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一阵熟悉的气息钻入了他的感官——阳光混合汗水的气味,还有那独特的心跳声,像是战场上敲响的沉稳的战鼓。
原来是末广铁肠已经察觉条野采菊来了, 于是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了传送室的大门。
“铁肠先生?”条野微微偏过了头,尽管他看不见,但其他感官构建出的图像, 远远要比视觉更加立体清晰,至少视觉是肯定不能看出末广铁肠的身体状况的“您怎么还在这里呢?”
末广铁肠靠在门边的身影立刻挺直了,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那锋芒让条野采菊禁不住被触动“在等你。”
他回答得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声音也是那副平板无波的模样,几乎听不出丝毫的疲惫,但条野采菊的听力能透过那层外在的表皮,直直看到内里的真实,所以能发现他心跳比平时慢了,浑身上下都诉说着疲惫——真是的,明明都已经体力透支了。
条野采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抬腿迈步向前,几步走到末广铁肠的面前。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末广铁肠的存在就像黑夜中的火炬,实在是太炽热了、不容忽视,几乎能让人在温暖中怀疑自己已经被点燃,即将烧成灰烬。
条野采菊能通过听力、触觉、嗅觉构建脑海中的框架,他能“看”到对方高大挺拔的轮廓,感受到那具身体里蕴含的惊人力量与热度,甚至能捕捉到铁肠呼吸时胸口的起伏。
“我记得您三个小时前就结束了工作,您还跟我说您要回去休息了。”条野采菊的脚步停在了距离铁肠一步之遥的地方,末广铁肠比他高一些,所以要站的这么近,他就得微微仰起头,才能算是“面对”。
“嗯。”末广铁肠随口应了一声,他盯着条野采菊苍白的嘴唇看,没有任何解释,但条野采菊能察觉到,自家的搭档先生正在担心。
于是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末广铁肠的言语一向吝啬得就像是沙漠中的雨水,行动也永远直接得令人措手不及。
但他已经动心,所以一切不自在,好像都成了一种情·趣。
他几乎能想象此时此刻末广铁肠的表情——那双漂亮到几乎有些艳丽的眼睛会平静地注视着他,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埋藏在皮囊深处的心脏却在诉说着密集的思绪。
想起来自己进入军警的时候就已经瞎了,这么多年,虽然用手摸过,却始终没有真正见到过末广铁肠,只能从他人的口中与自己构建的脑海平面中想象,想象恋人的样子。
没有办法的时候这只是矫情,但都有了安倍晴明给的镜子了,真的不看一眼吗?
条野采菊捏住衣服内袋藏着的镜子,只觉得心脏似乎被蠢蠢欲动温吞却又难耐的欲望充满,半晌,他又习惯性的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欲念。
“笨蛋铁肠。”条野采菊轻声说着,他伸出手,准确地抚上了末广铁肠皮肤顺滑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比平时略高了一些,虽然末广铁肠作为一个肌肉笨蛋,平时的体温就不低,但这种程度肯定还是生病了,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指尖接触到的皮肤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是谁家的小狗发烧了还在这里硬撑?嗯?”
末广铁肠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反而微微的低下了头,乖巧的让自己的脸更贴近条野采菊冰凉的手掌“没发烧,这种程度猎犬不会发烧,还有……我是你的,条野,你也是我的。”
他固执地这样说着,但声音里的那三分不同寻常的沙哑却出卖了他。
“哦,原来是我家的小狗,不乖的小坏狗。”
嘴上这么谴责,但条野采菊却是带着心疼的情绪的,他的手指亲密的从脸颊一路滑落到末广铁肠的颈侧,哪怕心里有了猜测,但他还是更仔细的感受起了脉搏的跳动。
“现在应该有三十八度二左右。”
“应该”其实是谦辞,实际上这样的判断已经足够精确“而且这个血流这个嘴唇干裂程度,铁肠先生你至少有三十六个小时没有摄入足够的水分了。”
指尖下的皮肤正在干燥发热,血管的跳动比平时更加明显。
末广铁肠模模糊糊的没有再没有反驳,他只是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条野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温暖,虎口和指腹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触感粗糙却令人安心。
“你也很累了,条野,我要看着你回去。”末广铁肠这么说着,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过条野手腕内侧的脉搏点,让条野采菊的皮肤泛起了一点点的红色。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条野采菊心头一颤——搭档先生很少主动表现出什么情绪,这样的肢体接触更是罕见,这个动作让条野采菊难得的有些不自在,也深刻的从侧***面表现出了末广铁肠发烧发的有多严重。
要是清醒的那个状态的末广铁肠,他肯定想不出要这么做的。
虽然,这样也挺可爱的。
条野采菊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所以我们两个就像是笨蛋一样的,傻乎乎的站在这里互相诊断?”他反手抓住了末广铁肠的手“快回去吧,你需要休息。”
声音顿了顿,白发执法者又补充道“我们一起,走不同的传送阵法。”
这下子末广铁肠终于缓和了脸色,他点了点头,甚至还出声回应“嗯。”
他们并肩走向了房间中央的传送装置,可能是因为发烧,也可能是因为不想与自己的搭档分开,末广铁肠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但依然稳健。
条野采菊才走了两步,就敏锐地注意到了末广铁肠的右肩姿势不太自然——那是在时之政府那一战的时候不小心受的伤,当时末广铁肠与炼狱杏寿郎都是最早一批支援的,两个人身上都有不少伤。
所以哪怕是以猎犬的恢复力,末广铁肠也养了有一段时间,尤其是右肩口那一道刀伤,沾了时空溯行军的诅咒,好的特别慢。
“右边怎么又疼了?”条野采菊皱着眉问,他吧末广铁肠薅了过来,一把拉下了末广铁肠肩膀上的衣服,果不其然,那道伤口居然发脓了。
也难怪,明明这两天都没有战事了,末广铁肠居然会发烧。
末广铁肠有些猝不及防,但是又莫名的乖巧的不可思议,他点了点头“有点疼。”他承认着,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顺从。
条野采菊叹了口气,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在末广铁肠疑惑的目光中,白发的美人搭档恶狠狠的抬起双手,准确地掐住了对方的脸上的软肉。
“听着,铁肠先生”条野的声音轻柔却不容反抗“下次如果发现身体不适,请不要等我,直接回去休息,您这样才会让我担心,明白了吗?”
末广铁肠沉默了几秒,然后坚决的说“不行。”
“为什么?”条野抱着手臂,满脸写着,解释呢?
“因为你总是会忘记吃饭。”铁肠的回答简单到了几乎有点幼稚“我记得在猎犬的时候有一次连续工作之后,你消耗过度,低血糖晕倒了,之后还胃痛。”
“所以您这是在为了好久之前的意外,报复性地等我,想让我心疼吗?”
“不是报复。”铁肠认真地纠正他“是……我的责任。”
“责任?”
末广铁肠的表情很认真,认真的几乎有些偏执了“我说过了,因为条野是我的。”所以我有责任负担起这些琐碎,付出精力去关心。
条野采菊的心突然一下子就变得柔软了起来,软得就有点不可思议。
他轻轻的笑着,不畏惧传染,抬头准确地找到铁肠的嘴唇的位置,轻轻碰了一下“真让人没办法呢,铁肠先生。”
条野采菊低声这么说,然后迅速的退开,假装自己没注意到末广铁肠瞬间加快的心跳和略微显得有些紊乱的呼吸。
第87章 087 太郎的救赎
传送装置的光芒亮起, 符文汇聚成灵力的圆圈,末广铁肠突然伸手揽住了还没有走进阵法当中的条野采菊的腰, 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明天见,条野。”
条野采菊的嘴角挂上了一抹微笑,他任由搭档先生搂着自己,嘴角的笑意逐渐深“铁肠先生,您这是在趁机占便宜吗?”
“嗯,条野的腰很软。”出人意料的是,末广铁肠居然毫不犹豫的就承认了,他搂着条野采菊的那条手臂的力道丝毫未减,反而还加重了, 黑发军警的语气有一点委屈。
“条野好久没有陪过我了……”
之前是为了赶进度,几个月几个月的待在平安京学习, 后面回来了又恰好赶上时之政府的阴阳师世家袭击,接着是查线索,威胁世家,再之后是现世袭击,条野采菊忙的团团转, 哪怕能休息也只是一个上的事情,仔细想想也确实是很久没陪过末广铁肠了。
虽说以前在军警也很忙, 但那个时候, 他们是一个宿舍的呀。
不过末广铁肠这样撒娇一样的话语,还是让条野采菊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觉得疲惫似乎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传送阵阵法自顾自的亮着, 他们谁都不急着踩进去,条野采菊感觉到末广铁肠的手指悄悄伸了过来,与他的纠缠在一起, 温暖而坚定。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无需过多言语,无需患得患失,因为它比任何誓言都更加牢不可破。
条野采菊叹气着再次主动上去亲吻末广铁肠的嘴角,薄荷的味道很浓很浓,体温很烫很烫,让人担忧又叫人欢喜。
“真是的,要不我们等只一阵子忙完,就把两个本丸用阵法之类的联通吧。”
末广铁肠的眼睛变得亮了些许,他重重的点头“好。”
他其实还想再亲的,但贴近条野采菊的皮肤蹭了蹭,又遗憾的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只是用脸颊贴了贴条野采菊的,像是只粘人的大狗。
就连条野采菊笑着去掐他的下巴,要给一些补偿,都被他推拒了。
“不可以亲,万一传染……”
“猎犬的身体素质哪里有那么差?”条野采菊强势的拿开了末广铁肠挡在嘴唇前面的手,凑上去轻轻的咬了一口。
“唔……好烫,您果然是发烧了,对了,您的本丸还有药吗?”
“不知道,平时这些都是交给歌仙兼定来管的。”
“真是的。”条野采菊忍不住叹气,他想了一下,除了他和比水流,以及这个时候还在等他的末广铁肠,其它人都去休息了,现在暂时没有人在烈火,包括蝴蝶忍小姐。
去医院看看更保险,但是他们的休息时间本来就不多,去医院就更没有时间了……
“您的本丸有药研了吗?”
末广铁肠摇了摇头。
——他获得本丸的时间不长,虽然因为拍卖会后续的追查,能收获很多的付丧神,但比起条野采菊,数量还是少了一些。
这是因为末广铁肠不主动,又是一副面瘫脸的样子,所以也很少有付丧神能鼓起勇气主动加入他的本丸。
很不巧,药研藤四郎就是还没能获得的一把刀。
“……您怎么好意思说我不会照顾自己的?”条野采菊忍不住吐槽,他叹气着,无语到极点了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等下让我家的药研来给您看看吧,还有那个伤口,虽然没有药研,本丸的其他付丧神应该还是会重新包扎的,让他们帮忙吧。”
黑发大狗狗乖巧点头。
乖的条野采菊又忍不住亲了一口他的嘴唇。
“啵!”
“好好休息,铁肠先生。”
本丸还是一如既往,不过最近付丧神们参与进了时之政府与烈火的工作,忙了一些,好几个暗堕程度蛮高的,也一下子就有精神了。
而其中变化最大的,莫过于太郎太刀,只是虽然暗堕程度降低了,但太郎太刀的精神状态……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条野采菊顺着髭切给的消息找到他的时候,太郎太刀正静立在月光照不到的檐廊阴影处,那缠绕着本体的绷带诡异的渗出了一道道陈旧血渍。
他的右眼覆盖着暗红色的眼罩,从布料的边缘延伸出蛛网状的漆黑纹路,那是前段时间与阴阳师世家的战斗中,用特殊咒具留下的永久伤痕。
脖颈处还环绕着一条白骨刺形成的项圈,随着付丧神的呼吸缓慢收缩着——这是在能自由战斗之后,危机时刻从体内生长出的防御机制,曾在他战斗最疯狂的时期同时刺穿过三个世家阴阳师的咽喉。
现在的太郎太刀看起来,比被条野采菊带回本丸的时候更加非人,只是意外的,机器检测出来的暗堕数值却是下降了。
条野采菊曾经提出过帮他清这些在疯狂战斗中长出的暗堕痕迹,但遭到了太郎太刀的拒绝,他认为这些丑陋又锋利的东西,能帮他杀死更多的敌人,战斗不是折磨,而是在为曾经的自己报仇。
当条野采菊的脚步声靠近时,那些骨刺突然发出了细微的咔哒声。太郎太刀警觉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那只被绷带严严实实包裹住的左手按上了腰间本体。
大太刀未完全愈合的暗堕气息在空气中激荡起铁锈味的涟漪——但这其实是好事,他曾经长期处于幽闭之中,身上贴满了限制暗堕与灵力的符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暗堕便好像不存在一样。
但真的不存在吗?
不,太郎太刀只是压抑住了他们,并把痛苦转换为利刃刺向自己,所以他当初才会执着的想自杀,但又因为担忧弟弟,这才勉强活了下来。
释放才能解决,发泄在敌人身上才能释然,所以暗堕才会反而下降了,因此条野采菊并不担心,甚至有点欣慰。
“真是一种令人怀念的血腥味呢。”条野采菊的脚步忽然停下,停在了太郎太刀的五步之外,那银白细密的睫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但嘴角却挂着欣然的笑意。
“这几天能闻到这么浓重的血腥气的,除了您身上,就只有在刑讯阴阳师世家叛徒的审讯室里面。”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另情绪波动严重的话语,太郎太刀脖子上的骨刺项圈骤然收紧了,尖锐的刺甚至割破了肩膀上面苍白的皮肤。几滴暗红色的浓稠血液顺着锁骨缓慢滑落,在黑色神官服上晕开更深的一道道痕迹。
“您不该……靠近现在的我,太危险了,次郎都不能靠近,所以我们这几天分房睡了。”
大太刀的声音沙哑的像是生锈的齿轮在相互摩擦,喉间的白色骨刺随着发声微微震颤着“髭切殿下没告诉您吗?我今天做了一些事情,现在我的右眼里还住着三个……”
他突然噤声,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外放的有些不对劲了,不应该对着恩人说这种恐吓的话,于是又沉默下来。
条野采菊忽然向前几步走到太郎太刀的面前,他能够清晰听见从对方体内传来的、不似人类的双重心跳声。他伸手无事太郎太刀下意识的躲避,精准的抓住了大太刀缠绕满绷带的手腕,指尖轻轻的按在凸起的骨刺上。
“药研说您已经连续七天躲在马厩值夜,白天还正常出任务。”白发审神者的鼻尖微动,他没有嫌弃,而是平淡的用陈述的语气描述“您的身上有稻草的霉味,马粪的腥气,还有夜露水的凉气,接触动物能让您好一点吗?"
太郎太刀沉默着斟酌着语言,可能是因为紧张吧,他脖颈处的骨刺突然暴长了三寸。
但条野采菊却没有任何忌惮恐惧,他甚至迎着危险贴得更近了一些,月光落在了他始终含笑的嘴角上“马厩太脏了,也不好休息,这样下去哪怕您是付丧神,应该都是很糟糕的。"
“要我明天为您从时之政府找一些猫咪小狗之类的动物来吗?”
太郎太刀慌乱的摆了摆手,他的声音太哑了,这是因为很久没有喝水进食,为了避免身体上的这些尖刺伤到其它的同伴,他这几天一直往没人的地方钻,哪怕是次郎太刀,他都不愿意见,也因此,就连弟弟也没有劝他进食的机会。
“我看不见,但我能听一些比视觉更重要的东西——比如您现在正在为弄伤马厩的那匹枣红马而自责,哦,原来这才是今我不用去马厩找人的原因。”
看看,多么温柔柔软的刀剑啊,哪怕是经历过那么多恶毒,失去了很多的东西,暗堕释放到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但任然会记挂着无辜的生命,连不小心伤到马厩的马都会觉得愧疚。
似乎是被说中了心事,大太刀的本体刀突然发出了一阵仿若哭泣的悲鸣。
条野采菊能感受到自己手掌下的大太刀的那一小节手腕开始发生异变,鳞片状的硬甲从皮肤下一块块浮现。
于是他早有准备的迅速从袖中抖出了三张符咒拍在对方心口,与此同时嘴里轻轻念起了从安倍晴明那里学来的阴阳术安抚妖怪鬼魂的曲调。
第88章 088 付丧神们的关心
“恶人造成的罪孽, 本来就不应该由无辜的你们来背负。”
贴在太郎太刀身上的符咒燃起了一道道明亮而温暖青白色火焰,太郎太刀颈间的骨刺开始慢慢缩短, 不再颤抖割裂,而是慢慢的变得温驯了下来“您还有这本丸的其它付丧神,你们都是太温柔了,总会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我会去找一找时之政府里面的那些妖怪审神者,问问看有没有愿意来陪伴您的妖怪,他们总比普通的猫咪和马要有能力保护自己,不会被您下意识的反应伤到。”
这个主意确实好,而太郎太刀更多则是触动于这其中蕴含的关心。
关心……除了次郎太刀,他竟然还有被别人关心的一天, 甚至是他曾经恨之入骨,以至于迁怒一个群体的审神者。
太郎太刀怔了怔, 他看着条野采菊,眼眶逐渐变得有些湿润,于是等到最后一段都骨刺平静下来的时候,条野采菊听见了一声显然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太郎太刀的本体横陈在两人之间,那长长的刀鞘上为了增加防御力而戴上的条野采菊用阴阳术制作的注连绳齐齐断裂开来。
大太刀用最标准的献刀礼姿势俯首, 被骨刺刺破的伤口处,鲜血从暗红逐渐变成鲜红, 从领口处流出, 浸湿黑色的衣服。
——或许黑色衣服不全是因为暗堕,还是为了遮盖自己的伤痕。
“请原谅我……无礼拖延了这么久之后,才正式向您效忠。”他那只残缺的右眼罩下渗出了蓝色的灵力光芒, 像是点点萤火,漂亮的几乎有点不真实“对不起,从前给您带来了很多麻烦, 让您为我担心了,从今往后这些骨刺会永远提醒我,刀刃该指向真正的恶鬼。”
“……从今往后?”条野采菊笑着摇头“想什么呢,不可能让您一直这样暗堕下去的,您有一天一定会恢复成时之政府宣传画上面的那副模样,这是我的承诺。”
“那些给您带来噩梦的人都会死去,而至少在我的寿命到达尽头之前,我保证你们绝对不会再遭遇那些残酷的事情。”
夜色凉薄,有清风习习,拂过绿草与花丛,现代化的电灯高高的挂在走廊上,在条野采菊不刻意放大脚步声的时候,他们甚至都很难被惊动亮起。
白发的执法者路过了黑暗的廊角,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次郎殿下,我已经说服太郎殿下了,您今可以过去要求同房试一试。”
“多谢审神者大人!”次郎太刀眉眼弯弯的道着谢,他看起来很活泼,像是没什么心机的样子,但开口的时候言语却格外犀利。
“不过审神者大人,我一直不明白兄长的暗堕是怎么来的,明明我们一直在一起,发生什么我不应该不知道的,所以……我是不是丢失了一段记忆?”
这些刀剑都是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虽然因为曾经只是武器,所以在有了人类身体之后,在处事待人以及思考上面总是会稍微显得有些天真,但时间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带来,至少大多数年纪大的刀,确实是拥有更多的智慧。
条野采菊早就想过次郎太刀能发现,不过正常情况下,哪怕是发现了,这把大太刀应该也会觉得不重要,所以体贴的不多计较。
但那只是正常情况。
条野采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次郎太刀双手合十,他眨巴着眼睛十分不真诚的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这可能是为了我好,总之审神者大人是个好人,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情的,但现在实在是不得不问啦!”
“毕竟事关哥哥”他垂下眼帘,那画着花魁妆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妖冶漂亮“我总不能那么狡猾的,把所有不太好的事情都交给他面对吧?”
“但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的状态都不好了,那太郎殿下可能会被影响的更糟糕?”条野采菊伸手,捞过了次郎太刀披散到胸前的一缕长发。
自从来到本丸,又或许是因为记忆封印,大太刀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就连头发丝都养的漂亮了许多,比起被锁在笼子里面的时候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这样的次郎太刀何其珍贵,别说是太郎太刀,就连条野采菊都不忍心让他再记起来那些过往。
“我明天会将关于您当初情况的工作记录复印一份带回来,您在看完之后再决定吧,毕竟您当初的情况才是最糟糕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碎了。”
条野采菊放下了那缕漂亮的好似梦一样的头发,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次郎太刀思考了一会儿,虽然人很难想象那种没有经历过的痛苦,但他还是没有托大,而是谨慎的点了点头“好,但如果我看完之后还是决定要恢复记忆呢?”
条野采菊叹息着,悲悯又温柔“那我会尊重您,哪怕那会造成我不希望看见的后果。”
于是次郎太刀彻底放心了下来,他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屋檐下,髭切等在那里很久了,他吹着上带着凉意的风,手上拿着一个小托盘,托盘上是一碗透明的丝丝缕缕的果冻形状的东西,用椰奶调过味,散发出一股清甜的味道。
条野采菊知道这是什么,他也听见了髭切的想法,所以才会脚步一顿,忍不住有一些哭笑不得。
“不至于……吧?我最近好像也没有受伤?”
“但您最近总是加班,总在战场上,所以大家总是会担心的。”髭切笑眯眯的将托盘抬到条野采菊的面前“烛台切殿下煮的,刚刚才把托盘交给我,我估算了一下时间,认为过来等您刚刚好。”
“真要说起来大家都应该补一补……”条野采菊还是没有调好自己的心情,他神情微妙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突然恍然“也对,大家都应该补一补,刚好最近烈火那边又给了很多的工资,您让烛台切先生买买所有人的份吧,再多准备一些,我带去烈火。”
“这可是燕窝,又不是正常食物,先不说能不能买到那么多,就说其实还是挺贵的”髭切的神色也微妙了起来,他也没有想到来送一送付丧神们对审神者的关心,都能演变成审神者对他们进行食补。
“要不还是只多准备一些去送给烈火的大人们吧,我们可是付丧神……”
——付丧神不需要这么补!!!
“那你们也不要天天把这种心思放在我身上呀……”条野采菊无语的嗅闻着鼻尖的那股甜腻味道。
这么多年了,从黑手党到军警,第一次体验这种奇奇怪怪的待遇,条野采菊真的是有点不适应,主要是人体实验过后的身体,又解决了后遗症,其实真的不需要被当成娇花来养。
闻言,髭切的微笑更真挚了几分,那双金色的猫眼盛满了狡黠的揶揄“这可是大家对主公的关心呢,请不要感到苦恼哦。”
“话虽如此……算了,你们买回来了多少?”
太刀想了想“其实也不算多,燕窝的数量刚好够送给烈火的其它几位大人。”
“只是燕窝的数量?”
见言语间的漏洞被发现,髭切忍不住笑了,他眨了眨眼睛“哎呀,被您发现了,其实他们还买了很多其他的,大多都是来自隔海那个国家的配方,像是什么海参、红菇、人参之类的。”
条野采菊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发烫的太阳穴“买回来那就一起吃吧,总不能就我一个人……”
“是是是,知道了审神者大人。”
这就是为什么条野采菊第二天会送给烈火各位一人一盒燕窝的原因,休息了一上,没有被打扰,今天精神不错的比水流一时之间都以为自己有了幻觉。
他用奇异的眼神去看条野采菊递给他的那一盒补品,神色里面越发写满了莫名“虽然,我的身体从前是很差,底子也很差,但都来时之政府治疗过了……应该也不至于?”
条野采菊毫不犹豫的掐头去尾“这可是付丧神们的关心。”
“……付丧神们的关心?”比水流反应很快,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揶揄的微笑“明明是关心你的吧,怎么样,有了本丸的感觉?”
“还不错吧”条野采菊想了想,露出了一个微笑来“是与烈火猎犬都不同的……同伴与家人。”
比水流看着条野采菊的神情,脸上的笑容也柔软了起来。
他想起了在自己被带回时之政府之前的那些同伴,当初计划失败,德累斯顿石板毁坏,虽然也算是另类的达成目的,霓虹再也不会发生迦具都陨坑的悲剧,但他失去了力量构建的心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五条须久那、御芍神紫、磐舟天鸡……他的同伴都很伤心呢。
只是不知道等到时之政府的一切结束,他还有没有,再见一见那些人的机会。
虽然……好像改变了历史,应该希望很渺茫,但总要抱有一点幻想,不然就没意思了,不是吗?
“好吧,帮您处掉一些”比水流接过了条野采菊手上的那个漂亮的盒子,他坐在椅子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反正最近天天加班,熬几天几夜都是常事,就当是给自己加个餐吧。”
第89章 089 魔术工坊
织田信长是下午回来的, 已经被条野采菊警告过的现世政府根本不敢对织田信长不敬,看到人了之后更是一句话不敢说, 生怕说错了一句就要被魔王殿下杀死。
那抹赤红的像是岩浆炼狱一样的身影,见到之后,就觉得心目中那惶恐敬畏的念想似乎化为了现实,哪怕是女性……那又怎么了,织田信长就应该是这副模样。
那种感觉,一瞬间就好似从前从阴阳师世家手里拿到的那些情报录影都成了现实,战战兢兢的深怕下一秒就得脸接魔王的宝具,所以在场官员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恭恭敬敬的送走了第六天大魔王, 并同意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而回到时之政府的织田信长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比水流送来的消息。
穿着黑色紧身衣,留着一头火红长发的魔王对着明显是条野采菊的那份报告看了半晌, 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
“我一直觉得英灵座上亚瑟王的生活实在是有些热闹了,前有国师梅林勤勤恳恳的制造麻烦,后有儿子莫德雷德发起对伟大父王的华丽叛逆,旁边还有个摩根扭曲又爱慕,怨恨又追求。”
她往旁边一松手, 报告掉在了一边的桌子上,接着往后懒洋洋的一靠, 红发垂落在胸口上, 像是黑色天空裂开的岩浆缝隙。
“魔女,如果是英灵座上的英国魔女,会有三种可能, 第一,阿瓦隆女士,也就是女性身份的梅林, 第二个是摩根,她的可能性最大,最后是平行时空成为魔法师的亚瑟王阿尔托莉雅。”
比水流想了想,觉得这三个都不是好调查的,尤其是摩根,如果误会了那可能会被记恨,于是他提出了一个暂缓调查的主意。
“不如,先把时空溯行军总部打下来了再决定?”
织田信长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其实不用那么谨慎,但是算了——”她伸展身体,用手撑着下巴,手肘抵在座椅扶手上“就按你说的做吧。”
“是,魔王大人。”
时空裂缝在进攻情报里面的时空溯行军总部的众人面前不断扭曲着,像是一张被揉皱的黑色丝绸。
条野采菊带着自己的鞭子与一把太刀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沿,那一身血红色的制服在能量乱流中被风挂的猎猎作响,他微微侧过头,失去焦距的双眼精准的望向虚空,就仿佛能看穿那片混沌。
“铁肠先生,东南方向37度,距离大概800米的地方有能量波动,该准备了。”他的声音轻柔,就仿佛在情人耳畔低语,却清晰地穿透了中间并不算小的距离,到达了末广铁肠的耳边。
搭档先生按着腰间刀柄的手指微微一动,转换过后是雪白颜色的灵力在指尖流转,美轮美奂,就像是他那绮丽的外表“条野的意思是,三个呼吸之后那里会出现突破口。”
他的声音低沉,默契的将条野采菊想要传达的意思翻译,告诉该准备的同伴“炎先生,可以开始准备了。”
炼狱杏寿郎那金红色的耀眼又炽热的瞳孔中燃烧着熊熊战意,手里改造过的日轮刀已然出鞘了半寸,他看起来迫不及待“哈哈哈哈哈,终于要开始了吗?热血沸腾起来了呢!”
比水流的全息影像漂浮在众人的头顶上空,电子数据流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道翠绿色的屏障“根据系统感知,时空溯行军的防御网络大约有0.78秒的间隙,所以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可能是最近做远程指挥AI做多了,他的声音都带着一种仿若是电子合成一般的质感。
“足够了”条野采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意。他不需要用眼睛看,更不需要机器辅助——空气中的电荷变化、灵力流动的细微波动、甚至同伴们呼吸节奏的改变,这些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了比视觉更精确的战场景象。
白发的战场指挥提高了自己的感知,他安静的一分一秒的数着,随着时间紧绷起自己的肌肉,蓄势待发。
“就是现在!”
伴随着未尽的话音,末广铁肠的刀光如同一道闪电,又或者是寒夜响起的惊雷。
异能力“雪中梅”瞬间爆发出力量,伴随着灵力的使用,一条晶莹的延长的刀锋配合上灵力构成的霜雪围绕身侧的冰刺,转瞬间刺穿了时空之间的裂缝,在混沌的空间乱流之中开辟出一条笔直通道。
与此同时,炼狱杏寿郎的身影也化作了一道火焰流星,沿着开路的风雪冲入了敌人的阵地,日轮刀呼呼作响,用力挥出的烈焰剑气将首批发现异样蜂涌而来的时空溯行军劈碎。
“时空溯行军最外围防线突破。”蝴蝶忍像是真正的蝴蝶一样,动作轻盈地落在了开辟裂缝的边缘,以紫藤花为灵感,混合阴阳术制作而成的新型毒素正在缓慢的顺着她的刀尖滴落,瓦解着时空溯行军的空间结界“真是十分粗暴的开场呢。”
条野采菊已经走到了裂缝的另一侧,来到了第一部队的身边,他缓步前行着,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时空结界最脆弱的节点上“铁肠先生,这一次是左侧45度,高度差2米,三条。”
话音还没有落下,条野语满级的末广铁肠已经腾空而起,他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三道弧度完美的线条,锋利的刀气精准的将潜伏在空间褶皱中的敌刀装部队斩落,而这个时候敌刀甚至都还未现身。
只见冰晶与金属碎片四溅,在空间微弱的幽光中折射出漂亮的七彩光芒。
“无明先生,请主意后方!”炼狱杏寿郎的吼声从战场的另一侧传来。
条野采菊头也不回,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阴阳术立刻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了一道无形屏障,将偷袭的敌短刀弹飞。
下一秒,末广铁肠的刀在看都不用看的情况下刀尖向后,顺势就贯穿了那个偷袭者的核心。
“条野的灵力屏障又精进了。”末广铁肠在后退收刀的时候,指尖似乎是不经意一样的,轻轻的擦过了条野采菊的手背,一触即分。
“多亏某个总爱无时无刻不在训练的搭档,总要别人不好意思偷懒。”条野采菊轻笑着,他有些意外末广铁肠的开窍,于是耳尖控制不住的微微泛红着,神情不自觉的出现了一瞬惊疑不定。
不过白发执法者还是很快调好了心情,他转身面向通讯器“jungle,机器能探测出核心区域的方向吗?”
“正在破解最后的防火墙……成功了!”比水流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小心!那些人启动了早就布置好的遗留防御术式!”
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听起来有些怪异“这样的能量构成……像是……”
同样在指挥室观察的织田信长接过了比水流的话,身为英灵,她对这种东西的了解远远超过正常人类“这是魔术师的魔术工坊,你们脚下的土地,应该都已经被联通了,成为控制者的工具。”
伴随着织田信长话音落下,众人面前的个空间突然开始变得扭曲,无数黑色荆棘与藤蔓从虚空中***刺出。
炼狱杏寿郎的火焰居然遭到了这些植物的压制,就连冰撕开的裂缝都开始不稳定。
“铁肠先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条野采菊突然提高了音量。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末广铁肠瞬间解了恋人的意图。
他全力释放自己的灵力,但并不是要攻击敌人——而是将全部力量注入条野采菊的脚下,冰柱一节节的生长,嶙峋又精妙。
条野采菊趁机借力跃起,红色的衣角在空中完全展开,如同一只优雅的红色飞鸟,他伸手,一面镜子在手心旋转,折射出阴阳术的绚丽光芒。
光芒绚丽,却如同刀剑一样锋锐,在条野采菊的控制下一道接一道的没入地底,每一道都精确的命中黑色荆棘的关键节点。
第一部分魔术回路解除。
末广铁肠伸手,在下方接住了没有停靠点因而下落的条野采菊,两人的灵力在接触的瞬间,早有准备的产生了共鸣,形成小型防护罩弹开那些四散的黑色能量。
“你们俩的配合还是这么令人敌人作呕。”通讯器里传来了织田信长的调侃“不过我们不是敌人,所以——干得不错!”
此时此刻,炼狱杏寿郎已经突破到了第一道建筑物大门前,那把日轮刀上的火焰扬起,点燃了厚重的金属门“这里交给我吧!”
就在这个时候,条野采菊皱了皱眉,神色一变“蝴蝶小姐,请准备应对里面的毒雾!”
蝴蝶忍身姿轻盈地掠过战场,所过之处残余的时空溯行军纷纷倒下,但她就像是什么都没做那样,脸上仍带着轻松的温柔的微笑“真是的,一个个都总是这么乱来……”
此时此刻建筑物的高空,时空溯行军的秘密武器终于现身。
那是一个长相精致而圣洁的女子,但她的手上却拿着一把漆黑的伪造圣剑,眼中没有一丝人性光彩——这显然是一具傀儡。
第90章 090 迫害呆毛王
“这是……伪造的英灵人偶?”比水流面前的数据流突然发什么紊乱“它的数据十分类似记录里面的英灵, 但只是配比类似,从真正的力量上面来看, 差的远了。”
织田信长盯着实时视频上面的那张精致的人脸看了一会儿,她的眼尾一挑,突然露出了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笑意来“确实差的远了,不过我认识这张脸,这张脸的原主人就是不列颠的亚瑟王——阿尔托莉雅。”
赤红的魔王眯了眯眼,她轻轻摸着自己的下巴,语气是饶有兴致的“jungle,把这个画面录下来,我要带去迦勒底给亚瑟王看看。”
“无论是谁, 反正肯定跟亚瑟王有关系,她看完视频, 说不定会露出足够令人发笑的表情呢?”
而此时此刻,战斗现场的人偶女子已经高高举起了黑圣剑,恐怖的黑色的魔力开始汇聚于剑锋之上。
“全员暂时撤退,退到裂缝的旁边。”条野采菊感受了一下力量的阈值,突然厉声命令到“这是接近对城宝具级别的攻击!”
炼狱杏寿郎和蝴蝶忍立刻点头, 他们顺从命令迅速后撤,但末广铁肠却没有后退, 反而是逆着人流迅速逼近人偶。
“铁肠先生?”条野采菊的语气是迷惑的, 但现在再选择后退也来不及了,于是只能咬牙配合末广铁肠的动作。
“我觉得可以,条野, 给我核心的位置。”末广铁肠只回复了这一句话,他的灵力就自顾自的开始了攀爬刀锋,锋芒上逐渐凝结出了一层极寒的寒冰。
条野采菊无语的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突然笑了,他们有很久很久,没有在这样的高压之下配合了,因此难免会有一些感慨。
“笨蛋末广铁肠。”他猛地跳跃而起,轻飘飘的落在末广铁肠的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了恋人的肩膀上“西南,六十度,那里应该是魔术工坊的核心,是人偶的供能之地!”
血红的艳色灵力混入雪白的力量流,默契与亲昵,让他们第一次组合灵力,居然没有发生任何排异,而是顺利的将灵力流汇聚,凝聚成劈开一切阻碍的刀锋。
“就是现在!”
条野采菊的火红力量在冰晶的折射与帮助下无数次放大,最终通过剑气,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螺旋形状的灵力风暴,与黑圣剑发出的那一道光炮正面相撞。
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产生的冲击波几乎将个要塞外围掀起,沙尘飞舞游走,最终将凹凸不平的山地夷为了平地。
在力量对峙到达末端,融合攻击尽然真的比起英灵仿制品还要强了一线,那绚丽的力量穿透了黑暗的扭曲空间,直击时空溯行军基地的一角,于是供能的阵法轰然坍塌了。
伪·阿尔托莉雅呆呆的低下头看着胸口逐渐生出的绚烂冰晶花朵,白色的,末尾却渐变成了红色,这是末广铁肠与条野采菊灵力合击的提现,也像是条野采菊的头发,末广铁肠的异能力,是雪中绽放的绮丽的梅花。
“最困难的部分结束了。”条野采菊关注着灵力流的状况,半晌,他收刀入鞘,松了一口气轻轻的靠在了末广铁肠的肩膀上。
冲击波太大,他的耳朵暂时被爆炸震得有些发麻,耳畔嗡鸣作响,但却能清晰的听到恋人胸膛中的心跳。
“咚咚咚”有力、沉稳、平静,一声又一声的,像是被敲响的擂鼓。
末广铁肠的眼角出现了几分吝啬的笑意,他默默的伸手握住了条野采菊的手,两人灵力交融形成的微小冰晶在空中慢慢的交融着飘散。
不远处,炼狱杏寿郎爽朗的大笑和蝴蝶忍的轻叹几乎同时传来。比水流时刻监控的数据流也显示出时空溯行军阵地阵法开始全面崩溃的信号,而没了阵法,剩下的那些人实力比世家的那些阴阳师都还要差上些许。
织田信长的声音最后一次从通讯器传出,她的语气含着笑,是满意的,也是揶揄的“可以收工了,某对情侣搭档。剩下的就交给后勤部队吧,杀鸡用不了牛刀。”
时之政府这边对付时空溯行军一切顺利,所以接下来就该去迦勒底寻开心了。
为此,织田信长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不错。
早上打的时空溯行军,下午还在收尾呢,织田信长就抛下了剩下的工作,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迦勒底。
迦勒底长长的走廊上,织田信长悠悠闲闲的哼着小曲,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抛接着一枚银色的数据芯片。芯片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闪亮的弧线,每次落下都会被她精准地接住。
“信长殿下看起来心情很好呢。”路过的玛修抱着一大堆文件从路的另一边走过来,微笑着向这位出差很久的同僚打招呼。
“哈哈哈!当然好啊小茄子!”织田信长一把抓住了落下的芯片,那双漂亮的红眸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我刚搞到个超——有趣的东西,正准备拿去给某个骑士王开开眼。”
玛修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很快从记忆力确定了亚瑟王现在的位置“您是说……阿尔托莉雅小姐吗?她们带队出去打材料了,唯一一个留在迦勒底的,现在正在会议室和达芬奇亲讨论之前那场战争的后续收尾工作。”
“Perfect!”织田信长神色兴奋的打了个响指,她大步流星地朝会议室方向走去“虽然只有一个在,但有达芬奇的话……人多才热闹嘛!”
暴力的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织田信长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大声说话,她靠在门框上对着金发的英灵眨眼睛“哟!诸位,打扰了!”
会议室的巨大桌子旁边,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挺直腰杆正襟危坐,那金色的华丽的发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抬起头,所有所感的看向了织田信长,她与远东的同僚大多都并不熟悉,织田信长还好一点,因为这个家伙经常惹出大麻烦,不止一次让个迦勒底牵涉其中。
少女王者那双翡翠般的眼眸中带着疑惑“织田信长?你不是去现世支援了吗?是有什么事吗?”
达芬奇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他笑眯眯地放下了手中的设计图“信长亲回来得正好,我和阿尔托莉雅正在讨论——”
“先别管那些无聊的事了!”织田信长的脸上挂着难得明媚的笑容,让达芬奇下意识的语气一顿,因为以往看见这个大魔王露出这样的表情,迦勒底多半就要遭殃了。
但还没等达芬奇想出一些什么应对措施,织田信长已经大步走到了桌子前,她笑着“啪”地将一块芯片拍在了桌面上“我有重大事件汇报!”
她故意板起脸,尽量收拢压不下去的坏笑,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但嘴角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着。
勉强可以算是直觉系的阿尔托莉雅敏锐地眯起眼睛“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哎呀,这话说的,我也不总是制造麻烦的嘛,虽然有些时候做实验确实是会爆炸——但那个一点都不重要!我今天可是正经来汇报敌情的!”织田信长迫不及待的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块高科技手表,装进芯片按下投影键,战斗录像立刻在空中展开。
画面中,那个黑暗版的“阿尔托莉雅”高举着黑圣剑,恐怖的能量在剑锋所在之处汇聚。
阿尔托莉雅看见那战斗画面,她紧锁着眉头,身体猛地绷直了,手边的茶杯差点跌落。
“这是……!”
“接近对城宝具级别的攻击哦~”织田信长拖长了音调,她偷瞄着阿尔托莉雅震惊的表情,忍不住放肆的勾起了唇角“我的手下都是普通人,他们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解决掉这个冒牌货呢。”
达芬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近了投影,他好奇地推了推脸上眼镜,目光紧紧跟随着画面周边一同录下来的那些数据流“有趣……这些数据构成与英灵的相似度达到了87%,但能量储量与纯度还有不足……”
“重点是!”织田信长突然激动的一拍桌子,吓得满脸苍白,眼皮子下面还挂着大黑眼圈,而且刚刚进门的罗曼医生差点把手上的咖啡洒在自己白大褂上。
她脸上的表情十足恶劣,能看出那种——一想到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我就想笑的意思来“亚瑟王!请你解释一下!”
会议室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话题中心的阿尔托莉雅困惑地眨了眨眼,呆毛在头顶上抖了抖“我需要……解释什么?”
织田信长双手撑在桌面上,她的个身体前倾,红眸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足以见得这人对迫害同僚的兴致勃勃“这个用你的脸到处搞破坏的人偶——该不会是你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吧?”
“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会议室门口的玛修把刚喝进嘴的茶全喷了出来。
阿尔托莉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织田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