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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自从袭击时之政府的事情发生,烈火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群神经病会不会孤注一掷袭击烈火总部,虽然有比水流把控时空,应该是不至于被那群人打进来的,但万一呢?

指挥室的门在条野采菊的面前自动滑开,高科技全息投影的冰冷蓝光中,比水流坐在悬浮的中央控制台前。密密麻麻的翠绿数据流在他周身流转,那双蓝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屏幕,瞳孔都要被数据映照成绿色。

“你比预期回来三分二十七秒。”比水流头也不回地说道,他的手指轻点,空中的大屏幕立刻就展开教堂废墟的立体影像\"不过现场处得确实是很干净,但检测出来的残留时空裂缝比预期多出三个百分点。"

“啧,只要参与过的人几乎都被你和信长大人诅咒了,时空裂缝如影随形,随时预备着带去诅咒,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的,但只要在这些人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时空裂缝……就是个大麻烦了。”

条野采菊轻巧地跃上控制台边缘,他变出了尾巴,让尾巴“不经意”的扫过比水流面前的某个按钮。投影立即就切换成长谷川家宅邸的俯瞰图,经过检测,长谷川家并不存在空间裂缝。

“哦——这下可糟糕了,没有证据证明当时在现场的,就是那位长谷川家主呢。”他眯起眼睛,指尖勾起了一缕残留的能量丝线“不过应该就是她吧,我隔着投影都能闻到那些付丧神怨恨诅咒的味道呢。”

比水流终于转过身,虹膜中闪过数据流的荧光“根据情报,长谷川家一直收藏着一个神明赐予的器具——‘鬼面’,鬼面的气息曾经出现在过那些袭击者死去的现场,最后失踪。"

他挥手调出新窗口“鬼面最后出现的位置与你在现世执行任务的区域,有着近乎87.5%的重叠率,似乎是那位长谷川家主,终于意识到了我们已经查到了她的身上。”

全息影像突然扭曲,显现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在教堂旁边的街道上,画面中身着染血和服的女子伸手将一个狰狞面具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下一秒,个高科技屏幕突然发出“滋滋”的过载声响,爆出了雪花噪点。

条野采菊的尾巴瞬间停止了摇摆,甚至有点炸毛。

“这东西……它居然能屏蔽我的感知,我都没有察觉到……”他的神情冷,似乎是忌惮,又像是在思索“但是这本来是不可能的,我感知的是能量,无论是什么能量都是能量,除非——”

条野采菊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停下了话茬。

“有趣。”他跳下控制台,和服袖中滑出几张符纸“我记得那位‘橘园’巫女,是天照神社的信徒,她还能链接到天照大神。”

比水流面前的悬浮屏弹出了刺目的红色警报,某个被烈火定位的坐标,在东京的地图上疯狂闪烁“你就不管长谷川黎子了?”

“不用,长谷川黎子自然知道自己已经是穷途末路,她突然跳出来彰显存在感,就是在转移视线。”条野采菊已经走到了控制室大门前,他的尾巴尖绷起,像是一只找到猎物的狐狸“有你看着,而且现世的那些军警武警也不是吃素的,总能给她一点教训。”

随着控制室的大门关闭,最后传来了恶劣的大狐狸带笑的声音“哦,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看着普通人被超自然现象吓到的表情——那才是工作最好的调剂啊。"

指挥室重归寂静。

“真是恶趣味。”

比水流摇了摇头,他调出了现世无数街道小巷的的实时监控画面,有一些连现实的政府都没有的监控视角,显然是民间自己安的,可能是为了监控店铺或者充做家门口的猫眼,而此时此刻,它们都成了比水流的眼睛。

目标长谷部黎子,正在这个监控画面之上,代表着变革的王舒展眉头,露出了一个傲慢的势在必得的微笑。

“那就让我看看,你会表演什么样的戏码吧,背叛者。”

长谷川家曾经是信仰天照大神的阴阳师家族,当年挤走同样信仰天照大神的“橘园”巫女的主犯也正是他们,但反推,“橘园”巫女也最有可能知道这些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烈火成立不久,对久远的往事掌控还是不够,那就让经历其中的旧人,来为他们解开疑惑。

第77章 077 事变

条野采菊的身影慢慢的在神社鸟居的面前凝实, 朱红的柱子在夕阳下投下细长的影子,檐上有雕刻细致的瓦片, 墙角有光影平静无声。

他用指尖轻抚过面前柱体上斑驳的刻痕,那里有被刻意抹去的符咒残迹,他能通过触摸与嗅闻判断这些痕迹的先后与深浅,于是很快在脑海中重组平面,拼凑出这些印记曾经的模样。

“果然是……天照神社的结界术式”他低声自语,苍白的耳尖在风中被吹得发凉,思维却并不因为□□停留,而是继续深潜,慢慢的从记忆的最深处, 找出比水流资料上的那些记录。

但条野采菊确定那个面具与天照大神有关,却不是因为那些痕迹, 而是因为……

“我感知的是能量,无论是什么类型的能量,按来说‘鬼面’根本不可能逃开我的感知,除非——这些力量本来就在那里。”

而午后的白教堂街道有什么呢?有鲜花、青草,有人来人往, 是稻荷神吗?是祸津神吗?都不是,是天照大神啊, 阳光无处不在, 所以‘鬼面’才有了躲开条野采菊探查的可能性。

神社内传来清脆的铃音,橘园巫女正跪坐在正殿前,她将平日里都扎的严严实实的头发解下, 白发如雪般垂落在地。

她的面前此时此刻摆放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倒映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景象——是虚空之中,破碎的时空乱流之中, 任然留存的有序力量,它们顺着既定的轨迹运行,一如天上的星辰、人间的水流。

“你来了,无明殿下。”短短半年未见,回到神社的巫女苍老了不少,她的声音听起来就如同枯叶摩擦,刺耳至极,只是神色还是温柔的,平静又安宁,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归处。

“在您来之前,天照大神就已经给出了指引,那长谷川家的鬼面,是用大妖八百比丘尼的骨灰烧制的,但真正赋予它力量的却不是吃了人鱼的比丘尼的血肉,而是真经津之境。”

条野采菊的皱了皱眉,神色难看。

真经津之境——世人大多更了解它的另一个称号,八咫镜,天照大神的三神器之一,传说中在天照大神躲进天岩户,天地陷入黑暗之时,将日的女神引出的宝具。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当时为什么无法追踪面具的能量波动了,八咫镜天生具有利用阳光的概念,再加上又是白天,力量的自然不足以让条野采菊有所察觉简直再正常不过。

"他们之前是在制造“人造神器”。"橘园苍老的手指划过铜镜,画面慢慢的变换,盛大的灿金色阳光突然盛满了镜面,诉说着外人所不能知道的暗语“用付丧神的怨念为引,以活人为容器……”

“说起起来,‘鬼面’才是长谷川家的第一个作品,但是鬼面失败了,虽然能暂借神祇的职能,但是鬼面毕竟不如八咫镜强大,所以他们转变了思路。”

转变了……思路?

巫女“橘园”似乎能听到条野采菊的疑惑,于是冷笑着开始了解释“他们认为,妖物的身体不够圣洁,而人类比妖怪要高一等,他们认为,人类的哀嚎不够强大,要用神明的怨恨。”

“人类啊,总是这样的傲慢自大。”

与此同时,现世里面,公安的电脑屏幕突然亮起了警报。

恰好回来借着综卷调查非自然事件的降谷零下意识的看向了公安系统里突然出现的数十起失踪报告。

所有失踪者最后出现在监控录像里面的模样,他们的左肩头都留有人类咬痕状的灼伤。

最上方那份档案照片更是让公安先生瞳孔骤缩——长谷川黎子疯笑着满脸是血的站在警视厅门口,她的倒影在阳光下却张出了人鱼的尾巴。

这样大的事情,公安都已经知道了,比水流自然不可能不清楚,他重新调出所有记录了线索的监控录像,逐帧排查。

就在江户川柯南他们离开教堂的监控录像在比水流面前自动播放第六遍时,他终于发现了异常——在条野采菊摧毁建筑前的第3秒,有团黑影从地底钻出,进入了柯南的影子。

截出来放大,像是一汪滚烫的热水,从黑色的粘稠的影子里面,长出一颗头颅,细看那长发,应该是个女人。

热水?女人?

数据流在绿王的眼中疯狂闪烁,个总部的防御结界瞬间亮起红色的警戒光。

“原来如此……从黄泉里逃出来的,是溺之女啊”比水流按下了通讯键,链接现在最适合赶赴现世的同伴"无明,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

话音未落,东京的上空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天上倏然裂开了一道缝,冤魂一道又一道的从里面钻出,惨笑着、哀叫着,从地狱黄泉回到人间。

但比水流明白,这只是假象,这些冤魂不是从地狱回到人间的,而是被有心人扣留,从来没去过地狱。

——伊邪那美女神都打不破阿赖耶识与盖亚的封锁,处罚不了这些无法无天,滥用邪术、亵渎神明的罪人,区区冤魂又哪里来的本事,撕开来自星球与文明的封锁?

柯南看着镜中自己的额头上的印记,神色凝重,他的耳边响起长谷川黎子的轻笑:“名侦探,我们来玩场真实的妖怪游戏吧?”

东京的天空变成了刺目的红色,仿若深渊地底的岩浆,在通过裂缝降临。

那道漆黑的缝隙如同一道被无形之手撕开的世界伤口,边缘涌动着不祥的紫红色。无数冤魂妖物从中钻出,它们扭曲的面孔上凝固着生前的痛苦与怨恨,尖利的笑声与哀嚎交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乐曲。

江户川柯南急匆匆的跑出阿笠博士的宅邸,他站在米花町的街道中央,茫然的仰头望着这超现实的景象,他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毕竟再说起真实的年龄,他也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直到额头上的印记突然传来了灼烧般疼痛。他抬手触碰,感受到指尖传来异常的热度。

“好孩子,游戏正式开始了哦。”长谷川黎子的声音突破空间阻隔,直接在江户川柯南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感与娇媚感“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亡魂无法升天?”

周围的景色突然开始变得扭曲,江户川柯南眼前一晃,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了了一片漆黑的水面上,粘稠的水面倒映着无数张痛苦的脸。

他试图移动,却发现双脚被某种力量束缚住。

“因为有人让他们不得不停在这里,他们不能离开”柯南勉强抛开了世界观的冲突,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侦探的本能让他开始用这些新知道的情报进行分析。

“是你留下的他们?袭击不是目的,只是手段,也就是说他们一早就被留下了,留下干什么……”

“是啊,留下做什么呢?”长谷川黎子的声音从江户川柯南的四面八方传来,她似乎在笑"继续猜,猜错了可是会死的哦。"

就在这个时候,比水流的通讯器传来刺耳的警报声。他面前的高科技屏幕上,东京的能量读数呈现出了异常波动,而最强烈的信号源果不其然来自米花町。

“他们竟然这样的等不了”比水流忍不住喟叹着,他站起了身,通过通讯器与条野采菊对话“无明先生,动作要快一点,长谷川家的目标不只是制造神器,他们是要用神器与神明作为祭品,强行打开黄泉比良坂!”

神社内,条野采菊听到比水流的话语,他手中的符咒突然开始了自燃。橘园巫女面前的铜镜剧烈震动着,镜面浮现出柯南被困在漆黑水面的景象。

“这是天照大神的启示,这些恶人,居然敢玷污天照大神的力量!”橘园的声音气的发抖“那孩子额头上的印记,是天照神社的标志,是向神明祈求力量的法阵,他们怎么敢!”

条野采菊没有说话,他神色阴沉,起身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出神社,他通过神社链接现世的阵法,即刻前往了东京。

耳边的风声呼啸。在感知能力全开状态下,白发执法者能“看”到东京上空冤魂形成的能量流向全部指向同一个坐标——正是江户川柯南所在的位置。

而江户川柯南,他身边的力量场本就特别,是那种会激发人恶欲,导致恶人提前杀人,案件提前发生的力量,此时此刻,这股力量竟然与恶鬼们形成了共鸣。

而条野采菊暂时关注不到的黑暗水域中,江户川柯南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水面开始上涨,那些扭曲的面孔伸出了一双双苍白的手,试图将他拖入水下。

“时间不多了哦,小侦探”长谷川黎子的声音带着充满恶意的愉悦“还是那个问题,我留下他们,做了什么?”

柯南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下意识的仔细观察起了四周,去直视那些怪异的亡灵,他看见那破旧的衣服,染血的身躯,看见玻璃试管,看见……类似于输液用的针头与输液管。

男孩想到了那个答案,他的神色逐渐错愕,充满愕然与愤怒“你……或者说你们,用死去的人做实验?!”

水面突然开始了剧烈翻腾,一张巨大的人脸从水下浮现——那是放大版的长谷川黎子,她的眼睛变成了两个漆黑的空洞。

“真聪明~你猜对了一半。”她的嘴角裂开到不可思议的弧度“江户川柯南,不,工藤新一,你的体质很特殊,经过引导,已经能形成足够的力量,人类是文明的根基,虽然人类的力量弱小,但人类对于阿赖耶识的影响确实巨大的。”

“以人类冤魂动摇阿赖耶识,再用神明怒火烧开封锁,就能达成我们的目标——暂时撕开封锁,把黄泉真正的恶鬼,送入人间。”

柯南感到了一阵恶寒,即是对这个十分让人掉san的人脸的,也是对这个计划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水面某个方向的波动略有不同——那里的怨灵似乎被什么力量排斥着。

第78章 078 救出滚筒洗衣机

不过江户川柯南暂时没有仔细观察的机会, 因为长谷川黎子很快就问出了自己的下一个问题。

“这其实是最后一个问题。”长谷川黎子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不再那么轻佻, 但是江户川柯南可以感受到,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轻松一些,暗礁与断层都藏在深深的海水下面,酝酿着一场大灾祸。

“如果我让你做出选择,你愿意牺牲自己,来拯救这些冤魂以及面临危机的东京吗?”

江户川柯南愣住了。

这不是单单靠着侦探推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直指心灵的拷问。但工藤新一的正义感早就告诉了他答案,他看着水流,眼前浮现出毛利兰、铃木园子还有自己父母的脸。

那双蓝色的清透的眼眸眨了眨, 很快就丢掉那些不舍的感情,思考起了如今的现状, 于是江户川柯南重新坚定了下来,抬头露出了一抹温柔又强大的笑意。

“不至于一定要走到那一步,我会找到第三种方法的”小学生外表的侦探抬起头,眼神自信又骄傲,他勾起唇角"既不放弃自己, 也会想出办法拯救大家的。"

长谷川黎子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克制不住的露出了几分不满的神色, 她的眼神带着满满的恶意, 那声音尖锐刺耳,抬头发出刺耳的大笑“天真!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让我看看一个普通的凡人,怎么有胆子夸下海口!”

伴随着长谷川黎子的笑声,个黑暗空间突然就开始了收缩, 江户川柯南只感到一阵剧痛从额头的地方传来。

他看不见自己的额头,那上面怪异的金色印记正在发出耀眼的金光,不过片刻就照亮了个空间。在那刺目的光芒之中,江户川柯南隐约看到了一面古朴的铜镜正悬浮在空中,但镜面映照出的却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位身披日轮的女神。

女神的面目模糊,江户川柯南只能隐约察觉她长得不错,不过美貌对于神明来说一向不重要,因为没有人会敢直视他们的容颜,他们是概念本身,是世界构成的一个重要部分。

或许如今神明早就退出了人类的生活,但他们依旧在维系着世界与文明的运转,多少文学作品都是改编他们的故事形成的?

很多很多,他们给予人类灵感,但同时,人类不灭绝,神明也就永存,哪怕是被杀死的神明,概念里面也迟早会生成新的继任者,再度维系世界的运行。

“天照……大神?”柯南下意识伸出了手,他不关注神庙,也并不信仰神明,但在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他的心里还是浮现出了神明的名字。

太阳的女神天照,光明概念的具象化。

她似乎就该是这般模样,炽热而庄严,不需要特地了解,在看到的一瞬间就能意识到,这是太阳……

就在江户川柯南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花纹古朴的镜面的瞬间,一道银光突然劈开了黑暗。

条野采菊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的出现在这片无垠的黑色海洋上,不,不再是无垠,因为本来望不见尽头的海洋像是被拦腰切断,有了投进阳光的终点。

条野采菊手中的太刀正散发着纯净的灵力波动,虽然没有召唤付丧神,但髭切的虚影在条野采菊的身后若隐若现,金色眼睛的太刀隔着虚空抬眼,眼神冷酷又切切实实的带来了属于秩序的安全感。

“不可以哦,这东西不能碰”条野采菊的声音明明是含着笑意的,但神色与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温柔,他抬手,摧枯拉朽的摧毁了黑暗的禁锢。

眼看着即将成功的计划被阻拦,长谷川黎子的面孔瞬间变得扭曲了起来“可恶的烈火!你是阻止不了仪式的,阿赖耶识的屏障已经收到了动摇!”

江户川柯南能看到条野采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来的狐狸耳朵在黑暗中微微的颤动着,似乎是在判断敌人的真正位置,几乎是本能地,他连起了刚刚看见的所有线索,对着条野采菊大喊“狐狸先生,她在你顺时针十三点的位置!”

条野采菊变出狐狸耳朵,就是为了增加自己本就可怖的听力,此时此刻太阳已经没入了地平线,于是本来隐藏的很好的天照神力也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再不能收起存在感。

他几乎是与江户川柯南同时得出位置结论的,所以没有丝毫犹豫,白发的执法者反手一刀就斩向了那个方位。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水面开始了剧烈震荡,像是空间即将破碎。

"柯南君,请抓住我的手!"条野采菊从记忆力翻出了当时在教堂听到的毛利兰对这个孩子的称呼,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同时右手快速结印。

红色的灵力灼目,化作了实体的阵符文字环绕着两人,于是顷刻间,原本难以反抗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

柯南只感受到了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的街道上。

天空中,那道裂缝还没有愈合。冤魂们还在嚎叫,但却不同于方才的有目的的汇聚,他们的面容上逐渐出现了茫然,开始漫无目的的四处逃窜。

条野采菊单膝跪地,他撑着太刀,呼吸急促“这些家伙可真会找麻烦……”

江户川柯南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面的印记已经消失,但那种灼热感仍隐约残留,他无暇顾及从工藤宅的方向急匆匆赶来的粉发大学生,而是一把拉住了条野采菊的衣袖“狐狸先生……这到底……”

"长谷川家,或许不止长谷川家,如今高天原与黄泉都被阿赖耶识与盖亚封锁,贪心者们就动了坏心思,他们想乘着神明无法出手,借助地狱妖物的帮助,来达成自己的野心。"

条野采菊站起了身,神色冷凝“他们本来是想利用您的体质,凝结冤魂与神怒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在生与死的界限之间划破一条缝,在伊邪那美女神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们的帮手放回无神明注视的人间。”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降谷零的白色马自达RX-7一个急刹停在路边,黑皮金发的公安先生急急忙忙的,几乎与粉发大学生一同来到江户川柯南的面前。

他的耳朵上还带着一个耳麦,正在联系着公安“刚刚传来的消息,所有失踪者都突然出现在了各地的神社跟前,不过他们大多都已经死了!少数没有死的,也变得呆傻,问什么都不回答。”

与此同时,比水流的声音通过条野采菊的耳机传来“无明先生,事情还没有彻底结束。监测显示八咫镜仍然处于激活的状态,长谷川黎子,不,那就不是真正的长谷川黎子,那只是一个模仿了面容的弃子。"

江户川柯南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回了注意力,他下意识的顺着第六感看向了自己的影子——那里曾经有过不属于他的黑暗,而如今,也似乎有什么隐患残留其中。

他想起了“长谷川黎子”那夹杂在惨叫里面的笑声,原先以为是她精神状态不好,疯疯癫癫的,不过现在江户川柯南好像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什么。

“这并不是事情的结束……”柯南放轻了自己的声音“她刚刚问我,我愿不愿意为了救大家,牺牲自己,我虽然没有回答,但答案似乎很明显了。”

江户川柯南的身上早就被做了手脚,江户川柯南不死,那吸引力就会一直存在,虽然对亡魂的凝聚力已经不是那么可怕了,但他们还是不能自由。

但如果江户川柯南死了,这些亡魂彻底没了管束,跑出东京……那可是大灾难。

条野采菊点了点头,不用多说,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江户川柯南的意思,白发美人笑着揉了揉小男孩的脸,把他推到冲矢昴与降谷零的中间。

“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来担心,如果连一个未成年人都护不住,那国家与政府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冲矢昴虽然不知前情,听不懂这些人具体是在讲什么,但是FBI这点解能力还是有的,他把视线从条野采菊的耳朵上收回,伸手将低着头的江户川柯南护在自己的身侧。

“boy,无论是什么,总该有解决的办法,不要走极端,那可能会适得其反。”

江户川柯南抬头看了看这位特工先生,逐渐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嗯!”

夜风吹过东京混乱的夜幕,站在条野采菊的这个位置,远处神社的铃音隐约可闻,仿佛诸神无声的叹息。

而传送阵法的光芒正在一道又一道的亮起,末广铁肠、炼狱杏寿郎、蝴蝶忍,除了把控全局的比水流以及轻易不出手的织田信长,烈火的成员,已经全部到齐。

神明没办法出手,不过也不需要神明出手,人类带来的灾祸应当由人类解决,不信神佛的织田信长的手下,正应该拥有这样的觉悟。

第79章 079 战斗结束

这场战斗意外的持续了很久很久。

天空之下。

血月下黑色的裂缝中突然伸出了无数缠绕着神明与人类怨念的黑色锁链, 锁链的末端突然之间就化作了无数扭曲人面扑向脆弱的大地。

地面有什么?有无数无辜的民众,其中许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与老人, 哪怕是成年人,也大多数都是上班族,他们并没有对抗恶鬼的战斗力。

刚刚通过传送阵法降临现世没有多久的炼狱杏寿郎见状,一脸严肃的举起了手里的日轮刀,从刀锋处骤然燃起了橙红色的烈焰,那金红二色的羽织在热浪中翻卷如展翅的凤凰。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红色的强大剑士踏着崩裂的柏油路面冲天而起,刀锋划出火焰组成的老虎,向扑向地面的怨灵扑去。

纠缠在一起的怨气与灵魂在在高温的灼烧之中发出了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叫。那些怨灵面孔被火焰与贴在剑上的符文净化成苍蓝色的星火,却在坠落途中挣扎咆哮着突然汇聚成了一个可怖的巨型骷髅, 那空洞的眼窝里映出蝴蝶忍紫藤花色的身影。

“真是如同恶鬼一样丑陋啊……”

蝴蝶忍的足尖轻点电线杆顶端,她的动作像是只蝴蝶一样蹁跹, 那宽大的袖子就像是她的翅膀,刚刚研究出来不久的专门对付恶鬼与怨灵的毒药随着起舞向外不断的扩散着。

毒刃伴随着呼吸法"蝶之舞·戏耍"的使用在月光下散开出了绚烂却又致命花雨。当狰狞的骷髅利齿即将咬碎她的瞬间,紫色的女剑士突然化作了无数蝴蝶组成的残影消失,再出现时,她已然高举武器立于怪物天灵盖之上, 柔软却又剧毒的刀剑悍然贯穿头骨。

“虽然你们也挺可怜的,但这并不是你们伤害无辜人的由, 如果如此行事, 与那些伤害你们的人渣又有何异?”

“请好好的品尝这份痛苦吧,向那些无辜遭受灾难的群众赎罪——”

地面之上。

东京最繁华也是恶鬼最多的一条街道上,柏油马路突然融化成了恶心的粘稠黑泥, 数十只冤魂嬉笑着,用力拽着大半夜,辛苦前来支援的警察们的脚踝下陷。

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猩红的身影极速赶到。

末广铁肠的军刀上附着着异能力"雪中梅"的力量,还混杂着刚刚学会用不久的灵力,刀刃带着破空声斩过,极寒的灵力与锋利的剑气将黑影连同片路面冻结成了漂亮的冰晶湖面。

好吧,也并不漂亮,湖面上那些呈现向上抓取姿势的手臂实在是有些太渗人了。

“铁肠先生!”

听到条野采菊的声音,末广铁肠想都不想就横刀格挡,三枚裹挟着被污染的神力的破碎镜片在距他眼球1厘米处被灵力震飞。

条野采菊的狐耳在夜风中轻轻抖动,他从末广铁肠的背后冲来,借助搭档先生默契的配合,踩着末广铁肠延长到身后的刀刃与末广铁肠的肩膀,赶在偷袭者反应过来之前,高高跃起一把夺下了镜片。

几乎是一刻不停的,条野采菊扬起被红色灵力染色的银制长鞭,鞭子末端划出危险的弧度,骤然分开成无数银丝——

“铁肠先生,七点钟方向!”

银丝骤然间劈开了伪装成路灯的结界节点,“长谷川黎子”的惨叫声从空旷路面的四面八方传来,而末广铁肠的刀尖则是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将另一个结节节点的信箱劈开。

就在这个时候,暗处突然刺出了八条镜面构成的蜘蛛腿,每条腿的关节处都镶嵌着正在凄厉惨叫的人脸。

从体型、花纹与灵力构成,条野采菊迅速判断出了这个借助八咫镜面前降临在人间的黄泉恶妖怪的种类。

“是山蜘蛛啊……话说膝丸是不是有个称呼叫蜘蛛切丸来着?”

条野采菊勾起了唇角,他这次来的急,只来得及带上两把以灭除妖物与鬼魂闻名的太刀……好吧其实是髭切刚好带着膝丸来到烈火,他们来传达本丸的付丧神们等级已经够了想要上战场的愿望。

条野采菊的身边本来只有髭切的本体,但末广铁肠直觉有用,所以进传送阵之前拿上了膝丸的本体。

既然来都来了……

“膝丸殿下,您能够帮忙吗?”

绿色头发的太刀在被突兀的召唤出来落地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但看到面前巨大的蜘蛛妖怪,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啊,没问题的,必然不会堕了源氏的威名。”

他在山蜘蛛“一个分灵而已,怎么敢夸下海口!这就给你一点教训!”的咆哮声中无畏无惧的举起了刀刃,战绩如同英灵的灵基,为膝丸赋能。

“对付你,还不需要到本灵出手。”

漫长的战斗过后。

当山蜘蛛与八咫镜碎片的力量终于消耗殆尽,妖怪被条野采菊与末广铁肠联手逼至废弃大楼楼顶的死角时,炼狱杏寿郎的火焰与蝴蝶忍的特质毒素刚好摧毁了怨灵组成的骷髅,冤魂散尽力量,被早有准备的比水流用阵法隔空收入储存用具。

它们像是无数的萤火虫,带着幽幽的光亮,自由的飞入天空中的法阵当中。

于是终于能抽出手的蝴蝶忍与炼狱杏寿郎毫不犹豫的向下落,将刀锋对准蜘蛛的脑袋劈下——

末广铁肠的军刀几乎与他们同时贯穿妖物,不过在贯穿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镜面破碎的声音。

这个声音不是响在一处的,而是个东京的天空,都开始像镜子一般破碎,紧接着黑暗褪去,光明降临,大家这才终于意识到,原来他们战斗了一夜,此时此刻白天的阳光正在升起,月亮隐匿在天际。

似乎是终于想到了什么,条野采菊的狐狸耳朵突然竖直了。

"原来是这样!"他旋身,用力的将手里的太刀髭切掷向了云层缝隙,朝阳下的第一缕金光恰好被光洁的刀身折射,穿过八咫镜即将破碎的虚影直射地面积水。被多重弱化的神镜竟然在光线下轰然炸裂开来。

消失了一个上,一直都只能看见假货的长谷川黎子的本体终于出现,她躲闪不及,在条野采菊紧接着抽过去的银丝逼迫之下,从扭曲空间里跌落。

直到险险的摔倒地上,虽然有灵力帮助,没有被摔死,不过也是折了双腿,但长谷川黎子却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她紧张的抬起头去看条野采菊的脸色。

但她并没有看见预料之中的恍然大悟,而是得到了条野采菊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白发的执法者在这一刻,在长谷川黎子的眼里终于与传说中的恶魔重叠了,她眼睁睁的看着条野采菊笑着反问她。

“您觉得我应该怎么样?应该恍然大悟?应该觉得自己收到了欺骗?”

“别傻了,您就没有发现出现在现世的只有烈火的四位正式成员和一个来自于我的本丸的付丧神吗?烈火的付丧神与我们的魔王队长去哪里了?想必您现在心里应该是有答案了。”

长谷川黎子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她看着条野采菊,最后终于忍不住瘫坐下去,她似乎有些不甘心,又追问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那可多了……”条野采菊抱着髭切,讥诮的笑了笑“在烈火的全力阻挠之下,尤其是高天原封闭,现在已经几乎没有神灵的人间,只有织田信长大人还算得上是神明,你们召唤出地狱的妖物又有什么用?”

“放在之前,那可能是为了增加力量,对体实力不足的时之政府实现专权与支配,但现在……那些妖怪敢踏进时之政府一步,那你们就等着再接魔王大人一发宝具吧。”

白发执法者伸出手,再次固定了一下耳朵上的耳麦,似乎是听到了比水流说了什么话,他的笑容少了几分讥诮,真实了许多,条野采菊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向后说。

“既然如此,那你们这样的反扑,看似凶狠,实际上只是转移注意力,时之政府有什么东西是能让你们认为自己还有机会的?时空转换器吗?不,是付丧神的本灵,时之政府依靠付丧神战斗,本灵才是最重要的,是只要能控制就能东山再起的资源。”

“烈火的付丧神与织田信长大人都在盯着时之政府剩余家族的动向呢,想来这一次过后,我们应该就能救出本灵们了。”

——本来以为平安京的那些神明给出的提示是本灵的位置,不过可能是隔着时空,他们的占卜也不够准确,所以查了一下才发现,这些给出的提示,其实是一些看似不是腐败者的世家。

不然比水流和条野采菊做计划的时候也不会这么笃定这么放松,因为至今任然不能肯定,没有还没露出马脚的窥视者隐藏在黑暗中没被发现。

见条野采菊都说的这么清楚了,长谷川黎子终于抛弃了那些无谓的幻想与侥幸,她死死的看着条野采菊,突然就笑出了声。

“从那群蠢货从迦勒底借来了织田信长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注定赢不了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因为逐渐对抗不了时空溯行军从异世界赌运气找来的帮手,竟然也会有你和jungle这样的绊脚石。”

“一步错,步步错。”

见长谷川黎子一脸颓败,显然是不再能透露什么情报了,蝴蝶忍收到了条野采菊的暗示,终于不用克制自己,抬手打晕了长谷川黎子。

“真是的,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金色的太阳升上了高处,现世的天终于亮了。

第80章 080 二合一,补4.3的更新……

实际上虽然有织田信长坐镇, 但收复所有本灵的历程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只幸好是有惊无险, 最后还是成功的把所有付丧神带了回来。

其中一个储藏点,也是时之政府其中一处的秘密基地,午夜的时之政府秘密基地个笼罩在了一片寂静中,只有走廊上几盏应急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秘密基地本来人就不算多,这是因为刀剑付丧神的本灵实在是十分重要,只有得到时之政府信任的人才会被派遣来到这里,当然,在世家势力强大,掌控时之政府的时期, 被派来这里的也几乎都是世家子弟。

不过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些大事,在时之政府会议之后, 高层们失误的从迦勒底借来了已经成为英灵的织田信长,十六天魔王以雷霆手腕打服个时之政府,然后建立了只听令于自己的势力“烈火”。

只能说不愧是那个织田信长,她眼光毒辣,不出半年, 就在时之政府的眼皮子底下收拢了自己最忠诚也最锋利的班底。

其中,阵法师jungle展现出了从前从来没有表露的如此清晰的强大的阵法天赋, 短短一个月时间掌控了原先为世家所控制的时之政府阵法。

之后又有养了一年多的伤, 在时之政府籍籍无名的无明,他在成为织田信长手下之后,展现出了极强的战斗能力, 还有令人头皮发麻的预判与控制,在他的帮助下织田信长增加了效率,彻底稳定了烈火的地位。

到这里事情还没有结束, 因为这只是织田信长大业的开始,在锦户家企图算计无明,却被白发执法者抓到了小辫子开始,世家的噩梦到来了。

先是拍卖会的沦陷,烈火开始侵蚀执法队的权力,之后拍卖会的线索更是牵连出来一系列的顾客或者拍卖者,然后又顺藤摸瓜从顾客找到商家,再加上有jungle在后面悄悄的掠夺一些看似不起眼,却很重要的时之政府羽翼,像是医院、后勤。

终于,在一个月前,世家们开了一场会议,决定勾结时空朔行军,逼迫烈火为了对抗外敌,不得不容忍他们的行为,让世家拥有喘息的余地。

但时空朔行军也不全是傻子,不然也不能跟时之政府纠缠这么多年,在时之政府还没有被世家腐蚀的最强时期,时空朔行军都没有彻底败退。

所以时空朔行军的老大提出了一个要求,他可以借出制造时空朔行军的备用设备,但要世家自己来使用,主持战事。

世家天真的很快同意,然后在不久前的时之政府战役里面,被织田信长顺着力量摸到本体,参与者几乎全员被织田信长的宝具与无明的诅咒咒杀当场,而背后的家族,更是一个个被时之政府找上了门。

这次时之政府不在由世家掌控,虽然没有全面失守,但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家族追随唯一还没有陷落的高层家族长谷川家,打算将付丧神本灵转移。

——时之政府依靠付丧神建立,他们认为到时候哪怕是织田信长,也得投鼠忌器。

但其中许多家族多少已经在时之政府战役里面惹了一身的腥,本灵的转移还需要时间准备,为了避免被烈火靠着血缘占卜直接摸到秘密基地,凡是家族参与其中的世家人员已经大半转移,剩下的都是一些秘密家族,还有真正属于时之政府,并不参与进世家计划的安保人员。

人少了还是有好处的,比方说转移本灵就更少了过程繁琐、人员冲突等麻烦。

橘千彻踩着无声的脚步悄悄的穿过了长廊,他那一身黑色的制服完美的融入阴影,只有胸前挂着的金色怀表偶尔反射出一道冷光。

“安保还有三分钟就要换岗了。”他压低了声音喃喃自语,那修剪的齐齐指尖轻轻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金属怀表的表面。

这只怀表不仅仅是一个材质贵重计时工具,更是橘千彻作为研究所A部门主管的身份象征——这是一个能够短暂干扰时间流速的稀有灵具。

等到转过了拐角,橘千仞的脚步停留在了一扇看似普通的门前。

事情到了紧要关头,他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符咒贴在了门锁上。符咒上的朱砂纹路在灵力的作用下微微发亮了起来,随后张符纸化作了灰烬消散。

紧接着,门锁发出了轻微的\"咔嗒\"声响,被封印封锁的大门顺势打开了。

"比预期要顺利很多。"橘千彻推开了储存室的门,闪身进入。

房间的内部与外部看起来截然不同——外部看起来简直可以说是再简朴不过,与秘密基地拥有近百间的房屋并无不同。

但从内部看来,这却是一个圆形的广阔空间,中央的高科技结合阴阳术的阵法上,悬浮着七把形态各异的精美刀剑,每一把都被金色的锁链缠绕,锁链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这些就是付丧神的本灵,是时之政府最珍贵的"资产"。

橘千彻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最中央的那把太刀上——那可是三日月宗近。是哪怕是分灵,在时之政府也十分珍贵,有的是大批的婶婶天天在论坛上作法,祈求爷爷快来我家的三日月宗近。

而现在,即使是在封印状态下,这把传说中的名刀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可怖威压,刀身上的新月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闪烁着。

“抱歉了,三日月殿下”橘千彻轻声的向那把刀道歉,不过动作却是毫不犹豫的,他很快从腰间取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漆黑匣子。

——匣子表面刻满了与锁链上相似的符文,但排列方式却截然不同,如果说锁链只是保护与不允许变回本体的暂时封锁,那匣子的作用就是彻底封印囚禁。

“虽然说用这个可能有点委屈您了,但事到如今,您应该也明白在这里您也不会得到尊重,无论是不是世家掌权,你们其实都只是珍贵的物品,至少我们是不得不需要你们的,而对于织田信长而言,你们都是她曾经用过的工具,随时可以丢弃。”

橘千仞一边说着劝诱的话,似乎是想让付丧神们少一些挣扎,他动作利落地解开了匣子,里面齐的排列着七张有着怪异深紫色符纸。

他取出了最上面一张,毫不犹豫地将其贴在了三日月宗近的刀身上。

“灵力封印!”

怪异的符纸瞬间剧烈燃烧了起来,蓝色火焰包裹住了把太刀。锁链剧烈的震动着,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在抵抗着什么。

随着灵力的流失,橘千仞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还顶着压力加快速度,迅速的结出了几个十分复杂的手印。

"以橘氏血脉之名,借时间之隙——镇!"

伴随着最后一声低喝,三日月宗近的震动逐渐平息,个刀身缩小到了只有手掌大小的样子。橘千仞眼疾手快地将其收入匣中,合上盖子时他看起来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他留在储存室门口的灵力突然发出了预警。橘千仞脸色一变,迅速掏出一颗特殊的宝石弥补了灵力的亏损,他紧急之下挥手投掷出剩下的六张符咒,然后警觉的抱着匣子面向大门。

——幸好剩下的都是一些打刀短刀胁差,不然以他不过B级的灵力,肯定不能成功。

“谁?”橘千仞低声斥问道,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防身用的的灵力短刀上。

门被缓缓的推开了,一个穿着审神者制服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手中的提灯照亮了她神色惊讶的面容。

“橘主管?这么了您在这里做什么?”鹿岛铃音,是秘密基地新来的审神者,橘千仞在培训课上曾经指导过的学生,但同时,她也是接过了保养付丧神本灵重任的A级灵力天赋者。

她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因为保养付丧神的时间并不是固定的,鹿岛铃音还是秘密基地的研究员,所以她往往会白天去研究室工作,上再来为付丧神保养。

不过一般鹿岛铃音都是九点之前来储存室的,今天迟迟都不见她动身,再加上橘千仞的计划实在是等不得了,这才会抱着侥幸心按照计划行动。

不过是鹿岛铃音总比是安保队要好,鹿岛铃音虽然不是世家的援军,但也不是拥有武力值的审神者,再加上天真,比较好忽悠。

橘千仞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忽明忽暗的,看不清表情,他语气平淡“只是例行检查而已,倒是鹿岛小姐,今天这么了才过来履行职责吗?"

“啊……因为洗了个澡,想着干干净净的才好来面对各个本灵大人”鹿岛铃音的神色显得有些赭然,她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紧接着又无意识的看见了那少了一把刀剑的展台,还有其它几把刀剑身上的符文。

于是年轻的女人目光一凝,她的视线又重新落到了橘千仞的身上,最后停在了橘千仞怀里的匣子上“我是来为本灵保养的,三日月宗近大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的怀疑“橘主管,您手里拿的是……”

空气好像凝固了。橘千仞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毕竟异样是这样的明显,而且接下来他还要把剩下的四把刀收入囊中,再怎么都瞒不过去。

一身黑衣的男人缓缓的松开了自己按在短刀上的手,叹了口气,他准备打感情牌。

“铃音,你愿意相信我吗?”

年轻审神者明显被这个问题弄得措手不及,鹿岛铃音本来就对自己冷静且聪慧的导师怀有憧憬,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看破了,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您是我的导师,帮了我很多,没有您的提携也不会有今天的我,情感来说我自然是信任您的。但这件事……”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去看了一眼那些看着就十分不妙的紫色符文。

“没有什么但是。”橘千仞打断了她的话,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阴沉也急促极了“如果你真的信任我,那就当作没看见今的事。明天一切真相自会明了。”

铃音皱起了眉头,她确认了心里的想法,只觉得心下一沉,提灯的光任然亮着,与储存室阵法的幽蓝一起,在她的脸上投下了摇曳的阴影。

“橘主管,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私自带走付丧神本灵是重罪,哪怕您是橘家的人,也是要进监狱的。”

橘千仞灵机一动,他故意在嘴角扯出了一个苦笑“比起他们打算做的那些可怕的事,我做的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们?"

“时之政府的那些高层,你应该也知道,那些人是个什么货色吧?”橘千仞向鹿岛铃音的方向走了一步,他放柔软声音,像是在求情,又像是在诱导。

“铃音,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封印所有付丧神本灵?真的是为了保护历史吗?可是为了保护历史,不应该更敬重这些功臣吗?哪怕是为了保护,也不能囚禁他们吧?”

想起时之政府那些眼高于顶不怀好意,看人总像是在看商品与棋子的老登,还有平日里被封印牢牢封锁,半步不能移动,不像是本丸那些付丧神开心快乐的本灵,年轻审神者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如果这不是目的,那是……”

“是力量,对于他们来说,付丧神只是好用一些的刀罢了,有自我意识只意味着力量不可控。”

橘千仞冷笑了一声,难得有些性之外的,真诚的鄙夷“比起付丧神,他们更需要纯粹的、可操控的力量。他们原先的计划是在下个星期,将这里的七个本灵全部熔炼,提取其中的力量,铸造神器。”

——这不算是完全的诽谤,这只是世家高层们抛弃的废案而已,是估计到付丧神尤其是三日月宗近在审神者当中的影响力,还有实验万一失败造成的损耗太大,才抛弃的方案。

橘千仞从前就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但是他的家族毕竟牵涉其中,他生养与家族庇护,面对家族下的命令,橘千仞还是做不到不管不顾。

鹿岛铃音失态的睁大了眼睛,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不可能……付丧神会彻底消失的!”

“正是因为这样。”橘千雪拍了拍怀中的匣子,低垂下自己的眸子“所以我必须赶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把付丧神们都带出去。”

说着,他一挥手,灵力再次剧烈损耗,这下子,就连剩下的付丧神也都被封印进了匣子。

橘千仞的脚步微微踉跄,然后他就被六神无主的鹿岛铃音赶忙扶住了。

“那,那该怎么办?那可是时之政府……”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两人同时警觉起来。橘千仞迅速熄灭了鹿岛铃音手里的提灯,拉着女人躲到了门后。

是安保队,算算在鹿岛铃音身上耽误的时间,而世家留在秘密基地的多半是一些高层但是战斗力不太行的研究员,这个时候也该拦不住了。

“是保安队。”他靠的很近,几乎是贴在鹿岛铃音耳边低语“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了铃音——举报我,或者帮我。”

黑暗之中,鹿岛铃音的耳朵先是一红,等听完话过后,她的呼吸频率明显是加快了。橘千仞能感受到年轻女孩的颤抖,但她没有挣脱。

鹿岛铃音心里纠结,她的直觉曾经告诉她有哪里不太对,但恋爱脑却掩盖了她的性,她全身心的陷在那种,我和前辈一起商议秘密的刺激感中,动摇的不可思议。

脚步声越来越接近了,手电筒的光束已经是透过门缝就能看到的。

“我……我跟您一起走”铃音最终下定了决心的说到“但在离开这里之后,我需要知道全部真相。”

虽然知道这个蠢货多半会上当,现在鹿岛铃音做出选择的这一刻,橘千仞紧绷的肩膀还是微微放松“等安全后,我会告诉你一切的。而现在,我需要你配合演场戏。”

至于真相是否符合鹿岛铃音的逾期,这并不在橘千仞的考虑范围之内。

俊秀的主管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晃一晃倒出了两粒药丸“含在舌下,这种药能暂时改变声音频率。”

鹿岛铃音已经把他的话信得七七八八,于是毫不犹豫地接过药丸吞下。

橘千仞心情复杂地看着她点了点头,随即压低声音快速交代了几句。

没过多久,保安队的手电光终于照进了房间。

“是谁在那里?出来!”

橘千仞一把推开了鹿岛铃音,自己则装作被袭击的样子狼狈而脆弱的跌坐在地“快来人!有入侵者!”他故意用慌乱的声音喊道。

旁边的鹿岛铃音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就像是听到命令声的猎犬,在橘千仞喊出声的下一瞬间立刻按照计划冲向窗口,从窗户处纵身跃出。

大抵是因为橘千仞平日里并没有表现出大多数世家子弟的盛气凌人,与所有人的关系都不算差,所以安保们下意识的相信了他的话,一大群人乌泱泱的惊呼着追了过去,只留下一个人查看橘千仞的“伤势”。

“橘主管!您没事吧?”

橘千仞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站了起来“我没事,快去追!那个人偷走了实验室很重要资料!”

留下的安保犹豫了一下“但您身上的伤……”

“这是命令!快去追吧!”橘千仞声音严肃道“绝不能让入侵者逃脱追捕!”

于是最后安保也露出了感动的神色,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好,那您自己保重。”

待最后一个安保也追出去后,橘千仞迅速好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确认了怀中的匣子安然无恙。他最后看了一眼空了的刀架,轻声说“抱歉,我不得不……”

说到这里,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虚伪,于是自嘲一般的笑了笑,咽下了剩下的话。

走出房间时,橘千仞已经恢复了研究部门主管的冷静模样。走廊上的警报灯不断闪烁着,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橘千雪从容地融入了混乱的人群中,没人注意到他嘴角那抹几不可见的微笑。

在拐角处的阴影里,鹿岛铃音正等着他。年轻审神者的眼中既有恐惧,也有一种奇异的兴奋。

“橘主管,接下来我们去哪?”女人小声的询问。

橘千仞从怀中取出了自己真正用来看时间的那块怀表看了看“秘密基地东侧出口,三分钟后那里会出现一个监控盲区。我们大概有三十二秒的时间通过。”

“您连这个都计算好了?”女人的眼眸亮晶晶的,目光里满是钦佩。

“只是一些做情报工作的习惯”橘千仞淡淡地说到,大抵是良心发现,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认真地回过头看着这只愚蠢的兔子“鹿岛铃音,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鹿岛铃音摇了摇头,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相信您不会做错的事情。而且……如果高层真的打算毁灭付丧神,我也是审神者,我也有自己的本丸,绝不能坐视不管。”

橘千仞微微点头,提醒道这个份上,他已经仁至义尽了,自然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借着警报声的掩护,快速的向东侧移动。每经过一个转角,橘千仞都像是先知一样,会提前提醒鹿岛铃音该不该停下,接下来会不会有巡逻人员通过。

当他们终于来到了秘密基地东侧出口的附近时,橘千仞突然拉住了鹿岛铃音,示意她安静。此时此刻,秘密基地的出口处站着两个队的全副武装的守卫,看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

“现在该怎么办?”鹿岛铃音紧张地问。

橘千仞眯起了那双灰色的眼睛“不,这其实是正常程序,基地警报响起过后,所有出口都会加强戒备。”他从衣领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装置“幸好我早就知道。”

他神色冰冷的按下了装置上的按钮,紧接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栋建筑都轻微震动了一下。守卫们立刻警觉起来,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询问情况。

“趁着现在!”橘千仞低喝了一声,两人趁机冲向了一片混乱的出口。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大门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橘主管,这么急着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