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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第61章

一行人还是带着小女孩出发了。

小家伙比同龄的孩子个子小很多,第一次见这些人高马大的哥哥们也不怯,做自我介绍的样子就跟站在学校教室里的讲台上似的,模样自信,声音洪亮。

“我叫杨光,白杨树的杨,阳光的光!”

小孩儿剪着可爱的蘑菇头,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眼仁又黑又亮,笑起来还有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真的像是一个小太阳。

比酒窝更甜的是那张小嘴,一口一个“哥哥”地叫得人心都酥了。

“哥哥们不用担心我会拖后腿,我跟白杨树一样生命力顽强,不折不扣!”

就连于师的恐娃症都被治好了,摸摸她的小蘑菇头,笑说:“宝贝,是不折不挠。”

“是吗?”小杨光大惊,“哥哥看起来不像是知识这么渊博的人呀!”

“!”于师:“小兔崽子居然还会损人?!一会儿走不动了别求哥哥背你!”

小杨光摇头晃脑的样子看得许应之也直呼可爱,一会儿捏捏她的小脸蛋,一会又揉揉她黑亮的头发,得了什么新鲜小玩意儿似的,爱不释手。

许应之一脸母爱泛滥,梁逐也自动充当了慈爱老父亲的角色,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画面频频点头。

就连时冰这样专注于看剧本,脑子里全是台词和人设的局外人都被这稚嫩的声音吸引忍不住多关注小朋友一些。

总之,这样温软可爱的小东西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爷们中间简直不能更和谐了。

边悦溪低头发了条短信。

【眠眠,只要我一路上带着小孩,按照你发布的任务行事,她就不会死吗?】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收到回复,他才发现就一格微弱的信号,遂将手机收了起来。

会不会是在本次旅游的途中,杨光会遇到危险,而他的任务就是将小朋友从危险中解救出来呢?

这样刚好就能避免任务对象的死亡。

边悦溪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山里荒郊野岭的,对于一个八岁的小朋友来说,到处都是危险,别的不说,只要脱离群体一整夜,这小朋友可能就活不下来了。

那就需要多注意了。

这么想着,边悦溪打起了精神,开始的一个多小时里,眼神几乎没有离开过小杨光。

“边悦溪,你很喜欢小孩?”他们是吃饱后才出发的,为了节省体力,走路的速度也不算快,但于师已经开始气喘,需要找人聊天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了。

身高腿长的程野和好胜心作祟的时冰走在最前排,生于南方城市对被冰冻住的柳树条子十分感兴趣的许应之在不远处的雪地里又跑又叫,梁逐则团起了一些雪教他捏小雪人。

杨光到底才八岁,脚程比不得成年人,边悦溪放慢了脚步走在后排照顾她,于师体力不支,也跟他们落在了同一排,小朋友已经被眼前连片的银装素裹吸引了目光,根本听不见旁人说话。

于师没有任何选择,能说话的对象只剩下边悦溪。

“不算很喜欢。”边悦溪望着用厚重羽绒服裹得圆滚滚的杨光,“但这么小的孩子要看紧点。”

于师撇了撇嘴,喘着气说:“想不到你还挺有爱心。”

边悦溪没说话。

他哪有什么爱心?

他就是希望这个孩子能活下去。

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女孩,再没有爱心的人也想她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长大。

而不是在这个冰天雪地人迹罕至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没了。

所以这一路上边悦溪带娃带得很仔细。

前面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大哥哥们对这个小妹妹新奇得紧,也喜爱得很,但一涉及到“妈妈”角色,一个个就手足无措了。

边悦溪只好认命地给小孩擦脸擦手,用干毛巾帮她把被融化的雪弄湿了的头发擦干,牵着她的小手一步步往前走。

于师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体力怎么也比小孩要好些,缓了会儿后一溜烟冲到了前面,一脚踢在一棵松树上,然后让掉落的白雪浇了满头。

下过雪之后的环境十分静谧,这个片区都是他哈哈大笑的声音。

就连正在比赛的程野和时冰都停下来笑了。

边悦溪牵着小人,不急不缓地往前走。

“悦溪哥哥。”杨光突然喊了他一声,牵着他的手晃了晃。

“嗯?怎么了?走不动了吗?还是有哪里不舒服?”边悦溪稍稍弯下腰,每一个问题都问得很舒缓,一连三个问题也没令人感觉到任何一点急躁。

杨光的皮肤很白,肤质也是十分符合她这个年龄的柔嫩,被低温一冻,脸颊两边都红彤彤的,看上去很可爱,像是个香甜可口的苹果。

她仰着一张小脸,每说一句话都喷出白色的雾气,语气十分诚挚,“你不高兴吗?”

边悦溪怔了怔,伸手揉了揉她戴着羽绒服帽子的小脑袋,“没有不高兴,怎么会这么问?”

杨光往他身边靠了靠,将自己的小手更深地藏进他的掌心,乐此不疲地将脚下软乎乎的雪踢飞起来。

“你看。”

边悦溪顺着她肉乎乎的手指看过去。

“梁逐哥哥和应之哥哥在捏雪人,于师哥哥把树上的积雪全踹下来了,时冰哥哥也开始玩雪了,程野哥哥虽然没有在笑,但看起来是高兴的。”

“嗯,然后呢?”边悦溪示意她继续说。

小朋友说的话大多毫无逻辑可循,他们有时只是需要一个听众。

边悦溪其实没有听得很认真。

杨光松开了他的手。

边悦溪一怔,“怎么了?”

“悦溪哥哥,我们这七个人中,只有你一个人一直皱着眉头。”

边悦溪猛然怔住。

小杨光张开了手臂,示意要抱。

边悦溪便将她抱起来。

一只暖和的小手扶上他的眉心,杨光揉揉他隆起的眉间,声音里充满童真和稚嫩。

“你要开心一点呀!”

你要开心一点呀!

穿着宽大病号服的女孩儿的脸浮现在边悦溪的脑海中,她手背上全是扎针留下的青紫痕迹,另一只手上仍打着吊瓶。

不过她却满脸的笑容。

“哥哥你不要皱眉,我们应该高兴的,你看。”鲜瘦的手指指着病床前浅蓝色的床头柜,女孩已然很虚弱,却仍强打精神,“我都吃到栗子蛋糕了。”

边悦溪揉了揉她的齐刘海,“那你快点好起来,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栗子蛋糕可以吃。”

“好的!”长时间吃不下食物也喝不下水令女孩没什么力气,光是把手从病床伸到边悦溪脸上就已经花费了她几乎全部力气。

边悦溪握住她的手,放到它想去的地方。

冰凉的手指轻轻戳在他的嘴角处,很轻很轻地往上推了推。

她说:“你要开心一点呀!”

记忆中的那张脸和眼前的这张红悦的小脸重叠,边悦溪鼻腔酸涩,终于笑了笑。

郑重其事地答应她,“好,我要开心一点。”

“你也要开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

杨光一双眼睛长得很大,睫毛又浓又长,笑起来时两扇睫毛挤在一起,使得整双眼睛看起来更黑了。

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那是必须的呀!”她抱住边悦溪的脖子,兴奋地说:“悦溪哥哥,你身体好不好呀?跑步快不快?”

边悦溪轻轻挑了挑眉,“哥哥以前读书的时候是学校的短跑冠军。”

小杨光激动得一双眼睛都在发光,语气中都是迫不及待。

“那我们也过去玩儿吧!”

“好。”边悦溪把她抱到自己脖子上骑着,一只手抓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问:“抱稳了吗?”

“稳了!”小孩儿兴奋得脸颊发红,两条小腿在边悦溪的胸口上蹬了下,大喊:“驾!!”

七八岁的孩子还是有些劲儿的,边悦溪被她这么当胸两脚,差点喘不过气来。

“小阳光,你要再用点劲,你今天就会失去一个哥哥。”

“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冲过去便看到前面几人脑袋凑脑袋地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你们干什么呢?”边悦溪肩上挂着个小孩走过去。

忽然,一团雪白朝着他面门砸过来!

边悦溪肩膀上挂着人,小孩的两只手又从他的额头上松开了,他不敢乱动,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团。

不仅如此,就连坐在他肩膀上的杨光都没有幸免,正“呸呸”地往外吐雪。

“哈哈哈哈哈好傻,边悦溪,你怎么躲都不躲一下?!”罪魁祸首于师捧腹大笑。

“明明是你们搞偷袭,我们没有防备!”

杨光明明是个女孩,胆子还挺大,边悦溪还没伸手扶她,自己就顺着他的背爬了下来,弯腰团了个雪团拿着,叫嚣道:“有本事我们正大光明地打一场啊!”

许应之被她那副认真严肃的可爱模样逗笑,“好啊,你想怎么打?”

梁逐举手,“程野,你安排下吧,我来安排肯定偏心。”

许应之瞪他。

时冰时常在状况外,边悦溪也跟条咸鱼似的,几个人里好像还真只有程野比较有统筹能力。

于是程野开始分配战力。

“三个人一组,战力弱的一方带小阳光当帮手。”

“我要和野哥在一组!”于师喊着抢占先机。

他们那组已有两个人梁逐连忙说:“那我和应之跟边悦溪一组。”

第 62 章 第62章

边悦溪一想到自己送的花这么受到程野珍惜,心情就好到要飘起来了,带着珍惜,一点点把蛋糕都吃完了,作为深度洁癖患者,还嘬了一下手指尖残留的奶油,百香果茶也一滴都不剩喝完,最后一滴都把杯子倒过来滴进嘴里,舍不得浪费,最后又把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垃圾统一用一个袋子装好。

他用湿巾擦干净手,慢慢蹭到埋头工作的程野身边去,刷存在感。

“程野”他站在一旁,小声叫他名字,想打个商量,“你能不能先不工作?”陪他说说话。

程野抬起头,“嗯?怎么了?困了吗?”

实在不是程野看扁边悦溪,这孩子一闲下来就开始打哈欠的样子,真的像是睡神转世。

“不困。”边悦溪摇摇头,决定采纳群里妹子们献的策,“等你你今天下班 ,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程野挑眉,吃完饭,送完花,到看电影了?边小朋友真的在走流程追他,有点傻,有点笨,但也莫名讨人欢心。

“好。”女娲后人:[宝们,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

小粉蝶是受再问祭天:[啊啊啊啊啊!年度歌手上线!好激动,终于遇到活的了!]

女娲娘娘赛高:[女娲娘娘请说,我等定全力相助!]

女娲后人:[宝们,你们都是怎么追人的?]

爱粉蝶的恒北:[不爬麦,不唱歌,不进小窝,还不暖群,这会儿居然奢望我们出主意?呵!男人,想的和长的一样美!]

女娲娘娘赛高:[哈哈哈哈,恒北太可爱了!]

女娲娘娘赛高:[弱弱地问一句,只有我很好奇咱女娲娘娘要追的是谁吗]

小粉蝶是受再问祭天:[你今晚爬麦唱歌我们就告诉你,哼唧。]

年度歌手小粉蝶的铁杆粉:[我也很好奇,但是决定支持楼上,今晚坐等粉蝶爬麦。]

女娲后人:[我给你们手写个保证书,你们先给我出主意。]

小粉蝶是受再问祭天:[吃饭,逛街,看电影,蝶儿,最后一步不用教了吧?]

爱粉蝶的恒北:[反驳楼上,这都哪个年头了,这套流程早淘汰在时代的漩涡中了,你怎么不教他送花儿呢?]

已经送完花的边悦溪看着屏幕沉默了。

年度歌手小粉蝶的铁杆粉:[电影也不是不可以看,要看就看恐怖片,这时候如果她往你怀里钻了,那就可以直接进行最后一步了,如果没有,那就再带她去鬼屋,还收拾不了她吗小妮子!]

边悦溪心里想了想程野被恐怖片吓到往自己怀里扑的样子,觉得此计可行。

女娲后人:[谢谢宝们,等我好消息!不过,最后一步是啥?]

群里顿时安静了片刻,然后被一连串的省略号刷屏。

今天粉蝶爬麦了吗:[刚刚进来就这么刺激,粉蝶儿,最后一步就是,灵肉合一。]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边悦溪不至于还看不懂,想到这儿他又开始苦恼了。

程野不愿意啊!林姐姐不让他搞不愿意的程野啊!

小粉蝶是受再问祭天:[好了,主意也出了,保证书呢?]

楼下悦悦附议。

边悦溪就当没看见,淡定入骨地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边悦溪开心地笑起来,索性坐到一旁不走了,一手拄着下巴看程野。

先前一直觉得,自己才是B市最靓的崽,但是现在觉得程总怎么看怎么帅,险些要压过他了。

“程野”边悦溪看着看着又叫他名字,仿佛一个名字就能表达什么似的,叫完又不知道说什么,就是心里高兴,又找不到其他表达方式。

“嗯?”程野的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又沉又闷,听得人心跳失速。

边悦溪的傻笑就没从脸上褪下去过,“嘿嘿,就想叫叫你,你忙吧,不用管我。”

又过了一会儿。 程野一愣,难得因为别人的话陷入了沉思。

“真的很无趣吗?”程野认真道:“那要怎么才能有趣?”

“啊?什么?”程溪的思维早跑出十万八千里去了,显然没料到,自家大哥还沉浸在上一个问题中。

“哦”他反应过来,摸着鼻梁,讪讪道:“哥,我开玩笑的,也有女生喜欢你这种冷酷型的,长得又高又帅,身体强壮,体力又好,这种禁欲气息,也能迷倒一片少女!”

程野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解开眉心结,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程溪脑子灵光一现,双眼放光,扑上办公桌,兴冲冲准备套话道:“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谁知他哥就是个耿直boy,不,耿直man,直接点了点头。

这回程溪炸了,小鞭炮似的噼里啪啦轰炸,“哇!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要有嫂子了?!哥,你才回国几天呐就勾搭上嫂子了,嫂子不会是瑞士的吧?!这可不行,异国恋太辛苦了!”

程野听他一口一个嫂子,莫名耳根发烫,嘴角也微微扬了起来。

这时候,程溪口中的“嫂子”小粉蝶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门外是不停敲门规劝的夏亦流。

“小粉蝶,你开门,我跟你好好唠唠!一个大老爷们把自己关起来算什么事儿啊?!”

小粉蝶的声音显然是闷在被子里的,“我不!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话还没说完,一道明亮的车灯打了过来,倾刻间,整个街道亮如白昼,照亮了了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就连边悦溪腿间正在吐水的物件都照的清清楚楚!

卧槽!边悦溪心道:那老子继续尿还是赶紧提裤子?!这他妈尿一半收不回去啊!

突然脑袋一痛,夏亦流一巴掌呼过去,道:“还他妈愣着干什么?!这是遛鸟的时候吗?要爸爸帮你穿裤子吗?车马上过来了,老子可不想和你一起上新闻头条!”

眼看着车灯光线越来越逼近,边悦溪猛地一撅屁股,硬生生把那条小白龙斩断,手忙脚乱的开始拉裤子,夏亦流见他手抖得拉链都拉不上,也顾不得身上的酸腥味儿了,索性放开鼻子上捏着的两根手指,决定帮儿子穿裤子。

慌乱中,夏亦流好像听见边悦溪闷哼一声。

车到身边时,两个人停下手中所有动作,屏气凝神地等车驶过去。

怎料那车居然在他们跟前停了下来!紧接着,车门开了!一双皮鞋从车上落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逆着光朝他们走了过来!

两个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脑子似乎不会转动了,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人在两人站定,看了眼边悦溪裤-裆里的四只手,神色复杂。

边悦溪猫爪子似的挠着:“程野,程野。”

程野

程野被他磨的没办法工作,索性把事情提前了,他从抽屉里把高特助带来的那份合同抽出来,递给边悦溪。

“你是不是想跟我处对象?”明明是问句,用的却是陈述语气,程总真是自信得不行。

“是!超想!”边悦溪生怕对方不知道他的决心,点头如捣蒜,一颗脑袋瓜飞速点着,都要要从修长的脖子上掉下来了。

程野按住他的脑袋,道:“这份合同,你看看,看不懂的地方问我,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合同和最后一页承诺书都签。”

“啥?什么合同?”边悦溪下意识伸手接过来,但是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就追个媳妇儿,怎么还签上合同了?

看到“恋爱试行合同”几个黑体字时,他心猛地跳了下,不可抑制的加快了速度。

就像等了好久才得到新玩具的小朋友似的,边悦溪带着点无措,还有点不太敢相信:“是不是签完这份合同,你就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程野垂眸,点了点头,道:“如果你能遵守合同内容的话。”

“能能能!”边悦溪连声保证,他用手指拈着数了数,这份合同一共九页,加上最后一页承诺书整整有十页,厚厚的一沓,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嘿嘿,签完就能和程总处对象了!

高兴是一回事儿,看合同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想要一个年方十八心浮气躁的少年认认真真看完十页密密麻麻的字几乎是天方夜谭。

边悦溪只大致看了一眼合同内容,写得很细致,还罗列了程总的银行账户以及存款金额。

无论是数字还是文字,都看得他头晕眼花打哈欠,他索性哗哗几下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就准备签名。

才把笔盖打开就被抓住了手。

“看完再签。”程野说话带着点令人不得不屈服的气势。

“不用看了吧”边悦溪笑眯眯的,一副色令智昏神志不清的样子,说:“依你依你都依你!”

程野直接把他手里的笔抽走了,直接坐到他身边看着他,压着他看,道:“一条一条读出来,读完了再签,我没听到就不算。”

“啊?!”边悦溪声音一下子提高了,然后双手合十作揖,求饶道:“程总能不能打个折?读一半行吗?五张纸?”

程野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地喝了口咖啡。

边悦溪开始头疼了,当初就是不想读书才学的美术认命吧,媳妇儿的话,不能不听。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略过前面第一页的定义解释合约须知什么的,直接翻到合同条款那页开始念课文。

“三天之内,换新发型?”第一条就把边悦溪读懵了,露出来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不解。

程野端着咖啡杯看他,挑眉的样子仿佛在问,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边悦溪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厚重的刘海也跟着左右晃动,他接着念道:“换完发型,需拍照或视频告知甲方,经甲方同意,方可出美发店。”

室友们都说单身自由,他一直没有什么体会,这会儿他算认识到了,连换个发型都要被管着,不过一想到女娲后人和伏羲转世要谈恋爱了,发型和自由的,能有多重要?有伏羲转世重要吗?!

当然没有!

“甲乙双方必须共进晚餐,有特殊情况必须向对方报备,取得对方同意后方可自由行动。”

哇,这个霸王条款,他喜欢!要不是早上起不来,中午上课赶不上,他一日三餐都想跟程野一起吃!

“合约期间,晚上睡觉前需回复晚安,如有缺失,需以十倍早安补齐。”

边悦溪读了一会儿,只觉得喉咙干痒,“程野我可以喝杯水再读吗?”

程野二话不说,用自己的咖啡杯给他接来了一杯水。

边悦溪

其实他的潜台词是:内容实在是太多了,我读的都口渴了,可不可以不读了?

喝完水的边悦溪继续苦命的读合同,原本还正正经经的坐着读,读着读着就歪了,一边打哈欠一边哼哼唧唧地念条款,没个正经样子。

程野也不管他,把他喝完的咖啡杯又装满了水,安静地在旁边等着,铁了心要听他把这十页纸都念完。

第 63 章 第63章

他当然不会走回去,平时上课他都坐校车,能坐车坚决不走路的懒虫,但是一个要做大事的人,怎能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妈妈来接他有损他大人物的颜面!

“老板!”边悦溪笑眯眯的样子很招人喜欢,“我车呢?”

“在呢在呢!给你留着呢!”说话的是个学生模样的人,看起来年龄比边悦溪要大些,他是来这里给小屋老板做兼职的,但是边悦溪执意要叫他老板,纠正过几次无果后便由着他去了。

“以后我的车你把它拎进屋里吧!就不租给别人了。”边悦溪自顾自走到那整齐排放着的自行车堆中,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自己预定的那辆小黄车。

以后这就是他闯荡江湖的坐骑了!他心中激动不已,迫不及待地在自行车座上狠狠拍了两巴掌。

这两巴掌可谓是万恶之源,只听得“咔擦”一声,车座上的软垫晃了晃,径直落到了地上。

老板“老子不就是磕破了你一点蛋皮儿吗?都给补好了你还闹脾气!快开门,我带你去新开那家店吃小龙虾!”夏亦流怕他隔着两重屏障听不清楚,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

被子里凸起来那小只静了静,咽了咽口水,道:“我不吃!那是蛋皮儿不蛋皮儿的事儿吗?!你他妈跑到老子教室门口说老子磕破了”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停,有隐隐约约的笑意传来,当然,躲在被子里的小粉蝶听不清楚。

夏亦流憋笑,道:“行行行,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边悦溪,我错了,我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磕破了”

还有几个字被生生按回了嘴里,小粉蝶闷红了一张脸,葱白的手粗暴地捂在夏亦流嘴上。

他恶狠狠地说:“想让我原谅你吗?”

夏亦流呜呜了两声,自己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只得通过疯狂点头来表达自己的诚意。

“那你叫爸爸!”

小粉蝶是真狠呐

识时务者为俊杰,夏亦流和小粉蝶这些年来关系维持全靠五个字:勇于当儿子!

夏亦流指指他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示意他放开。

边悦溪就把手放下来了,胸口还堵着气。

“爸爸,别生气了,我们去吃虾吧?”夏亦流没有任何心理障碍,面不改色的认了怂。

“哼!”小粉蝶这下原谅他了,“我换好衣服了,走吧!”

夏亦流嘿嘿笑了,把手中早就准备好的帽子扣在他头上。

边悦溪没有半点尴尬:“辣鸡!老子于千万头坐骑中一眼选中你,你却不识好歹,你配不上,自有配得上老子的坐骑,你滚吧!”说完又踹了那辆自行车一脚。

老板:“要赔的”

边悦溪在“坐骑”群中左挑右选了好久,最后终于一锤定音,“就它了!毛发鲜亮,低眉顺眼的,看起来也温顺。”

老板转了转,看了半天没看出低眉顺眼,也找不出来毛发在哪里

边悦溪不顾一脸便秘的老板,扔了半年租金在柜台上就骑走了。

老板一脸复杂地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骚粉色自行车和自行车是穿着骚粉色衣服的人的背影,

边悦溪在离家只有几百米的时候赶紧跳下自行车,而后去蛋糕店取了他妈妈给他订的生日蛋糕放在后座上,风一吹过来,甜甜的味道就窜入鼻息,让人心情不由得变好,不过再高兴他也没忘记这是在自己家附近,紧张兮兮地地看了周围一会儿,这才推着往前走,被他妈发现他骑自行车就死定了。

“哎!小伙子!算命吗?”马路边的绿化一坑一树,基本一个坑前摆着一个摊位,马路两旁,对称的两排,颇为壮观,说是摊位有点太瞧得起它了,其实就铺了一块塑料布,上面大多红底白字打印体写着:算命取痣,通神解梦之类的,简陋得不行。

边悦溪没想到还有更简陋的,眼前这个摊子却是红底黑字,用的不是防水塑料布,而是直接红纸,毛笔,墨水,手写的。

他其实早就想算上一卦了,又怕被同伴嘲笑,今天他终于一个人了,天意难违啊!

“多少钱算一卦?”边悦溪走过去,努力装出一副自己不感兴趣的模样。

那摊主端坐在树坑边沿用来围边的大理石上,他穿着盘扣中山装,一颗脑袋剃得光溜溜的,皮肤还挺白,和下巴上的胡子显得格格不入,一颗脑袋像个水煮蛋一样,太阳照上去直反光,他眼睛都没睁开,摸了一把半白的胡子,不疾不徐地道:“这就要看小兄弟你要算什么了?”

“算过去,算现在,算未来,要多少钱?” 边悦溪两眼亮晶晶的,只差把“快来骗我钱吧”写在脸了。

老头高深莫测道:“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是窥探天机,老衲与你相遇在此,必定是有它的缘分,不如这样,我先给你算上一算,你觉得准了,老衲再收取小兄弟钱财,如何?”

边悦溪不关心钱财的问题,他偏着头看了又看,又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有半点反应,便不客气地问道:“老神棍,你眼睛看不到吗?这样怎么给我算命?”

算命一般都要看面相和手相的,瞎子怎么算命?

老神棍闻言哈哈大笑,道:“少年,天机可是你我肉眼就可以看到的?老衲是开过天眼的人,肉眼不用,久而久之 自然就退化了。”

边悦溪恍然大悟,心道:原来如此!

“过来,把手给我。”那人接着道。

边悦溪赶紧把自行车扶到树边,踩了半天才将支撑的那条金属踩了下来,停稳自行车,他这才走到那颗水煮蛋面前蹲下,伸出自己的右手,恭恭敬敬地问道:“老神仙,您的天眼能看清我的掌纹和痣吗?”

从老神棍变成老神仙的男人宠辱不惊,摸了半天握住他的手,边摸边道:“老衲只需给你摸骨便知你命途,掌纹走势和痣相会应运势而变,但筋骨却是不会变的。”

边悦溪闻言,心中的崇拜更深一筹,激动道:“是啊!确实是会变的!我以前掌心没痣的,现在长了一颗出来!以前那些算命的,又看手相又瞧痣的,原来根本就是骗人的!”

老神仙没有搭话,边悦溪觉得他连紧闭着的双眼都冒着仙气。

“哎呀小兄弟!”老神仙突然抓住了他的双手,见到亲爹似的,激动不已地道:“这骨骼,这脉相走势”

边悦溪咽了咽口水,“怎么了?”

老神仙的眼皮颤抖不止,不时露出点白眼仁,他仿佛很激动,终于坐不住似的,屁股从大理石台上挪下来,对着边悦溪三拜九叩,嘴里呢喃道:“神仙呐!草民见过女娲后人!”

边悦溪内心一阵激荡,一把抓住老神仙的手臂,语气里难掩兴奋,“老神仙,您的意思是我不是凡人?!”

其实他从小就觉得自己不是凡人!这老神仙果然是个神仙!

老神仙顺着他的搀扶爬了起来,圆润的屁股又坐回了大理石台上,而后勾勾手指让他靠近一些。

边悦溪来了兴致,忙不迭靠过去,听得老神仙低声道:“小兄弟你听好,”

边悦溪:“嗯嗯嗯!”

老神仙神神秘秘,生怕别人听到似的,声音压得极低,“你前世是第一百零八代女娲后人,到了此生,该是第一百零九代”

边悦溪瞪大双眼,猛然吸了口气,女娲后人!人首蛇身的女娲后人!我的妈呀!这这这!这简直太帅了叭!

“我我我”他兴奋得手足无措,猛地提高了音量,“我就知道我不是普通人!”

“嘘!”老神仙连忙捂住他的嘴,道:“天机不可泄露!知道的人多了,有百害而无一利!”

边悦溪鼓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连连点头,“酷素奴唔撕籹的!”

因为被捂住嘴,说得乱七八糟的,老神仙却会意了,放开捂在他嘴上的手,神秘道:“你生日是不是6月6日?”

边悦溪:“!!!是是是!”

果然是神仙啊!

那老神仙道:“一般男子的生日数字为奇数,而女子的生日数字为偶数,你明明身为男子,却是个女八字,你一直以来都不觉得奇怪吗?”

“觉得觉得觉得!”边悦溪点头如捣蒜,他现在已经进入“神仙说什么都对”的状态了。

老神仙摸了一把光溜溜的水煮蛋,万分惋惜地说: “小伙子,你虽是女娲后人,却在轮回投胎时丢了随身玉佩,那是件护身法器,恶人便趁机封印了你的法力,即便成年之年也显露不出蛇尾了哎可惜啊”

不是吧,这刚才成为女娲后人,就被告知他没有尾巴?!那这和平常人又有什么区别?!这TM一点都不帅好吗?!

边悦溪急了,“求神仙指点,我要如何才能找回我的尾巴?!”

“你有时候是不是会听到背后有人喊你,转过头去却没有人?”

“有有有!”边悦溪简直要拜倒在他的中山装下,也太厉害了吧!

“有没有梦到过一些从来没去过的地方或者从来没经历过的场景,梦里觉得很熟悉,醒来却又记不真切的?”

“有有有!”边悦溪点头点得脖子都酸了,这TM也太料事如神了!

第 64 章 第64章

这回不止一脸了,吐了一身,两个人身上都臭熏熏的。

夏亦流被熏得也想呕,他憋气憋得肝疼,他现在贼想弑友,不知道该怎么操作,在线等,有点急。

“我想上厕所”边悦溪乱七八糟吐了一气,清醒多了,他脚步虚浮地朝好友走过去。

“你他妈别过来!”夏亦流又惊又怕,喊得凄惨,一口污秽的气息吸入,忍得他险些吐出来,他连忙捏住鼻子,问道:“你就站在那里,有话好好说!”

边悦溪夹紧了两个膝盖,道:“爸爸尿急!”

一肚子酒水,不急才怪。

夏亦流还是捏着鼻子,凶道:“憋着!街上又没有厕所!”

边悦溪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尿裤子了,一边小碎步跺脚,一边道:“那怎么办?!”

“再前面有个二十四小时营业店,我们走过去。”

“不行”边悦溪被尿憋得快要哭了,颤着声音道:“我现在不敢迈开腿要漏”

夏亦流现在没心情嘲笑他,转着头四周看了看,道:“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你就在这儿尿吧!反正没有看到,而且这段路没监控器。”

醉酒的边悦溪兴许立马解开裤头,一泻千里了,作为一名头脑清醒的合格公民,当街小便这种事情,他有点做不出来。

夏亦流当然知道他不好意思当街撒尿,但是他实在不想一会儿带着尿裤子的儿子,一路闻着尿骚味儿回家,“你打算尿裤子里吗?”

一句话点醒了边悦溪,比起“成年人尿裤子”,当然是“合格公民当街小便”比较容易接受!

边悦溪哆哆嗦嗦地解开裤子,掏出来,紧张兮兮地朝四周望了望,确定这清冷的大街上除了他和夏流之外没人了,这才开始放水。

“震惊!”夏亦流捏着鼻子的手就没放开过,闷在罐头里似的声音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高声道:“某艺术学院一名男学生竟当街做出如此丧尽天良道德沦丧之事!”

边悦溪扶着的手吓得猛然一抖,整只手被暖流浇过

“卧槽,你有病啊!老子”市中心一家娱乐公司顶楼,CEO办公室被猛地推开了。

“哥!”进来的人喘着粗气,也不管有没有人回答,自顾自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咦”他被苦得吐了吐舌头,扔垃圾似的扔回桌上了,“哥,你怎么喝这么浓的咖啡?苦得要命!”

男人终于从文件堆里把头抬了起来,面无表情,道:“又不是给你喝的。”

此人正是佳皇娱乐的CEO,程野。

程溪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淡,东看看西瞅瞅,自来熟得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来他哥的办公室,“哥,你明天早一点下班,老头说明晚回家吃饭。”

程野皱了皱眉,道:“知道了。”

程溪又撇了撇嘴,随意地问道:“哥,你说老头和咱妈还能复合不?”

程野扫了他一眼,语气冷得掉渣,“不该你管的事情就别管,好好上学念书。”

他们兄弟俩之间差了三岁,刚好一个代沟,弟弟还在上学,哥哥已经接手公司,程野十五岁那年,他们父母口头离婚了,妈妈带着两个哥哥去了瑞士念书,父亲带着弟弟留在国内发展事业。

按理说,不会让一个二十五岁的毛头小子来接手诺大的公司,但是扛不住人家家财万贯,父亲任性啊!

哪怕已经十年未见,但程溪从小和哥哥在一起长大,知道自家大哥是什么样的性格,再冷他也不会被吓着。

“哥,你还没去我们学校看过呢!”程溪还有一年毕业了,想让大哥去看看他的学校。

程野看着青春活泼的弟弟,不由得想起另外一个同样青春逼人的小朋友。

他今年十八岁,应该也在念大学吧上次送他去医院明明是个很好的机会,可把人送到后又临时有事,只得先走,他给陪着那孩子的人留了电话,请他在那孩子醒时务必联系自己,这才不舍地走了。

怎么也没料到,等他处理完事情回到医院时,再也找不到那两人的影子了,一时懊悔不已,就不应该先走的!

“哥!”程溪五指在大哥面前晃了晃,声音马上提高了几个度,不满意道:“哥!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总走神啊!”

程野淡然道:“下星期就去,你带我四处转转。”

程溪这才高兴了,“哥,我好担心你以后找不到女朋友啊!”

程野疑惑地看向他,那表情好像在问“为什么”。

程溪露出了一颗小虎牙,道:“性格这么闷,木头一样,偏偏还不爱笑,跟你在一起无趣死了,谁愿意做你女朋友?”

因为逆着光,看不太清楚长相,或许是光影原因,显得那张脸刀削似的轮廓硬朗分明。

夏亦流循着那人的视线最先反应过来,触电似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食指和拇指不自觉的拈动。

边悦溪手一手拽着裤头,一手还在裆处,一双明媚的柳叶眼里渐渐渗出了泪花,两片唇瓣抿得死紧,好似极力憋着什么似的。

那男人的目光好像只集中在边悦溪一个人身上,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上上下下打量,看到他的发型,脸色有点僵硬。

六眼相对,谁也不说话,夹杂着胃里吐出来的秽物味道和尿骚味的空气几乎凝固了般,氛围一度十分尴尬。

边悦溪一张口眼泪就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簌簌”地滚了下来,在那张强颜欢笑的脸上留下泪痕,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哈哈,”边悦溪干笑两声,努力担起气氛调节小能手的重任,道:“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你怎么不说今天的风好耀眼呢?!

夏亦流扶额傻儿子又在犯中二病了,动漫台词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那男人好像根本闻不到空气中的尴尬气味似的,又往边悦溪身边靠了靠,带着些不确定好似又带着些期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可是要成为救世主的男人。”边悦溪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抓着痛处默默流着泪 ,只求救世主快点来救救自己。

哈?兄弟!能不能收起你的沙雕气质好好回答问题!不把这位爷伺候好了,明天咱俩就要上头条了姊妹!

夏亦流掩饰性地咳了一声,而后用手肘捅了捅边悦溪的腰,低声道:“儿子,好好说话!”

边悦溪已经泪流成河了,一张嘴再也说不出骚话了,最后更是哇呜一声,大哭了起来,委委屈屈地道:“你不要吓我了,我我的小兄弟被拉链卡住了!”

夏亦流和那男人皆是一愣,夏亦流想起混乱中那声闷哼,既心疼又很想笑,几乎要憋出内伤。

那男人看了边悦溪好一会儿,缓缓靠近,一只手慢慢抬到空中,顿了一会儿,又缓缓放了回去,也不知道是想要替他拭泪还是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转身道:“上车,我送你去医院。”说罢转身去开车门。

他说的是送你,不是你们。

夏亦流打了个激灵,他觉得自己脑子可能抽了,抽得还不轻,不然为什么会觉得那男人看自己儿子的眼神这么温柔,连说话的语气都是柔的,和他脸上刚毅的线条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不禁联想到一个四字词语:铁汉柔情。

几年前流行一句话,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要坐在自行车上笑,因为坐在自行车上笑不出来。

边悦溪就刚好相反,他坐在宝马车后座也一样笑不出来,一路哭到医院。

夏亦流最开始那点玩笑的心思都散得干干净净了,现在只觉得心疼,都是男人,他知道伤在那处有多疼,更何况还是自己替他拉拉链造成的,他轻靠在小粉蝶耳边低声地哄着,想让他睡一会儿,睡着了就不那么疼了。

却突然觉得一阵从前座凉意袭来,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激得他在这炎热夏日的凌晨打了个寒颤,他抬头看了眼驾驶座的那个男人,那男人似乎看了后座一眼就转过头去了。

那目光锋利如鹰眼,刀锋似的刮过来,像是要把人刮掉一层皮,夏亦流心中一顿卧槽,又后怕又想求他好好开车,不要老往后看,后座上还坐着两支祖国的花朵呢,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花朵就夭折于此,再也长不成国家的栋梁了!

与此同时,驾驶座的男人唇线微微绷紧,眉头也轻轻蹙着,片刻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夏亦流怀里轻轻颤抖抽噎的人,开口问道。

“他是不是叫边悦溪?”

第 65 章 第65章

这屋子里只有一个浴室,这次大家很默契,没有商量洗澡的顺序,水热了就一个接一个进去洗了。

帅哥出浴和美人出浴同样令人期待。

洗澡这个话题,在所有嘉宾都是同性的节目中经久不衰。

于师有意展现自己雪白的皮肤,洗完澡出来后衣服也不穿,穿着条宽松短裤,头上顶着块毛巾在屋里晃荡。

弹幕里果然都是夸他白的。

梁逐洗完澡出来时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于师简直眼睛都看直了。

“梁哥,你这身材也太好了吧!你们企业家平时不都坐办公室日理万机吗?!”

梁逐咧嘴笑了笑,随手抹了一把脑袋的动作颇具男子气概,话是对于师说的,眼睛却一刻不停地在瞟许应之。

“坐办公室也要锻炼身体嘛,哎呀,不知道以后谁这么好运能做我老婆。”

许应之假装没有听到,拿着睡衣,越过他进了浴室。

于师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飘来飘去,有点看不懂两人之间的氛围。

梁逐摊手笑了笑,有些无奈。

于师瞬间就懂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浴室,满脸震惊,“梁哥,你”

梁逐点了点头,苦恼道,“我还在努力。”

于师踮起脚来拍拍他肩膀,“梁哥加油。”

许应之头发半长,并且一直保护得很好,又烫又染的也不见一点损伤,他一直觉得这得益于他不用吹风机。

这大冬天的,虽然屋子里有暖气,梁逐还是怕他受凉,手里拿着毛巾,满屋子追着要给他擦头发。

最后,一直崇尚自然风干的许应之不情不愿地接过毛巾,在梁逐寸步不离的注视下把水擦干了。

边悦溪也洗好了,身上穿了节目组提供的纯白睡袍,一片胸膛和两截玉一般白的小腿露在外头,湿漉漉的长发绕了几圈在脑袋后面绑了个丸子头,完全将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暴露出来,水气蒸过后,他那颗山根痣更加明显了,皮肤也白里透粉的,比平时添了些许活泼的生气。

一屋子人都看得愣了,目接目送地看着他弯腰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又走到床边坐下来。

于师耳朵红了下,甩了甩头,一遍一遍警告在心里自己:于师你冷静点,你这次的目标是程野,而且!你忘记在酒店那凄惨的一夜了吗?!不能被外表迷惑!

时冰也怔住片刻,而后低过头去,继续研读他下一部戏的剧本。

“会有点吵”边悦溪给吹风机插上电,转头才发现三个人看着自己。

“怎么了吗?”他疑惑地问。

梁逐第一时间伸手捂住了许应之的眼睛。

“!!!”许应之:“梁逐你是不是有病?撒开你的手!”

边悦溪见程野还在看他,便等了会儿。

程野指了指他的睡袍,“衣服拉好。”

边悦溪垂首瞅了眼,清冷地勾勾嘴角,甚至算不上笑。

“程野,你还真是一丝不苟啊。”别人都叫他野哥,边悦溪叫不惯,索性叫了全名。

程野也难得地笑了下,似寒冰融化。

直播间弹幕直接被这一瞬间的盛世帅颜惊到尖叫。

程野洁癖严重,擦头擦身的毛巾用的都是自带的。

洗完澡出来时穿的是自己的棉质睡衣,和平时一样,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

标准的禁欲男主。

屋子外一排伸着脖子的脑袋失望地收了回来。

他们都想看看程野穿着宽松睡袍,或像梁逐那样裸着上半身出来。

“现在时间还早,大家可以聊聊天再睡。”导演通过摄像说。

睡前聊天是增加亲密度的最好项目。

黑暗有时能带给人安全感,灯一关,氛围都轻松了不少。

于师最擅长暖场,尤其睡在程野旁边,更要使出浑身解数展现自己的魅力了。

程野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娱乐公司,这点于师很满意,如果能成为老板娘的话,岂不是想要什么角色都不在话下?

“野哥,你平时会健身吗?”

“会。”

“有什么爱好呢?”

“没有。”

“对未来的配偶有没有什么标准呢?”

“有。”大约过了十几秒的样子,有两道声音几乎是在同时响起。

一人低沉醇厚,一人清冷慵懒。

“我来点外卖吧,大家想吃什么?”

声音的两个主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程野的眼神里无甚情绪波动,边悦溪倒是有几分意外。

弹幕纷纷在刷“程野:晦气”字样。

好在边悦溪看不到。

没人主动很尴尬,两个人同时主动也很尴尬。

这时,于师甜蜜蜜地笑着突然来了句:“野哥,还是你来点吧,可能大家都比较想吃你点的,你看着就很猛啊~”

说罢,他还眨了眨眼,看起来活泼可爱,还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说出来的话却那么

程野一个眼神都没给于师,依然看着边悦溪,像是在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他眼神太淡了,这都是边悦溪自己的强行理解。

边悦溪没说什么,不禁笑了声。

于师以为他在笑自己倒贴失败,回嘴时气急败坏,言语间的尖锐藏也藏不住,“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边悦溪望着他,认真地说:“于师,不行这毛病,不会通过点一顿外卖就传染的。”

弹幕又多了起来。

【卧槽!边悦溪突然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虽然边悦溪很可恶但是于师这一次一次夹枪带棒的,有点过分了。】

【等等,我的重点比较偏,意思是边婊他真的不行啊?!】

于师:这他妈谁聊得下去?!

导演看聊天中断于此,索性让他们每个人问其他人一个问题。

许应之举手先来。

他转过头看着满眼期待的梁逐,毫不客气地问:“梁董,谁让你乱改我备注的?!”

“你可以改我的。”梁逐眼巴巴地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其他人只知道这两个人来节目之前就认识,关系不错,唯一看出苗头的于师和一些网友磕cp磕得快乐极了,纷纷猜测备注改成什么了。

许应之钻进被子,躲着摄像,把“老公”那个号码直接删掉了。

于师撬不动程野,索性问边悦溪。

“我不确定这个问题能不能公开问诶~”

“你要问我到底行不行的话,”边悦溪面无表情地说:“肯定是被剪掉的。”

众人都被逗笑了。

他们都觉得边悦溪这人很神奇,自己不爱笑,却总能准确才到大家的笑点。

“我问程野。”时冰一双眼睛里闪烁着热爱,“程野,你连续三年拿了影帝,有什么心得可以分享吗?”

程野抿了抿唇,“好好演就行。”

其他人:凡死了!

边悦溪没什么想问,索性硬找了个问题。

但在躺的,没几个愿意回答他问题的,于是他也跟风问了程野。

“程野,你事业有成,星途坦荡,还有什么没有实现的愿望吗?”

这个问题十分中规中矩,就连导演组都觉得没意思。

但程野却沉默了一会儿才答。

“有,我有个喜欢的人,追到了就告诉你们。”

【什么什么?!我野哥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要啊呜呜呜你这才几岁,不许你这么早谈恋爱!】

“那我也问你吧。”程野不给别人追问的机会,抢先开口说:“边悦溪,你会不会笑?”

“为什么会这么问?”边悦溪认真想了想,“以前经常笑,现在笑得少了些。”

程野“嗯”了声,说:“你该多笑。”

【嘿!还真是,边悦溪好像真的没笑过!】

【冷笑有过!对于师!】

【野哥你为什么要关心他笑不笑?!我不准!】

【呜呜呜,我还沉浸在野哥有心上人的噩耗中】

梁逐的问题还没说出口就被许应之捂住了嘴,乖乖地闭嘴了,甚至希望他能一直捂着。

至此,每个人的问题都问完了,即便心里有再多的好奇,也都没办法了。

导演望着屏幕,高兴极了。

他没想到睡前聊天还能爆出这么大的话题来!

“啧啧啧,程影帝刚刚说话那语气也太温柔了!”连编剧都这么说。

排除许应之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梁逐抱在怀里为了忍住不发火脸都能抽了,边悦溪的长发被于师睡梦中攥了一大把捏在手里揉得乱七八糟之外,这一夜的大通铺睡得还算平静。

第 66 章 第66章

边悦溪晚上折腾了大半宿,把自己折腾累了才睡着,第二天却起了个大早。

因为今天他有大计划!

夏亦流是下午四点的航班,他翘了一整天的课,准备以一副全新的面貌迎接初战而归的儿子!

首先是衣服的挑选,边悦溪大早上爬起来,裸着身子站在镜子前欣赏了一下自己完美无瑕的酮体,啧啧赞叹两句,这才打开衣柜,开始挑选今天要穿的衣,他兴冲冲地把柜子里的衣服都试了个遍,然后在一件窟窿头白T和另外一件背上挂着小猴子的黑T陷入了纠结。

唔真让人头秃啊,到底哪件好呢?

这时候,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纠结。

“溪宝,早饭做好了,起来吃完再去上学,妈妈去上班了哦。”边妈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甜美得不像是拥有一个十八岁儿子的妈妈。

“妈!先别走!”边悦溪听到妈妈的声音眼前一亮,连忙把门打开,一脸苦恼,道:“妈,能帮我跳完衣服再去上班吗?”

他的衣服从小时候都是妈妈买的,甚至到了现在,他买衣服都会发照片给妈妈看,所以妈妈的审美就是他的审美,这是遗传还是环境影响,这两个人的审美都不怎么样

边妈看儿子皱成一团的小脸,抬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道:“行。”

“宝贝儿子今天要去约会吗?”边妈妈很高兴,一早就听儿子说谈恋爱了,就是没见过人,“约会别老是散步吃饭看电影,多带姑娘去你们小朋友喜欢的地方玩儿,一起去旅游什么的,最促进感情了!”

边悦溪抓了抓脑袋,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朋友,尴尬了不到三秒钟,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兴奋得小脸泛红,“妈,不是约会,夏流今天下午就回来了!我要去机场接他!嘿嘿,这是他第一次拍戏,不知道怎么样。”

边妈妈也很高兴,“夏宝要回来了?!哎哟,好久没看到他了!”

边悦溪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一口小白牙就没收回去过,“对呀对呀!明天我带他回来,妈晚上可以做蒜蓉粉丝蒸扇贝吗?”

“当然可以!”边妈知道这俩孩子最喜欢吃这些了。

边妈妈最后帮边悦溪条决定了穿小猴子黑T,然后就去上班了。

边爸是一家知名游戏公司的老总,而边妈就在自家公司旗下制作动漫,具体点就是,电脑画漫画。

由此看来,小粉蝶的二中气息可能真的是传下来的。

见街上的人有意无意的都在看自己,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笑意,甚至有的走远了还偷偷回头,边悦溪心里得意洋洋的,下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妈妈果然很会挑衣服!背上的小猴子栩栩如生,果然穿上它就是这条路上最靓的仔!

“小兄弟,算命吗?”

“不了不了”

这对话他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了,刚出扶风路边悦溪就发现了,那些树坑前摆摊儿的算命先生们看自己的眼神异常热烈,热烈得像是要用眼神把他吃掉,难道他今天看起来印堂发红,要发财吗?

边悦溪好不容易走出了这条街,终于松了口气。

“老板!整个头发!”他进了一家美发店,整个人往椅子上一摔,四仰八叉的样子没个正形儿,闭着眼睛吹空调,紧接着就觉得自己的头发被人带着嫉妒薅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