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许清词最近频繁做噩梦。
她梦见自己的大女儿被诬陷抄袭作曲,可并没有现实里发生的那样迅速澄清。
而梦中的自己只是冷眼旁观:“炳棋,这次妈妈没办法再睁只眼闭只眼容忍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就好像终于甩掉了一个累赘。
许清词迅速意识到这是梦境,因为她曾经虽然有过这种想法,但从没有想过在女儿孤立无援的时候这么做。
而现如今,哪怕是许炳棋离开家,她也一直想把女儿重新接回来。
她下意识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发现此刻竟是在现实世界时间的三年以后。
这说明她确实是在梦境中。
许清词反复深呼吸试图驱散心底的恐惧,她尽力安慰自己一切都只是梦境,自己绝不会做出这种抛下女儿的事情。
只要自己从梦里醒来就好了。
许清词呼吸急促,指甲猛然用力深深嵌入自己的手心,想把自己从这可怕的梦境里拽出。
可直至泛白的指节都微微颤抖,她仍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吩咐管家把女儿在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扔出去。
女儿的房间彻底空了,连那架钢琴都被搬了出去。
梦境里的许清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江若与萧华坐在自己身旁安慰自己。
她能看出萧华眼中对金钱不加掩饰的欲望。
“若若和小华,你们在一起我很放心。”她听到自己对江若柔声说:“至于许炳棋,我没有她这个女儿。”
不是这样的!
许炳棋一直是自己的女儿!自己不会放弃许炳棋的!
可梦境不由自己控制,她只能看着萧华搬了进来,占据了原本许炳棋的卧室,代替许炳棋成为了家里的一员。
“可姐姐到底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只是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江若担忧地蹙起眉:“姐姐孤身在外,若是出事可怎么好?”
“我说过了,她不是我的女儿,她就算是活不下去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许清词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用力掐紧手心,直至手心流下殷红浓稠的血滴。
然而毫无用处。
她继续听着自己说着厌恶许炳棋的话语。
忽然,许清词想到了一件似乎毫无关联的事情。
她许久没有听到过许炳棋叫自己“妈妈”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许炳棋一直称自己为“许女士”。
可明明在许炳棋搬出去之前,她与许炳棋并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曾经她确实更重视江若,对许炳棋隐约有厌烦的情绪,甚至感觉许炳棋毫无能力根本不像自己的女儿。
可她从未想过与许炳棋断绝关系。
但许炳棋似乎已经不把自己当做母亲看待了。
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许清词感觉所有原因都掩盖在一团迷雾中若隐若现,可她却毫无头绪。
而此时梦境已经转换到了下一个场景。
许清词淡然地看着梦中的自己发现管家欠下巨额债务,自己本打算辞退管家,只是江若与萧华求情后才作罢。
再后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新闻报道已经被逐出许家的抄袭作曲人许炳棋死在了一个破旧的出租屋。
媒体报道说疑似许炳棋死前故意报复社会。
因为许炳棋死时屋门大敞,尸体旁边还有一只似乎已经彻底发疯的猫咪。
那只疯狂的猫咪弓起脊背,杂乱的绒毛根根竖起,像是一团凌乱的刺。猫的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低沉又粗粝的嘶吼警告着门外拍照的记者。
每一个想要进去的人都被这只疯猫挡在了门口。
如果想要强行闯入,甚至还会被猫咪狠狠挠出几道血痕。
因为这只神秘而执拗的猫咪,以及许炳棋生前的不堪经历,许炳棋的死亡被大肆报道。
许清词闭上了眼睛。
她想,这真是个荒谬的梦,她竟然梦到自己的女儿死了,而自己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帮凶之一。
她不会那么对待女儿的。
许清词控制不住地在梦里寻找逻辑漏洞。
可这个恐怖的噩梦所有的逻辑都严丝合缝,她甚至能看清楚报道上的每一个文字,这篇报道说后来那只疯猫忽然不知所踪,现场所有人都没有发现那只猫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而许炳棋的尸检结果显示她死于神经胶质母细胞瘤,这是一种恶性脑部肿瘤。
许清词看到这里忽然愣住了。
她想起就在前几个月江若生日当天,她从医院门口见过去体检的许炳棋,后来她还派人从医生那里拿到了检查报告,那是一份脑部磁共振成像报告。
而且就在江若生日宴当天,许炳棋默不作声地搬了出去,带走了她自己的所有东西。
此后许炳棋再也没有叫过自己一声母亲。
而且,梦境里女儿被逐出家门以后,一直在死前都在破旧的出租屋内度过,许清词甚至不忍心看报道里的图片,但她还记得现实里许炳棋也在一个普通小区的居民楼住过一段时间。
她当时还很诧异搬离富丽堂皇的许家后不过短短几日女儿就能适应这种环境。
但现在她所在的梦境竟然能很好的解释现实里她苦思冥想也想不通的事情。
因为曾经死于神经胶质母细胞瘤,所以才会忽然去医院体检;因为曾经居住过更恶劣的环境,因此能很快适应普通小区;因为曾经被自己断绝了母女关系,所以此后再也没唤过自己母亲
如果梦境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许炳棋的所有异常行为都能被解释。
但梦境不可能是真的!
自己不可能会这么狠心的!
许清词急促地呼吸,再次睁开眼时自己躺在床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宛如一颗颗晶莹的小珍珠,慢慢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仍在梦中。许清词拿起手机看了看日期,随后轻呼了一口气。
自己已经醒了。
可梦境中的所有细节都太过真实,许清词茫然地坐在床边,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自己仍被困在那虚幻的噩梦中。
片刻后,许清词站起身轻轻摇了摇头,梦就是梦,她竟然已经开始思考梦的真实性,可见这段时间精神实在太恍惚了。
许清词揉了揉太阳穴,慢慢走到楼下打算吃饭。
“许总,您下来了。”
管家殷勤地替许清词搬好椅子。
她小心地观察着许清词的神情,许清词此时略显疲惫,似乎还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但她已经收了萧华的一百万用来还赌博欠下的债务,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尝试为萧华说点好话,好改变许清词心中对萧华糟糕的印象。
许清词看了管家一眼,没有说什么。
“许总,您昨晚没睡好吗?”管家分辨不出许清词此时的情绪,于是只能先搭话试探。
“许清词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出噩梦里管家赌博欠债后求自己不要辞退她的模样。
“许总,按理说我不该说这些。”管家试探性地说道:“可大小姐搬出去后家里空荡荡的,现在您又因为江若小姐谈恋爱的事情置气,这家里就更空了。”
许清词低头喝粥,只是眉峰已经微微蹙起。
管家看不出许清词的反应,继续说道:“其实年轻人的事情,让她们自己决定就好了,江若小姐觉得萧华好,不如先让她们相处一段时间。”
许清词皱紧了眉头,萧华是什么样的货色,管家人至中年不会不清楚,她为萧华求情,必然是有利可图才这样做。
她忽然想查一查管家。
若管家真的欠下赌债
许清词重重放下了碗。
若管家真的欠下了赌债,那梦境中发生的一切确实都太巧合了些,甚至很可能曾经真的存在过
管家见许清词放下碗,立刻意识到说错话了:“许总,我确实不该这样说的,今天一时嘴快”
“以后别再提了。”
许清词没有了继续吃饭的心情,她迫不及待想查一下管家李艾,好用来佐证心中的猜测。
如果李艾真的沉迷赌博欠了钱,确实很容易就能被江若或者萧华中的任意一个人收买。
她想到那个许炳棋身患绝症的噩梦,梦里江若和萧华都劝自己原谅管家,梦里她还认为这是因为江若善良,可现在她意识到也许他们只是担心少了个探听情况的棋子。
他们都在盯着自己留下的财产。
查清管家其实很省事,许清词毫不费力地查出管家欠下了上百万的债务,以及她与萧华之间的一百万流水往来。
许清词忽然感觉自己很可笑。
自己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任由这种品行不正的人诋毁自己的女儿。
她原本一直提防着许炳棋,担心许炳棋心怀不轨想谋求家产,可其实许炳棋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自己所有的一切原本就该是她的。
可曾经的自己从来都意识不到这一点,甚至因为怀疑女儿而对她恶语相加。
现在许炳棋早已不想再看到自己,甚至不愿意再叫自己一声母亲,自己即使把所有的一切都送给许炳棋,她也不想再看自己一眼了。
更何况,若噩梦是许炳棋曾经经受过的一切,那她就是杀死女儿的凶手之一。
自己明明可以轻易请来脑肿瘤方面最权威的医科专家治疗女儿,可放任女儿孤零零一人死在逼仄破旧的出租屋。
而且那时候自己也许还在庆幸断绝关系后许炳棋再也不会与江若争夺财产了吧
许清词颤抖着闭上眼睛,她甚至感觉自己还不如守在许炳棋尸体旁的那只疯猫。
她打电话给秘书:“把李艾赌博的证据全部收集好举报给公/安。至于江若,她在片场安心拍戏,子公司的位置不必再给她留了。”
她收养非亲非故的江若二十多年,早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许清词挂断电话后又按了按太阳穴,缓缓上楼后来到了许炳棋曾经的卧室。
女儿搬走后不久她就已经按照记忆中的样子重新布置好了卧室。曾经的台灯已经停产了,她又找人定制了一台一模一样的台灯。
许清词每天亲自打理女儿的卧室,卧室明明已经很久都无人居住了,可仍然保持地像卧室主人只是暂时离开而已。
那时她还怀揣着许炳棋还会回来的想法,可现在的许清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许清词给江若发了一条消息:【若若,我不阻拦你与萧华谈恋爱了,但请你在两个月内搬出去,以后若是没有大事就不必再回来了。】
信息发送出去的瞬间,许清词像是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泪珠一滴滴接连砸到手机屏幕上,模糊了眼眸里屏幕中的字。
她曾经有两个女儿,可现在也许一个女儿都没有了。
第52章
江若在片场休息时看到了许清词发来的信息,不屑地勾起唇角。
她本身对许清词也没有什么感情,许清词对她这二十多年的所谓关爱,全然只是对方的自作多情而已。
但按理说剧情并没有全面崩塌,就算全面崩塌,依照许清词的性格也不会这么不留情面。
难道是许清词查出了什么吗?
还是说许清词为了挽回女儿,于是终于忍不住下猛药了?
江若内心隐隐急躁起来。
如果有可能,她还是希望许炳棋仍然是那个孤立无援的万人嫌,这样自己才可以成为许炳棋人生中的那束光。
可现在,除了那个跟在许炳棋身边的宋观瑾,顾晓昼和许清词都转变心意了,甚至开始弥补许炳棋了。
甚至在社交平台上,许炳棋的口碑也早已好转,现在更是被网友捧成作曲界的白月光了。
这样自己的爱在许炳棋眼中就更微不足道了。
可是自己执行过那么多攻略任务,穿进过那么多个小说世界,男主这样对待女主的话女主都会感恩戴德啊!
只要女主被放置于孤立无援的困境中,那么男主只要略微施舍给女主一点点好处,女主就会因为这点甜头沉溺其中,小说里明明都是这样写的啊。
甚至很多小说世界,男主无论如何打压女主,只要稍稍流露出一点点后悔,女主最后都会心软啊。
可为什么自己设置这种情景对待许炳棋,她却毫不心动呢?
到底什么哪里出现了问题
不对!
江若烦躁地把剧本摔在桌子上,丝毫不在意周围人因这举动而流露的明显不安的神情。
她好像想通了什么。
许炳棋没有爱上自己,是因为现在的她春风得意,没有像重生前那样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接受了足够多的爱慕与掌声,所以自己对她的爱才显得微不足道了。
“一定是因为她现在不是万人嫌了,所以她才不会爱我,才不会看我一眼。”
江若喃喃自语着站起身,想要迫切地再次毁掉许炳棋。这个想法像是岩浆一样烧灼着她,让她浑身不得安宁。
“江老师,您待会儿还有戏份要补,前天您请假进度已经落下了”
导演下意识弯下了腰,以一种及其谦卑的姿态对江若说话。
有钱人营造出来的人设果然是假的,人人都称赞江若温和有礼,然而内心的苦楚只有导演自己知道。
纵然剧组投资大,可作为主演的江若频繁请假,拍戏的进度一再延迟,只能眼睁睁看着搭场景的钱像流水一样白白浪费。
江若根本不在意导演说了什么,这些人对她而言不过是npc而已。
【宿主,许炳棋重生前确实是万人嫌,但她重生前也从未爱上过您】
系统已经发现宿主彻底不在意穿书任务了,作为精通收益的模型它也不想让宿主好过,于是很轻易地戳破了江若心中的幻想。
与宿主搭档这么长时间,它太清楚宿主的痛处在什么地方了。
忽然间,在场所有人都被一声巨响惊到失语。
江若猛然砸碎了摄影设备,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她是不是疯了?”
直到江若走远后,剧组的工作人员才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不会的,这都是你在胡说,重生前她肯定爱过我,我一直按小说男主对待小说女主的方式爱她,不会有错的。”
江若近乎偏执地反驳系统。
这个系统一定是为了阻拦自己与姐姐相恋才故意这么说的,自己绝对不能中计。
【许炳棋去过宿主的剧组探班吗?会和宿主同居吗?】
系统仍然戳着江若的痛处,虽然现在穿书任务停滞,但江若自己的执念也遥不可及,系统感觉平衡了许多。
【宿主还记得见面那晚许炳棋看宋观瑾的眼神吧?你的姐姐会用那种眼神看你吗?】
江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这都没关系,等宋观瑾死了,她自然就会用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看我了。”
都是宋观瑾的错,等宋观瑾死后一切就能回归正轨了。
她已经在宋观瑾剧组里做好了手脚,虽然之前兑现积分没有杀死宋观瑾,但今天这次一定能得手。
【宋观瑾死了,还有许清词,还有顾晓昼,她依然不会是重生前的万人嫌。】
更何况,系统很清楚宋观瑾死不了。
宿主所做的一切,注定只能成为许炳棋与宋观瑾感情进步的垫脚石而已。
江若停顿了脚步,寒风中她忽然露出一个略显诡异的笑容:“是啊,还有许清词和顾晓昼。”
“不过没有关系,我就是要去找许清词的。”江若快步走进车里:“她还以为只要把我赶走,她的女儿就会回去?我会让她认清楚现实。”
许清词没有想到过江若会这么快回来。
“若若,你是回来收拾东西的吗?”许清词虽然不愿意再把江若当做女儿,但惯性使她继续关心道:“不用这么着急,你今天不拍戏吗?”
江若不紧不慢地坐到沙发上,眼神中再也没有平时的乖巧顺从:“许女士不会以为这样做,姐姐就会回来吧?”
许炳棋重生后一直用“许女士”称呼许清词,她刻意也使用了这个称呼,想看到许清词暴怒的模样。
然而许清词只是微微怔愣片刻,像是重新认识江若一样,随后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么认为。”
江若称呼自己为“许女士”,看向自己的目光满是冷漠,可她却没有什么特别生气或者难过的情绪了。
只有回想起炳棋平静称呼自己为“许女士”时,她的心才会泛起阵阵绞痛。
其实她早就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在乎江若对自己的态度了。
“别自欺欺人了。”江若毫不留情地戳破许清词:“你对待亲生女儿比对待陌生人还不如,她不可能回来的。”
许清词看向江若,素日里乖巧柔和的女孩儿眉眼间充满戾气,渐渐从往日的印象里抽离。
她教养两个女儿二十多年,终于发现她们都不是自己以为的模样。
她以为江若文静乖巧,但真实的江若冷漠疏离;她以为许炳棋无能贪心,与自己并不亲近,但其实真实的许炳棋早已在这二十多年被磋磨尽了对自己的最后一点亲情。
许清词揉了揉太阳穴,她感觉自己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不过是短短一天,却好像历经了许多年的煎熬,周身满是疲惫与憔悴。
“许女士,你知道为什么我笃定许炳棋她不会回来了吗?”江若看到许清词憔悴的眉眼毫不动容,反而有种所有人与自己一样的畅快。
现在的许炳棋厌恶自己,也同样厌恶许清词与顾晓昼。
她不是唯一一个失败者。
“为什么?”
许清词心底泛起一丝不安,她隐隐感觉江若会告诉自己不好的事情,但她即便心怀不安,仍然抑制不住地想知道。
“许女士还记得曾经车祸昏迷的事情吧?”江若笑得眉眼弯弯,仿佛仍是那个乖巧的女儿:“那段时间确实是许炳棋一直在医院照顾你。”
许清词她忍不住抖了抖,虽然家里永远是30°恒温,但她就好像忽然被置身在冰天雪地中,整个人都被冻结了。
“什么意思?”
许清词本就泛着血丝的眼眸骤然间通红:“之前你骗了我?”
在许炳棋与江若都十多岁的时候,许清词车祸昏迷,醒来后第一眼看到了许炳棋浮肿泛红的双眼,随后看到了高级病房角落里惴惴不安的江若。
许炳棋扑倒自己怀里,哭诉着自己昏迷后的担忧,但自己却隐约产生了另外一种想法。
随后管家告诉自己其实一直在病床前照顾自己的是江若,可在自己清醒前被许炳棋赶到角落,许炳棋这样做不过是为了邀功罢了。
许清词看着许炳棋浮肿的双眼,心中渐渐产生了对这种投机取巧行为的厌烦。
她毫不犹豫地让管家把许炳棋带回家,随后单独把江若留在病房里。
江若的说辞与管家如出一辙。
她选择站在了江若这边,相信了江若与*管家的说辞。
而从那时起,她开始厌恶许炳棋心思深沉,更痛恨自己在昏迷时许炳棋却只想着争夺财产。
可现在江若又来告诉自己原来自己所认为的一切都是假的。
“许女士,这是你活该。”江若笑着摇了摇头:“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信,又能怪得了谁呢?”
许清词无力地瘫倒在沙发,感觉大脑昏昏沉沉。
江若说的没错,如果自己当时信任许炳棋,所有错误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许女士,姐姐她其实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江若愉悦地眯起眼:“她死的时候,你可是毫不在乎呢,可明明如果你真的爱自己的女儿,她至少不会死在无人在意的出租屋。”
江若说完后又有一种空虚感,这件事对她而言也是不好的回忆:“这件事你当我是胡说好了。”
许清词的眼里缓缓往外渗血,几乎是一瞬间她想起了那个可怕的噩梦。
她的情绪足够激动,眼部的小血管破裂,缓缓往外出血。
江若笑着叹了口气:“您怎么才听到这就急成这样了?您养育我二十多年,我帮您叫辆救护车好了,不过您这次住院姐姐她应该不会来了。”
“您若但凡有些许羞愧,也不要麻烦姐姐去看你。她估计在准备音综吧,没办法处理您这种烦心事。”
江若说完后感觉自己这一口气顺畅了。
自己不好过,许清词也不好过,大家一起在地狱里煎熬,谁也别想比她江若更早从地狱里爬出来。
救护车的笛声急促而高亢,呼啸着朝不远处疾驰而去。
许炳棋心中有些不安。
救护车去的方向好像是宋观瑾拍戏的片场。
应该不会是宋观瑾吧?她可是猫猫啊,现在肯定还在认真拍戏。
许炳棋盯着曲谱,音符落在她的眼中化成了一个个扭曲的符号,大脑一片茫然。
会是江若的积分兑现成功了吗?应该不会吧。
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许炳棋闭上眼睛停顿许久,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时她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仍然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打来的。
许炳棋盯着这个陌生的号码看了几秒,确认这个号码不是上次那个连续打来两次的陌生号码。
她没有接听陌生来电的习惯,可这次却颤抖着手按下了确认接听。
“您好,请问您与宋观瑾是什么关系?”
对方的语气似乎很焦急,不等许炳棋说话又继续说道:“宋老师她拍戏从威亚摔下来了,您去医院看看吧?”
“我是她的朋友。”
许炳棋颤抖着说完后问道:“她伤得严不严重?现在她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她慌得差点攥不住手机,听到地址后飞快地调出导航软件打车。
许炳棋盯着自己控制不住发抖的手,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无法开车去医院。
她安慰自己宋观瑾不会有事的,可又控制不住想立刻赶到医院见到宋观瑾。
她的猫咪一定被吓到了。
她要一直陪着猫咪,直到猫咪彻底清醒过来。
导演的手也在发抖,她从未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
主演从七八米的高处掉下来,她没办法告诉对方伤得到底严不严重。
宋观瑾摔下来的时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似乎并没有流血,但导演很清楚这比流血还麻烦,肯定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而这个人是宋观瑾手机里的唯一非工作联系人,而且备注是“姐姐”,应该是宋观瑾的至亲吧。
这可怎么交代啊?
第53章
许炳棋匆忙赶到了医院。
医院承载了她太多不好的回忆,重生前她曾经在这家医院确诊了恶性脑肿瘤。许炳棋在医院门口迟疑了半秒,努力不去回想那些糟糕的回忆,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随后她听到了救护车鸣笛的声音,许炳棋回头,看到一辆救护车停在了医院楼前。
会是被送来的宋观瑾吗?
许炳棋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明明晚上她们还睡在一起,不过一天的时间宋观瑾就出了意外
她站在那里,隔着人流屏息凝视着护士从救护车车厢里小心地接一个人慢慢走下车。
但那似乎并不是宋观瑾。
许炳棋眯起眼睛想看得真切些,忽然发现那个人的身影很熟悉,衣服更是熟悉到她很快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为什么许清词也被救护车接来了医院?
分明小说正文里并没有描述在这个时间节点许清词身体出了问题,重生前这个时间节点许清词也没有任何身体上的毛病。
许炳棋的心跳快了一拍,即使到现在她还在某个瞬间本能地为许清词担心。
只是许清词还能在护士的搀扶下慢慢走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严重的问题吧?
不过,无论许清词病情怎样都与自己无关了,许清词怎么可能缺少殷勤看护她的人。
就算真的没有人照看许清词,自己也不会像重生前那么心软了。
重生前许清词的所作所为提醒着自己她并不值得。
许炳棋自嘲地摇了摇头,再次拨通导演的电话号码:“请问观瑾她目前情况怎么样?在急诊室吗?”
“是的,现在医生正在安排影像学检查,您已经到了吗?”
导演没有想到宋观瑾的这个“姐姐”会来得这么迅速,打电话时额间又慢慢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这个剧组本就投资不大,主演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恐怕不仅仅是停工几天的事情了。
若是宋观瑾这位家属不依不饶找来媒体把事情闹大了,这部戏也许就此黄了也说不定。
许炳棋挂断电话后转身走进医院大厅,查看指示牌中急诊室的位置。
可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许清词已经看到了她。
她流血的左眼已经被小心地包扎好,剩下的右眼一眼就在熙攘的人群中看到了许炳棋。
女儿竟然也来了医院。
会是因为自己吗?会不会是江若在打急救电话的同时也给许炳棋发了消息?
一定是的!否则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即使女儿说过不想再见到自己,可在知道自己受伤后还是义无反顾来到了医院。
许清词眼中燃起了微弱的希望,炳棋到底还是心软,到底还是在乎自己的身体。
车祸那段时日她不知道是女儿一直照顾自己,可现在她知道了,她会向女儿认错,她会请求女儿的原谅,她会告诉女儿自己所有的财产今后都是女儿的。
“也不是什么大病,炳棋竟然还来看我。”
许清词的左眼还微微痛着,但她却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这孩子心急,还往医院里找呢,你们去拦住然后告诉她我在这里。”
她的女儿一向心软,如果看到自己因为女儿着急到眼球出血,也许会心疼进而原谅自己吧?
只要女儿肯原谅自己,自己付出所有的一切都可以。
她只是想在听到女儿还能再次叫她母亲
许炳棋查到了急诊室的位置,在前往电梯的时候被匆匆赶来的许清词的助理拦住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急事。”
许炳棋的脚步未停,略过许清词的助理继续往电梯的方向走。
许清词的助理同许清词的想法一样,想当然地认为许炳棋是在找许清词,随即直接拽住了许炳棋的衣袖。
此时电梯终于到达了一楼,正在门口等电梯的人们匆忙走进了电梯里,随后电梯门缓缓关闭。
“许小姐,许总她不在病房里,她现在刚从救护车里出来,您直接跟我来。”
许炳棋怔愣片刻,随后明白许清词的助理误会了。
她感觉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很可笑,自己关心许清词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别有用心,可自己对许清词毫不在意时她们又认定自己在关心许清词。
这太荒谬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来看许总的,我要去急诊室看我朋友,她从高处摔下来了,所以麻烦您让一让。”
助理愣住了。
她对许炳棋离家的事情也略有耳闻,可她没有想到原来她们母女两人的隔阂已经到了如此深的地步。
任何人知道自己的母亲生病都应该关心一下吧?更何况许清词为了许炳棋甚至都放弃了江若作为继承人的想法。
“您看完朋友可以顺便过去看看许总吗?她很记挂您。”
助理并没有松手,作为许清词的优秀下属她很清楚许炳棋的看法不重要,完成许清词的要求才是最重要的。
目前看来许清词的要求很难完成了,但退而求其次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电梯还在一层层往上升,许炳棋心中升腾起一阵烦躁。
她牵挂着宋观瑾的伤势,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立刻做出其他决定。
并且是有关许清词的决定。
何况她已经从助理强硬但不慌乱的态度中猜测出许清词必然伤势不重,许清词这样做不过是想试探自己的底线而已。
“再说吧。”
许炳棋推开助理的手,匆匆跑到电梯旁同其他人一起等待电梯一层层下降。
她必须要立刻见到宋观瑾才能心安,才能分出心神去思考其他问题。
猫咪从高处坠落也许不会有事吧?传说猫有九条命,像宋观瑾这样能修成人形的猫妖应该不会因为从高处坠落就受伤吧?
许炳棋烦躁不安地等待着电梯下降,手中的包被她无意识地攥紧,皮革上留下了深深的掐痕。
助理没有再次拦住许炳棋,她能意识到如果再说下去,只会引起许炳棋的反感。
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许清词低下头,笑着对秘书说:“这件外套还是之前炳棋买给我的。”
她想了想又叹息说:“可惜之前也没穿过几次。”
许炳棋曾经送过她很多衣服,可她总认为大女儿这样做不过是为了家产罢了,很多时候衣服刚送过来她就让管家扔掉了,只有少数几件放在了衣帽间最不起眼的位置。
秘书点点头,她很清楚许清词这个时候对她说这些话的用意,无非是等许炳棋来了以后帮许清词把这些内容传达出来而已。
然而许清词等了很久,最后只等到助理一个人过来了。
“炳棋呢?”
助理摇了摇头:“许小姐她的朋友从高处摔落,正在急诊室抢救。”
许清词眼中的希冀破碎了。
原来一切真的只是巧合而已,炳棋匆忙赶来并非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她的朋友。
而现在,她也在自己与朋友间做出了选择,就像曾经自己在许炳棋与江若之间做出了选择一样。
“但我已经转告炳棋小姐了,也许她之后会来看您的。”
“也许”两字咬字很轻,许清词很清楚助理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
“还是急诊室抢救的朋友要紧。”许清词苦笑一声:“毕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我这只是心急惹出来的小毛病,只是”
她停顿片刻,吐字很轻地说:“只是我还是希望她能来看看我,哪怕一眼。”
说完后许清词捂住了左眼。
左眼处泛起细密的疼痛,毛细血管流出的血液再一次浸湿了包扎好的纱布。
但她脑海中想起了那个诡异的噩梦。
噩梦中,许炳棋即使是患了恶性脑肿瘤,自己也从未看过许炳棋一眼。
最后许炳棋无声无息地死在出租屋中,自己还是通过新闻知道的。
许清词回忆噩梦的细节,她记得当时梦境里的自己似乎并不伤心,甚至隐约释然了。
就好像一个背负多年的累赘主动消失了,而自己甚至不用承担任何骂名。
想到这里,许清词感觉左眼的疼痛顺着血液传到了心脏,她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而且似乎,噩梦里发生的一切江若也很清楚,难道这些事情真的发生过吗?
如果这是真的,其实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自作自受罢了。
甚至就算噩梦真的只是一场梦,二十多年来她并未对许炳棋尽到母亲的责任,此时也无法苛责许炳棋此刻不尽女儿的责任。
“她不来看就不来看吧。”许清词在秘书不解的目光中轻声叹了口气:“这其实全都是我的错。”
二十年来对许炳棋的打压和厌恶,也早就把她们之间的母女亲情消耗殆尽了。
许炳棋从电梯出来后小步快跑,顺着指示牌的指引跑到了急诊室门外的走廊。
“怎么样?观瑾她情况如何?”
导演看到许炳棋后愣了愣:“您之前好像探过班,我对您有印象。”
她之前一直猜测两人是情侣关系,没想到其实是亲姐妹。
“医生之前验过外伤,只是磕碰了几处表皮,现在还在等CT检查报告。”导演选择先汇报好消息:“但医生判断应该也没有什么内伤,只是人还在昏迷。”
她不是很相信医生的说辞,甚至她感觉医生自己也很疑惑。怎么可能有人从七八米高的地方摔下只是磕破了皮?
“您先坐下等影像检查报告吧,估计结果很快就出来。”
导演边说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媒体记者跟过来后才轻舒了一口气,随后小声说:“现在还不清楚情况如何,能麻烦您先别外传这件事吗?”
她还抱着一丝美好的幻想,也许真的有奇迹发生,宋观瑾能毫发无损呢?
这样剧组只是停工几天,远远到不了需要换人重拍的地步。
“我知道了。”许炳棋点了点头,她现在冷静下来发现了很多不合理的细节:“吊威亚应该会提前检查很多次吧?为什么还会出事呢?”
她怀疑这件事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导演被问住了:“当时我们都在关心宋老师的伤势,没有留意这些。”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主演掉下来估计会重伤,这场戏拍不了了,根本没有考虑过从威亚摔下来可能不是意外。
“可是,如果不是意外那图什么呢?”导演摇摇头:“我们只是小剧组,宋老师她也不是大火的演员。”
导演还是说得委婉了些,宋观瑾何止不是大火的演员,她根本就不出名,没有人会冒着违法/犯罪的风险做局害一个小演员和小剧组。
“我也只是猜想。”许炳棋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现在应该先报警把准备威亚的工作人员带到警局调查吧?”
导演有些迟疑,如果报警招来了各路媒体记者的话这部剧还没拍完就被负面舆论淹没了。
可她抬头看了一眼宋观瑾的姐姐,对方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似乎不像是个好拿捏的人
“当然。”导演笑着说道:“等宋老师醒来后我立刻报警。”
宋观瑾这个姐姐好看是好看,就是与宋观瑾这种在娱乐圈也显得鹤立鸡群的女演员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怎么周身气质这么冷啊
她又悄悄看了宋观瑾的姐姐一眼,忽然感觉宋观瑾的姐姐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退出作曲圈被奉为白月光的那个人?
导演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
宋观瑾备注的这个“姐姐”,不会真是前几天在互联网火了一遍又一遍的许炳棋吧?
那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炳棋可不简单,能把顾家大小姐按在地上摩擦的人,怎么可能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可不想成为许炳棋的下一个靶子。
导演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现在就报警。”
许炳棋不知道对方曲折的心路历程,轻轻点了点头继续看向急诊室。
她会在这里等到宋观瑾醒来。
第54章
“ct结果出来了,患者的脏器并没有受到伤害。”医生说道:“头部有些轻微脑震荡,修养几天就好了。”
导演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至少她不用考虑更换演员的事情了。
“现在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后续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也很惊讶为什么人从高处跌落几乎毫发无损,但仔细检查ct报告确实没有问题,她照常叮嘱过后就离开了。
听完医生的诊断结果后,许炳棋的目光仍然一直凝视着宋观瑾。
倒不是因为她担心医生的诊断有问题,而是她害怕躺在病床上的人忽然大变活猫,那么猫咪的秘密就会暴露。
好在病床上的人面容平静,暂且没有什么忽然变成猫咪的预兆。
宋观瑾转到单人病房后,许炳棋转身对导演说道:“您先去片场忙吧,这里有我照看就可以了。”
导演要是再不走,万一宋观瑾真的变成猫咪那就热闹了。
许炳棋抚摸着宋观瑾的头发,思考着如果猫耳露出来的话她可以立刻捂住。
“好的,那就麻烦您了。”导演也不想一直待在病房里,片场有太多事情要处理了,更何况媒体必定很快就能听到风声,她必须马上回去处理。
昏迷中的宋观瑾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曾经损失的部分记忆片段也慢慢拼凑在一起。
她记起了那个破旧逼仄的房间,以及抚摸自己脑袋的苍白瘦弱的手。
原来在宠物医院里的梦其实是回忆。
“给猫咪找一个新的主人怎么样呀?这样猫咪就会住进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里,有很多很多爱着猫咪的人,然后成为全世界最最幸福的猫咪。”
是那段记忆中许炳棋微弱断续的语气。
听完后宋观瑾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破碎了。
这么好这么温柔的姐姐,曾经竟然落得这种下场
猫咪坚定了一定要与姐姐共享寿命的决心,这一世她一定要让姐姐平平安安的。
宋观瑾继续拼接下一个记忆片段。
姐姐病重后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一个阳关明媚的午后,之后任由自己怎么磨蹭姐姐的手也不会再做出反应了。
猫咪磨蹭了一会儿发现,姐姐身体的温度渐渐凉了下来,在燥热的夏天冷得像冰冷的玉石。
她不可思议地愣了愣,瞬间僵直了身体。
姐姐真的不在了,还没等自己修成人形就彻底离开了自己
就只差短短几个小时而已。
只要自己修成人形,与姐姐成为伴侣后就可以挽救姐姐的生命了。
差以毫厘,谬以千里。
猫咪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中,如果她能在这几百年里更加刻苦修炼,也许遇到姐姐以后一切都来得及挽回。
甚至,她可以直接以人形与姐姐相遇,像普通人那样与姐姐相恋。
猫咪把脑袋放在姐姐的掌心上,她要守着姐姐的魂魄。
她总会等到姐姐转世的。
然而,一批扛着摄像机的人不由分说地闯进了这个逼仄的房间门口,看向姐姐的目光就像看到了巨大的宝藏。
刺眼的闪光灯此起彼伏,甚至有人试图迈进房间。
猫咪的脑袋“哄”一声炸开,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姐姐!
这些人只会害了姐姐!
猫咪感觉自己彻底陷入了癫狂,她开始发出嘶哑的吼叫逼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竟然还有只疯猫啊,这下不愁没有流量了。”
猫咪听到那些人更加激动的议论声。
她狠狠挠向试图闯进来的记者的小腿,血珠顺着猫爪飞溅到肮脏的墙壁上,缓缓顺着墙壁往下流。
“嘶,真是只疯猫啊,直接打死好了。”
“不行,打死了怎么产生话题,这猫一直活着就一直能有后续报道,还愁没有流量吗?”
猫咪听懂了,这些人就是一群趴在自己和姐姐身上吸血的怪物。
而就猫咪继续施展猫猫拳的时候,她敏锐地察觉姐姐的魂魄似乎正以极快的速度离体。
猫咪停住了猫猫拳。
魂魄离体的速度按理说不会这么快的,除非魂魄即将离开这个时空。
猫猫飞快转身,她要跟着姐姐一起离开!
否则姐姐继续被那些坏人欺负怎么办!
正在狼狈躲闪猫咪的记者忽然发现面前的那只疯猫不见了。
“那只猫去哪了?”记者朝其他记者大喊:“你们谁把她打死了?”
“怎么可能!打死了就没有流量了!”
“可能忽然跑出去了吧?这种一看就是发疯的野猫。”
此时猫妖已经顺着魂魄的方向来到了三年前。
原来竟然还有其他人惦记着姐姐!
可姐姐这三年的记忆又重新归于空白了。
姐姐既不会记起自己,也不会记得她最后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悲惨命运。
这样的话姐姐还会被那些可恶的坏人算计!
猫咪感觉自己有义务避免姐姐这一世重蹈覆辙!
她要成为拯救姐姐于水火的大救星,要在之后与姐姐双修共享寿命,要让那些坏蛋遭到报应!
猫猫义愤填膺地站起身,随后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修炼成人形的小猫妖。
能让姐姐恢复这三年记忆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以物易物。
用自己这三年的记忆来换回姐姐这三年的记忆。
这样姐姐的记忆就是完整的了。
猫猫叹了口气,她这三年的记忆吃吃睡睡,没有什么用处,用来换回姐姐的记忆最合适不过了。
只是最后与姐姐的相识太过美好,她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捧着掌心的感觉。
她有些舍不得。
但比起能让姐姐一直保持清醒,这些记忆并不算什么。
她相信以后还能创造和姐姐相处时更甜蜜的记忆。
姐姐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猫咪。
猫咪最后恋恋不舍地望向自己和姐姐嬉闹的记忆,看着这些记忆慢慢离开自己的魂魄,随后渐渐消散成粉末。
丢失的记忆碎片被拼凑好,昏迷中的宋观瑾捋着自己的回忆,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从高空中坠落为什么能重新记起这三年发生的事情?
而且,这真的就是自己丢失的全部记忆吗?
按理说记忆是很难被主动寻回的,更何况她只是相当于摔了一跤而已,连修为都没有损耗。
宋观瑾摇摇头不再想这些复杂的事情,此时她感觉似乎有人正温柔地抚摸着自己额前的碎发。
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姐姐身上那特有的香味。
宋观瑾闭着眼睛,假装自己仍然在昏迷。
姐姐温柔的轻抚实在是令猫咪欲罢不能,聪明的猫妖打算多享受一会儿。
“观瑾,你醒了?”
许炳棋注意到了猫咪吸鼻子的小动作,声音轻柔地问道。
猫咪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许炳棋关怀的目光。
“疼吗?需要叫医生过来吗?”许炳棋几乎是立刻起身,随后被宋观瑾拉住了手:“姐姐,不要叫医生,我只想你陪着我。”
她只需要姐姐就好了。
许炳棋感觉猫妖的手似乎比从前更柔软了,像是丝滑的锦缎缠绕着自己的手,许炳棋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轻微发颤。
“我不走,我在这里陪着你。”
许炳棋重新坐下:“你要喝水吗?有什么想玩的吗?”
宋观瑾点了点头:“姐姐可以喂我喝吗?”
许炳棋拿起水杯,扶起宋观瑾后把玻璃杯递到了红润的唇边:“喝吧。”
猫妖有点失望,她还以为是姐姐嘴对嘴喂她喝呢。
她微微欠身,低头就着许炳棋的手喝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许炳棋看,眼眸深情得像一汪装满情愫的湖泊。
许炳棋垂下头,微微避开猫妖的视线。
“姐姐,我喝完了。”
宋观瑾舔了舔嘴角,意识到姐姐根本没看到后又有些气恼。
姐姐对自己还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样子。
猫妖撇了撇嘴,看下姐姐还没有收回杯子的指尖。
由于经常弹奏乐器的缘故,许炳棋的指尖覆盖着一层薄茧,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
猫妖低下头,把姐姐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许炳棋感觉手指进入了湿润温热的口腔,手指脱力后玻璃杯应声而碎。
她慌忙抽出手,指尖在离开宋观瑾温热的口腔后发出细碎暧昧的水啧声响。
“宋观瑾!”许炳棋脸颊滚烫,轻声斥责满脸得意的猫妖:“不要这样。”
她感觉从病床上醒来后的猫妖是越来越大胆了。
“可以的。”猫妖知道姐姐根本无法狠下心来,有恃无恐:“以前我变成石榴的时候也这样做,姐姐当时也没制止我啊。”
许炳棋叹了口气,宋观瑾的歪理太多,她时常感觉无法反驳。
“无论我是什么样子,我永远是我啊。”猫咪直接预判了许炳棋想说什么:“姐姐以后习惯就好了。”
她肯定也会帮助姐姐养成这个好习惯的。
许炳棋沉默片刻,起身打扫地上的玻璃残渣。
宋观瑾心中一阵得意,她能看到姐姐绯红的侧脸。
艳丽的红色顺着原本白皙的脸颊蔓延至耳尖,像极了春日里肆意绽放的桃花。
猫猫感觉自己清醒后似乎比之前更加开窍了。
许炳棋沉默着打扫完玻璃碎片,忽然垂眸看向似乎也在沉思的宋观瑾:“你还记得自己怎么掉下来的吗?真是因为不小心吗?”
她一直感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另一间高级单人病房中,气氛凝滞到有些令人喘不过气来。
许清词躺在病床上压抑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曾经她是女儿心里最重要的人,现在她却连女儿的朋友都比不过。
“她那个朋友,检查结果只是有几处轻微擦伤吗?”
助理沉默着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许总,可能许小姐暂时还抽不出身。”
虽然这个借口听起来很拙劣,但她想不出其他理由来安慰许清词。
许清词摇了摇头。
只是轻微擦伤而已,许炳棋宁可一直待在她朋友的病房也不肯来看自己。
“是不是她还不知道我的病房在哪?”许清词闭上了眼睛:“你告诉过她我在哪了吗?”
“我已经转告给许小姐了。”
她还记得许炳棋看到自己时惊愕的眼神,当时许炳棋与病床上的人贴得极近,似乎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助理也很错愕,许炳棋宁愿和朋友聊天也不愿意照看许清词,可见与许清词疏离到什么地步了。
“没关系。”许清词叹了口气:“不来就不来了。”
然而她的目光却一直望向紧闭的门,似乎期待着什么。
也许最终女儿会心软呢?
她不奢求太多,只希望女儿还能再来看看她,还能再用那种担忧的眼神望向自己。
许清词不知看了多久,终于看到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忘了敲门。”许炳棋面容平静:“我来这里,是感觉有些事情需要彻底说清楚,以防我们对彼此还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许清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许炳棋说完最后一个字的那一瞬间,她后悔了。
她能预感到一切都将往无法挽回的局面发展。
第55章
从走进许清词病房的那一刻起,许炳棋心中的紧张感慢慢消散。
在此之前,她一直很抗拒再次见到许清词。
被诬陷抄袭后她无比渴望许清词能相信自己,可最终却被母亲毫不犹豫地抛弃。
直到临死前,她还记起从前许清词给她起名时的期望,还盼望能见许清词最后一面。
重生后的许炳棋一度很厌恨许清词。
她厌恶许清词的偏心,痛恨许清词抛弃自己,直到自己死时也不曾来看过自己一眼。
白天许炳棋努力用工作填满自己的生活,可黑夜里对许清词的恨意如影随形,让她在梦里也不得片刻安宁。
直到后来江若告诉自己,原本许清词也许能成为一个好母亲,原本她也可能会在幸福的氛围里长大。
知道真相后的许炳棋想了很多。
她回想起许清词不曾收养江若时,自己确实是幸福的孩子,惬意地窝在许清词的怀里听着童话故事入睡。
也许江若没有选中这个世界作为小说世界,自己也能成为一个阳光乐观的人,和许清词也像其他关系正常的母女一样亲密无间。
但只有这种可能性吗?
那天江若也提到过,如果心智足够坚定,性格与感情也不会转变成小说人物里的性格。
她记得江若说过调整参数只能放大所有人性格中偏向小说人物性格的特质,却不能从无到有生成这种特质。
许炳棋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其他的可能性。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继续设想未曾经历过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了。
多余的想象反而会成为一种负累。
只是,二十年来的漠视与苛责是真的,童年的美好回忆也是真的。
她没有办法再像知道真相前那样痛恨许清词,也没有办法替痛苦地死在出租屋时的自己原谅许清词。
于是她对面对许清词这件事更加逃避了。
只是很多时候,逃避的问题必须要解决,就像引线总有要被点燃的那一瞬间*。
许清词的助理和秘书悄悄离开了病房,原本宽敞奢华的高级病房此刻显得更加空旷寂静。
“炳棋,江若对我说了很多之前的事情。”许清词叹了口气:“直到今天才知道之前昏迷时是你在一直照顾我。”
说完后她的右眼紧盯着自己的女儿,平时冷静的目光充满了愧疚:“炳棋,实在对不起。”
许炳棋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许清词提起的是哪件事,像这样的事情她经历过太多次,许清词这样郑重其事地道歉,她反而感觉有些可笑。
“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许炳棋平静地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妈妈会补偿你的!”许清词略微有些激动:“我已经让江若搬出去了,以后妈妈只有你一个女儿,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让江若搬出去了?”许炳棋惊讶地问道:“她有什么反应吗?”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江若明显报复成性,她无法想象江若会因为这件事做些什么。
许清词误解了许炳棋的表情,她以为女儿是因为这件事兴奋,激动之余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我让她在两个月内搬出去。”许清词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不用管她是什么反应,我不会再让她回来了。”
她用希冀的目光看向许炳棋,期待女儿会因为这件事回心转意,重新和自己住在一起。
“江若并不是什么单纯的人。”许炳棋摇了摇头:“说不定她会报复。”
许清词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许炳棋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起江若的坏话,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厌恶许炳棋别有用心。
毕竟女儿这样在自己面前展露出嫉妒江若的心思,说明女儿还是在乎自己的。
许清词轻舒了一口气,许炳棋再怎么与自己闹别扭终究还是孩子,孩子在母亲面前总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我只是在提醒你。”
许炳棋看到许清词了然的神情就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皱着眉补充。
“我并没有搬回来的想法。”许炳棋认真解释:“我也不需要你的补偿。我说过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隔着一次死亡,她没办法心无芥蒂地接受许清词迟来的道歉,更没有办法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有了自己的事业,也有了真心为自己好的朋友,她有着与重生前不一样的未来。
“是因为那个受伤的朋友吗?”许清词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许炳棋不搬回来的理由:“是因为她不想让你回来?”
助理提过,当时许炳棋与那个朋友贴得极近,两个人根本不像是朋友,更像是
“如果是因为你的朋友也没有关系。”许清词笑得勉强:“可以接你朋友一起住过来啊,妈妈也想见见你的朋友。”
许炳棋摇了摇头:“不是因为她。”
“没有任何其他外因,我只是自己不想回去。”许炳棋抿了抿唇,补充道:“也不想再看到你了。”
“炳棋,江若说你死过一次,是真的吗?”
许清词沉默片刻,终于还是把心底的这个疑惑问了出来。
她隐隐感觉江若说的是真的,自己做过的梦也曾经发生过,此时许炳棋冷漠的态度也印证了这一点。
江若生日宴后许炳棋的眼神就彻底变了,如果只是因为自己之前严苛的态度不至于此。
毕竟这二十多年许炳棋都忍过来了,不至于只是因为一个生日宴就彻底爆发。
许炳棋惊讶地看向许清词,不理解为什么江若会把这件事情告诉许清词。
这对江若的穿书任务有什么好处吗?
“我自己也做了你你不在了的梦。”眼泪从许清词右眼眼眶滴落:“可我不理解当时我为什么会对你不闻不问呢?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看到许清词的眼泪后许炳棋叹了口气,她抬了抬手但最终并没有伸手为许清词擦拭眼泪。
她很少见到许清词因为自己而流泪。
模糊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许清词会因为自己发烧高热而焦急流泪,在家庭医生赶来前贴着自己的额头轻声安慰。
“但现在的你并没有做过这种事,我也没有患上恶性脑肿瘤。”许炳棋顿了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所以你也不需要自责。”
她临死前确实幻想过许清词后悔的反应,可那是重生前的许清词的反应,而不是现在的许清词的反应。
她不需要许清词因为那些没有做过的事情忏悔。
“我只是因为看到你们就会想起曾经的事情,因此才不想看到你们。”许炳棋说:“所以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也不需要你的那些财产。”
许清词想要反驳,但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如果自己是许炳棋,恐怕也不会想见到中年才醒悟过来的母亲吧。
“那”
许清词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感觉左眼仍然在疼,但她不想利用眼睛的疼痛引起女儿的心疼了。
当然许炳棋也许根本不会心疼她的左眼了。
那个趴在床边满脸担忧的小女孩早就在岁月的洪流中被慢慢变成了另外的样子。
许清词仿佛能看到自己寂寞的未来。
她依然有很多很多财产,过着令旁人艳羡的生活,但她唯一的女儿却不会再回到自己的身边了。
“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许炳棋往门口走去,拧动门把手的时候她回过头:“医生说你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眼球的毛细血管破裂,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以后要注意用眼。”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情况,我想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你可能觉得我别有用心,但我还是要最后提醒你一次小心江若。”
无论许清词相不相信,自己的责任已经尽到了。
许炳棋说完后,转动门把手走了出去。
直到转动门把手的这一刹那,她感觉自己彻底放下了这些过往。
“姐姐!怎么聊了这么久!”
宋观瑾在病床上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等到许炳棋回来,终于按捺不住去找许炳棋。
她找回了记忆,一定不能再让姐姐被那些坏人的花言巧语迷惑!
宋观瑾感觉动画片的一句话说的很有道理,烂橘子就是烂橘子!她才不管她们到底有什么苦衷,害了姐姐就是害了姐姐!
如果每个人都大喊着我有苦衷就能获得原谅的话,监狱里也不剩几个人了。
她的姐姐这么容易心软,说不定那些人三言两语又让姐姐心疼起来了。
许炳棋慌忙关上门,之后就被满脸委屈的宋观瑾抱住了腰。
“姐姐,你肯定是聊得开心就把我忘了。”宋观瑾靠在许炳棋的锁骨处:“我一直在等你。”
她说完后抬起头,睫毛上沾了细小的泪珠:“姐姐不许被那些坏人再骗一次了!”
“说什么呢。”许炳棋实在拿这样的猫咪没办法:“我只是和她把话彻底说清楚。”
猫咪仍然搂着姐姐的腰不肯撒手。
姐姐又没说要放手,她当然要一直搂着了。
猫咪心满意足地搂着姐姐,余光得意地瞥了一眼拿着花束前来探望许清词的顾晓昼。
她要让这个坏蛋知道她才是距离姐姐女朋友这个称号最近的女人。
第56章
顾晓昼气得眼眶泛红,手中花束的包装被她用力捏着,发出“哗啦”刺耳的声响。
听到声响后许炳棋侧过身,看到了双眼泛红的顾晓昼。
“没事的,我只是太牵挂许阿姨了。”
顾晓昼低头垂眸,她就知道那个诡计多端的花瓶没安什么好心,差点害她在许炳棋面前留下争风吃醋的坏印象。
好在自己早有防备,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反客为主在许炳棋心中留下楚楚可怜的印象。
许炳棋疑惑地看了一眼后又转过身看向宋观瑾:“好啦,现在快中午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猫猫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的眩晕感砸得晕晕乎乎。
姐姐完全没有在意装可怜的顾晓昼,姐姐只在意自己中午吃什么。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顾晓昼在姐姐眼里甚至不如自己的午饭更重要!
猫咪感觉自己在可恶的坏人面前大获全胜,顿时感觉心情舒畅:“只要能和姐姐一起吃饭,吃什么都可以。”
宋观瑾说完后,得意地看着顾晓昼手里的花束包装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猫咪笑得眼眸弯成两弯月牙,正准备与姐姐一起离开时,发觉自己的手已经被姐姐自然而然地拉住了。
她的手指轻轻蜷缩,慢慢与姐姐的手指交握在一起。
“走吧。”
许炳棋感觉脸部有些发热,好似被春日里最和煦的暖阳抚摸,但她依旧牵着宋观瑾的手一起旁若无人地走了过去。
因为这样牵手猫咪会很高兴,自己也会很高兴。
“姐姐,我的伤口早就愈合了。”宋观瑾看向姐姐:“我不想住院了。”
宋观瑾确实发现自从清醒过来以后,自己身上的擦伤都很快消失了。
住院对猫咪而言只是白白浪费时间而已,而且浪费得还是她和姐姐独处的时间。
趁着姐姐心软,不如自己再接再厉,努力让姐姐对自己更加心动!
“这么快?”许炳棋疑惑地看向宋观瑾:“之前医生说你身上有好几处擦伤。”
她心疼地摩挲着猫咪的手背:“还疼吗?”
宋观瑾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踮脚,将唇凑近姐姐耳畔轻声呢喃:“姐姐回家后亲自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猫咪说完后,满意地看着姐姐白皙的耳垂被迅速染成绯色。
许炳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沉默了几秒钟,等呼吸彻底平稳后摇了摇头:“我们先去办出院手续。”
公共场合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她实在害怕猫咪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可顺利办理完出院手续后,回到家的猫咪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经纪人已经和导演沟通过了,这三天我都可以好好休息了。”宋观瑾摇了摇手机:“姐姐,我有很多话想告诉你。”
她想告诉姐姐,姐姐病重时并非孤身一人,她从很久之前就陪着姐姐了。
而且以后她也会一直陪着姐姐。
许炳棋笑了笑:“好啊,我会认真听的,而且我也有一些事想告诉你。”
看到许炳棋的笑容后,猫咪彻底迷糊了。
姐姐说也有一些事情想告诉自己,不会是和自己想得一样吧?
“我记得这里还有火锅食材。”许炳棋想了想:“中午先简单吃点吧。”
一向热衷于各种美食的猫咪这顿饭吃得格外草率。
她一直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姐姐同意和自己谈恋爱的话,再之后的事情是不是也顺理成章啦?
会不会是今晚啊?
自己虽然是几百年的猫妖,但最近才修成人形,所以这种事情应该还是身为人类的姐姐更有经验些吧?
猫咪想到这里慎重地点了点头,今晚自己应该只需要躺下认真享受就好了。
或者自己负责事先脱掉衣服?
宋观瑾想到这里,悄悄抬眸看了一眼还在细嚼慢咽的姐姐,随后视线慢慢下移,看向了姐姐的衣领。
姐姐的领口似乎很紧,但紧致的领口间恰留出一块小小的缝隙,隐约露出一小块莹润如玉的锁骨。
宋观瑾拿着筷子的手彻底停住了。
这种事情,其实也不一定非要等到晚上吧?
许炳棋注意到猫咪似乎盯着自己愣神:“想什么呢?”
“我在想,姐姐的领口好像很紧。”
猫咪很真诚地吐露自己的想法,随后补充道:“到时候可能会有点慢,姐姐要耐心一点。”
姐姐一直都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猫咪听说人类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通常不是特别有耐心。
许炳棋疑惑地看向仍在出神的宋观瑾:“耐心一点?”
宋观瑾的思维跳跃太快,她似乎有些听不懂猫咪想表达什么了。
“到时候姐姐就知道了。”宋观瑾垂眸一笑:“姐姐肯定有经验。”
许炳棋听得云里雾里,但听到宋观瑾说自己有经验时她第一时间想到了作曲,也许是猫咪那部戏的ost需要找人作曲吧?
有关作曲的事情她通常确实很有耐心,也很有经验。
但总感觉这件事情似乎有些奇怪。
不过安抚爱娇的猫咪已经成为许炳棋的习惯了,她缓缓点头:“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
宋观瑾放心地点了点头,她有需要的时候应该挺多的。
“姐姐对我太好啦!”宋观瑾彻底没有了继续吃饭的心思,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唇,彻底沉浸在了美好的憧憬里。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姐姐果然是比自己有经验!
一切都进行得太顺利了,宋观瑾已经迫不及待地期待夜幕降临了。
但她感觉许炳棋的态度似乎过于平淡了?
就好像做过很多次这种事情一样,有一种水到渠成轻车熟路的感觉。
“姐姐,你之前做过很多次吗?”宋观瑾沉默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姐姐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难道自己不是姐姐的初恋吗?还是说姐姐的经验是通过视频学习观摩到的?
但即使是观摩,那与实际操作也很不一样啊,这种态度也太平淡了吧。
“也不算特别熟吧。”许炳棋耐心解释道:“但我曾经也给其他电视剧的ost谱过曲,只是没有给悬疑剧谱过曲。”
“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肯定会认真研究的。”许炳棋想了想,又有了新的疑惑:“但你们这部剧还没有杀青,这么早就开始准备ost了吗?”
听完许炳棋的解释后,宋观瑾的手无力地从餐桌上滑落,手指旁的筷子也被她无意识的行为带着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