坐牢,我要你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

他太了解苏丞,摧毁这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夺走他最珍视的两样东西……

苏丞母亲留下的研究项目,以及他视如亲弟的方羽。

裴栾秋离开后,苏丞躺在床上查看好感度,不出所料,经过这番冲突,裴栾秋的好感度已从-25骤降至-80。

“看来裴栾秋要行动了。”苏丞思索道,“他有可能会对方羽不利。”

小呆惊呼:“他不会伤害方羽吧?那可是重要角色,万一出事任务就失败了!”

“不至于。”苏丞摇头,“裴栾秋虽然愤怒,但本质理智,他想报复的是我,若真伤害方羽,岂不变成自己最痛恨的那种人?即便要利用方羽,他也会守住底线。”

小呆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相信宿主大大的判断。”

“不过为防万一……”苏丞打开商城,“还是买个保护道具稳妥些。”

*

作为公司股东,江慕这个富二代向来只管吃喝玩乐,连董事会都时常缺席。

但自从裴栾秋突然从特助变成控股股东,他开始对公司事务上心了。

江慕很清楚自己没什么经商天赋,至今他都庆幸当初为追苏丞一掷千金,这才有了自己的产业,在家族站稳脚跟。

若没这个决定,恐怕他早被后妈和私生子联手赶出家门了。

对苏丞,江慕百分百信任,这个白手起家的商业奇才,短短几年就打造出商业帝国,是A市公认的传奇,正因有苏丞坐镇,他才能安心享受人生。

但对裴栾秋,江慕既不了解也不信任,虽然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是常事。

但他这个重情义的商人,实在看不惯对方用不光彩的手段夺走苏丞的控股权。

出于对苏丞的维护和对裴栾秋的不信任,江慕开始参与公司管理。

由于业务生疏,他经常发消息向苏丞请教,同时汇报公司近况,让退居幕后的苏丞能掌握最新动态。

今天江慕发消息时神色格外凝重,上午董事会上,裴栾秋竟提出要出售人工神经网络项目。

这项国内外领先的前沿科技,公司已投入大量资金研发,消息一出,董事会顿时炸开了锅。

最震惊的莫过于江慕,作为苏丞好友,他深知这项研究对苏丞的意义,打死他也不相信苏丞会同意出售母亲留下的心血。

他心急如焚地给苏丞发消息,却迟迟等不到回复,情急之下直接拨通电话:“苏丞?你没看到我发的信息吗?”

电话那头传来疲惫的声音:“看到了……”

“看到了?那你怎么不回?不对……你怎么这么冷静?”江慕难以置信,“裴栾秋要卖人工神经网络项目,这事你同意了吗?”

长久的沉默后,苏丞淡淡道:“他是控股股东,有决策权,我尊重他的决定。”

“???”江慕彻底懵了,“你尊重?这可是你母亲的研究!你没事吧?!”

那通电话后,江慕辗转难眠数日,他太了解苏丞对那个研究项目的执着,如今这般轻易放手,实在反常至极。

作为挚友,江慕无法坐视不理,再三思量后,他决定亲自前往庄园一探究竟。

往日顾及苏丞需要静养,他都只通过电话联系,但这次必须当面问个明白。

翌日清晨,江慕便来到庄园,当老管家将他引至书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轮椅上的苏丞比上次见面消瘦许多,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影。

“公司出事了?”苏丞抬眼问道。

江慕强作轻松:“怎么?朋友就不能单纯来看看你?”

面对挚友,苏丞难得卸下冷漠面具,神色柔和几分,“当然可以,只是以为你这段时间会很忙……”

“确实忙得焦头烂额。”江慕叹气,“裴栾秋铁了心要卖掉人工神经网络,光是盯着他就够我受的。”

苏丞呼吸一滞,明明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当江慕提起时,他心头仍如被刀片划过,细密的痛楚逐渐蔓延。

注意到苏丞眉间郁色更深,江慕懊悔地转移话题:“你最近身体如何?”

“还好。”苏丞垂眸掩饰眼中的挣扎。

这敷衍的回答让江慕无奈蹙眉:“那怎么瘦成这样?”

“只是没什么胃口……”苏丞低头看着自己明显消瘦的手腕,宽松的睡袍更衬得身形单薄。

江慕太了解这位挚友了,无论苏丞内心有多么痛苦挣扎,也只会表现得云淡风轻,他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最近去看过罗医生吗?”

罗医生是业内知名的心理专家,江慕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担心苏丞的抑郁症复发。

这个秘密并非苏丞主动告知,而是多年前他陪母亲就诊时偶然撞见苏丞,才得知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人也曾深陷心理疾病的泥沼。

当时这个发现让江慕震惊不已,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苏丞,原来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这个认知让他对苏丞的仰慕中多了几分心疼,但很快他就明白,即便是最脆弱的时刻,苏丞骨子里的骄傲也从未消失。

这样的苏丞,注定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如今能作为朋友守护左右,已是莫大的幸运。

“过些日子吧。”苏丞轻声回答,最近他确实夜不能寐,常常在深夜惊醒,或许该换种助眠药了,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处理。

江慕望向窗帘缝隙透进的阳光,提议道:“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苏丞没有拒绝,任由江慕推着自己来到花园,两人在凉亭落座后,江慕终于问出此行的目的:“你就这样看着裴栾秋卖掉那项研究?”

初夏的暖风拂过,花园里花朵绽放,老管家适时送来红茶和点心。

苏丞轻抿一口茶,才缓缓开口:“车祸的后遗症比想象中严重,我现在既无力处理公司事务,也无法继续研究,这个项目如果没有S级向导参与就无法推进,与其等待,不如卖给真正需要的人,我想……这也是母亲希望看到的。”

江慕胸口发闷:“你这是在放弃?我认识的苏丞从不会轻言放弃!你只要好好调养,总会康复的。”

这番话让苏丞眸底划过一抹黯然,这项研究承载着母亲的心血,也陪伴他度过无数日夜,拱手让人如同剜去心头肉。

但他不能阻止,裴栾秋的报复必须由他独自承受,只要不牵连方羽,再痛他都甘愿。

“江慕,这不过是个研究项目,我不会为它赔上健康,现在出售是最明智的选择。”

“苏丞,你到底在骗谁?”江慕直视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我从你眼里看到的全是不舍和挣扎,你甘心看着这项倾注你们母子心血的研究,最终在别人手里开花结果?”

“够了!”苏丞猛地放下茶杯,眼神陡然锐利,“别自以为你很了解我!”

江慕一怔,向来冷静自持的苏丞此刻就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那双通红的眼睛仿佛随时会崩溃。

短暂的沉默后,苏丞揉着太阳穴低声道:“抱歉…最近睡眠不好,情绪不太稳定。”

“我理解。”江慕想起母亲患病时的样子,忧心忡忡道,“不如现在就去见罗医生?你这样…我很担心。”

苏丞正要点头,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你要带我的向导去哪?”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裴栾秋正朝凉亭走来,作为S级向导,他远远就听到了对话,目光在二人间扫过,最后冷冷定格在江慕身上:“你来做什么?”

“探望朋友。”江慕皱眉反问,“倒是你,来这里干什么?”

江慕护在苏丞身前,眼中满是敌意,想到裴栾秋处心积虑接近苏丞,更在车祸后趁机夺取公司控制权,他就觉得这人阴险至极。

在他心里,苏丞和裴栾秋本该势同水火,此刻裴栾秋突然出现,一定是来耀武扬威的,作为挚友,他必须保护好苏丞。

裴栾秋一眼看穿江慕的心思,唇角勾起玩味的笑,“苏丞是我的专属向导,我来这里需要理由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江慕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见他这副模样,裴栾秋愉悦地重复,“你没听错。”

“不可能!”江慕猛地站起,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游移,最后死死盯着苏丞,期盼他能否认这个荒谬的说法。

裴栾秋执起苏丞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亲爱的,告诉他这是不是玩笑?”

苏丞神色平静,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亲昵,“抱歉一直没告诉你……我确实是他的专属向导。”

江慕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这简直荒谬至极!

江慕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苏丞望着远去的车影,心中百感交集,他并非有意隐瞒,只是不愿让挚友再为自己忧心。

“舍不得?”裴栾秋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丞抬眸,对上那双充满讥讽的眼睛,他不想多言,转动轮椅想要离开,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按住。

裴栾秋俯身撑在轮椅扶手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近,“你说,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后,还会为你保住那个研究项目吗?”

自从成为控股股东,裴栾秋就注意到江慕对苏丞的特殊关照,在他看来,江慕的种种阻挠,多半是受苏丞指使。

“你以为能阻止我?”裴栾秋露出猫捉老鼠般的笑意。

“我不会阻止。”苏丞直视着他,“我说过,是我对不起季睿,你为他复仇天经地义,别说卖掉研究,就算要我无偿转让所有股份,我也愿意。”

裴栾秋沉着脸没有回应,他知道苏丞是认真的,看着对方憔悴的面容,他在心中冷笑,若说苏丞真不在乎那项研究,他绝不相信。

但此刻,他选择看破不说破,只是意味深长地注视着轮椅上的身影。

第103章 残疾总裁的秘密他怎么可能爱上害弟弟……

烈日当空,燥热难耐,裴栾秋松开领口,俯视着苏丞眼下的青黑,“看来卖掉研究已经不能让你感到痛苦了?那若是让方羽永远离开你呢?”

这句话如利刃直刺苏丞心脏,他浑身紧绷,脑中闪过无数可能,裴栾秋是否发现了什么?还是在试探?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他勉强维持平静,“这件事与与方羽无关,你要报复就冲我来!”

裴栾秋眼中闪过抓到弱点的快意,“你夺走我唯一的亲人,我自然也要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这才公平。”

想到裴栾秋可能对方羽不利,苏丞胸口一阵绞痛,呼吸骤然急促。

他颤抖着伸手想抓住裴栾秋,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放……放过他……”

见苏丞瞳孔放大,裴栾秋眉头紧锁,他连唤几声不见回应,立刻意识到这是过度换气症状。

情急之下,他脱下西装外套罩住苏丞口鼻,让他能吸入更多二氧化碳,此刻他脸上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老管家带着佣人匆匆赶到,熟练地为苏丞戴上呼吸面罩。

几分钟后,苏丞的呼吸终于平稳,整个人瘫软在轮椅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管家松了口气,起身送客时眼中带着冷意,裴栾秋没有在意,只是深深看了眼面色惨白的苏丞,随即转身离去。

*

那场惊恐发作后,老管家严格限制了苏丞的活动,不仅谢绝所有访客,连电子设备都被没收,只让他在庄园静养。

半个月后的深夜,老管家突然拿着手机匆匆进来,神色凝重得让苏丞心头一紧。

当确认那辆坠江的跑车正是自己送给方羽的那辆时,苏丞眼前一黑,当场昏厥,再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少爷醒了?”老管家声音沙哑。

苏丞茫然望着天花板,待记忆回笼,心脏骤然绞痛,他死死抓住老管家的手,“找到方羽了吗?”

老管家强忍悲痛,方羽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但此刻他必须优先照顾少爷,“您先养好身体,方少爷会没事的。”

出院后,苏丞动用所有人脉扩大搜救范围,但在裴栾秋眼里,这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江边,搜救队人员忙碌的工作着,裴栾秋摘下墨镜,看向轮椅上那个格外醒目的孤寂身影。

裴栾秋很清楚当前的状况,汛期江水湍急,即便方羽能逃出车子,汹涌的水流也会瞬间将他卷走,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别白费力气了。”裴栾秋冷声道,“再多的搜救也改变不了结果。”

老管家投来愤怒的目光,而轮椅上的苏丞却毫无反应。

实际上,苏丞此刻正处在系统托管状态,得益于提前准备的避险道具,他确信方羽并无生命危险,但为了剧情需要,他必须维持悲痛的表象。

在系统空间里,苏丞正和小呆召集来的系统小伙伴们玩得兴起,突然,小呆提醒道:“宿主!裴栾秋来了!老管家要赶他走了!”

苏丞立即切换回身体控制权,他垂眸调整状态,几秒后才抬眼看向裴栾秋,“是你做的?”

苏丞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裴栾秋对上那双眼睛,他永远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苏丞锐利如刀的目光曾让他如临大敌,可如今,那双眼睛黯淡无光,毫无生气。

“警方已经证明与我无关。”裴栾秋平静道,他确实用方羽威胁过苏丞,但绝不会为此触犯法律,他本打算用其他方式分开两人,却没想到方羽先出了意外。

苏丞仿佛没听见,执拗地重复:“是不是你?”

明明是盛夏,裴栾秋却感到一阵寒意,那双死寂的眼睛让他莫名想到,若他承认,苏丞会立刻扑上来与他同归于尽。

裴栾秋转身离开,在擦肩而过时,他低声道:“我是想看你痛苦,但我还有弟弟,不会为此就铤而走险。”

一个月过去,搜救仍在继续,所有人都明白希望渺茫,却不敢说出口,而苏丞的精神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少爷……”老管家放下热粥,“您两天没进食了。”

苏丞摩挲着照片上灿烂的笑脸,直到老管家叹息着转身,才沙哑开口:“让他们……都回来吧。”

老管家猛地回头,苏丞仍保持着那个姿势,垂落的发丝遮住了表情。

这一刻,老人突然害怕起来,仿佛少爷也要离他而去,留他独自守着这空荡的庄园。

*

方羽出车祸这件事在A市引起轩然大波,甚至登上了社会新闻头条。

由于出事车辆是价值千万的跑车,网友们纷纷猜测是某个富二代酒后飙车,最终酿成悲剧。

看到这些言论时,江慕既愤怒又心痛,作为苏丞的好友,他对方羽也很熟悉。

虽然方羽总爱对他摆出一副傲娇表情,但他们关系其实很好,还经常一起打游戏。

在他心里,也早就把方羽当成了自己的弟弟,他坚信方羽绝不会做出酒驾这种事。

放下手头工作,江慕立即投入到搜救工作中,他竭尽所能协助苏丞组织救援,可日复一日,却始终没有好消息传来。

其实江慕心里明白,在那样湍急的江水中,生还希望微乎其微,但为了苏丞,也为了心中那点不肯熄灭的希望,他始终没有放弃。

直到老管家打来电话,说苏丞决定停止搜救,那一刻,巨大的悲痛席卷了江慕,他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方羽……真的已经离开了。

作为苏丞唯一的朋友,江慕比谁都清楚方羽对苏丞意味着什么。

当年方羽哥哥去世时,苏丞就曾因此患上抑郁症,如今方羽的离去,对苏丞的打击可想而知。

这段时间,江慕一有空就来庄园看望苏丞,他眼睁睁看着苏丞的状态越来越糟。

老管家告诉他,苏丞经常整天坐在窗前,望着东江方向发呆,不吃不喝。

江慕几次提出要带苏丞去看心理医生,起初苏丞还会拒绝。

可渐渐地,苏丞不再和任何人交流,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方羽的照片,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彻底沉浸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看着苏丞日渐消沉的样子,江慕和老管家都意识到情况不妙,就在他们准备联系罗医生时,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庄园的平静。

客厅里,宋跃正旁若无人地坐在主位沙发上,江慕一见到他就怒火中烧:“宋跃?你来干什么?”

作为苏丞同父异母的弟弟,宋跃和苏丞的关系一直势同水火。

苏丞成年后特意改了母姓,就是为了和这个家划清界限。

在A市上流圈子,宋家的丑事人尽皆知,当年苏丞母亲病逝不到半年,宋川就把情人和私生子接进了家门。

江慕至今都记得方羽曾和他说起过,苏丞高中时曾被宋跃推下楼梯,差点丧命的事情。

从那以后,苏丞就搬出宋家,和方淮住在一起,可现在这个伤害过苏丞的人居然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江慕恨不得立刻把他赶出去。

“我来看我哥,有什么问题?”宋跃接过老管家递来的咖啡,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倒是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过问我们家的私事?”

江慕冷笑一声:“你也配叫苏丞哥?”

宋跃向来最恨别人拿他和苏丞比较,江慕的话瞬间踩中他的痛处。

他脸色骤变,语气尖锐:“你不过是苏丞身边的一条狗,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老管家放下咖啡杯适时开口:“江先生,宋少爷今天带了心理医生来给少爷做检查。”

江慕眉头一皱,宋家怎么可能有人真心关心苏丞?怕不是另有所图,他正想追问时,宋跃已经站起身来。

“庄园打理得不错。”宋跃斜睨着老管家,话里有话,“不过以后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放进来,看着碍眼。”

江慕不怒反笑:“稀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骂自己是不三不四的东西。”

“你!”宋跃被噎得脸色发青,但很快强压怒火,转向老管家,“苏丞在哪?别浪费我时间,赶紧带路。”

江慕与老管家交换了个眼神,尽管不情愿,但他们确实没理由阻拦苏丞的弟弟。

最终老管家带着宋跃和医生往书房走去,江慕放心不下,也跟了上去。

众人来到书房时,苏丞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几天他在意识空间玩得太尽兴,正看着喜剧电影放松,系统的提示突然打断了他的休闲时光。

“宿主,宋跃带了个心理医生来,说要给你做测试。”系统提醒道。

书房里,心理医生正试图说服其他人离开,江慕和老管家满脸戒备,但在宋跃的坚持和医生出示专业证件后,他们不得不退出房间。

现在只剩苏丞和医生独处,小呆急得团团转:“宿主!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苏丞却气定神闲:“慌什么?他越诊断出严重症状,对我们越有利,不然我花钱买托管功能干什么?”

小呆一头雾水:“啊?”

“宋家人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死活?”苏丞轻笑,“他们盯上的是我的财产,既然他们要演戏,那我就配合到底,现在我越惨,等裴栾秋知道真相时就会越后悔,好感度自然水涨船高。”

小呆还是不放心:“可看着他们得意,我好气啊!”

“别急。”苏丞语气轻松,“自会有人收拾他们。”

听到心理医生的诊断结果,宋跃脸上掩饰不住喜色,当即宣布要把苏丞接回宋家休养。

“我不同意!”江慕立即反对,他太了解宋家这些唯利是图的小人,苏丞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宋跃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们宋家的家事。”

江慕一时语塞,血缘关系确实让他处于劣势,他转而看向心理医生:“这个诊断结果我不认可,必须重新检查!”

“你少在这胡搅蛮缠!”宋跃不耐烦地摆手。

这时老管家站了出来:“宋少爷,老仆从小看着少爷长大,我们情同父子,我也要求重新诊断。”

面对两人的坚持,宋跃虽不情愿,但最终妥协:“好,那就再检查一次,不过医生必须是我们共同认可的。”

等宋跃离开后,江慕和老管家相视苦笑,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谁都看得出苏丞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

“现在该怎么办?”江慕颓然坐在沙发上,他绝不能看着好友落入虎口,但作为外人又无能为力。

而老管家虽然与苏丞感情深厚,可终究不是血亲,能做的实在有限。

老管家沉默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江先生,少爷现在还是裴先生的专属向导,根据向导保护条例,裴先生有责任照顾少爷。”

“裴栾秋?”江慕惊讶地睁大眼睛,他下意识想起两人曾经的敌对关系,但很快又回忆起那天的情形,一时拿不定主意。

老管家看出他的犹豫,叹了口气:“眼下只有裴先生出面,我们才能和宋家抗衡。”

重新安排心理检查只能拖延一时,经过几天辗转难眠,江慕终于将裴栾秋请到庄园,他详细说明了宋跃的企图,诚恳地请求帮助。

“所以,你们希望我出面争取苏丞的监护权?”裴栾秋坐在黑色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他垂眸,脑海中莫名闪过江边那个孤独的身影。

复仇的目的已经达到,苏丞确实付出了代价,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心中却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愿看到那个曾经让他想要征服的人,变成如今这般毫无生气的模样。

江慕放下所有成见,言辞恳切:“作为法定专属向导,现在只有你能阻止宋家的阴谋。”

裴栾秋确实犹豫了一瞬,但想到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弟弟,他的心又冷硬起来。

这种对苏丞的莫名情绪,不过是向导对哨兵的影响罢了,继续沉溺其中就是对弟弟的背叛。

明明已经决定要彻底了断,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会考虑。”

江慕对裴栾秋的冷淡并不意外,反而更加确信两人关系另有隐情,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宋家这个麻烦。

宋家显然志在必得,甚至派人监视着庄园的一举一动,得知裴栾秋来访后,宋跃当天下午就找上门来。

在裴栾秋面前,宋跃收敛了平日的傲慢,开门见山道:“只要你主动解除和苏丞的关系,事成后我们可以给你他名下百分之一的股份。”

裴栾秋对宋家的情况有所了解,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豪门近年来丑闻不断,税务问题、产品质量危机接连爆发,股价一落千丈。

他记得半年前,宋家掌权人宋川曾亲自来公司找过苏丞,他不知道这两人谈了什么,但清晰记得宋川离开时脸色阴沉,显然谈得不欢而散。

如今方羽出事才两个月,宋家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谋夺财产,这让裴栾秋察觉到一丝异样。

“百分之一的股份?”裴栾秋轻笑,“真是慷慨。”

宋跃胸有成竹:“这笔交易稳赚不赔,你没理由拒绝。”

“我记得苏丞立过遗嘱,所有财产都留给方羽。”

“可现在方羽已经死了。”宋跃摊手,“财产自然该由我们这些血亲来继承。”

裴栾秋把玩着手中的钢笔:“苏丞还活着,就算你们拿到监护权,也无权处置他的财产。”

“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宋跃却不以为然,“方羽死了,他还能撑多久?等他解脱了,财产照样是我们的。”

裴栾秋脸色骤冷,不知是因为宋跃对苏丞死亡的预言,还是他那副小人嘴脸,总之让他感到极度不适,“苏丞是我的专属向导,你以为我会看着他去死?”

“据我所知,裴总接近苏丞本就别有用心吧?”宋跃意有所指,“他现在这样,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你在试探我?”裴栾秋眯起眼睛,宋跃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他从不担心,他做的每件事都在法律允许范围内。

“裴总,我们不想与你为敌。”宋跃换上商人口吻,“刚才的条件已经很有诚意了,希望我们能双赢。”

“双赢?”裴栾秋冷笑一声,他与苏丞之间确实有解不开的恩怨,但宋家人这副贪婪的嘴脸更令人作呕。

“抱歉,我对那点股份没兴趣,不过你的出现,倒是帮我下定了决心。”

*

得知裴栾秋愿意帮忙,江慕喜出望外,这段时间他与宋家周旋,迟迟未能确定心理医生人选,其实就是在拖延时间。

如今有了裴栾秋的支持,他终于有了底气,在又一次不欢而散的协商后,江慕勉强同意由一位业内权威专家为苏丞做心理评估。

评估结果不出所料,苏丞确实需要监护人,宋家凭借血缘关系提出申请,而裴栾秋则以专属向导的身份同样提出监护要求。

哨向关系的法律效力甚至超过婚姻关系,这让裴栾秋在监护权争夺中与宋家势均力敌。

双方争执不下,宋家坚持要接苏丞回家,裴栾秋则要求留在庄园,几番拉锯后,最终决定将苏丞送往高端疗养院接受专业护理。

虽然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但比起让苏丞落入宋家手中,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老管家甚至决定将庄园事务交给副手,亲自住进疗养院照顾苏丞。

入住当天,两方监护人都必须到场,令人心寒的是,宋川见到亲生儿子这般模样,眼中竟没有一丝温情。

他全程冷着脸,办完手续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全然不见为人父应有的关怀。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裴栾秋看着苏丞和老管家,转身准备离开,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这间A市最高端的疗养院病房宽敞明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处处透着奢华,但终究比不上家的温暖。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苏丞身上,和之前在庄园时一样,苏丞仍坐在轮椅上,木然地望着窗外,虽然那里看不到东江,也等不到他想等的人。

裴栾秋忽然觉得心头一轻,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消散了,他想,苏丞现在的样子已是最好的惩罚,自己也该放下了……

“裴总?”江慕送完病历回来,看到裴栾秋正望着苏丞出神。

虽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纠葛,但这次裴栾秋确实帮了大忙,他真诚地道谢,“这次多亏你帮忙……”

“不必谢我。”裴栾秋收回视线,“我只是看不惯宋家的做派,至于苏丞会怎样,与我无关,今天之后,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江慕心头一紧:“你要解除哨向关系?”

裴栾秋沉默片刻:“暂时不会。”

江慕刚松了口气,还没等开口,裴栾秋已经转身离开了病房。

小呆焦急地报告:“宿主大大,裴栾秋现在对你的仇恨值已经清零了!他觉得复仇完成,打算和你彻底划清界限!”

苏丞却气定神闲:“别急,我早就留了后手,现在该让他知道真相了,这段时间在意识空间玩够了各种游戏,也是时候该‘醒过来’活动活动了。”

*

裴栾秋向来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一旦确定目标就会坚持到底。

可这次,当他决定要将苏丞彻底从生活中抹去时,却发现这个决定让他越来越烦躁不安。

起初,他以为脑海中不断浮现的苏丞身影,以及那些反复出现的相处片段,只是向导对哨兵的影响。

他甚至去看了医生,希望通过药物来消除这种影响。

然而半个月过去,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再次就诊时,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表情有些微妙:“裴先生,药物已经消除了向导的影响,你现在的问题,更像是……放不下那个人。”

“放不下?”裴栾秋眉头紧锁。

医生语重心长:“与其来医院,不如去找他好好谈谈。”

离开医院后,裴栾秋直接去了弟弟的病房,看着病床上消瘦的身影,他内心充满矛盾。

他怎么可能爱上害弟弟变成这样的仇人?这让他如何面对弟弟?

为了逃避这种煎熬,裴栾秋飞往国外处理*公务。

一个月的高强度工作后,他以为能摆脱那些困扰,可夜深人静时,那张熟悉的面孔依旧会闯入梦境。

回国后,他照例先去看望弟弟,得知弟弟病情依旧,他在医院走廊徘徊许久,最终还是让司机调转车头,驶向了苏丞所在的疗养院。

他站在病房门前,手指悬在半空,却始终没能推开那扇门。

直到护士前来例行检查的脚步声临近,他才终于转身离开。

也许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他想,总有一天,苏丞的影子会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淡去。

第104章 残疾总裁的秘密他是亲手将苏丞推下悬……

“放开!我要见苏总!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工作日上午的大厅里,突如其来的喧哗声引得众人侧目,两名保安正架着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往外拖,这一幕恰好被迟来的裴栾秋看见。

“苏总”这个称呼让他心头一动,虽然公司里姓苏的高管不止一个,但他直觉这人找的就是苏丞。

他拦住保安询问情况,原来这中年男人竟趁人不备偷偷溜进公司里,还引起了一阵骚动,如今保安正准备将人送去警局。

裴栾秋打量着这个衣着寒酸的中年人,这幅模样怎么看都不像商业间谍,想到对方要找的可能真是苏丞,他来了兴趣。

“带他去会议室。”裴栾秋吩咐道。

等助理送上茶水,裴栾秋在中年人对面坐下:“你说的苏总,是苏丞?”

中年人紧张地搓着手:“我真的认识苏总!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

“所以你确实是找苏丞?”得到肯定答复后,裴栾秋继续问,“你找他有什么事?”

“是……是些私事。”中年人眼神闪烁。

私事?裴栾秋打量着对方廉价的穿着,这样一个普通人,跟苏丞能有什么私交?

“他现在不方便见客,如果是急事,作为他的朋友,我倒是可以帮你转达。”

中年人眉头紧锁,生硬地拒绝:“不必了,如果你要想帮忙,就把苏总的联系方式给我。”

想到苏丞现在的状况,裴栾秋摇头:“他在养病,不便打扰。”

这个回答让中年人明显焦躁起来,他坐立不安地问:“既然苏总不在,那我能走了吗?”

裴栾秋沉吟片刻:“可以,但走之前需要留下身份证复印件。”

“凭什么要我的身份证?”中年人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你们没这个权利!”

裴栾秋平静道:“你擅自闯入公司,为防万一,这是必要程序。”

“你怀疑我偷东西?”中年人猛地站起,脸色涨得通红。

门外的保安闻声而入,裴栾秋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放缓语气:“别误会,这只是例行公事。”

中年人眼珠转了转,闷声道:“我没带身份证。”

裴栾秋神色一冷:“那就只能请有关部门来处理了。”

见裴栾秋要走,中年男人顿时慌了神:“等等!我、我记错了,身份证带着呢……”

最终在软硬兼施下,男人不情不愿地交出了身份证复印件,裴栾秋的真实目的并非担心公司失窃,而是想查清这个人与苏丞的关系。

私家侦探的效率很高,没过几天就把详细资料送到了裴栾秋手上。

这个叫孙志力的男人果然是个社会底层,由于沉迷赌博导致妻离子散,如今靠打零工度日。

但两年前,他突然暴富,不仅买了房,花钱也阔绰起来。

邻居们都猜测他中了彩票,可惜这人赌瘾难戒,不到两年他就输光钱财,还欠下了巨额债务。

裴栾秋盯着资料陷入沉思,孙志力暴富的时间点,恰好在他弟弟出事之后。

这让他不得不生出一种猜测……莫非是这人目睹了事发经过,然后借此敲诈苏丞才获得巨款?

如果这个猜测属实,那么孙志力现在负债累累又急着找苏丞,很可能是想再次敲诈?

虽然资料详尽,但没有银行流水这样的核心证据,要确认猜测,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找孙志力问个明白。

破旧的出租屋里,孙志力透过门缝警惕地打量着裴栾秋:“怎么又是你?”

“前几天我们见过。”裴栾秋对孙志力的戒备并不意外,“听说你在找苏总?也许我们可以谈谈。”

“关你什么事?”孙志力不耐烦地要关门,“要么给我联系方式,要么滚蛋!”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裴栾秋突然道:“或者我们可以谈谈你那笔高利贷?”

孙志力的手顿住了,他上下打量着裴栾秋,确认对方是独自前来后,语气变得迟疑,“你什么意思?”

“你找苏总,是为了解决债务吧?”见孙志力沉默,裴栾秋继续道,“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你的债务我来解决。”

狭小的出租屋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孙志力直接问道:“你真要替我还钱?”

“几十万不算什么。”裴栾秋直视着他,“但你要先回答我,两年前,苏丞是不是给过你钱?”

孙志力脸色变了变,最终承认:“没错,他给过。”

“为什么给你?你们什么关系?”

孙志力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狐疑地打量着裴栾秋,“你真是他朋友?怎么不去问他?”

裴栾秋神色不变,“这不重要,只要你实话实说,你的债务我全包了。”

孙志力突然笑了,“苏总的把柄可值钱得很,当初他花三百万封我的口,现在你想几十万就买走?”

“你要多少?”裴栾秋眯起眼睛。

“这个数。”孙志力伸出五根手指,“现在物价涨了,可不是两年前的价了。”

裴栾秋并非出不起这笔钱,但他向来认为钱要花得有价值,更何况对于孙志力口中的秘密,他心中已有猜测。

见裴栾秋不语,孙志力以为他在犹豫,继续道:“你们这些大老板一顿饭就上万,五百万算什么?用这个秘密对付苏总,你能赚的何止十倍!”

裴栾秋不理会他的漫天要价,试探道:“你看到的,是苏总做了什么?”

孙志力警觉地盯着他:“少套我话!没钱就滚!”

虽然没得到直接回答,但孙志力的反应已说明一切,裴栾秋站起身作势要走,但就在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对了,巷口有几个可疑的人,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孙志力顿时慌了:“几个人?长什么样?”

“五六个,不像善茬……”裴栾秋故意停顿,“还背着长条袋子。”

孙志力脸色煞白,作为高利贷常客,他太清楚那些人的手段了,以前借的少还能勉强还上,可这次……

见孙志力已被震慑,裴栾秋继续道:“需要我帮你报警吗?那些人看起来可不好惹。”

孙志力双腿发软,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裴栾秋的对手,这个男人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那些讨债的人生吞活剥了他。

“或者……接受我的条件。”裴栾秋语气缓和下来,“还清债务,你就不用再东躲西藏。”

孙志力明显动摇了:“三百万!给我三百万,我就告诉你!”

“一百万。”裴栾秋斩钉截铁,“足够还债,剩下的还能做点小生意。”他顿了顿,“你儿子……应该也很想念父亲吧?”

“儿子”这两个字显然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孙志力沉默良久,终于咬牙道:“好……成交!”

债务有了着落,孙志力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出沙发,给裴栾秋倒了杯水,这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其实那天……”

狭小的出租屋里,孙志力的声音低沉沙哑,可刚说几句,裴栾秋就突然打断:“你说当时有三个人?”

孙志力茫然点头:“对,我当时在做保洁,那个角落很隐蔽,除了苏总,还有两个年轻人,他们没发现我。”

裴栾秋立刻翻出方羽的照片:“看看有没有他?”

孙志力接过手机仔细端详,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一段视频。

“没错,就是他!”孙志力把两部手机都递给裴栾秋,“事发后我才想起来录像,虽然匆忙,但三个人的脸都拍到了。”

裴栾秋迫不及待点开视频,画面一开始,他的弟弟已经倒在楼梯下昏迷不醒。

楼梯上方,苏丞和方羽正在激烈纠缠,方羽的状态明显异常,像失控般疯狂挣扎,视频里隐约传来痛苦的嘶吼。

苏丞正全力按住他,似乎想进行精神疏导,却因对方的抗拒而无法实施。

“以前就听过说有些哨兵初次觉醒会暴走,但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孙志力咂咂嘴,“那威压,吓得我腿都软了……”

孙志力脸上浮现后怕的神色,语气却带着几分嫉妒:“那小子觉醒后的精神力怕是有S级,爆发时的气浪直接把另一个年轻人掀下楼梯,要不是苏总站得靠后,估计也得摔下去。”

裴栾秋死死攥着手机,耳边嗡嗡作响,仿佛被人当头一棒,直到孙志力战战兢兢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裴总?您……没事吧?”

裴栾秋无言以对,视频和孙志力的证词已经说明一切,他找错了复仇对象,真正导致弟弟昏迷的人……是方羽。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那些违和感,还有能让苏丞如此维护的人,除了方羽还能有谁?

可不说方羽如今生死未卜,即便方羽还活着,他又能如何?视频清楚显示,那只是一场意外。

难道他要为无心之失,去报复一个比弟弟还小的孩子?

想到弟弟的遭遇竟是一场意外,再想到自己对苏丞做过的事,裴栾秋只觉命运弄人。

他心头涌起前所未有的茫然,低头看向视频定格的画面……

苏丞正全力阻止方羽暴走,眉宇间透着坚毅,与疗养院里那个麻木空洞的苏丞判若两人。

强烈的悔意席卷而来,即便苏丞隐瞒了真相,但他确实无辜,裴栾秋想起自己一次次用威胁手段折磨苏丞,几乎窒息。

剥开仇恨的外衣,他再也无法否认自己对苏丞的感情,可他都做了什么?苏丞变成如今这样,难道就没有他的推波助澜?

若不是他揭露方淮死亡的真相,方羽怎会负气出走遭遇车祸?

如果说方羽的死给了苏丞致命一击,那他裴栾秋就是亲手将苏丞推下悬崖的帮凶。

虽然孙志力劣迹斑斑,但裴栾秋临走时还是让助理转了300万,并承诺等他儿子大学毕业可以来公司实习。

这不是善心大发,而是裴栾秋觉得若非孙志力拍下视频,他可能永远被蒙在鼓里,这300万,是他该付的代价。

离开出租屋的一路上,裴栾秋不断自问:还来得及挽回吗?

当他站在疗养院病房,看到被束缚带绑在床上的苏丞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知道苏丞情况不好,但上次见面时,苏丞至少还能坐在窗边,望着远方等待什么,可如今……床上的人瘦得脱了形,苍白得几乎透明。

裴栾秋颤抖着伸手,却在即将触碰到苏丞脸颊时猛地收回,他还有资格碰这个人吗?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真相……如果他当初坚持把苏丞接走……如果他没有放任不管……

“为什么绑着他?”

裴栾秋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骇人,被他盯着的护理人员吓得说不出话,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一位年长的护理才战战兢兢开口:“苏……苏先生有自残行为,还有自杀倾向,不绑着的话,随时可能出事……”

自残?自杀?裴栾秋瞳孔骤缩,“你再说一遍?”

护理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重复道:“这、这是主治医生的指示……”

裴栾秋颤抖着掀开苏丞的袖口,在看到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时,他的呼吸几乎停滞。

怎么会这样?因为方羽的离开,苏丞就彻底放弃了自己吗?如果他今天没有发现真相,下次见面会不会已经……

“什么时候开始的?”裴栾秋声音嘶哑。

听完护理的解释,他才知道苏丞的情况已经恶化一个多月了,而那时,他明明来过疗养院,却因为犹豫而没有推开那扇门。

裴栾秋知道,自己对苏丞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不奢求原谅,只想尽力弥补。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无人知晓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两名护理更是不敢出声,直到开门声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走进来的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看到裴栾秋时明显一怔:“你是……”

裴栾秋已经恢复平静:“我是裴栾秋,苏丞的哨兵。”

医生看了看手表:“裴先生,探望时间已经过了,请你离开。”

“现在才下午四点。”裴栾秋皱眉,“我记得疗养院晚上八点才关门,预约后还能延长。”

医生合上病历本:“苏先生情况特殊,不适用常规探望时间。”

“特殊?”裴栾秋看向被束缚的苏丞,心头涌起不安,“那我什么时候能来?”

“早上九点到十点,下午两点到三点,这两个时段他是清醒的。”

裴栾秋声音沉了下来:“你是说……他每天只有四个小时是清醒的?”

“是的,苏先生有严重的自毁倾向,必须严格控制活动时间。”

“你们就是用药物让他一直昏睡?”想起苏丞手臂上那些针孔痕迹,裴栾秋再也压不住怒火,厉声质问,“谁给你们的权力这么做!”

医生警觉地后退几步:“裴先生请冷静!这是经过家属同意的治疗方案!”

“家属?”裴栾秋神色冷沉,他想到宋家那些贪婪的嘴脸,“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方案,现在立刻停止,否则,我会以谋杀罪起诉你和这家疗养院!”

裴栾秋不信任这里的医护人员,只是作为共同监护人,他无法直接带走苏丞,不过,他至少有权安排可信的人来照顾苏丞。

他立即让助理寻找专业护工,又亲自请来曾为苏丞治疗抑郁症的罗医生,在高薪聘请下,罗医生同意亲自照看苏丞。

回到公司后,裴栾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位对苏丞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去哪了?

他立即拨通电话,才得知老管家一个多月前因地面湿滑摔伤了腿,至今仍在住院。

挂断电话,裴栾秋神色凝重,一个多月前老管家受伤,一个多月前苏丞病情恶化……这未免太过巧合。

能如此轻易干涉这些事的,除了觊觎苏丞财产的宋家,还能有谁?想到这里,裴栾秋的眼神越发冰冷。

*

一路上,江慕都在猜测裴栾秋突然约自己见面的原因,之前他多次联系裴栾秋未果,甚至怀疑自己被对方给拉黑了。

当时裴栾秋在国外,他也没机会当面询问,后来宋家不断找麻烦,他连公司都去不了,更不清楚裴栾秋何时回国的。

推开办公室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裴栾秋,江慕实在摆不出好脸色。

落座后,他沉默不语,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直到助理送上咖啡,裴栾秋才开口:“苏丞的病情……到底怎么回事?”

江慕直视对方:“你不是说要和苏丞划清界限吗?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他毕竟是我的专属向导……”

“现在才想起来?”江慕冷笑,“你当我是傻子?”

裴栾秋摩挲着咖啡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想知道,苏丞变成这样,和宋家有没有关系。”

提到宋家,江慕怒火中烧:“肯定有关系!他们设计老管家摔伤,还千方百计阻挠我见苏丞!”

虽然对裴栾秋仍有疑虑,但势单力薄的江慕还是将这段时间的遭遇和盘托出,他坚信宋家是在故意分散他的注意力,好对苏丞下手。

“但我没有证据……”江慕挫败地叹气,“作为朋友,我能做的太有限,所以才一直联系你,只有你这个哨兵能阻止宋家。”

裴栾秋沉默不语,心中翻江倒海,他到底错过了多少挽救的机会?

“我会尽快接苏丞出院……”前所未有的懊悔令裴栾秋呼吸困难,良久,他才抬起头来。

“如果宋家真对苏丞做了什么,”他握杯的手青筋暴起,“我会让他们百倍偿还!”

*

作为苏丞的监护人,裴栾秋凭借雄厚财力与人脉,很快查清了真相。

在罗医生协助下采集的血样检测显示,苏丞体内确实存在加重病情的药物。

而疗养院的主治医生显然难辞其咎,后来通过调查发现,他近期账户突增大笔来源不明的资金。

尽管这笔钱经过精心伪装,但裴栾秋还是追查到这笔钱来自宋家。

宋跃闻讯赶来求情,提出高价私了,但裴栾秋态度坚决。

面对铁证,那位医生最终供认不讳,承认受宋跃指使,最终疗养院被查封,涉事人员都被带走接受法律制裁。

宋家为谋财害亲的丑闻在A市掀起轩然大波,他们不仅失去监护权,声誉更是一落千丈。

在裴栾秋推波助澜下,合作伙伴纷纷撤资,宋氏企业摇摇欲坠。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丞,此刻仍在系统空间悠闲度日,偶尔和小呆讨论裴栾秋的好感度变化。

“他之前因为弟弟的事压抑感情,现在真相大白,那些被压抑的感情自然反弹得更强烈了。”

小呆兴奋地蹦跳着:“从负值直接飙到这么高,这涨幅简直太惊人了!宿主大大创下的这个记录,其他宿主肯定破不了啦!”

苏丞轻笑:“这种涨幅只影响本次任务评分,对以后没太大意义。”

“谁说没意义!”小呆骄傲地昂起头,“我可是能在其他系统面前好好炫耀一番了!嘿嘿~”

苏丞宠溺地笑道:“好好好,你高兴就行。”

*

将苏丞接回庄园后,裴栾秋立即组建了专业护理团队,仍由罗医生担任主治医师,这位业内权威不仅医术精湛,更了解苏丞的病情。

看着空荡的庄园,裴栾秋想起了老管家,曾经他们互相看不顺眼,老管家不满他对苏丞的所作所为,他也因复仇心切而对老人冷眼相待。

如今真相大白,裴栾秋主动将老管家接回庄园,还安排了专业康复团队,但这番好意却让老管家更加警惕。

“我知道您不信任我。”裴栾秋开门见山,“但我想和您谈谈苏丞的事……您知道季睿吗?”

老管家神色骤变,裴栾秋了然,“其实我是季睿的哥哥。”

听到这话,老管家望着裴栾秋,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我接近苏丞的原因……”裴栾秋眼中泛起苦涩,“我以为是他害了我弟弟,所以……才做了那些事……”

老管家表面平静,内心却翻江倒海,“原来……你是那孩子的哥哥……”

“我确实姓裴,但和季睿是亲兄弟,我们从小在孤儿院分开,多年后才重逢。”裴栾秋直视老人双眼,“现在我已经知道真相,害季睿昏迷的是方羽,不是苏丞。”

作为苏丞最亲近的人,老管家知道苏丞所有的秘密,却没想到这其中竟会牵扯到裴栾秋。

沉默许久,老人长叹一声:“方羽少爷已经不在了,少爷也变成这样……若还能为那孩子做些什么,你尽管说。”

裴栾秋摇头,“您误会了,我提起这事,是因为有个疑问……”

他顿了顿,好似是下定决心般开口,“我虽然伤害过苏丞,但我很确信……自己已经爱上了他。”

老管家仔细端详着裴栾秋,岁月沉淀的阅历让他能分辨真假,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

“以前我不敢承认这份感情,是因为我一直认为是苏丞害了季睿。”裴栾秋声音低沉,“现在我知道是误会,也终于能直面自己的心意。”

“所以,你是想……”

“没错。”裴栾秋点头,“我想留在苏丞身边照顾他,但我还有个疑问,既然那件事纯属意外,是因为方羽觉醒成为哨兵时,精神力过于狂暴才误伤了我弟弟,方羽也不需要负责,那为什么苏丞还要想方设法隐瞒这件事呢?”

老管家神色复杂,沉默良久后转动轮椅:“你跟我来。”

二楼尽头房间,老人从抽屉取出一本日记递给裴栾秋:“这是少爷的日记,你看完它,就会有答案。”

接过日记的瞬间,裴栾秋感到沉甸甸的分量,他渴望了解苏丞,却又觉得这种窥探隐私的行为是种冒犯。

“不用顾虑太多……”老管家郑重道,“我已经无法照顾少爷了,所以请你看完它,再决定是否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夜深人静,裴栾秋坐在苏丞床边,怀着复杂心情翻开日记,一直到凌晨,他才合上最后一页。

年少时的苏丞因经验不足间接害死方淮,这份愧疚成为他永远的枷锁。

正因懂得背负生命的痛苦,当方羽意外失忆后,苏丞才选择独自承担所有……因为他不愿让方羽重蹈自己的覆辙。

在面对他的质问时,苏丞毫不犹豫揽下全部罪责,也要守护方羽的人生,这个倔强的人,一直在用最笨拙的方式爱着身边的人。

第105章 残疾总裁的秘密“你忍心剥夺他赎罪的……

合上日记,裴栾秋在昏黄灯光下露出复杂神情,他虽不认同苏丞的选择,却也无权评判,只能说命运弄人,竟将他们推至如此境地。

将日记放好,他轻轻躺在苏丞身旁,指尖抚过爱人消瘦的脸庞,在眼睑处落下一个轻吻。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此刻才终于明白自己有多害怕失去,无论是弟弟还是苏丞,光是想象他们离开的可能,就让他感到窒息。

握住苏丞的手,裴栾秋将脸埋入对方颈间,熟悉的淡香不再激起占有欲,只带来安宁,他闭眼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他感觉身边有轻微动静,骤然惊醒时,床侧已空无一人。

他抬眼望去,月光下阳台门大开,白纱帘随风轻扬,隐约可见的身影让他瞬间冷汗涔涔。

身体比思维更快,等反应过来时,他已将人牢牢抱住,那一瞬的恐慌令他脊背发寒,双手微颤。

“苏丞……”他心跳如鼓,声音沙哑,“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依旧是意料之中的沉默,裴栾秋松开怀抱,轻声问道:“是睡不着吗?”

当那双墨色眼眸抬起时,裴栾秋心如擂鼓,他恍惚间以为苏丞对他的话有了反应。

但这错觉转瞬即逝,苏丞的目光越过他,直直望向夜空中那轮明月。

“在看什么?”依旧没有得到回应,裴栾秋只好揽住苏丞的肩膀,将人带回房间。

看着顺从躺下的苏丞,裴栾秋眼中爱意灼热,却又被随时可能失去的恐惧煎熬着。

他甚至冒出个可怕的念头,想把苏丞锁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永远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轻轻为苏丞盖好被子,裴栾秋捧起那双微凉的手,在掌心落下轻吻,“答应我,别离开我,好吗?”

唇瓣的温度让苏丞指尖微颤,他静静望着天花板,看似木讷,但实则清醒得很,而他深夜去阳台,也是故意的。

“以后每晚这个时间都提醒我。”

“宿主大大是每晚都要起来看月亮吗?”

“当然不是为了赏月。”苏丞轻笑,“我只是想要折腾一下裴栾秋,谁让他之前那么欺负我,我小小报复一下也不过分吧?”

从那晚起,裴栾秋发现一个规律,每当月明星稀的深夜,苏丞总会起身去阳台,在几次惊醒后,他立刻意识到这事不简单。

担心这与病情有关,裴栾秋咨询了罗医生,医生推测这可能是内心孤独的投射,但无法确定。

虽然二楼阳台不高,但摔下去仍有很大危险,可裴栾秋既不想用药,更不愿绑着苏丞。

最后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用绳子将两人手腕相连,这样苏丞一动他就能立刻察觉。

由于不确定这种行为对苏丞来说到底是好是坏,裴栾秋每次都陪他在阳台站会儿。

虽然睡眠质量受到一定影响,但作为S级哨兵,这点损耗也还不算什么。

就在裴栾秋渐渐习惯这个规律时,新的状况又出现了,某天下班回来,他发现苏丞手臂上多了一道新伤。

疗养院时护工提过苏丞有自残行为,但接回庄园后一直没发现。

裴栾秋原本怀疑是那个医生在宋跃指使下造成的,目的是给苏丞用那些伤身的药物。

可看着那道新伤,裴栾秋不得不接受现实,苏丞确实在自残,想到他面无表情划破自己皮肤的画面,裴栾秋心如刀绞。

为了杜绝此类情况再次发生,他询问了所有看护人员,却没人说得清伤口的来源,而他亲自翻遍房间每个角落,竟也没能找到任何利器。

直到某天午后,站在阳台的裴栾秋忽然注意到花盆有些异样,直觉驱使下,他拨开表层泥土,一枚碎瓷片正静静躺在那里。

原来伤人的东西藏在这里……

裴栾秋怔怔盯着瓷片,直到掌心传来刺痛才回神,不知何时,他已将瓷片攥紧,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处理好染血的瓷片和伤口,他重新回到阳台,正午阳光刺眼,花园里老管家正给苏丞念着儿时的睡前故事。

这本是老人家的心意,希望唤起苏丞的回忆,可裴栾秋只觉心头阴云更重,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苏丞重拾生的希望?

自此,裴栾秋开始格外留意房间各处,竟陆续找出更多危险物品,他完全想不通,被严密看护的苏丞究竟是从哪弄来这些东西的。

然而裴栾秋的举动似乎激怒了苏丞,他开始拒绝进食,甚至打翻递到面前的碗。

连罗医生都摇头叹息,若一个人执意求死,再好的治疗也无济于事。

裴栾秋不敢想象,若苏丞再也不愿睁眼看他,那将是怎样的酷刑,而此刻,这最恐惧的一幕随时可能发生。

望着床上形销骨立、仅靠点滴维持生命的苏丞,裴栾秋心如死灰,就在他几乎绝望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走进了庄园。

“方……方羽少爷?!”老管家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人。

虽只半年未见,方羽却恍如隔世,他眼中满是歉意:“让您担心了,我没有死,我回来了……”

比起曾经,如今的方羽身形精瘦,却也黑了许多,如果说以前的方羽是桀骜的孤狼,那他现在就是已经能够融入族群的领袖,那种沉稳内敛的气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成熟而可靠。

老管家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不断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方羽蹲下身,握住那双苍老的手,“您的腿……”

“不碍事。”老管家轻描淡写地带过,只是紧紧回握,对他来说,能继续照顾少爷已是最大的满足。

方羽起身,环顾四周却不见那个最想见的身影,他急切地问:“我哥呢?”

裴栾秋和老管家对视一眼,最终老管家轻声道:“方羽少爷,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待会儿见到少爷,请你保持冷静。”

方羽心头一紧,喜悦瞬间被不安取代,“到底怎么了?我哥在哪?”

方羽设想过无数重逢的场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他一直憧憬崇拜的人,如今竟形销骨立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

“哥……”他颤抖着握住那只苍白的手,声音哽咽,“我回来了,你看看我。”

床上的人依旧紧闭双眼,方羽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床边,泪水无声滑落,滴在苏丞掌心,“求你了,睁开眼看看我……”

裴栾秋攥紧拳头,声音沙哑:“你哭什么?他还活着呢!”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方羽的怒火,他猛地起身,双眼通红,“我哥这样,是不是你害的?!”

记忆中的种种涌上心头,裴栾秋对苏丞的伤害,自己的无能为力。

见对方沉默,方羽再也控制不住,一拳挥向裴栾秋,“要是我哥有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这一拳仿佛击碎了裴栾秋最后的理智,他压抑多时的情绪瞬间爆发,毫不犹豫地回击。

两个男人就这样在病房里扭打起来,将这段时间积攒的痛苦与愤怒全都发泄在拳脚之间。

当裴栾秋掐住方羽脖子将他按在墙上时,吐出一口血沫冷冷道:“你觉得苏丞这样全怪我?”

方*羽眼眶青紫却仍在挣扎:“不然呢?所有不幸都是你带来的!”

裴栾秋眼中闪过痛色,他手上力道加重,“是,我承认苏丞变成如今这样是我的错,但你以为你就没有丝毫责任?”

他之所以认错复仇对象,是因为苏丞抹去了那件事中方羽的所有痕迹。

方羽才是造成他弟弟昏迷的元凶,可事后却因失忆而置身事外,让苏丞独自承担起了一切后果。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裴栾秋又一拳挥去,终于道出真相,“当年精神力暴走,导致我弟弟陷入昏迷的人是你!是苏丞为你承担了一切!”

“方羽,若说我是将苏丞推下悬崖的人,那你就是带他走到悬崖边的人,是我们一起害他变成这样!”

方羽起初觉得裴栾秋在胡言乱语,但随着细节的讲述,他脑海中竟浮现出模糊画面,还有一个陌生青年的脸。

……那难道就是裴栾秋的弟弟季睿?

“不可能……”方羽痛苦地抓着头发,“我怎么会完全不记得……”

“你觉醒时精神力暴走伤了我弟弟,之后便失去记忆,苏丞为了保护你,独自承担了一切,而我弟弟至今昏迷不醒!”

被松开的方羽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世界仿佛天旋地转。

原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他?裴栾秋本该向他复仇,是苏丞替他扛下了所有,而最终击垮苏丞的,也正是他的“死亡”。

“是我……”方羽眼神空洞,“害了哥?”

老管家担忧地望着方羽,这真相固然残忍,但裴栾秋有权说出关于弟弟的事。

就在压抑到极点的沉默中,一声微弱的梦呓突然打破了寂静。

裴栾秋最先反应过来,他冲到床边时正看到苏丞睫毛轻颤,“苏丞!你醒醒!”

方羽也扑到床前:“哥!是我!我回来了!”

嘈杂声中,苏丞缓缓睁眼,方羽心头一沉,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如今空洞无神,再不见往日神采。

“哥……”方羽俯身凑近,“是我啊,我没死……”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直面这样的苏丞,方羽仍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老管家望向裴栾秋,“能给他们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吗?”

裴栾秋沉默点头,如今争论对错已无意义,他只希望苏丞能好起来,就在他转身时,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方……淮?”

方羽愣住,他没在意称呼的异常,只激动地握住苏丞的手,“是我!哥,我回来了!”

“你……”苏丞黯淡的眼眸终于泛起微光,却被一阵咳嗽打断。

裴栾秋急忙递上温水,却见苏丞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方羽身上,那种专注的眼神,裴栾秋从未得到过。

“你……你怎么没去上班?”苏丞想要抬起手,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他看了看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疑惑道,“我这是……怎么了?”

方羽虽然觉得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但也只觉得是苏丞睡糊涂了,他笑着解释道:“哥,你生病了,等你身体好些,我就去上班。”

苏丞虚弱地皱眉:“方淮,你比我年长,怎么叫我哥?”

方羽愣住:“哥,我年龄怎么可能比你大?”

“我都病了……”苏丞声音微弱,“你还开这种玩笑?”

几人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方羽急切地追问:“哥,你叫我什么?”

“方淮……”苏丞委屈地缩进被窝,“我好累……我要睡了……”

方羽心头一紧,他抓紧苏丞的手,强调道:“我是方羽!不是方淮!”

“疼……”苏丞虚弱地抗议,“方羽还在上学呢……我要睡了……”他声音渐弱,很快又陷入沉睡。

方羽手足无措地看向老管家,老人当机立断,“裴先生,请立即联系罗医生吧。”

罗医生赶到后,先为方羽的苏醒感到欣喜,随后又分析道:“苏丞将方羽误认为方淮,或许是潜意识在寻求救赎,不如顺势而为,让方羽暂时扮演方淮。”

他放下茶杯,继续解释:“方淮的死是苏丞心中永远的痛,这次错认,或许能释放他多年积压在心底的痛苦,我们不妨借此帮他走出阴影。”

“但切记……”罗医生最后又严肃地补充,“现在苏丞经不起太大刺激,一切都要循序渐进。”

*

方羽轻抚着苏丞苍白的脸颊,思绪飘回半年前。

那场车祸至今想起仍让他后背发凉,车子被撞下桥的瞬间,冰冷江水灌入车厢,求生本能让他拼命破窗逃生,却在激流中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他躺在一间简陋却整洁的屋子里,原来是一对渔民夫妇救了他,还让他住在已故儿子的房间。

失忆的他稀里糊涂留在渔村,跟着老人学习打渔为生。

直到某次出海受伤,在医院醒来时,他才终于恢复记忆。

这半年里,这对老夫妇待他如亲子,他也真心将他们视作父母,甚至暗自决定要为他们养老送终。

“哥……”方羽低声呢喃,“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窗外暮色渐沉,方羽静静守在床边,他用指腹摩挲着苏丞消瘦的脸庞,轻声诉说这段生死历险,仿佛这样就能将分离半年的时光一一补回。

“哥……”方羽轻吻苏丞的手背,“如果你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苏丞睫毛轻颤,缓缓睁眼,方羽立即俯身,“哥,有哪里不舒服吗?”

“怎么还这样叫我?”苏丞微微蹙眉。

方羽这才想起自己要扮演哥哥,他回忆着哥哥是如何称呼苏丞的,口中迟疑道:“小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