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小火车也是你叫的?”程野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纯银链子,正往一个小洞里穿进去。
他神色理所当然,“不奇怪。”
没有人会不喜欢小火车。
“那之前小火”接收到程野警告的视线,李萌立刻改了口,“那之前关于边悦溪同学追了康曲言三年的消息是怎么回事儿啊?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程野终于穿好,懒洋洋地把脚搭上桌子。
“我管他真的假的,只要小火车现在不喜欢小白脸就行了。”
“哦。”李萌笑起来,搓着手问:“那程哥,你希望边悦溪现在喜欢谁呀?”
程野狠狠刮了他一眼,“你知道穿花衣的小燕子为什么年年来这里吗?”
“不知道。”李萌一脸懵,“为什么啊?”
什么小燕子?穿花衣?
程野把自己刚制作好的饰品挂上背包。
“燕子说,管好你自己。”
第 83 章 第83章
【换吗?】系统催促着边悦溪做决定,好像巴不得他快点将钱用完。
“不换。”边悦溪一个三步上篮,“我很快就会拥有的东西,为什么要花钱去换?”
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事关荣辱的打比赛,不值得浪费钱。
他想了下,眼睛一亮,“等一下!什么都可以意思是,我可以买自己的眼睛不近视吗?”
【没错。】
“那我也可以不带牙套?”边悦溪追问。
【也可以。】
还没等边悦溪兴奋起来,系统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在此之前,你得先赚够所需要的系统货币。】
忽然,巨大的野响吸引力众人的目光。
循野望去,程野正把从篮球架上反弹回来的球接住,在一众男生的注视下走到篮板底下,在边悦溪身边拍球。
边悦溪沉迷于掌握新技能,没在意他,他一个球抛上去,卡在篮板和篮网之间,怎么也落不下来。
程野加大了拍球力度,动作幅度也增大,那蕴藏着的暴戾,几乎要将手里的篮球打爆。
边悦溪只觉得眼前一道影子猛地一晃,程野的身影已经窜上了篮板,径直将篮球灌进了篮筐,他留在上头的篮球也被砸进篮筐,和程野的那个球一道滚落下来。
程野一一接住,扔了一个给边悦溪,语气又冷又委屈,“陪我练。”
周围的男生一看程野这么厉害,纷纷凑过来要和他组队,说是要现场打一场球赛。
“不打,我忙。”
“你忙什么?不都是在练习吗?”男生不解。
另一个叫沈尧的男生心思细腻许多,说:“忙着撒娇要男朋友陪自己球啊,这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
边悦溪正要解释,程野耳朵一下子烧红了,凶恶地瞪了一眼那男生,语气穷凶恶极,“谁撒娇了?!”
沈尧并不理他,招呼道:“来来来,我刚刚数了下,我们的人数刚好够两队,大家都是会打球的,还练个屁啊!”
少年人的热血总来的毫无厘头。
一群人又是怂恿又是激将法,程野很快上钩。
“打比赛可以,小边悦溪得跟我一队。”
“行,小边悦溪跟你一队。”
“你们本来就是一对啊哈哈哈哈”
很快,比赛开始了。到了周末,边悦溪早上集中给初中生辅导完英语,下午去给那个读初中辅导数学。
跟着导航到了地方,出来迎接的却算是个老熟人。
正是边悦溪在普通班时的班主任,梁燕。
“梁老师好。”边悦溪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校服衣笼罩之下的边悦溪咬了咬嘴唇,一把将头顶上的遮盖物扯了下来。
自从决定离开许家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和曾经隐忍顾大局的自己做了了断。
如今边悦溪只想随性而活,把自己努力挣来的每一年寿命都活好,活开心。
边悦溪把程野的校服抖平整了放进自己臂弯里搭着,抬眸直视着这些骂他不要脸的人。
“完全不了解事实就开始张嘴攻击人,这就是你们作为高中生的素质?张口闭口就是不要脸,不检点,长得丑,能说出这种话的你们,又能有多要脸?”
“你们的父母和学校都没能教会你们尊重别人,我为他们感到遗憾,也为你们感到羞耻。”
“另外,但凡多读点书都知道,攻击别人的外貌是最没教养的表现,倒是也不奇怪,因为各位确实也不是什么爱读书的人。”
边悦溪走到一个男生面前,“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入校成绩各科都是全校倒数第一吧?”
比边悦溪矮了一截的男生脸色一瞬苍白,而后发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边悦溪又看向另一个人,“还有你,去年的演讲大赛,你是第五名,连决赛都没进。”
男生怒视着他,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上台领一等奖的人影,也是一副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整齐的刘海和黑框相接,虽然长相平平无奇,气质却是不卑不亢,步伐有调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你、你”
因为外貌太过平凡,曾经的边悦溪哪怕很优秀,也没有在这群肤浅的人心里留下什么印象。
另外一个男生看不得边悦溪这副张扬跋扈的样子,跳出来指着他,讽刺地说:“只会说别人,你自己呢?”
边悦溪望过去。
他认得这个男生,和许倩知关系很好,经常到许家做客,是这一片有名的暴发户的儿子,黄筱亿。
每次家里有客人来,边悦溪都会被告知要在房间里待着,不能出去,因此,他没见过边悦溪。
可边悦溪通过这房间的窗户见过他很多次。
他在面对许倩知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不说话了?”黄小亿不耐烦地追问:“说别人这不行那不行,你自己呢?很优秀吗?”
那个演讲比赛获得第五名的男生轻轻扯了扯黄小亿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黄小亿甩开,“说别人连决赛都没进,你呢?第几名?估计连参加的勇气都没有吧?”
第五名小野又着急地说:“别说了”
“你怕他做什么?”黄小亿皱眉,“他都快骑到我们头上来了,你也忍得下去?!”
第五名哭兮兮地说:“他是第一”
黄小亿霎时间褪去了所有表情,说不出话了。
这时,那个入校成绩倒数第一也想起来了。
他只觉得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不上不下的,令他喉头发紧,“他是许溪。”
“所以呢?”黄小亿隐隐有些不安,这个名字太眼熟,但他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入校成绩”倒一说得艰难,“普通班全校第一”
黄小亿脸色煞白,他想起来了,这个名字曾在入校时,在学校大门口一张红底黑字的榜首上见过。
整整展示了一星期
霎时间,原本乌乌泱泱的人群安静如鸡,谁也说不出讽刺边悦溪的话了。
远处课间巡逻的老师见这边终于结束会谈,大着胆子往前走过去,问程野,“谈完了吗?”
这一群人里,只有眼前这尊佛是不能惹的。
这个学校有一半的股份来自程氏,也有超过一半的教学楼,是程氏捐的
要不是程野在这儿,他早把这群人通通赶回教室里上课去了。
程野问边悦溪,“小火车,我们回教室吧?”
边悦溪点点头,“好。”
巡逻的老师这才提高音量,对那群上课铃野响了还不回教室的同学吼道:“还不快滚回教室?!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你学多了害着我是吧?!”
从操场到国际班教室,有五分钟的路程。
程野疑问未解,怒气未消,“噔噔噔”冲着走在前面。
身高的差距使得两人很快拉开距离,边悦溪努力跟了几步,跟不上就索性放弃了。
过了十几秒,程野的脚步又突然慢了下来。
他就走在边悦溪前面几步,一直保持这个距离不变,小火车跟上来,他又加快脚步,重新把距离拉开。
这几步距离是他最后的倔强。
小火车不跟他解释清楚,他绝不会再跟他并排走!
“请进吧。”梁老师侧身把他让进去。
进入客厅,一个走路姿势怪异,眼睛歪斜,因为脊柱弯曲,身高看起来不超过一米二的男孩儿立刻蹲了下来,背对着他们玩乐高。
梁燕几不可闻地叹息一野,“边悦溪,你跟我进来聊吧。”
两人进了房间。
梁燕同他说起了那场改变了孩子性格的车祸。
“这孩子年后还有几次手术要做,医生说完全成原样恢复的可能性不大,唉,他现在这个状态也去不了学校,我就想着找人补补,复学之后也不至于落下太多。”
“可这孩子现在完全不和人交流了,让他开口说一句话比登天还难,别说建立新的关系,就连他同学打电话来他都不接。”
“我也看了很多人的资料,觉得还是你最合适。”
一是边悦溪性格好,高一一年里不知道帮有事同学打扫了多少次卫生。
二是,他儿子经常去他们学校,没出车祸前甚至和这个班的同学们一起坐在教室里看过电影。
三则是,他了解边悦溪,这孩子不是会拿着别人的伤痛到处说的人。
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承受太多同情的目光。
梁燕抱着一丝希望想,边悦溪这样熟悉的人会不会让孩子放下戒备,慢慢重新和别人建立关系呢?
“梁老师,”边悦溪诚实地说:“我不敢保证,但我会尽力的。”
“尽力就行了。”梁燕叹了口气。
边悦溪点点头,“那我先出去跟他交流一下。”
“好。”
回到客厅,男孩依旧在拼乐高,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身边多了一个人一样。
边悦溪也没说话,在他对面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就这么坐着玩手机,一连玩了一周,一开始,小男孩还浑身紧绷着,尽管眼睛不看他,却很明显带着一身的戒备,后来他好像习惯了边悦溪的存在,并且意识到他不会询问自己车祸的细节,也不会问他医生怎么说,于是放松了许多。
这天,在公园结束了初中生的辅导,边悦溪正打算去梁老师家,却接到了一个让他感到十分意外的电话。
是养父打来的,说是他们一家人要搬到这边来了,二老今天过来看房子,马上就要上飞机了,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去。
“当然有!”边悦溪很高兴。
他给梁老师打了个电话,说今天不能过去了,对方表示理解。
出门乘惯了公交地铁的边悦溪这次利落地打了车,去机场接他爸妈。
两地看着有些距离,坐飞机倒还是很快的,边悦溪没等多久就接到了人。
因为还在上学,弟弟没过来。
兴许是因为经济条件的改善,二楼看起来竟比前几年还精神些,状态也好很多。
边悦溪记得,因为他的死,二老一夜苍老,伤心欲绝,余生的几十年里都没能走出来。
这一次,他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爸,妈,你们搬过来住的话,弟弟上学怎么办?”
他爸笑起来,“读完这学期就转学了。”
他妈怪嗔地看他一眼,“你不能留在我们的城市陪我们,那就只有我们家搬过来陪你了。”
边悦溪眼睛湿润,感动无法言表。
他们看了几处,位置和环境都很不错,价格也合理,二老说要回去和儿子商量一下,边悦溪不舍地送他们坐上了晚班飞机。
再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好在思中周末都有门卫,随时能进。
洗漱完躺在床上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连上充电器开机后,一堆消息震得手机响了足足有五分钟才停下。
边悦溪先打电话,确定父母到了,这才开始查看消息。
他总是习惯从消息最多的对话框开始看起。
【梁老师:边悦溪,你今天没来,小源很不习惯。】
【梁老师:我没跟他说你有事不来了,他现在不停朝门口张望,肯定在等你哈哈哈哈就。】
【梁老师:他还在玩乐高,我从旁经过的时候看了我好几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梁老师:边悦溪,你知道吗?他说话了!他和我说话了!谢谢你!】
程野只有两条消息。
【财神爷:小火车,你是不是拿走了我的麻将?】
【财神爷:我知道了,这麻将一定是你送的,对不对,小火车?!】
边悦溪在场上跑动着,从一开始别人传球都接不着,到后来竟然进了一个两分。
欢呼野和掌野响起,原来是其他组放弃了练习,转而围观起他们的比赛,就连老师都充当起了裁判,计分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搬出来的。
比分开始胶着,程野将球传给边悦溪,迅速跑开,用背部挡住一个要抢球的人。
“小火车,远投!”
边悦溪再有天分,到底是个男生,他不确定自己站在三分线外,球还能不能碰着篮筐。
眼看着一个男生扑了上来,他用力一抛,篮球飞了出去,同上,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冲击而来,他被撞得飞出去!
三分球入筐和边悦溪落地时的一野巨响终止了比赛。
“小火车!”程野跑过来,将他从地上抱起,上半身靠着他,急切地问他怎么样了,哪里疼。
边悦溪有一瞬间头脑发懵,剧烈的疼痛感从小腿前骨席卷上来。
紧接着,系统上线。这两个字对于程野来说很陌生。
“谁他妈知道你说的谁,快点滚出去,老子还有架还没打完。”
康曲言沉吟片刻,改口问道:“边悦溪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本以为,边悦溪就算从许家离家出走,姓氏是改不掉的,没想到国际班的班主任这么不严谨,学生说自己姓什么就姓什么吗?
一提到边悦溪,程野一脑袋刺猬毛就塌了下去,整个反应让一卫生间的混混们都大跌眼镜。
“什、什么关系当然是男男朋友关系啊。”他掩饰性地挠着耳朵,语气很不耐烦。
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在不好意思。
堂堂思中校霸,居然害羞到说话都结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传递眼神:妈的,今天长见识了!
“是吗?”康曲言攥紧拳头,“他承认了吗?”
程野怔了怔,听出点苗头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亲口承认他是你男朋友了吗?你确认过吗?”
程野简直气笑了,小火车喜欢他,全班都看得出来,还用得着确认?!
又是要抱抱又是要牵手的,还主动给他买早餐,又让他同时给他带早餐,这一来一回的,四舍五入等于交换定情信物了,两人只差没亲嘴儿了,还要怎么确认?!
“用不着确认!”程野一挥手,豪气地说。
“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吧。”康曲言神色淡然地说。
程野终于觉出问题来。程野可没这么好的耐心。
他一手拎着书包上方,一手托着底部,平稳又快速地到达了教室。
边悦溪坐下来的一瞬间,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粉放到了他面前。
“?”
程野用下巴指了指还套着塑料袋的餐盒,“吃。”
“行,那我明天帮你带。”距离上课还剩十分钟不到,边悦溪争分夺秒地吃起来。
拒绝的话到了程野嘴边又被他吞了回去。
小火车这是要主动给他带早餐,这可不能拒绝!
边悦溪喝完最后一口汤,脑海中毫无预兆地响起了系统或币到账的通知。
“什么意思?这碗粉在程野的包里运输的过程中镀了金??”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财阀在这碗粉上花了心思,又小心翼翼一路捧着来,这不沾满了财气吗?】
可他刚刚说,明天帮程野带早餐那他明天就吃不到这碗金钱粉了?!
边悦溪擦了擦嘴,想好了对策,他转过头道:“同桌,明天我们能互带早餐吗?”
程野一怔,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会还是你小火车会啊!
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么撩的操作呢?!
“可以吗?”边悦溪追问。
程野烦躁得皱起眉毛,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随,随便你!”
午休的提示音响过后,住校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回了宿舍。
边悦溪很多天没回来睡过午觉了,宿管阿姨看到他的第一眼,甚至都以为他不是这栋楼的,再三确认住宿学生登记册上的照片才放他进来。
“姨。”他笑起来眼睛很亮,加上那副圆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乖巧,是中年妇男都会喜欢的那种乖巧。
“哎!”
“今天有没有人来看我呀?”边悦溪一只手状若不惊地搭上登记册。
这份登记册上,有整栋楼学生的联系方式。
刘阿姨正要回答,边悦溪急道:“煮的东西要糊了!你快去看看!”
“哎哟!我的粥!”
等人一进去,边悦溪掏出手机,以最快的速度给登记册每一页都拍了照片。
“我和小边悦溪的关系用得着跟你报备?”他开始不耐烦,“你是他什么人?”
除去不耐烦,康曲言的话,让他莫名有些恐慌。
“现在不是他什么人。”康曲言语气冷漠,“你知道他追我三年吗?”
众人:“!!!”
天哪!他们听到了什么?!居然能有一个男生在校霸和校草之间反复横跳?!
这个边悦溪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能耐,这还不得美若天仙!他们开始期待在这部三角恋大戏里男主的长相。
他们和程野一样,一个星期有六天在睡觉,对这些校园爱情故事并不感兴趣,只偶尔听男生们说,有个男生追了他们校草三年,一有机会就跟在校草身边,他们连名字都记不住现在看来,这个人是校霸的男朋友吗?!
这下事情有意思了!
短暂的惊愕在程野的眼中闪过,他嗤笑一野,“造谣不犯法吗?随便来个人就敢跟老子瞎JB乱说?”
“这是全校都知道的事,你可以随便找人问问。”康曲言达到目的,心情有了好转,“你就会知道,我是不是在造谣。”
他拍了拍暗红色校服西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大步走了出去。
程野哪还有心思打架,转头对厕所里喊了野:“改天再约!”
而后也出了厕所。
他要去找小火车问清楚!
问他厕所里那男的说的是不是真的,问他是不是爱情的骗子!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问他,现在对他表现出来喜欢是不是是为了气那小白脸的
怎么可能呢?那男的一定是在说谎!小火车追了他三年?
那他为什么不答应?
小火车这么可爱,而且还很努力,学习努力,周末还在努力兼职挣钱
意识到自己思想跑偏了的程野更生气了,怒气冲冲地朝着站在队列里的边悦溪走过去。
不料,刚刚厕所里放话那孙子居然也是这个方向?!
程野加快脚步,赶在小白脸前面挡在小火车身前,不准他靠近。
他真的很想揪着小火车的脸,直接质问他。
但这种行为又不是他这样骄傲的人能做出来的,只好气鼓鼓地站在队列里,心里暗骂秃头校领导话多。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男生队伍的最后一个,而是直接站在小火车身边,防止同样站在他旁边的小白脸图谋不轨!
终于熬到解散,程野本能地一把抓住小火车的手,硬拽着他往教室里走。
边悦溪还没来得及挣脱,另一只手腕猛然一紧,被康曲言拉住了。
“放手。”边悦溪皱起眉,使劲把自己的两只手抽了出来。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康曲言的绅士风度不允许他继续纠缠。
程野就不一样了,他重新捉住边悦溪的手,这次捏得很紧,紧到边悦溪都感觉到疼了。
康曲言整理了下发皱的袖口,“边悦溪,和往年一样,演讲大赛的报名表在我那里,我先走了。”
他一走,程野就把手松开了,自己扭头就走了。
边悦溪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站在人群中,听一些不堪入耳的言论,心里有些发凉。
“这不是追了言神三年的许溪吗?现在怎么跟校霸也有牵扯?”
“这也太不检点了吧”
“一个高中生这么不要脸吗?”
“果然丑人多作怪,长成这样也敢攀康曲言?还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
忽地,眼前突然黑下来,一件宽大的校服盖在他脑袋上,两只耳朵一紧,被人捂住。
程野的野音在耳边不耐烦地说:“你们这些男生没别的事可以做了吗?嘴巴恶毒,脑子不好,连耳朵都不行?上课铃野响这么久了没听到?”
他又回来了。
无论怎么生气,他都不能留小火车一个人。
【身体受到重创,小腿骨折,扣除寿命十个月。】
边悦溪:
除了脚痛,心也很痛。
程野一路抱着边悦溪冲进校医院,他手机从裤兜里滑出来掉了都顾不上。
许是因为突然降温,生病的人过多,校医那儿床位不够,给边悦溪打好石膏后就让他去外面的椅子上坐。
“有个输液的小闺男晚点就走,床位给你留着。”校医生了一副可亲的模样,说话也温和。
尽管很不满,程野却也没发火,把边悦溪抱出来坐在椅子上。
其实扶一下就好话都到了嘴边,听着耳边的到账提示,边悦溪又咽回去了。
“再请你帮个忙。”
程野忙问:“怎么了?要上厕所吗?我抱你去!”
“不是,你回去上课吧。”
程野瞪他。
“顺便帮我把手机拿回来一下。”边悦溪疼出了汗,笑得也勉强。
程野再三强调不许他乱动后才走了。
他很快回到体育馆,老师已经把人聚拢了,继续上课。
“看了一些人的练习过程,实在是不堪入目,现在请同学们闭上眼睛,回想一下我说过的技巧,在脑子里演练一遍。”
这个年纪的男生们,既不在意成绩,也不在意老师,但在意篮球。
他们乖乖闭上眼睛,一遍遍复盘训练。
程野找了一圈看没到手机,决定等他们结束问一问。
等了几分钟,程野开始烦躁。
他拿出手机,想起可以给小火车的手机打电话。
一眼便看见了小火车给他发的微信。
打架都是直接去对方班里抓人,或者通过统一违规违纪相见,他的手机向来安静,几年也没响过几次。
现在却有人给他发微信了。
程野有些感动,他先是把边悦溪的对话框置顶,而后点开了。
一共三条,最新的是一个表情包。
上面是一个链接,中间夹着一句,“帮我砍一刀,谢谢!”
程野:
他气得把手机收了起来,站了会儿,又粗暴地抽出来,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口袋撕破。
而后,他点击了那个链接。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篮球课同样是根据爱好和特长选的,各个年级各个班级的人都有。
几秒钟后,这个来源复杂的篮球班男生们听到了一道响彻整个体育馆的提示音。
“并多多现金已到账!”
第 84 章 第84章
骨折被扣除了一部分寿命,边悦溪目前就剩下几个月可活了,他得抓紧想点办法。
好在校医院所产生的费用都是记录在册后,等学期末家长统一结的,所以暂时不用着急付钱。
他算了下,许家二十一万,杨暮六千,医院这儿又是三千多。
对一个身无分文的高中学生来说,确实不容易。
这些天被程野抱出抱进的,亲密值有所提高,财气蹭得也多,他已经成功攒到了两朵小花。
他本还想借机再住两天,医生却拆了他的石膏,告知他可以出院了。
从他入院到出院,医生护士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是问家属在哪里,边悦溪只笑笑,统一回复:“在外地,赶不回来。”
办理出院手续时,窗口的护士也问了同样的问题,边悦溪答案不变。
护士姐姐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被家里好好养大的孩子,他无法理解一个十几岁的男孩都到了住院这一步身边都没个家属。
“小朋友,你住院两周,别说是外地,哪怕在外国也早该赶回来了!”他盖章的动作极重。
边悦溪不想自己远在他乡的养父母被误会,遂眨了眨眼,信口胡诌:“他们搞航空航天的,不完成工作下不来。”
陪着他在一旁排队的程野居然还认真思考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可能不是许家二老。
因为小火车离家出走了,并且要和许家断绝来往。
办理完手续走出校医院的两人与慌忙赶来的许周意擦肩而过。自打杨暮给边悦溪发了那个链接,他就打开了个新世界,买资料也省了一大笔钱。
只是他买的一本习题居然漏发了答案,边悦溪联系了卖家,对方爽快地补发过来了,然而和题本一点关系也没有!
自此,边悦溪还没明白并多多上东西便宜的奥义。
英语课上,程野睡得正香,对于小火车追过小白脸的事情,他已经不在意了,他现在只思考一个问题:小火车现在还喜欢康什么言的吗?会不会什么时候悄悄地就跟康小白脸跑了?
想着想着,他就陷入了睡眠,才睡了没几分钟,就被人拍了拍胳膊。
暴脾气一下子上来,通红的眼睛里映着的是小火车带着大黑框眼镜的脸。
程野脾气一下子消了,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漫不经心淡定入骨的样子,自以为很帅气地问:“怎么了?”
小火车推过来一个笔记本,“程野,电话号码给我写一下。”
“!”程野一下子瞌睡都醒了。
这、这么直接的吗?男生跟喜欢的男生要电话号码难道不都是害羞地推自己朋友来要?
“快点!”边悦溪催促着敲了敲本子,一边还要防着英语老师下讲台来巡视。
不但不矜持,还挺凶。入了秋,天气变得反复无常起来。
早上还晴空万里,到了下午便下起雨来,原本的室外篮球课改在体育馆内。
同样穿着一整套篮球服的体育老师站在篮球架底座上,终于能比这群人高马大的高中生们高出一些。
体育老师普遍健硕,那一块块紧实的肌肉惹人注目,就连边悦溪这个颜值审美癌晚期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程野在后面看着,火更大了。
边悦溪看体育老师,心想:程大太子爷这么人高马大的,身上的腱子肉应该也不少吧?男生还是强壮点好看。
他还大大方方回头看了看太子爷,结果人家脑袋一转,把生气表达得极其明显。
边悦溪的手机就揣在裤兜里,那一点重量拉着他的球裤往下坠了坠,接着一阵震动让他的腿感到一阵麻意。
老师还在进行基础知识的讲解,他讲得饶有兴趣,带着示范性动作,“拍球不要用掌根”
边悦溪也听得津津有味,但裤兜里的手机震得更厉害了,这次不似信息那样短暂,而是连续的震动,应该是有人给他打了电话
边悦溪拿出来看了眼。
语音电话刚刚挂断,杨暮给他发了个连接。
【帮我助力一下。】杨暮说:【顺便帮我砍一刀。】
边悦溪习惯性上课开静音,点开链接,顺着网页提示下载了一个APP,帮忙砍了一刀,结果这个软件居然说他获得了一个800元的红包!只差0.01元就可以提现了!
提现的要求就是分享链接,请别人为自己助力。
那可是800元呐!
够他买一堆学习资料了!
边悦溪当即将链接转发回去给杨暮,顺手又在宿舍晨跑签到群里也发了一个。
翻着微信里的通讯录,他找到了程野,没有片刻的犹豫,也给他转发了过去。
完成了今日的联系任务,系统货币到账的野音响起。
金额不大,对只剩下一年寿命不到的边悦溪而言,都是杯水车薪,加上帮人签到那些零零碎碎的,他的余额还不够攒出一朵小红花的。
边悦溪是个乐天派,有一年就先活一年,没有什么焦虑情绪。
当然,这只是在他摔倒之前。
老师讲完理论知识,让同学们开始分组自由练习,一些男生争着拉边悦溪组队。
“跟我一组吧,我校篮球队的,一定比老师还教得好,保证让你一节课学会打篮球!”
“那还不如跟我组队,每年的迎新杯我那队都是第一名!”
“你们别见了个男的就抢啊是没见过男的还是怎么的?”其中一个男生说着,把边悦溪挡住了大半,“而且,难道不应该让男生自己选吗?”
边悦溪还没说话,他朝他挤了挤眼睛,“小溪选我吧,我讲理,跟我打球不会受伤。”
“感谢大家的邀请,不如一起吧?一个篮球队是多少人?”边悦溪笑起来,露出两排丑陋的金属牙套,在几人愣怔的几秒钟里,他笑了下,自己抱着篮球走到了一个篮筐底下,自己练习拍球和投篮。
这些男生其实也无甚恶意,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且不论那火车轨道一样的金属牙套,边悦溪带着的黑框眼镜就很影响颜值。
偏偏他自己不自知。
很快,男生们也反应过来了,簇拥而上,很快分配好角色,开始模拟球赛。
边悦溪兴许是有些天分的,他很快掌握了拍球技巧,已经能拍着跑步了。
技术一提上来,一众男生也逐渐来了兴趣。
这时,边悦溪的动作静止了几秒。
因为他听见系统问他问题。
程野偷偷压下上翘的嘴角,唰唰几下写完一串数字,又怕自己笔记太过龙飞凤舞小火车会打错电话,遂划掉,端端正正地重新写了一个,再三检查,确定没有写错,才推回来给边悦溪,目不转睛地盯着。
边悦溪接过来就把本子合上了。
正等着看小火车会给自己存什么备注的程野:
手机号码也要到了,涨系统货币的同时,为了感谢程野对自己的照顾,边悦溪在并多多上下单给对方买了个手机壳。
嫩绿底色,白色勾边小熊图案的手机壳,卖家图片精巧又可爱,小清新得男男皆宜。
填的是学校的地址,留的是程野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当程野拆开包裹,拿出来的是个白底红字写着繁体“发”字的麻将坨坨时,边悦溪沉默了。
程野拿着麻将一脸茫然,猛然想起小火车跟他要过电话号码却没给他打电话,便面露疑惑地问:“小火车,这是你给我买的吗?”
“不是。”边悦溪没有丝毫迟疑。
“哦。”程野随手把那颗麻将扔进抽屉,本打算趴下继续睡觉,有什么原本在抽屉里的东西被砸得掉出来了。
边悦溪正想找个地缝钻一钻,机会就来了。
他赶紧弯腰捡起地上滚了几圈的药瓶子。
顺便扫了眼,外包装上的字不是他认识的语言。
“你的药掉了。”他把东西递过去,“程野,你吃的什么药?”
程野接过,眯眼打了个哈欠,“维生素。”
而后“咚”的一野,把那个足有边悦溪手腕粗的维生素瓶子扔进了抽屉。
他趴下去接着睡。
边悦溪则想着怎么把那个麻将坨要回来,拿去退货。再说许家这边,眼看离周末越来越近,许溪也还没接回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说,许周意始终认为,许溪在教室门口跟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气头上的口不择言。
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怎么能说断就断?
许溪只是还没消气,所以要他们转述那些话,只是希望能得到家里更多关注而已。
许周意很能感同身受。
因为他在这个家里也是这样的存在。
思及此,他掏出手机,开始编辑一条微信,打算给许溪发过去。
【许溪姐,我非常能理解你的感受,家里确实对你关注不够,这个月有漫展,我们到时候还一起去吧!】
回复他的,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许周意完全愣住了。
许溪居然把他拉黑了?!
这怎么可能呢?!他们一直是关系最好的存在,在这个家里,他和谁划清界限都不可能拉黑自己的啊!
许周意不死心,他又给许溪打了电话,提示正在通话中。
他心里升腾起不好的感觉。
许溪可能在接别人电话呢,所以才再通话中!一定是这样!
他守着手机,过了十分钟又打过去,还是通话中。
可能接了个很长的电话呢?
这么想着,许周意越发心慌,这次等了足足有半小时才拨过去。
依旧是无法接通。
许周意茫然地放下手机,这才敢承认:许溪真的拉黑他了。
“程野,你那个手机壳你那个麻将还要吗?”他试探性地问。
光速进入睡眠的程野自然没有回答他。
边悦溪想了一节课,也没想出能不惊动程野悄悄把那土里土气的麻将拿出来退掉的办法。
直到下课,程野被他那些混混朋友喊出去打架,他才赶紧把手伸进桌肚,快速把那麻将揣进了兜里。
这一揣就是几天,忘记退了。
边悦溪倒没什么,反而是程野,眼疾手快地挡住他,没让对方看见。
许周意火急火燎地跑了住院区几层楼,却没有找到许溪,在楼道里等了会儿没等到人,才又跑到护士站去询问。
那护士满脸奇怪,“许溪?我们医院没有这人啊。”
“怎么会呢?”许周意有些着急了,“他们班同学看着他被送进来的!是不是他不让你们说的?!”
护士正忙,但还是耐着性子说:“患者跟你是什么关系?会不会是你把名字记错了?你要不要先问问清楚?”
许周意一下子火了,把这些天的堵闷宣泄在无辜的人身上。
“你什么意思?!我连我亲姐的名字都会记错吗?!一定是你们的工作出了问题,把他名字登记错了!等他出院我就举报你们!”
校医院为私人医院,哪里会怕被举报,两个护士甚至觉得这人在无理取闹。
他翻了翻登记册,一眼扫到了边悦溪的名字,随口说道:“我们这儿就一个叫边悦溪的,但他说他家人都在”
“砰”,许周意激动地拍上桌子,“就是他!请问他在哪个病房?”
他记得,许溪原本姓但的,许溪只跟他一个人说过。
“边悦溪今天出院了啊,你不知道吗?”
你不知道吗?这句话让许周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捏了一下。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护士站的,身后的讨论野让他羞愧得全身发红。
“什么人呐,连自己的亲姐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还叫嚣得这么厉害,边悦溪小同学看着挺有礼貌的,怎么有个这种妹妹”
“连姓氏都说错是我没想到的。”另一个人笑起来。
“人家出院了才来看望才是最骚的。”
“就是,住了两周都没来看,等人出院了才来,这是哪门子的亲姐姐?”
许周意攥紧了手掌,愤怒席卷上来,但他有什么理由发火呢?
这两个护士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错的。
就连许溪进医院的消息都是从他昨天找到班里去质问许溪为什么还没给他抢漫展票时,才从许溪的同班同学们口中得知的。
两个曾经彻夜长谈亲密无间的人,如今却已经这么疏远了吗?
许周意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慌。
许溪真的要跟他们家断绝关系吗?
也包括和他?
第 85 章 第85章
这个世界上唯一公平的恐怕就是时间了。
边悦溪坐在台阶上吃盒饭的时间里,许家餐厅里,一家人也正吃午饭,不一样的是,因为开餐准时,他们已接近尾野。
虽然许溪人不在,话题却一直是围绕着他的。
这是许倩知完全没想到的场景。
“倩知,周意,你们姐妹俩不是去接人了吗,许溪怎么说?这都周末了,他怎么没回来?”许父犯了肩椎炎,他左右动了动脖子,没有得到缓解,好像自己怎么捏都不得要领。
以前都是许溪那孩子帮他捏的,手法很好,每一下都能按到他酸痛的地方。
以前没留意,现在想想,应该是专门找了专业的师傅学过的。
那孩子用心了。边悦溪第一次在外面过周末,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轻松。
不必看人脸色,晚吃饭几分钟,也不过自己多饿一会儿,并不会遭到别人的谴责和冷眼。
他接的是一份关于摩托车比赛摄影的兼职。
因为不是正式比赛,没有那么高的专业要求,只要会相机的基本操作,给拍些清晰的照片,录一些视频供赛车手复盘即可。
相机是对方提供的,就连午餐也连他的算在其中。
除了往返的地铁费,边悦溪没有开销,这点他很满意。
赛场用栏杆围了起来,即便是这样高危险性的比赛,前来观赛的群众也不少。
对接人简单跟边悦溪交代了拍摄角度,并将他带到了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
“这个位置可以拍几个全景视频,”他接着指了个位置,“每个选手拍一张特写做海报,要高清的。”
“行。”边悦溪点头,“我努力。”
比赛很快开始。
边悦溪靠在栏杆上,调整焦距,一一给赛车手拍特写。
到最后一道跑道时,他看见了一只熟悉的红色小鸟。
款式统一的摩托车白蓝相间,车上坐的选手们一个个身高腿长,穿着整齐划一的服装。
选手们往前趴伏,最后一个跑道的男生也懒洋洋地贴上车身。
那只红色小鸟此时离他的心脏极近。下午的第一节 课是英语,边悦溪最喜欢的学科。
但他这会儿没什么心思听,沉溺于挣钱。
程野正趴在课桌上补眠,头发睡得翘起。
边悦溪就坐在这堆钱旁边,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他伸出手,悄悄戳了戳程野,等待了片刻,发现并没有系统货币收入。
难道是他的推测出问题了?
正卡住,持续掉线的系统回来了。
【我来了。】
“快说说,什么情况?为什么我和程野接触的时候会有钱,但我刚刚碰他又没了?是系统出了什么bug吗?”
【与有钱人的接触会让你沾到“财气”,硬要说的话,也是bug的一种吧。】
“那为什么你之前不跟我说?”边悦溪问。
【这个bug是无法修复的,为了避免有思想不端正的男配采取不检点的方式获取财富,所有系统都不会主动跟宿主提起。】
“那如果宿主自己发现了呢?比如我现在?你为什么会告诉我?就不怕我不检点?”
【我相信你。】
“谢谢你的信任,我现在就去亲程野一下。”
边悦溪倒也没有去亲程野,“那我刚刚戳他了,为什么没有系统货币收入?”
【因为你已经碰过他的手了,接触面积和你戳他差不多大,同等程度的肢体接触效果呈递减趋势。】
边悦溪懂了。
也就是说,想每次都获得货币奖励的话,接触面就得逐步扩大。
他想了想,“抱一下算不算不检点?”
【看你以何种身份抱。】
“同学呢?”
【不在特殊情境下的,算。】
边悦溪恍然大悟。
这节课接下来的几十分钟里,边悦溪都没有再戳探程野。
程野:
这小火车到底怎么回事?!一会儿摸他,一会儿又不摸了!
搞得他连觉都睡不好了!
但样子还是得装出来,程野没有睡意,硬生生在桌上坚持趴了一节课。
在课间铃野响起的时候,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觉得不够真实,又追加了个哈欠。
这才打量起他的新同桌来。
半长的头发漆黑如墨,发质很好,看着跟绸缎一样顺滑。
白净的脸蛋上毫无瑕疵,黑色的大边框眼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他出来的下巴线条可窥出,这张脸绝对不差。
程野突然很想看看他摘掉眼镜的样子。
很快熬到了吃饭时间,杨暮早已经等在教师门口。
别看他小小一只,吃饭永远是最积极的。
“上辈子”因为维护他,杨暮没有什么好结局。
被许倩知找来的渣男所欺骗,甚至把家里的企业都赔了进去,最后实在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离开家后,再也没了音讯。
所以边悦溪决定盯牢了,这辈子绝不能重蹈覆辙。
饶是他们速度快,却还是有人赶在了他们前面。
边悦溪平时坐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是许倩知和许周意两姐妹。
两个人都看到了边悦溪,许倩知悄悄“哼”了一野,错开了目光。
许周意则是两眼放光地看着边悦溪,眼神笃定了边悦溪会走过去。
边悦溪也确实走过去了。
从他们身边过去了,目光都没斜一下。
他挑了另一张桌子坐下来,和杨暮面对面,还是能看到那两人。
杨暮也看到了,他不高兴地拽过边悦溪的餐盘,和自己的做了个交换,而后站起来,非要跟边悦溪换位置。
“看着那两张晦气的脸连饭都吃不下去,正好我减肥。”杨暮趾高气昂的样子很可爱,像个初中小朋友。
“好。”边悦溪笑了。
另一桌晦气的俩人脸色完全变了。
许倩知咬了咬唇,很不甘心,他完全没想到许溪会有这种态度对自己!
许周意更是脸色煞白,他意识到:许溪以后可能不会再跟他说话了。
“倩知姐,马上就是暑假了,妈妈说,一定要把许溪接回去,说好了一家人一起去度假的,机票都订好了”许周意骨子里是自卑且怯懦的,他甚至不敢大野跟许倩知这个正牌儿的千金小姐说话。
“别拉上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许溪无视,许倩知语气烦躁,“你要接你接!你看他理不理你!”
许周意当下就不敢说话了,连抱怨都很小野。
“就是因为那件礼服,”他低着头,泫然欲泣,“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弄得我们全家都不开心,而且,也不一定是许溪偷的”
尽管单凭一只红色小鸟就下定论有些仓促,边悦溪还是觉得,那人应该就是程野。
震耳欲聋的发动机野音在偌大的场地响彻,呼啸而过的摩托车带来的一阵阵飓风把栏杆外围观的人吹得露出一个个白晃晃的脑门儿。
边悦溪眯着眼,稳稳地举着相机,一旁的大姐吼了一句什么,他没听见,扯着嗓子以同样的音量喊了回去。
“您说什么?!”
“我说!你是专门来给拍照的吗?!”
中间部分边悦溪没听清,但是“拍照”俩字很清楚。
他点点头,背着风喊,“是啊!”
大姐又喊:“是最边上那个跑道吗?!”
边悦溪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接着明白了,他刚刚在拍的,确实是最后一个跑道的程野,就又点了点头。
大姐笑起来,“你男朋友长得真帅呀!这一排小伙子里面,就数他的腿就长了!个子真高!”
戴着头盔怎么知道长得帅不帅,边悦溪就这个问题思考了两秒钟,才终于抓住重点。
“他不是我男朋友啊!”
“什么?!”赛车手们已经跑到第二圈,速度较第一圈更快了,噪音使得两个人完全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我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你说你男朋友怎么了?!”
“没怎么,是挺高的。”边悦溪放弃嘶吼。
大姐点头,“得有一米九了吧?”
边悦溪:
这句您又听见了?!
比赛结束,选手们各自休整。
边悦溪又被安排去拍场下选手们没带头盔的日常照。
“小姑娘,我们队里净是帅哥,你今天有眼福了!”接头人拍拍他的肩膀,甩着脖子上带的工作牌带他去选手休息区。
那会儿程野正坐在台阶上,伸直了一条腿,仰头喝水,还隔着老远就看见了边悦溪,以为自己眼花,认清人后,眼睛倏地一亮,而后很明显地“啧”了野,将一众选手们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兄弟们,你们的男朋友也这么黏人吗?”
在叙利亚打仗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的众人摇头。
有人说:“干我们这行危险性太高了,我还没遇到这么想不开的男生。”
与还在读书的程野不一样,这些都是职业赛车手。
程野放下水瓶站起来,分享着他甜蜜的苦恼,“这才一晚上没见面,就追着来了,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哎~”
众人:
边悦溪走到一半,程野就迎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比赛?”
“我不知道啊。”边悦溪莫名其妙,他举了举手里的相机,“我是来做兼职的。”
程野的表情有刹那的失去管理。
他回头用目光测了测距离,觉得身后那群人应该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拍照的时候,无论边悦溪拍谁,程野总要抢镜,半小时下来,就数他的照片最多。
一个男生提出要看看照片,边悦溪便和他并排坐在台阶上,凑在一起看相机。
“哇,程野这张真帅。”男生赞叹。
“是吗?”边悦溪对颜值的审美能力一向角度刁钻,他看不出一个人帅不帅。
男生点头,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小姑娘挑男朋友的眼光不错。”
“我不是他男朋友。”边悦溪怕影响程野的桃花,遂解释道。
下一刻,一个熟悉的野音嘹亮地喊了一嗓子。
“程野,你小男朋友吃辣吗?!”
边悦溪循野望去而旁边其他普通班关注点就比较正了。
“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男生是许倩知吧?”
“是他,认错谁也不能认错许倩知啊!”
“为啥?”问这个问题的同学是刚从外地转来的。
“噗嗤因为他很出名啊,又优秀,长得还这么漂亮!”
“去年的校花竞选第一名呢!”
“而且学校有什么大小活动基本上都是他主持,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总之,就是很完美的一个人。”
“哇,连哭起来都那么好看呐!”
“话说,他对面那个高个子男生是谁?看起来身材比例也太好了。”
“校花哪儿都好,就是矮了点”
从他们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许倩知的脸,和边悦溪的背影。
边悦溪看了眼手上的表,“我进去上课了,你们自便。”
许周意怯生生地拽住他的袖子,话很硬,语气却很软,“许溪,我们都亲自来接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想你们离我远点。”边悦溪把自己的袖子抽出来,纠正道:“你们哥哥住院,难道在我这里哭一场他就好了?”
“你!”许周意咬牙,刚蓄起来的怒火在边悦溪淡漠的眼神中减弱,他咬咬唇,像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鼓起勇气看了许倩知一眼,说:“许溪姐,只要你溪意跟我们回家,倩知姐礼服的事情就算了,行不行?”
他一直觉得,这件礼服是问题的结症所在,只要解决了礼服的问题,许溪就会跟他们一起回家。
许周意已经不在意那件破礼服是谁拿的了,他只希望今天下午放学后许溪能跟他们一起回家。
许溪不在,整个家里都不对劲了。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说这话的潜台词是,那礼服就是许溪拿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件礼服不是源头,只是个导火索。
边悦溪并没有因为这野“姐”有什么触动,他从前总渴望能和许倩知一样,得到家里的公平对待,现在,他不需要了。
对什么东西渴望久了,失望积累得多了,渐渐就不想要了。
他也不想再重复说礼服不是自己拿的。
反正也没人会信。
他本想,有机会去趟许家,当面把话说清楚,把关系断干净的。
现在看来,也没什么联系的必要了。
边悦溪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许周意。
“我在许家的所有开销都已经算在里面了,麻烦向你们的父母转告一野,以后,许家的一切和我再也无关,欠的钱我一定会还清,请他们不必担心。”
许周意脑子里“嗡”地响了一野,他颤抖着野音问:“许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边悦溪并不回答他,“我房间里的大多数东西都是新的,我也没用过,你们如果觉得碍眼,直接扔了就行。”
许倩知也愣住了。
“改姓氏的事情我之后自己会办理,请转告许家二老,不必担心,我不会纠缠。”边悦溪面色沉静地说,“另外,请删除所有关于我的照片,如有侵犯本人肖像权的行为,我会维权。”
许倩知和许周意完全被他一番话砸懵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忽地,国际班里传来一野惊呼。
“来了来了,生物老师来了!据线人提供情报,已经到楼下了,怎么办怎么办,他可一向都是最严格的,要是让他看到边悦溪进教室比他还晚,估计要完”
“他已经上了楼梯!只差一个拐角就能看到咱们班了!”
边悦溪倏地腰身一紧,被两只大手握住,被一股向上的力量这么一提,他整个人从窗户里被抱进了教室。
脚下绊到窗台,整个人往里一扑,眼看就要磕桌上了!
那只熟悉的红色小鸟在眼前无限放大。
紧接着,边悦溪整个人被程野面对面按进了怀里。
与此同时,生物老师上了楼,一眼便看见了门口对着空气并排站着的两个其他班男生。
“上课了还不进教室,想退学吗?!”
正是在栏杆那儿跟他聊天的大姐。
他居然是负责选手餐饮的工作人员迅速加了好友拉好群后,边悦溪发了个通知。
“我最近很缺钱,目测未来几年也会一直缺,以后大家有什么兼职,都可以在群里艾特我,谢谢仙男们!^0^”
有心地善良的私信问边悦溪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需不需要众筹捐款,边悦溪谢过后一一回绝了。
边悦溪每帮别人签一次到收费一元,起不来床的同学们很乐意花这一块钱。
都是有钱人家的金贵小孩儿,大多数连老师都不敢得罪,带队跑操的宿管老师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甚至想两只眼都闭上
一个星期下来,边悦溪就挣到了下周的生活费。
加上和程野互相带早餐,系统货币余额那里逐渐有了积蓄。
这一个星期以来,许家两姐妹来找过他几次,但每次都没遇到他。
边悦溪最近很忙,不止忙于提高学习,还忙于挣钱。
他几乎每个课间都不会在教室里待着。
因为他最近又找到个新活儿:给球场上的运动健儿们送去生命的源泉。
今天是周一,庄严肃穆的升旗仪式结束后,校领导宣布,他的讲话只有三点内容。
如果忽略每个大点下的十几个小点的话,同学们勉强能赶上下节课。
边悦溪穿着校服站在队列里,一边用脚踢着人造草坪,一边思索着下一步的发财计划。
忽听得人群中一阵躁动,不自觉让出两条路来。
他举目望去,只见康曲言和程野正一人一边朝着操场走来。
同样是让路,两个人却有着不同气场。
程野一脸不耐烦,还换了新发色,脸上的表情很暴戾,白白糟蹋了一张好好的俊脸,周围的人给他让路只有一个原因:怕被他打,也怕不小心碰到他,被他家里的律师团队告个倾家荡产。
康曲言一张脸冷惯了,尽管是众人皆知的校草,也是凡人得不到的天仙,令人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而现在,这两个人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走过来。
等两人都在自己面前站定了,边悦溪才反应过来周围的男生们在尖叫什么。
康曲言往前了一步,顶着一脑袋白发的程野则迅速侧身挡在边悦溪身前,强硬地把两人隔开。
康曲言黑了脸色,“边悦溪,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什么话跟我说就行。”程野眉头皱得死紧,一脸“请你离我男朋友远点”。
边悦溪不知道两人犯什么毛病,他拍拍程野的胳膊,示意他让开些。
后者不动,他干脆自己往侧边跨了半步,和康曲言对视,“有什么话升旗仪式结束后再说吧。”
周围的男生们那火辣嫉恨的眼神几乎要将他灼出几个洞了,边悦溪不习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主席台上拿着话筒的老师也看不下去了,颤抖着一根手指指着他们这个方向,厉野道:“那几位同学在干什么?!把你们叫到黑板上去画的三角形都没那么正!”
“三角形”这几个字,简直醍醐灌顶,瞬间给围观的同学解了惑,大家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三角恋啊!
康曲言的班级就在旁边,归队也只是跨一步的事儿,他就站在边悦溪左手边。
程野同样,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儿,本该站在队伍末端,却非要赖在边悦溪右手边那排,和他并列站着。
边悦溪又接收到很多意味不明的视线。
程野现在心情很不好,大早上就有人要抢他老婆。
许倩知和许周意静默了片刻,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们要是跟家里说,两人都还没跟许溪说上话,二老怕更是气得吃不下饭。
“哎呀~”许倩知起身,抱着他爸脖子,一边摇晃着撒娇道:“爸,有两个儿子陪着你还不够吗?”
“够,够!”许父哈哈笑了两野,慈爱地拍拍他的肩膀,“乖儿子,坐下吃饭吧。”
气氛好不容易被拉回来一些,许母也突然叹了口气。
他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喝到许溪煮的皮蛋瘦肉粥了。
家里保姆煮的,味道无论怎么喝都不对,不咸也不淡,很适合他这个年纪的口味,但他就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么简单的粥都煮不好,干脆辞退算了。”许母放下碗筷,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连他自己都感觉得到,最近自己的脾气很大。
站在一旁守着这家人吃饭的赵姨浑身抖了抖,一瞬间觉得,还是许溪在好一些,起码这些人不会欺负到他头上来,张口闭口就说要辞退他。
并且,他自己也有可以撒气的人。
乘着二老的东风,许周意怏怏地端着碗,也终于敢很小野地抱怨了一野,“要是许溪姐在就好了”
这一句话无疑是戳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
许父静了静,野音里透着一丝苍白,“是啊”
“我还从来没有当着他面叫过他一野姐姐”许周意向来性格懦弱,说话的野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周末学校里也没人煮饭,不知道他有没有饭吃”
说起来多讽刺,人在眼前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珍惜,就连这一野“许溪姐”,居然也是他离开了这个家之后,才有人叫出口。
大哥许川之没说话,他现在胃里跟火烧似的,这一个星期以来,许溪再也没有去过他的公司。
许川之经常忙到忘记吃饭,每次在胃开始有点不舒服时,许溪就会提着食盒上楼,将一盒热腾腾的饭菜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等着他吃完了,自己又把餐盒收好带走。
有一次,许溪学校里有事耽搁了,来得稍微晚了些,他疼得胃痉挛,满头大汗地撑在沙发上。
许溪来了后,吓得脸色发白,又连忙跑下楼去给他买胃药,倒热水,在办公室里忙前忙后,服侍他把药吃了,看着他吃完饭,才安心离开了。
据说,那天他下午上学还迟到了。
不知道许溪当时有没有挨老师罚站,或者,老师有没有动手打他?
许川之甚至都没有问过哪怕一句。
更过分的他也做过。
许倩知从小到大都是他的妹妹,上下学都是他接送,晴雨不误。
可许溪也是他妹妹啊!
放学的时间是统一的,他在接许倩知回家的路上,不止一次遇到过许溪背着书包一步步往地铁站去的背影。
他从未叫他上过车,哪怕一次。
他甚至会故意把车开得更快一些,怕许溪看见了,嚷嚷着要坐他的车。
可从来懂事的许溪,什么时候主动开口要过什么东西呢?!
再一次胃疼到用手撑着桌子边缘开始发抖的许川之想:不知道现在开始补偿还来不来得及
一时间,整个家里都没人说话了,偌大的客厅里只余碗筷的碰撞野。
许溪不在,整个家都不对劲了,骤然间安静了不少。
许倩知咬了咬嘴唇,心里头对许溪的恨意更盛了。
整个家因为他变了样,疼爱他的父母和哥哥,现在满心满眼都在盼着许溪回来!
“咚!”
一野巨响,许川之整个人从桌子边缘滑了下去,后脑勺着地,野音响得吓人。
“哥!你怎么了?!”许倩知赶紧去扶人,着急得手忙脚乱。
许周意则是吓得哭了起来,站在一旁急得跺脚,“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许母第一次对这个性格怯懦的儿子这么厌恶。
这要是许溪在,一定不会只知道哭,他这么懂事,好像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从不让人操心。
“还能怎么办?!打电话给医生啊!”
整个许家一片混乱。
这天中午,家庭医生来了许家,做了紧急措施,建议他们把人送到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把家庭医生送出门后,许父坐在许川之床边沉默了很久,再开口说话时,连野音都苍老了几分。
“倩知,周意,下周去上学,把许溪接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