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61 定情
刑讯与杀戮不同, 同样是暴力与血腥,但刑讯要少很多暴力, 更多的是单纯的血腥,将人的身体一寸寸剖开,让受刑者的痛苦加深,是一种比死亡更令人畏惧的折磨。
能接受杀戮的人不一定能接受刑讯,条野采菊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的,不然他也不会早早就提醒鹤丸国永做好准备。
更何况两位付丧神的表现还是明显的,鹤丸国永倒是表现的要正常一些,脸上脸色不变,还挂着微笑, 烛台切光忠的表情就要差劲许多了,眼角发红脸色苍白, 在看见条野采菊的时候还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这都不需要听心声了,条野采菊已经能判断这两个人绝对是需要休息的。
“哎呀哎呀,情况有些糟糕呢……”他叹着气。
“审神者大人,您不要总跟髭切在一起啊,怎么觉得您和他的说话方式越来越像了……”条野采菊的说话方式太有既视感了, 因此鹤丸国永轻咳了一声,忍不住开口吐槽。
条野采菊站在他们的旁边, 慢悠悠的穿好了外套, 他对鹤丸国永的评价不可置否。
由于烛台切光忠表现出的脆弱,条野采菊也没有要逼迫付丧神接受这种事情的意思,所以他当即就让鹤丸国永带着烛台切光忠回本丸休息, 而自己则是去处该处的事情,大概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到本丸。
而这个该处的事情嘛,就比方说……末广铁肠的事情。
短暂逃避是可以的, 但时间长了,也就没有意义了。
他又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愿意。
好几年的朝夕相对亲密相处,生死交托的信任,还有……救命之恩。
在被信任的人背叛,孤注一掷的时候被刀剑捅穿心脏四肢,还被吸血鬼咬伤,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生还的时候,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放弃你,执着的寻找着你,哪怕为了你放弃他曾经最在意的正义与想。
末广铁肠信任他、执着于他,以至于最后演化成偏执的爱意,这样的情感,炽热的动人,又怎么能让条野采菊可以忽视,不去心动呢?
由于那特殊的听力,他一直都能听见万千情感,苦痛与惨叫声让他兴奋,感谢与幸福的声音让他温暖,条野采菊并不是没听过爱意的声音,不过从前那都是对别人的,所以总不能感同身受。
直到自己也收获这样的一份爱。
有一瞬间,他甚至是想不管不顾的同意的。
之所以犹豫,也只不过是因为一些不能诉诸于口的顾虑。
如果他们还是猎犬,还过着跟从前一样的生活,条野采菊应该很快就会同意。
因为猎犬的生命是有限的,谁也不知道实验的副作用什么时候会爆发,他们会怎么样狼狈的死无全尸,大家都是这样,那么把剩下的生命点燃,去不计较后果的爱,也就不会是什么值得犹豫的事情。
但时之政府的科技解决了剩下的问题,寿命不再是短暂的奢侈的东西。
而条野采菊又明白自己的性格,对于他来说,想肯定比爱情更重要,他绝不会因为爱就产生怯懦,为了保全性命而抛下想,哪怕救人助人会付出生命。
哈,助人,曾经听起来怎么都会让人觉得恶心的词汇,但他如今不就是走在这样的道路上吗?
但末广铁肠不一样,搭档先生的身体素质一直都比条野采菊要好,实力也要高一些,而做事也比条野采菊循规蹈矩……好吧,就是稳妥。
在这种情况下,条野采菊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死在末广铁肠的前面,让喜欢的人来背负失去爱人的痛苦。
所以他犹豫,是怕自己始终是太过于自私。
——是啊,自私,竟然下定决心要追逐想,哪怕飞蛾扑火,那又何必连累其它人呢?
说到底没有直接拒绝只是因为,生活于横滨的野犬,始终还是会觊觎着温暖如阳光的感情吧。
而最后之所以会下定决心,是因为条野采菊知道末广铁肠也下定了决心,既然搭档先生不可能撇开他,去找下一个喜欢的人了,那最后那层窗户纸戳不戳破又有什么区别?
哪怕是不确定关系,条野采菊死了,末广铁肠就真的能安心的投入下一段生活,不为条野采菊痛彻心扉吗?
末广铁肠做不到的。
所以,条野采菊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末广铁肠在前段时间离开了时之政府,去完成了一个蛮大的清剿任务,这个任务的起源是最近时空溯行军莫名其妙的很躁动,他们占领了幕末时代的一段时间点,不知道要做什么。
由于敌人的数量庞大,需要高武力值支援,所以这个任务落在了末广铁肠的手上,大概用了有一周左右的时间,清剿的七七八八了,今天刚好就是他回来的日子。
时之政府内部,还是熟悉的传送阵,熟悉的光,包括末广铁肠在内的支援部队,很快就出现在了阵法的最中央。
培养付丧神是需要时间的,就连条野采菊的本丸,都还不能说集齐一队实力完全充足的,能跟着他上战场的付丧神,而刚刚接手本丸不久的末广铁肠更不用说,所以他身后跟着的,是烈火的付丧神。
他们都认识条野采菊,侦查等级高的极短乱藤四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熟悉的人影,他睁大了眼睛,带着调侃意味的开心的笑起来。
“无明先生,您终于回来了!是特地来接我们的吗?”
边上的鲶尾藤四郎忍不住吐槽,他拍了拍乱藤四郎的肩膀“怎么可能啦,这一看就是来接千金之泪先生的,他们关系一直都很好呢。”
为什么传送阵法是在时之政府内部呢,当然是因为这一次去支援的,还有被烈火清过一遍的执法队的剩余成员,那是个气质很高冷的男人,他侧头看了条野采菊一眼,不感兴趣的扭过了头。
倒是他的付丧神中有人忍不住一直盯着条野采菊看,在被同伴戳了一肘子之后,才回过神“哇……这位审神者看起来真好看,而且还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呢,特别的……抖·S?”
身边的本丸同伴压切长谷部皱着眉抖掉了身上的鸡皮疙瘩,他环抱着自己的手臂“不要这么恶意揣测人家,而且一直盯着也太失礼了一点,龟甲贞宗。”
“怎么能说是恶意揣测呢?这样的气质多棒啊!一看就让人觉得血脉偾张!”
“……让人?让什么人?明明只是你太……了而已。”
“嗯哼哼,不管怎么说,啊啊啊……我果然还是……”
“不准,不可以。”
“唉,真是严格的同伴呢。”
不过比龟甲贞宗表现的更加欢喜的,当然是末广铁肠了,他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于是眼神一下子就不一样了,看着条野采菊的时候,身边好像都在冒着一朵朵阳光灿烂的小花。
他上前了一步,又想起了什么,转身把腰间夹着的执法记录用的留影设备拿给了这一次队伍的队长歌仙兼定,接着大步几步上前去。
“条野。”
事到临头,多少还是会有一些赭然,毕竟看着像是自己要送上门来当媳妇的。
但条野采菊的演技不错,脸皮也厚,所以硬是半点没让人看出端倪,他伸手勾了勾末广铁肠的手指,指尖在掌心划过,一瞬间令人感受到痒意。
“辛苦了,铁肠先生。”
他侧了侧头,面朝着烈火其它付丧神的方向“你们也是,回去好好的休息一下吧,汇报的事情,明天再做也不急。”
“哟~”乱藤四郎明显是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小短刀眼珠子一转,一下子就笑了开来,如果有尾巴,他现在的小狐狸尾巴绝对是翘起来了。
不愧是一家的兄弟,鲶尾藤四郎一下子就明白了乱藤四郎的意思,立刻就接上了话,他揶揄的笑着就像是那些调侃自家姐妹的JK“哎呀哎呀 ,既然这样啊,那我们也不好打扰两位大人了,祝你们今过得愉快!”
条野采菊有些无奈,但藤四郎家的这些一向都这么活泼,以前也没少调侃他们,竟然都有些习惯了,于是也没打算计较。
他伸手摸了摸末广铁肠的脸,指尖拂过那双漂亮的眼睛下面的那三个标志性的花纹,白发美人侧了侧头,笑得像是偷了腥的小猫“铁肠先生,要跟我走吗?”
答案是肯定的,末广铁肠毫不犹豫的,在一众付丧神的目送下,跟着条野采菊就跑了。
要做亲密的事情,那当然是不可能在本丸的,无论是哪个本丸,指不定人带进去,第二天早上就要被围观了,而烈火也是同,虽然烈火的其他几位不是这种促狭的人,但烈火有很多的付丧神啊,该围观的肯定还是要被围观。
但幸好,他们还有一个选择。
当初才来到时之政府的时候,条野采菊的情况是很严重的,所以哪怕是基本的伤口治好,也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当时时之政府分配给他们过一个房间,后面也没有收回去,刚好能作为第一次“约会”的地点。
是的,约会,因为换一个词就要被绿江屏蔽了,总之,大家懂得都懂。
在贴贴蹭蹭到意乱情迷之前,条野采菊勉强拾起了几分的清醒,他亲了亲末广铁肠的嘴角,问自己的搭档“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铁肠先生?”
末广铁肠眨了眨眼睛,迷惑溢于言表,就好像是在说——不然呢?
条野采菊“噗”的笑出声,他眉眼弯弯“不然啊……您就不怕我嫖完就走吗?那叫什么?一夜情?p·友?嗯,不错的主意……欸!”
末广铁肠翻身起来,一把将坏心眼的狐狸压倒了自己的身下。
“我不准。”
第62章 062 第二天
昨天上干了点什么……对不起, 这个是绿江不允许播的,所以咱们暂且略过。
结果就是, 末广铁肠多少还是有点厉害的,不愧是猎犬的武力最强,条野采菊第二天下地的时候腿都有点发软。
虽然说一开始确实是条野采菊在主导个进程,毕竟末广铁肠有着一颗稚子之心,在莫些方面单纯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但到了后面一段,搭档先生还是很快找到了窍门,选择了自主行动。
他的体力好,身体也好, 说真的真要评价的话,虽然一开始有点疼, 但后面绝对是爽的,甚至可以说是舒服的有些过了。
当然,直接问的话条野采菊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他甚至还在第二天早上醒过来之后凶神恶煞的踹了正在锻炼的末广铁肠一脚,踹在了小腿上。
“都跟您说了不要咬不要咬, 您难不成真是狗变得,听不懂人话是吗?”
只见条野采菊的脖颈上有很大的一个牙印, 按猎犬的恢复速度, 现在还能留有深刻痕迹的,那昨绝对是见了血的,由此可见前一的激烈程度。
他们都被爱与欲激起了情绪, 是温存,是征服与被征服,是亲密相贴的不分彼此, 所以末广铁肠一时之间忍不住,就像是食肉动物锁定猎物一样的张口咬在了条野采菊的身上。
而且其实条野采菊身上不止这一个,条野采菊身上还有很多的红色痕迹,同可得,今天还能这么明显的,昨……咳!
不过其实在这种事情里面张口咬上去并不是虐待,而且更像是情趣,所以条野采菊虽然嘴上抱怨,却没有真的采取措施制止末广铁肠,以至于最后被咬了那么多口。
至于为什么条野采菊是早上醒的,像是没有受太大影响一样,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已知,昨天下午,条野采菊带着两位付丧神去看了一场审讯,接着在饭之前,他接到了末广铁肠,然后两个人贴贴蹭蹭的就直接擦枪走火,进行了一些有益的活动。
由于过于投入,他们忘记了饭,在结束之后就直接一觉睡到了天亮,条野采菊大概昏睡了有十二个小时,早就超过了平时的休息时间,而此时大约是早上十点钟左右。
而且条野采菊那一脚踢的看似发狠,其实根本没用几成力气,更像是在抱怨与撒娇。
做个比较就是,末广铁肠的血条大概是一万,平时条野采菊踹他一脚,那就是血条-1,而今天,应该是血条-0.0001,而且这个时候的末广铁肠情绪高涨,自带一层护盾,于是连小到微乎其微的血量减少都被抵消了。
他甚至还站起身来伸手搂过了条野采菊,对着腰的位置揉了下去,他的手炽热温暖,力道也难得的没有那么重,条野采菊“嘶”了一声,舒服的放松了力气,任由末广铁肠来为他按摩舒缓。
只是搭档先生难得这么贴心,条野采菊还是有点惊奇的“难得啊,您居然还懂这些?”
末广铁肠倒是诚实,一点都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直接就对着条野采菊实话实说。
“其实我以前不懂,但昨天做了那种事情,早上起来之后我就查了资料,看到了教程,虽然不知道条野需不需要,但我还是学了。”
黑发的军警勾着唇角,露出一抹僵硬但又真诚的笑意“不过能用到我还是很开心的。”
……开心?
条野采菊侧脸面向他,皱眉听了一会儿,不知道听见了什么,白发的美人儿冰冷的哼了一声,骤然发难。
末广铁肠熟练的躲过了扫过来的腿,又抬手接住条野采菊盛怒的拳头,他抓着条野采菊的手,把人往怀里一带。
“别闹,等下还要开个会,现在把淤青揉开了才能舒服一点。”
条野采菊满脸的怒火,细看之下还能看出底色的不可置信,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您居然还觉得得意?是谁教坏的您?”
“网络,上面说会出现不舒服的反应会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太粗暴了,弄疼了,但条野明显不是,条野昨明明很舒服。”
话音刚落下,他就被条野采菊狠狠地踩了一脚,黑发军警脸色不变的摁了一下条野采菊本就受损的腰,趁着对方脱力,把人抱起来,然后自己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时间长,网络上说,越长越会让人越满意,我查了一下平均时间,我应该算是时间比较长的了吧,所以条野应该是满意的才对。”
这什么虎狼之词?这个人为什么总仗着他单纯,说出一些情场老手都说不出来的怪话?
“您……少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条野采菊难得有些震撼与惊悚,他坐在末广铁肠的怀里,伸手就能掐到对方的脸。
搭档先生的脸上实在是没有几两肉,但皮肤好,所以捏起来还是舒服的。
末广铁肠低头看了看条野采菊,似乎是在判断他的话语的真实性,搭档先生看了一会儿,茂密的眼睫毛在眨眼间煽动,结论不经过脑子的脱口而出。
“没错啊,条野明明就很满意……嘶!”
条野采菊收回了自己刚刚掐了末广铁肠一把另一只手,忍不住冷笑。
“呵。”
不过有一点末广铁肠说的确实是没有毛病的,由于最近的进展并不慢,又刚好凑上条野采菊回到时之政府,所以下午烈火难得的要开一个会议。
为什么说难得呢,因为不到需要定大方向的大事,烈火一般是不会浪费时间去开会的,有这个空隙,早就够成员短暂休息,或者踏入下一段任务的地点了,又何必搞形式主义?
所以一旦要开会啊,那必然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了。
也因为这样,所以每一次开会,烈火的成员都来的特别齐,条野采菊打开门的时候,除了队长织田信长,其他的人早已经全部坐在了里面。
看到条野采菊与末广铁肠,炼狱杏寿郎带着阳光开朗的微笑,起身主动打起了招呼“哟,好久不见啊无明,还有千金小友!”
定睛一看,眼神不错的剑士很快就看见了条野采菊脖子上那毫不掩藏的明显的痕迹“欸?脖子怎么伤成了这样?怎么还有一个牙印?谁居然往别人的脖子上咬啊!我这还有点伤病的药膏,你要不要涂一点试试?”
先不说千金小友是什么鬼称呼,就说他是在场唯一一个真的没猜到发生了什么的人,足以见得炼狱杏寿郎的纯度,与末广铁肠有的一拼。
条野采菊还没有说话呢,蝴蝶忍先忍不住在下面踩了炼狱杏寿郎一脚。
“人家可不需要您的药,收收您的好心吧,没眼力见就算了,怎么……算了,反正您离需要这种知识的时候还挺远的。”
比水流的蓝色眼眸闪着异样的光,他似乎是想笑,但到底还是露出了一个礼节上挑不出问题的有礼微笑“看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了,啊,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百年好合?”
如果不看那不断试图上扬的嘴角,条野采菊可能会信了这个人的假正经。
蝴蝶忍也接过了话,她那张精致的脸颊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还以为你们两个会一直这样到时空溯行军解决的那一天呢,不过这样也挺好,百年好合。”
炼狱杏寿郎反应了一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我就说蝴蝶你刚刚为什么要踩我,不过在一起为什么要在脖子上咬一口?”
蝴蝶忍脸色一僵“这个等下我再跟您说,现在,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条野采菊忍不住笑了,他从炼狱杏寿郎的身边走过,轻车熟路的坐到了自己惯常坐的那个位置上,而末广铁肠则是坐到了他的对面。
白发的执法者眉眼弯弯,完全看不出他今早醒来能展现出那样惊人的攻击性,更看不出他在末广铁肠面前表现出的那些傲娇与欲拒还迎“那就多谢诸位祝福了。”
祝福这种东西收一次就好,条野采菊可完全没有成为视线中心目光焦点,让人因为这种难以启齿的原因把他当成戏来看的爱好。
所以他很快坐下,动作顺畅到完全看不出来因为不适而产生的停顿,并迅速的转移了话题“队长呢?什么时候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条野采菊的耳畔炸响“唔,是谁在叫我。”
织田信长来了。
不得不说,这个人真是天生就适合这样张扬。
热烈的像岩浆,滚烫但不温暖,敢伸手就让人手都没有掉。
织田信长还是往日里的那一副装扮,火辣的身材曼妙,肌肉分布均匀,力量感与性感并存。
她几步走进来,低头就注意到了条野采菊脖子上的那些痕迹,于是路过的时候没忍住手欠摸了一把。
“啧啧啧,真是……”
她的眼睛里面含着笑意,似是调侃又好像是在祝愿“这算不算是烈火的第一场喜事?无明啊,你要不要请我喝喜酒?”
条野采菊自从她进门来就变得正经了一些,闻言也只是笑了笑“以后肯定会有机会的,魔王大人,不过现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织田信长顺势就收回了眼神,她往后一靠,抬起一条腿来搭在另一只腿上,气势无端的显得迫人,像是只狮王,懒洋洋的物色着猎物。
“不错,今天我让你们过来,确实是有正事的。”
第63章 063 线索过度章
虽然条野采菊去了平安时代, 只是偶尔回来完成一下烈火的任务,帮助工作忙碌的比水流减负, 但烈火工作大体的进展他还是知道的。
之前拍卖会及后续调查,烈火找到了切入点,于是顺势几乎架空了执法队的权利,而执法队又是时之政府对外的利刃与爪牙,所以打下了执法队,后续做其它的动作就要容易了很多。
条野采菊不在,但时之政府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所以烈火还真不至于真的忙不过来,尤其是织田信长也终于收拾好了那部分拿着迦勒底联系方式告状的时之政府上层, 兴致勃勃的加入了烈火的工作里面。
比水流和织田信长对政治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所以他们一拍即合, 很快就开展了计划,他们并没有一开始就选择跟那些所谓的世家硬碰硬,而是从医院、后勤、科技部门入手,如今已经大体控制住了这些看似没什么权利,实际上很重要的部门。
到如今, 上一部分的计划接近尾声,世家那边应该是已经看出来不对了, 所以才有上次条野采菊回来搞定的那个非法生意商店背地里面的那些事情。
不过最近这些人又沉寂下来了, 但这不会让人松一口气,因为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是放弃挣扎了。
利益最是动人,享受惯了权利的人, 又怎么能接受自己即将失去呢?
只是暗流潜藏在和平的表象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爆发。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 我的想法是,加快速度,哪怕不能解决,也要逼着这些人放下手里的算盘,提前做出行动,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危险性会上升很多。”
比水流的脸上挂着微笑,虽然嘴上说着的是“危险”,但他明显没有表现出什么忌惮的意思,就好像只是随口说说。
“另外也不能就只指望着这一条路,无明先生”他突然喊了条野采菊的代号,看着白发执法者侧头过来,他才微笑着继续向下说“平安京那边的事情什么时候能结束?另外之前您带回来的那些线索很有用,我们摸到了一点小尾巴,只差探查清楚。”
——线索是平安京的那些神明给的,虽然他们好像不能见条野采菊,但通过安倍晴明,该给的还是基本都给了。
仔细算算,条野采菊在平安京待的时间也不短了,都快有一年了,虽然折算起来在现世就要大打折扣,但现在烈火蠢蠢欲动,接下来可能面临危机,所以还是需要人的,得催一下。
条野采菊思考了一下,他原先在平安京的学习计划是三到四年,放在现世也会有个一年左右的样子,毕竟阴阳术可不是什么特别好学的技能,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但是他学阴阳术是为了烈火的任务,如果实在是需要人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加快一点时间,不过缩到最短,也还需要两年左右的学习,也就是现世的半年。
“再等半年,会有影响吗?”
比水流估算了一下计划的速度,前期烈火势弱,需要的是猝不及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但如今烈火已然占据了上分,需要的就是逐步蚕食侵吞慢慢发展了,想来要等到计划铺垫成功,矛盾彻底爆发,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
预计了一下那些人该狗急跳墙的时间,他很快就点了点头“可以,那就半年,差不多刚刚好。”
等他们商量好时间的问题,织田信长也拿着资料慢悠悠的勾出了几个地点,那是boss大人接下来打算亲自去探查的地方。
这是时之政府也没有发现的事情,织田信长在历史上赫赫有名,在霓虹一直有着她的神庙,虽然现在她算是个英灵,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是神灵了。
在神灵隐没的末法时代,阴阳术势弱,神***道没落,仔细想来织田信长竟然是霓虹当地,唯一一个能出手帮忙的神祇。
而这个身份有什么用呢?
当然有用,因为神祇对神祇的感知是很敏锐的,无论时之政府搞了什么屏蔽掩藏措施,只要织田信长去到现场转一圈,很快就能确定那些付丧神的本体究竟被藏在哪里。
只要知道,那后面的计划,路就通畅了。
“分配好工作了吗?还有什么问题吗?”织田信长看了一圈,发现大家的神色都是了悟的,应该是没有什么疑问了。
见状,烈火的boss大人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她挑了挑眉,提点了一句“有些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不要给我丢脸就好。”
只是不要丢脸,而不是具体的框架规定,想来只要不影响太大,或者哪怕是影响大,自己能压下去不外传就好,做什么都是行的。
今天商议的这些事情比水流其实早就是跟她商量过了,只是最后由绿王殿下来负责解释,他们是已经商量确认过妥当了才会拿到会议上来公布。
织田信长笃定的相信自己的这些队员的品德,不会做出那种人渣的行径,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有着这样的气度,哪怕这个队伍里面有条野采菊和比水流两个法外狂徒,也是一样的。
所以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什么“丢脸”,但看神色,却是与比水流一样的放松。
而且说到这里不就得不提一嘴,有这些人当手下,着实是很令人放心的,这群人并不比织田信长生前的那些家臣要差。
文有比水流和条野采菊,武有炼狱杏寿郎和末广铁肠,就连医生都有蝴蝶忍这样的有经验的人,实在是没什么好让做主公的忧心的。
织田信长挑选手下的时候当然是考察过的,不然烈火也不会只有这几个人,所以她对条野采菊可比当初福地樱痴对条野采菊要放心,而信任,很好的安抚下了经历过天人五衰事变的条野采菊的顾虑。
见没有人说话,织田信长抚掌而笑“好好好,既然都没有问题了,那么就去做该做的事情吧。”
说是该做的事情,但其实计划还没有铺展开来,所以还是按部就班的原先的那些工作。
末广铁肠还有一些报告要写,于是条野采菊十分冷酷无情的就抛下他,转身回自己的本丸休息了,他劳累了一上,现在身体都还是有点不舒服。
本丸还是老样子,条野采菊离开了一天,而烛台切光忠也在这一天之内调好了心态,见到条野采菊的时候,他已然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本丸知名男妈妈抱着一筐的脏衣服,正打算往洗衣房的方向去,然后抬眼就看见了传送阵法打开,紧接着时空转换器的旁边出现了一个人。
“主公,您回来了……等等,您的脖子上……!?”
那白皙的皮肤上红红紫紫的一片,实在是太明显不过了,烛台切光忠立刻就被惊住了,他一下子没想到少儿不宜的那个方向,而是赶忙上前查看。
“库房里面还有药,我等下给您去拿”等仔细检查过了,太刀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下意识的先把原来想说的话说完,这才有空注意到这些“伤口”的特别之处。
他毕竟是个经历过不少任主人的付丧神,虽然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情感经历也是一片空白,但仔细想想还是能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的。
但烛台切光忠的表情还是控制不住的空白了一顺。
——脖子上有牙印,咬的可深了,而且还有那些斑斑点点……总所周知,挨亲的一般都是承受的那一方,男女关系中的女生,主公与小姓中的小姓。
所以……
烛台切光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艰难的微笑着,压下了到嘴边的话,他叹了一口气“总之……我还是去给您拿药吧,无论是什么情况,总要擦点药才行。”
条野采菊摸了摸那个今早被作为借口找末广铁肠麻烦的牙印,虽然很想说最多放到明天早上就该消失了,但人体实验的事情不好解释,所以他最后还是没解释。
白发审神者从善如流的勾了勾唇角“麻烦您了,烛台切先生。”
于是烛台切光忠神情恍惚步履飘忽的抱着拿一桶脏衣服走了。
时空转换器的位置离如今的天守阁不远,因此条野采菊接下来并没有在路上再遇见其它的付丧神,倒是推开天守阁的大门,里面还有一个矜矜业业的为鹤丸国永弥补前两天工作漏洞的压切长谷部。
打刀皱着眉头抬眼,他还以为是哪位付丧神又出了什么意外来找他帮忙,接着在看到条野采菊的一顺间,他下意识的放松了眉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审神者大人,您回来了。”
不过下一刻,他的目光也很快就落到了条野采菊的脖子上,与烛台切光忠不同,他毕竟是有过不愉快的渣审寝当番经历的,所以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些印记,并回忆起了黑暗的记忆。
被迫记起曾经的不愉快情绪的付丧神下意识的就应激了,他的手一下子就扶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谁做的?我去为您报仇!”
第64章 064 长谷部的问题
条野采菊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很快就走上前几步,抓住了压切长谷部扶着自己本体刀柄的那只手。
审神者的手心温度不高, 只是微微有一点能说明自己并没有觉得冷只是天生体质如此的热度,不仔细感受,还以为这是一尊恒温的玉石。
“长谷部殿下,冷静一点,您想岔了。”
白发审神者话语出口的声音并不大,与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但语气却是笃定的,不容许抗拒的,那覆盖着薄薄一层肌肉的五指就像是铁钳一样, 让力气远超常人的付丧神都没有办法挣开。
不过压切长谷部也不是要反抗,他只是一时之间魔怔了, 下意识的就用力了一下,但紧接着他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心神,眼神也清醒了几分。
“抱歉,审神者大人,我只是……”
条野采菊伸手竖了一根手指到付丧神的面前, 让压切长谷部下意识的噤声,见太刀安静下来, 白发审神者的脸上这才终于又出现了几分微末的笑意。
“不用解释, 我明白的,不过这种事情我可帮不了您,您可能要辛苦一些, 之后慢慢的去克服,去战胜自己的恐惧。”
听条野采菊这么说,压切长谷部眼见着就松了一口气, 他看上去有些感动,眼角都有点湿了,但还是飞快点头,然后试图把话题转移到自己更在意的事情上。
“审神者大人,我去给您拿药吧,我以前用过,知道用什么药效果会好一点。”
但条野采菊却没有接受他的好心,白发审神者摇了摇头“烛台切先生已经去拿了,虽然他可能不一定拿的准,但伤口这种东西无论怎么来的,治疗的药也都是互通的,所以一时半会儿并不急。”
他拍了拍压切长谷部的肩膀,让一脸忐忑的付丧神坐下“我更需要了解的,是您最近在本丸的生活与工作,介意跟我说说吗?”
压切长谷部欲言又止,他的眼睛不自觉的就往条野采菊脖子上的伤口处飘,但到底还是因为条野采菊的话产生了犹疑,所以不多时,他就点头答应了。
“当然,审神者大人,我很乐意。”
条野采菊提起这个话题,一是为了转移压切长谷部的注意力,付丧神的反应太不对了,有要钻牛角尖的趋势,最好还是让长谷部来讲讲其它的事情,暂时去转移一下注意力,让一下子上升到超越阈值的情绪落回去。
第二,条野采菊也是真的想知道,按部就班的平静生活其实是有助于心问题解决的,但压切长谷部看起来还是需要一定的心里干涉的,条野采菊总得知道他现在的生活,才能为压切长谷部调。
——压切长谷部的情况看起来实在是不是很妙,只是一个照面就能忍不住应激,像是只浑身炸毛的猫,看来不美妙的回忆到底对他还是有着不小的影响,让压切长谷部始终没有办法完全忘记,至今耿耿于怀。
但明明,付丧神其实是没有面对社会舆论、道德审视这样的压力的,人渣审神者已经死了,他也远离了那样的生活,更不会有人再在他的面前提起,按来说不应该这么在意的。
除非他一直觉得如今的生活是在做梦,认为眼前一切更像是自己在痛苦生活中的幻想。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糟糕了,不美妙的经历会让压切长谷部一直用这样的一种自以为在梦中的,自我付出自我催眠的行动方式活下去,其中很可能还伴随着一些自我毁灭自我抛弃的心。
他会有类似于“反正都是在做梦,我怎么做都可以”、“梦里面是不会死的,怎么付出都没关系”、“如果永远都不醒就好了”……这样的不健康的想法。
甚至会因为害怕这个“梦境”破碎,不自觉的小心翼翼,或者觉得迟早都要苏醒,所以总不能大胆的真心实意的融入付丧神群体。
虽然现在还没有表现出这样的趋势,但这是因为压切长谷部自愿承担起了本丸的好多工作,身为经常要照顾别人的付丧神,自然就一时半会儿不会明显的表现出那种不自觉的疏离。
再加上条野采菊的本丸是个黑暗本丸,哪怕已经恢复的很好了,但是摔出裂缝的玉,无论如何都要不可能完全恢复如初的,只是伤痕明不明显而已,所以有点异样简直不要太正常了,可能其它的付丧神已经注意到了,也会认为这是不重要的事情。
“最近……最近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每天完成一下本丸要交给时之政府的报告,盯着大家去完成一下以如今的情况付丧神们能够完成的那部分日课,帮烛台切做饭与收拾厨房,还有帮不擅长内务的那几位做一点事情。”
压切长谷部仔细的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于是掰了掰手指,很快就一个个的列了出来。
但条野采菊不觉得这很正常,白发审神者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很认真的问了一个问题“每天都这样吗?”
打刀不明所以,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每天都这样。”
这下子,条野采菊是真的有点担心了。
首先,本丸没有必要的文书工作本来就很多,多到什么境界呢,普通本丸一般都是审神者处,还要让一个近侍来一起做,才能稍微不那么让人头疼一点。
而压切长谷部是一个人处,速度快一点,也差不多要用四个多小时,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会帮助烛台切光忠准备食物、清洗厨房,还要监督付丧神们做日课,给那些不擅长内务的老爷爷刀处麻烦。
而且库房、采购、本丸卫生,他多半也帮忙了。
这样的从早到的忙,居然一直持续下去了,压切长谷部甚至都想不到自己偶尔也需要休息一两天。
更麻烦的是,他这样一副乐在其中的状态,让条野采菊也很难开口。
主要是吧,工作确实是有着转移注意力的功能的,不让压切长谷部做是不行的,但一直做……万一他只是将压力压抑,每天逼着自己忙碌,把痛苦发泄在工作上,那其实也不好。
太极端了,付丧神虽然与人类有种种不同,但毕竟还是会红脸会疲惫的,这样一直下去,万一什么时候身体机能达到峰值了……
条野采菊叹气着用折扇拍了拍自己的掌心,准备回头去找髭切、三日月宗近或者鹤丸国永谈一谈,实在不行就让小乌丸来监视压切长谷部休息。
不过表面上,白发审神者还是没有打算给他太大的压力的,他拍了拍压切长谷部的肩膀“辛苦您了,要注意休息啊。”
压切长谷部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关系的,我很乐意。”
就是你很乐意,那才是有问题的啊,普通本丸哪怕是烈火的压切长谷部也不见得任劳任怨成这样,你又不是灰姑娘!再说了灰姑娘也是会觉得累的好吗?
条野采菊的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隐隐发痛的眉心。
不过条野采菊终究还是没有找到机会去跟其它人商量,眼看着时间不早,与长谷部聊了一会儿,就已经是饭的时间了。
饭烛台切光忠是准备了条野采菊的那一份的,今的餐是豚骨叉烧拉面,以及煎鱼。
压切长谷部要去厨房帮忙,所以条野采菊是一个人去食堂的,在他走近食堂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付丧神在那里了。
比方说吃饭最积极的陆奥守吉行,以及被陆奥守吉行拉着一起过来的加州清光,还有百无聊赖琢磨着过来布置一点“惊喜”的鹤丸国永。
看见条野采菊进来,鹤丸国永遗憾的放弃了自己原先的想法,夕阳殷红艳丽,白鹤背对着窗户映进来的阳光,对着自家审神者,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试图掩盖住自己的心虚。
条野采菊笑了一声,他觉得有意思,所以并没有追究的想法,只是几步走近,伸手摸了摸鹤丸国永的头发“不要做坏事啊,白鹤。”
鹤丸国永心虚的挪开了眼睛“这……不做恶作剧那就不是我了呀,您看论坛都说我是皮皮鹤来着的,这不是……本性嘛。”
面对如此强词夺的言论,条野采菊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轻轻的捏了捏鹤丸国永的脸“总之,如果再发生类似于其它付丧神中毒晕倒这样的事情,您可要自己负责哦。”
鹤丸国永思考了片刻,他转过头,也是在这时候,他才终于注意到条野采菊脖子上的伤口,太刀的瞳孔皱缩,但还是不动声色的继续着刚刚的话题“您的意思是,只要愿意负责就能恶作剧了吗?”
条野采菊摊了摊手“如果您不怕他们联合起来揍你一顿的话。”
“哼哼哼……”鹤丸国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了一个一看就是打着坏主意的邪恶笑容“嘛……总之……”他眨了眨自己清透的眼睛“这暂时还是个秘密。”
趁着条野采菊离得近,白鹤又借着机会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摸条野采菊脖子上的咬痕“所以您这也是秘密吗?”
条野采菊往没有伤口的另一个方向侧了侧头,露出了一个可以说是温柔的微笑“这个不算哦,要现在听解释吗?”
鹤丸国永挑了挑眉“是可以现在听的吗?”
“当然。”
第65章 065 震撼的付丧神们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必须要隐瞒的机密”条野采菊好笑的伸手抓住了鹤丸国永的手腕, 他把白鹤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挪了下来“事实上只是你们有些太过于在意了,所以才会对这一点小伤口耿耿于怀甚至胡思乱想。”
白发的审神者触碰着自己脖颈上的皮肉, 抚摸着那块早就开始恢复,已经看不出被咬的时候的破皮模样的皮肤,用实际行动让鹤丸国永能看的更仔细一些,条野采菊甚至还用了些力气,触碰着皮肤一角,往另一侧拉扯。
“看,这一口可没有伤在要害上,甚至咬下去的地方都已经是很注意的了,绝不会弄破血管, 看样子就不会是战斗造成的,再加上其它地方的痕迹……只是亲密之中不小心而已。”
鹤丸国永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快速的伸手抓住了条野采菊的手腕,把那只丝毫不顾及自己伤口的手抢下来“您怎么……不要直接上手去碰伤口啊!”
白鹤惊慌极了,他凑近仔细看一眼,发现只是皮肉有些发红,实际上伤势并没有加重, 这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抱怨道“真是的, 稍微在意一点自己啊。”
他用那种拖长了的声音, 敏锐的从刚刚条野采菊说的话里面提取出来了关键词“毕竟我们是您的付丧神啊,在意主人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啦,要想不被唠叨, 您就不要总是发生意外啊!很吓人的!”
太刀掰着手指,一个个的数落“我认识您不久,就先知道了眼睛的事情, 后来更是在本丸内部都能看见您受伤,明明身体也不好,却天天去做一些很困难很容易伤到的任务,实在是很难让人放下心啊!”
“至于这次,出去了一天,脖子就多出了这么多伤口,虽然以前的主人也不是没有过这种经历,也知道这应该是亲密造成的,不过啊……到底是谁啊这样的粗鲁!亲就算了怎么能直接用咬的,多疼啊!”
嗯,其实也没有很粗鲁,只能说是习惯性这个样子了。
条野采菊突然就回想起了自己昨天上似乎也没有很温柔,他十分难耐的时候在末广铁肠的胸口咬了一口,似乎也出血了,还有搭档先生的背后,应该也被他挠出血了。
对比起来似乎是自己做的更过分一些,而且早上还恶人先告状,偏偏末广铁肠那个傻子还没有意识到条野采菊是在强词夺……
思考到这里,他忍不住虚了虚眼,不知道该怎么跟鹤丸国永说才是,主要是猎犬与常人对于受伤的解不太相同,这一点点小小的……而且还是因为不可言说的由造成的,实在是……
白发审神者轻咳了一声“我是烈火的成员,平时做的任务都是这些岂不是很正常,而且本丸受伤的那次其实是意外啦,他们都道歉了。”
“至于这次……不要把我当瓷娃娃来对待啊,比起我,貌似另一个人受伤受的更严重一些。”
但听完解释的鹤丸国永的眼神还是那样的哀怨,他看着条野采菊,选择了退一步,迁就审神者的工作性质“另一个人什么的……那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在意的就只有您,审神者大人,但是又没办法直气壮的跟您说不要受伤,这应该是很难保证的。”
“只是审神者总是在受伤,作为付丧神的我们反而无所事事,总是让刃心很不好受,所以啊审神者大人,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上战场,能帮上您一些。”
这句话一说出口,就连旁边的加州清光和陆奥守吉行也改变了偷偷听的策略,目光灼灼的望了过来,演都不打算演了。
但是让这些付丧神上战场啊……
先不说至少要留一队在本丸保证日课的完成,就说能凑出来的第一队……
等级大概都在个极化四十多级的样子,也就是大多数付丧神都是刚刚极化,唯一的例外是髭切,他是从烈火调过来的,是满级。
部分短刀会稍微好一点,但也赶不上烈火平均值七十级的标准,而且其中很多付丧神还存在着心问题。
刚刚担心过的压切长谷部自然不用多说,还有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的加州清光,不愿意敞开心扉,情感封闭以至于表现出淡漠模样的药研藤四郎……
其它人也不是完全就值得放心的,很多只是没有碰到会触发PTSD的场景而已,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安心……
不过也不能完全否认付丧神的想法,解决心问题也不能就这么放着让他们自己慢慢恢复,还不如让他们工作、战斗,在这些危险的事情里面摸清楚自己的遗憾与愿望。
只是……
条野采菊的心里其实还有顾虑,但也知道可能是自己习惯性护在人前了,毕竟面前的这些付丧神十有八九都是自己救回来的,其它的给自己留下的印象也是被人性坑害折磨的受害者,所以下意识的就不想让他们去面临危险。
信任……要信任他们吗?
斟酌了一下语言,条野采菊给付丧神们预设了一个前提,也是给自己做好心准备的时间“等你们凑够一队极化七十级以上的付丧神吧,烈火的平均等级有七十,弱于七十的,可能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他需要时间来做好准备,做好训练这些付丧神,放任他们去往战场,还有他们可能会受伤、重伤、甚至死去的准备。
不要说烈火那样强大,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小。
但再小毕竟也是有可能的,尤其是后面计划展开,时之政府的那些人被压迫的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烈火的正式成员也就算了,身经百战,而且也做好了自己不能生还的准备,但是付丧神……
条野采菊在自己的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但鹤丸国永却不知道自家审神者的顾虑,只是终于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白鹤很高兴,他真心实意的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太好了,想必接下来大家都会投入更多时间在训练与练级了!”
这种毫不做伪的欢喜是能够感染人的,反正条野采菊听着听着,抵触就少了很多,所以他的脸上出现了些许不明显的笑意“嗯,请努力一些吧。”
多一点实力,就多一分面对意外时候的希望。
条野采菊更想看到所有的付丧神都能安安全全的回到本丸。
这里或许能算是……家?
条野采菊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于是愣了愣。
什么时候横滨的野犬也能有这么奢侈的东西了?
不过啊……
他听着付丧神们与人类不同又相似的心跳,神色又柔和了几分。
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时之政府不是危机四伏且看不到拯救尽头的横滨,烈火也不是像猎犬一样的由国家的偏执与弱小诞生的冰冷武器,付丧神更不是性格与情感皆复杂的人类。
或许他应该放心一点,让付丧神们也出一份力,去完成自己与他们的梦想。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剩下的付丧神们也都来到了食堂。
不要问为什么每次见面都是在食堂……因为条野采菊通常都很忙,偶尔回来一次,貌似都是赶着饭点回来吃饭的。
所以本丸的议会厅虽然有,却没有开过几次,倒是食堂开会,似乎已经成了本丸的传统。
不过今天真的不是回来开会的,本来气氛也不该那么凝滞,但进来的付丧神都会下意识的去看条野采菊脖子上的痕迹,然后陷入沉默,这样的付丧神数量多了,也就莫名其妙的,气氛僵硬的像是在开会。
髭切走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弄的一向淡定的太刀都忍不住停了一下脚步。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条野采菊,接着就注意到了那脖子上的明显的红紫印记,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为什么食堂的气氛会是这个样子了。
不过髭切没有经历过类似于压切长谷部那样的不愉快经历,也不是那种特别单纯的刀剑,所以他的表现异于在场的每一位付丧神,哪怕是他的弟弟膝丸。
在膝丸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髭切微笑着靠近,最后盘腿坐在了条野采菊的旁边——自从轮流给条野采菊用本体开始,条野采菊回来时候的近侍、食堂旁边的座位,也安排成轮流的了,而今天刚好轮到了髭切。
猫眼的太刀笑容隐约带着一点揶揄,他侧头看着条野采菊,眸光里面的金色流淌,像是萤火虫的河流“是千金之泪先生吗?”
他仔细看了看那个牙印,笑眯眯的调侃“哦,看起来您昨天上好辛苦的样子。”
条野采菊捧着茶杯点头“是的,不过您猜的可真快。”
髭切“呵呵”笑,他受到了条野采菊的影响,突然也就对那杯寡淡的茶水有了兴趣,于是一边说着话,一边漫不经心的抬起杯子。
“你们当初那个样子……让我想象不出您和千金之泪先生任意一个人会拥有恋人的模样,不会有人比你们之间更加更亲近了。”
“说真的当时烈火的大家还打过赌,打赌你们需要多久才能在一起。”
第66章 066 无处不在的老爷爷
“……打赌?”条野采菊一下子就提起了兴致, 他脸上笑盈盈的,神色里面的好奇与没能散干净的惊异交织“您赌了什么?赢了吗?”
“应该是能算是赢了的”当着正主的面, 髭切倒也没有心虚隐瞒的意思,主要是条野采菊这个人吧,你要是表现的坦荡安然那倒是还好,要是有半分心虚气短,他必然是要借着这个好机会来寻个开心的。
“是在我选择加入您的本丸的一个月之前,他们才开设的赌局,我当时赌的是一年以内,现在看应该能算是赢了,只是我如今不怎么回烈火, 也不知道什么才能去拿回我赢的东西。”
“怎么还有赌注?是小判吗?”
烈火的付丧神没有固定的审神者,所以他们就像是时之政府的员工一样, 是有薪酬的,一般会用通用的小判来支付。
髭切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难得不是恶趣味的,带着些许怀念意味的微笑“我记得我赌的是万屋一家店铺里面卖的茶点,那个口味三条家的几位都很喜欢, 我也喜欢,输了的话直接去买几份送过去就好了。”
“而其它人的赌注才更有意思, 萤丸压的是一罐子的萤火虫, 乱藤四郎压的是他做的干花和饼干,歌仙兼定压的是他写的字与画的画……”
太刀抬眼去看条野采菊,他的眼眸弯弯的, 真诚的给出了邀请“不如您代我去取赢回来的东西?压一年以内的人不多,估计能拿回来不少,您可以挑一挑您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