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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01章

次日,云笙去了锁妖塔。

沈煜因为沈嵘给他准备的法器,也索性捡回了半条命,整个人和血水中捞出来的似的,被沈府的丫鬟抬走了。

帝姬要回王庭,云笙前去为她送行。

云笙问道,可有旁的事需要她帮忙。

姬暄道:“你画的符箓起到了很大的用处,随着商羽关一役的成功,其他关隘也跟着取胜,不出几日,便能击退魔域的魔兵。魔域偃旗息鼓,我们也用借用符箓之力逼退了城中的浊气。接下来,会有很长的一段平静的时日。”

云笙松了一口气:“能有平静的日子过,那自然再好不过。”

“我更担心的,是那不断向郢都逼近的四绝阵。前些日子,我去往玄门,求问天意。得知在三月之后,在这四绝阵的四道阵法汇集之时,便是浩劫降世之时,但是,也正是此时,祟神需要借助一个肉身降世,有了肉身,也正是祂露出弱点之时,我们若趁此,以四件至阳之宝镇压住四方阵法,或许可以从中寻求转机,重创祂,阻止祂的计划。”

“至阳至纯之宝?可是纯阳珠?”

姬暄点头:“是,王庭内有乾坤鼎,昆仑有星河流转图,这两样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姬暄又道:“这世间至纯至阳之物太少,我们费尽全力,也还差一件宝物。”

“云笙,我需要你去帮我劝沈竹漪,动用业火。”

云笙蹙眉道:“只是业火杀伐之气太重,不似这些宝物好掌控……”

姬暄道:“若有其他法子,我也不想动用这般危险之物。”

云笙无奈点头:“好,我会去劝他。”

云笙想随她回王庭帮忙,却被姬暄拒绝:“你不是有婚事要操办?”

云笙道:“婚期定在上元节,还有些时日。”

姬暄道:“祟神以世间的怨念为食,若想要消减他的力量,便要消减这世间的怨念,恰逢上元,又是你的婚事,我便在这日大赦天下,休沐数日,拿出我全部的积蓄犒劳将士,大办庆功宴,祈祝来年风调雨顺。”

“无论是你们还是边关的将士,在年关将至之时便和来犯的魔域抗衡至今,如今魔域大败,也是时候好好放个假,让他们与家人团聚。至于战后的重建也不急于一时,我需用人之时,自然不会和你客气。这些时日都是处理一些琐事,用不到你,你为画符箓消耗许多,好好休养,好好陪着身边的人。三月之后,一切都说不准,那时还要拜托你和你身边的那位出手。”

云笙点点头。

她将纯阳珠留在王庭之后,便与帝姬辞别-

婚事定在上元佳节。

云笙也不知答应和沈竹漪成婚这事,究竟对他是好还是坏。

三月之后,九星连珠之日,必是凶煞万分。

坏的是,她若在那日死了,留他一人成了鳏夫。好的是,至少能在她死前,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不过,她确实不忍再拒绝他了。这短短百日,她每一日都要与他一同度过。

她唯一的要求便是,一切从简。

地点定在了他送她的那处府邸,位于昆仑与红袖城的交接处,宾客也是由云笙一一过目,邀请的都是相熟的人。

这府邸冠以她的姓名,匾额上刻着“云府”二字。

云笙在府邸周围种满了桃树,后院竹林密布,还有个小池塘。

上元节这日,城内燃灯十里,纱灯高低错落,街边杂耍艺人的锣鼓声和孩童们的欢笑声交织。

百姓们并不知九星连珠之日的凶险,只知王庭打了胜仗,击退了魔域,能够过上安稳的日子,故而大街小巷都是一片欢声笑语。

护城河之中飘着一盏盏祈福的莲花灯,与天上的银河交错点缀。

云笙便是在这时候上了花轿。

因不愿在这般好的日子见到沈府的那群人,花轿便是从昆仑到的云府。

赵缨遥骑着马,一路相送。

走过姻缘桥,象征长长久久。

行至府邸,花轿停下了下来。

云笙以扇遮面,自花轿上走下。

因云笙要求一切从简,不要购置太多,花轿并未过多点缀,就连轿夫和两面敲锣打鼓的人也不是很多。

唯有她身上的首饰和嫁衣,是经沈竹漪之手。

她珠翠满鬓,冠上是累丝金凤衔珠,嫁衣上勾勒着缠枝莲纹金线牡丹,足踏云头锦履,鞋尖明珠随着走动熠熠生辉。

每上一层台阶,便有幻术生成莲花,步步涟漪,长长的裙裾曳地,上头绣着金翠尾羽,缀七宝璎珞,衣摆走动之间随光幻色,恍若有鸾鸟自十二层翟纹中振翅而飞。

她一手握瑜玉一手握红绸。

云笙隔着扇面,头上缀着的凤冠过重,垂下的珠帘也遮掩视线。

可是另一只宽大的手,却紧握着她的手,跨过马鞍和燃烧的炭火盆。

沈竹漪没有说话,可是云笙却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

她忍住想要朝旁看的欲望,随着他先祭祖。

喜娘在一旁高声道:“一堂缔约,良缘永结。”

拜了天地和供桌上的牌位过后,自王庭的方向飞来一只白鹤,白鹤口中衔着并蒂连理枝。

喜娘道:“白鹤献礼,夫妻对拜。”

院内堆满了宾客送来的贺礼,定远王招呼着婢女往里一箱箱得搬,里头装着各式各样的宝物:白玉合卺杯,双螭盘耳以及鎏金的首饰匣……

赵缨遥喝着喜酒,和赵父一起谈天说地。

云笙坐在婚房内,她掩面的由扇子变成了盖头,透光盖头下的光,望着外头的天色一点点变暗。

外院的喧闹声也渐渐变小,很快的,便趋于平静。

“吱呀”一声,外头的门被推开,又很快合拢。

半晌过后,云笙的盖头被挑起。

红烛的光线骤然有些刺目,云笙眼前的光影跟着晃动一瞬。

她才看清面前的人。

眼前的少年身着朱锦深衣,衬得肤色极其白皙,金镶墨玉的蹀躞勾勒着劲瘦的腰身。

似是因为饮了酒,他面色透着薄红,唇色更是红润瑰丽,如胭脂浸染一般。

在烛光的映照之下,他昳丽的面容越发明艳,如金瓶中乘着的牡丹。

与此同时,沈竹漪也在看她。

她鬓边贴着珠花金箔,华冠下的珠帘轻轻摇晃。

他久久凝视着她,直至云笙轻咳了一声:“交杯酒……”

二人喝了合卺酒,沈竹漪放下杯盏,唇色更红了。

云笙刚放下杯盏,便被他接住。

他将两盏酒杯扣在了一起,又以金锁缠绕。

云笙没忍住问:“这是做什么?”

沈竹漪转过头,定定看着她。

红烛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在他乌黑的眼底开着旖旎的花。

他道:“连卺以锁,代表着生死不离,纠缠不分。”

云笙一怔,看着他缓步走过来。

他的冰冷的手指顺着她的脸侧抚摸上她的鬓角,伸手替她摘了沉重的发冠。

乌黑的发披落下来,他顺手拾起金梳,替她从发根梳到发尾。

待到她卷曲的发梢变得平直,他才放下梳子。

他半蹲在床榻前,和她平视,定定地看着她,触碰着没有任何冰冷珠翠装点的她。

然后,他俯下身子,将头埋在了她的双膝之间。

他的双臂紧紧揽着她的腰身,极尽地痴缠眷恋。

他喃喃低语:“自此以后,我们都不会再分开了,对不对?”

云笙伸手,触及他的长生辫,柔声道:“对。”

恍惚间,云笙只觉腿上的布料洇湿了一片。

她微微一怔,指尖触及他的面庞,碰到了温热的泪水。

他抬起脸,攥着她裙摆的手不住地颤抖,愉悦到眼泪一颗一颗自眼眶中滑落,羽睫被泪水濡湿,变得更加柔软,色泽深黑,泛着红的眼眶和眼睑,像是碾碎了桌上的海棠花枝。

他指骨蜷缩着,哑声道:“即使是生与死。”

云笙垂下眼睫,与他额间相抵:“即便是生与死。”

沈竹漪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裙摆,他的呼吸乱了片刻,酒意浮上面色,一片涨红。

他与她额间相抵,胡乱地吻着她,自她的唇角,一路游移至她唇瓣。

一面吻着,他一面低而急促地喘息,说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

云笙承受着他细密的吻,仔细倾耳去听,他说的都是:爱你、好爱你。

他灼热的气息掺杂着花香落在她的面门上,她很快就就被亲得情-迷-意乱。

他纤长的五指深深插-入她的指缝之中,与她十指相扣。

二人腕间的鸳鸯镯,也如桌上的酒杯一般,紧密地扣在了一起。

他颤抖地去解她嫁衣上繁复的系带,看着它们如同花瓣一般层层叠叠铺开。

云笙也在颤抖,她在害怕。

对未知的事情,心生恐惧。

她垂眼间才发现,枕边有一本书。

云笙低下头,看见这书的材质,便知晓来自百花楼。

她忽的想起,这书是红姑塞给沈竹漪的,还嘱咐他按照上头的图画和讲解慢步来,这样才不会伤着她。

烛光的映照之下,那一页页纸张上的姿势映入眼帘。

两人看得一清二楚,在烛光之下相对无言。

云笙的耳尖红得和滴血似的。

云笙不敢看他,只得面脸通红地盯着眼前的图。

她没忍住,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沈竹漪缓缓看向云笙的腰,纵使这些时日,她长了些许肉,可她的腰身还是太细了。

他并不知道二人能否契合。衣袍的阴影之下,那东西嗅到她的味道,已然醒了过来,蠢蠢欲动。

他既疼又痒,皮肤像是被虫蚁啃噬。

他日夜辗转的梦中,每日每夜,都在与她毫无阻碍地交缠。

衣衫解到一半,云笙忽的抱住了他,她害怕得在他怀中抖若筛糠。

于是沈竹漪面无表情地合上了那本书。

还可以用别的方式取悦她。

只消看见她面上的愉悦,他亦能因此得到纾解。

他刚阖上书,却见云笙止住了他。

她不敢看他,只是红着脸瓮声道:“此事,我们都是初学者,便按照这本书,循序渐进,可好?”

沈竹漪哑声应了句好。

云笙颤抖着手,剥去他身上的衣衫。

温暖的烛光之下,少年颀长的身形倒映在茜纱帐上。

光线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流畅又纤薄的肌肉线条,和如俊峰般利落折角的锁骨。

堆叠的衣物,顺着他收束的腰线,滑落到了他的腹部。

他的肤色苍白,平日披上衣物看起来纤瘦单薄,却有又利落的线条,看起来极具爆发力。

云笙的掌心贴上他的肌肤时,熨帖出几分热意,二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云笙哆哆嗦嗦地解开了他的蹀躞带,她使了一点力,才听到咔哒一声脆响,金扣硌得她的手有些疼,留下了一道红痕。

沈竹漪盯着她手指上的印子,俯下身子,顺势将她的手指含入了口中,温柔地舔-舐着她。

云笙轻轻推了他一下,他便松了嘴,云笙将手指拔-出来时,在寂静的室内,发出一声“啵”的轻响。

云笙一怔,盯着指尖潋滟的水光,又看向他。

他背脊挺拔笔直,跽坐在她的裙裾旁,撑在榻上的手处在她分开的双膝之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覆着薄薄的青筋。

云笙看得咽了一口唾沫。

他指腹的每一处薄茧,云笙都清楚知道。

那只手动了,其上淡青色的脉络青筋都跟着突起来。

他一手解开发带,乌黑的长发如光泽亮丽的绸缎一般散落而下,苍白的面容被烛光照拂出一丝血色,旖旎而美丽,俊俏得雌雄莫辨。

他的掌心摩挲着她的面庞,侧过头。

云笙睁着眼看着那张俊美的脸缓慢地逼近。

灼热的气息铺洒在她的面门上,唇间也传来了一点温热的湿意。

他正温柔地亲着她。

两片唇瓣缠-绵在一起,试探地在唇齿之间探寻、摩挲。

他们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很快的,少年细密琐碎的吻便顺着她的鬓角,游移至了她的脖颈处。

他用舌尖勾勒着她脖颈处的青筋,在这层薄薄的皮肉之下,属于她的鲜活血液,正在汩汩流淌,跳动。

他呼吸猛地一紧,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云笙则是耐心而温柔地拂过他光洁的背脊,他突起每一块骨头,如玉一般精雕细琢,在她掌心轻轻颤动。

沈竹漪垂眸,看见了她心口旁的那颗红色小痣。

他吻向了那颗小痣,明显感受到她的身体狠狠一颤。

他对着她剧烈起伏的地方轻轻吐息:“好乖。”

灼热的气息融化在她的肌理之间。

低语过后,他极尽眷恋地吞吃着小痣旁的肌肤。

隔得太近了,没有任何阻碍,就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在虔诚地吻她的心脏。

他埋进去舔舐的时候,甚至能听见一声一声,属于她的蓬勃的心跳声,这心跳声越发地急促,越发地快,就像是握住了小鸟生机勃勃的羽翼,在羽翼之下轻轻颤动的,温热的,脆弱的躯体。

她确实很瘦,但是因这些年的滋补,也多出一些柔腻。他无声地揉着她一点柔腻,像是抚过温润的砚台一般。

交叠的衣物之下,有什么极具分量之物,隆起了一道弧度。

云笙低头看过去。

第102章 第102章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那东西。

确实是一把漂亮的剑。

烛火的映衬之下,剑身光滑,笔直挺翘,泛着浅浅的色泽。

云笙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他给她谱写的那本剑谱。

那时他也如同这般,跽坐在案几之前,背脊挺拔,广袖堆叠,如同敛翅的白鹤。

就像是教习幼儿的三字经,那本厚厚的剑谱,一招一式的格外清晰,就连讲解都是这般——

拇指屈压,其余四指并拢。

单手持剑显然并不实际,这把剑的剑柄需要她双手持剑,右手握剑柄,左手轻扶剑首。

这般被她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缓缓移开了眼。

她握住了那把剑,他跟着重重颤了一下,睫毛簌簌抖动。

这把剑如同他的本命剑,是他最脆弱的地方,能够感知他的情绪。

可这把剑也不受他的控制。

感受到她的触碰,她掌心的温度,这把脱离剑鞘的剑近乎是不知廉耻地蹭着她,丝毫不在意布满纹路的剑柄会将她的手心磨蹭泛红。

她并没有生气,安抚般摸了摸剑锋,教他如何控制自己的剑。

这把剑背叛了他,成为她掌心之间的玩物,将昔日的骄矜、不可一世统统抛弃,它或许更想被她踩在脚下。

他冷冷盯着它,看着它在她的安抚之下,竟越发得不知天高地厚,那些阴暗、丑陋的、见不得光的情绪终于彻彻底底得暴露在她的视线之下,在她的注视之中蓬勃生长,最后彻彻底底地爆发。

云笙看他额间覆满了薄汗,亲了亲他的眉心:“今日便到这里,可好?”

他垂下眼睫,握住了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

练剑使得二人的衣襟都被汗濡湿,沈竹漪将她打横抱起,穿过了铺满桃花花瓣的游廊,走入了后院的汤池之中。

汤池内放置有火石,能确保汤池的温度。

汤池之上烟雾缥缈,蒸腾的白雾之中,红色的花瓣在水面上打着旋。

汤池的高度是按照云笙的身量打造的,所以对于他而言并不合身,踏进去,便会有半截身子在外头。

二人的乌□□浮在水面上,像是缠绕在一起的海藻。

云笙看见一旁的金盘上有几枚香胰子,她取来一块,用温水浸湿,有些许泡沫堆叠在掌心之中,是玫瑰的香气。

馥郁的香气和周身温暖的水流,令她宽慰地吐出一口气。

沈竹漪亦从金盘上取了什么。

像是药膏。

他先是将她手心的黏腻清洗干净,然后将药膏抹匀在她泛红的手心处,轻轻地揉捏着她的手心。

她像是无所事事的孩童,在一旁添乱。

她微微弯曲手掌,用手掌当做瓢,向身后的沈竹漪泼了点水。

水流顺着他突起的喉望向流淌,最后汇聚在他锁骨的那一个小窝处。

她盯着他分明的锁骨,终是没忍住,踮起脚尖,将他锁骨处的水泽舔干净。

云笙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只是觉得他身上香,可是后来,两个人待久了,她越来越喜欢他肌理间散发出的香气,甚至总是想要舔一舔,或者咬一口。

她想到这里,自然也这样做了。

她对着他突起的喉结处便咬了一口。

没控制好力道,留下了一圈牙印。

沈竹漪的呼吸一下便乱了。

他摸了一下喉结处,她留下的那一圈浅浅的牙印。

她的一侧虎牙尖锐,陷入皮肉之中时,有些许痛。

可沈竹漪却从这细微的痛意之中,尝到了难以抑制的愉悦之情。

他咽下喉间的轻吟,反复地摩挲着她咬出来的那道牙印,直至那块肌肤变得通红,他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掩饰眼底的幽光。

在清澈的水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尚在玩水的云笙忽的觉察到了什么,朝水底看了一眼。

她的面色骤然变了:“你怎么又……”

他忽的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唇。

汤泉旁几盏错落的雁鱼灯亮了起来,昏暗的光线在水面上映照出点点碎金。

夜色庭院一阵风拂过,桃花簌簌而落-

次日,云笙起了个大早。

她手持算盘清点着贺礼。

特别是沈府的,不知沈嵘那老狐狸怕了,妄图用贺礼收买云笙,他这次倒是出奇的大方。

从沈府敲诈来的那一大笔嫁妆,云笙悉数捐了出去,用以安抚那些战死将士的遗孀们。

沈竹漪端着她的早膳过来,见她一直没用膳,缓声道:“忙着做什么?”

云笙看了他一眼,道:“我清点的这些,都是要捐出去的。”

清点完贺礼之后,云笙便去了红袖城。

恰逢百花楼内举办上元宴会,主要是燕辞楹书信一封,云笙新婚,想见一见她。

百花楼中的蓝楹花垂落如瀑布一般,恰逢春日,各色的花叶顺着楼内攀缠绽放。

楼内的各式花内含有不同的花谜和绛纱灯,一如既往地座无虚席。

红姑说了,为了宴庆云笙新婚,百花楼宴内的酒席都由楼主买单。

燕辞楹将云笙叫过去,送了她许多闺房内的东西,结果一问,得知两人还没正式圆房。

燕辞楹知晓,少女少年脸皮薄,这般试探来试探去,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

她将云笙叫来,一来考虑到两个孩子的双亲都早逝,并无人教习他们房中之事,她便想指点一二。

二来,是红袖城内,女子多会在新婚之后纳第二房,燕辞楹想帮云笙张罗一下。

糕点很快被吃完,沈竹漪起身去外头拿。

等他回来之时,便看见这么一方景象。

熟料歌舞过后,分别有四位男子自珠帘后走出来,一人抱着琴,一人吹着萧,还有两人翩翩起舞。

这四位男子都出脱得俊美,风格迥异,且各个眉间都点着守宫砂。

在外头端着糕点的沈竹漪,唇边的笑意冷了许多。

红姑在一旁劝解道:“沈小公子,女子哪有不纳二房的呢?若云姑娘有看上的,沈公子你也要大方一些,妒夫的做派可是不好看。”

沈竹漪长睫垂落,乌黑水润的眸子覆上一层晦暗。

他对红姑的话置若罔闻,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云笙。

看她的眸光在何人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好在,云笙只是忙着吃桌上的糕点,对几人的暗送秋波没有半点反应。

其中一位名为黛青的优伶道:“云姑娘,可喜欢听戏曲?”

云笙变相拒绝道:“我只喜欢听女旦唱曲。”

黛青没有气馁,反而道:“我屋里备好了茶水,待我换上衣裙扮作女娥,为姑娘唱戏曲如何?”

另一人忙不迭道:“云姑娘,你可想看扇子舞?今夜来我房中,我跳给你看……”

“云姑娘,我没有哥哥们那般多的技艺,但我做的糕点和汤羹绝佳,云姑娘现在吃的就是我做的云片糕,可好吃?”

云笙咀嚼的动作一顿。

就在此时,她肩上一沉,她垂眼看见一双苍白的分明的手,覆在了她的双肩处。

云笙顿觉口中的云片糕索然无味,她抬眼,对上一张笑吟吟的俊俏面庞,只是仔细看去,眼角眉梢处流露出凝结的冷意。

沈竹漪温柔地用指腹拭去她唇角糕点的残渣,他幽幽道:“怎么不回话。”

他半蹲下来,顺势取过桌上的锦帕,将他的五指擦干净。

他擦拭得极其用力,磋磨得那五根纤长玉白的手指都泛起红,仍未停止。

一面擦拭,他一面抬眼,似笑非笑道:“可好吃?”

第103章 第103章

云笙囫囵一口咽了进去,猛地被呛到。

沈竹漪的宽大的手拂着她的背脊,一下又一下,像是安抚。

他为她递上茶水,云笙抿了一口,咽进去,喘了一口气道:“我只是有些饿了,所以多吃了几块。”

说着,她连忙道:“你们走吧,我这里不需要有人伺候,我也不想看。”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有一人嫉妒地盯着沈竹漪,与身旁的人窃窃私语道:“他除了一张皮囊,有何值得女郎如此?说来说去,我们便是没他那个好命,若是早先遇见女郎的是我,他哪有这机会?”

沈竹漪眉眼舒展,长指按着桌上的无花果,用一把银色的小刀将其对半切开,里头浅红色的果肉露出来,渗出清甜的汁液,顺着他曲起的指节缓缓流淌。

听着同伴的低语。

黛青伏在地上,怔愣地盯着云笙的裙摆。

她的缎鞋从裙摆间露出一点,她的鞋尖处的绢花上缀着白色的珍珠。

黛青盯着那朵绢花,耳边响起红姑话——“这位小姐,可是真正金枝玉叶的贵人,她性情温润良善,家里更是无外室,你们若有那个福分讨得她欢心,洗手与她做羹汤,可就是真的福来运转了”。

他一时之间看痴了,自地上慢慢爬过去,鼻尖绢花只有一步之遥。

他仿佛能闻到少女罗裙之下的芬芳,他闭上眼,刚想吻过去——

眼前一道清凌凌的寒芒闪过。

他额间的一缕发丝悠悠落下。

黛青一怔,盯着眼前刺入地面的刀刃。

那刀面上还残留着无花果胭脂色泽般的汁液,像是鲜血般汩汩流淌而下。

黛青一惊,仰起头。

沈竹漪支颐而坐,他懒散地垂眼看过来,那双眼里分明丝毫感情都无,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眼波缓缓一转,唇角掀起来,漫不经心道:“这刀不太趁手。”

云笙侧过头道:“不趁手就别用,很危险知道吗?”

黛青转向云笙,一脸恳切。

转而又见云笙拾起他的手,仔仔细细看了一番:“没有伤着自己吧?”

黛青面色一僵,见二人凑在一起悄声说着话,他也不好自讨没趣,只得缓缓退下。

见几人都走了,云笙叹了一口气:“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你何苦为难他们?我改日便去与楼主说,叫她别往我跟前送人了。她们红袖城同我们规矩不一样,她也是好意,怕你一人忙活不过来,便想多派几个人来伺候。”

她苦口婆心,他却只听到了两个字。

“为难?”他将这二字重复一遍,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却只是笑了笑,“他都要舔你鞋底了,换作以前,我会削了他的舌头。”

他现在已有家室,自然不会像以前那般恣意。

云笙没说话,只是蹙了一下眉头。沈竹漪忽的也顿住了,他幽幽看过来:“你在心疼他?”

云笙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没有。”

她*心里腹诽,成婚几日他装了几日乖顺,如今这般快就原形毕露。

话音刚落,云笙便觉得自己的脚踝一紧。

他的指骨牢牢钳制住她的脚腕,将她拖入怀中。

他将她打横抱起,旁若无人地走过帘后,一路走到了他们所住的厢房内。

面对旁人暧昧不清的打量,云笙只得将脸埋起来,瓮声问:“你干什么呀。”

沈竹漪道:“伺候你洗浴。”

“我不需要你伺候。”

进了屋,将房门牢牢阖上。

沈竹漪乌黑的眸子盯着她:“那你要谁?需要我去替你叫么?”

云笙一噎,气恼道:“和你说不清了。”

沈竹漪试好水温,很快便将她的衣裙剥了。

云笙半推半就入了水。

他修长的手挟着温热的水流自她的身子上游走,将她身上每个该洗的地方都仔细清洗了个遍。

云笙埋入水中,露出一个头来,她脸红的像煮熟的虾:“你不用帮我了,我自己来。”

说完,为了给他找点事干,她瞥向桌上的糕点和水果:“你无花果切完了吗?有几个太熟了,再不吃就要坏了。”

沈竹漪瞥向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倒映着她绯红的面颊和心虚的模样。

他似乎知道她的目的,但仍旧选择照做。

他慢条斯理地挑了个熟透的无花果,却没有继续用刀,而是用手指,他的指腹顺着果皮深紫色的纹路慢慢摩挲过去,寻到了最软最薄弱的地方,骨节微屈,便捅破了外皮。

他修长的指节在果皮外的裂口处抠挖,很快便将整个外壳剥落,内里靡红的果肉袒-露出来,絮状的丝络浸出潋滟的红色汁水,顺着他的指节淌下去,滴落在汤池外的地板上,汇成一小滩艳红的水泽。

他手背上也有一道艳红的汁水流淌下去,他将手背递到唇边,伸出舌头缓缓舔舐干净。

于是他的唇色也变得丹晖光润起来,红艳艳的,近乎叫人移不开眼。

云笙咽了一口唾沫,她匆忙将视线移开,盯着盘子上的果肉,问道:“甜不甜?给我也吃一点。”

闻言,沈竹漪缓缓垂下眼。

他朝她勾了勾手,示意她走过来拿。

云笙便走到了汤池边上,“啊”得张开了嘴,用手指指了指口,叫他对准了扔过来。

吃这些带汁水的果肉,她都不喜欢用手指碰。

她并不喜欢那种黏腻的感觉。

沈竹漪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的俯下身,抵住了她的唇,同她呼吸交缠起来。

他清冽的气息中夹杂着无花果的清香,温热的舌尖将蜜糖般的汁水渡过来。

甘露般清甜的滋味蔓延在唇齿之间,云笙没忍住,伸出手扯住他的衣襟,将他拉低了些,主动探入他的唇舌之间。她并不会换气,也没有多少技巧,她只是像是平日里舔舐果肉那般,仔细地寻觅过每一个角落,卷过他的舌尖,将那余下的甘甜尽数掠夺过来。

沈竹漪垂着眼,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颤抖,看似被迫承受她的掠夺,衣襟被她往下扯松了些,锁骨若隐若现。

他极力忍耐着不去回应她,任由她探索,可眼尾却按捺不住地上扬,这种时刻对于他来说弥足珍贵,他近乎屏住了呼吸。可唇齿交缠之间,那种愉悦感蔓延至四肢百骸,令他的尾椎泛上一阵酥麻。

换气之时,他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云笙一怔,缓缓放开他。

她这才发现他被她“蹂-躏”成了什么样。

他的下唇的一侧红肿靡丽,像是晕开的胭脂,衣襟散乱,就连鬓发也被她弄乱了,斜着露出一侧的锁骨。

他压抑地喘着气,似是在克制什么那般,又像是欲求不满一般,他伸出手,扯下了发带,浓密的长睫垂落,瞥来这一眼,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太过惹眼,云笙一直盯着他看。

他知道他的皮囊美,也知道如何利用,侧过来时,眼眸轻轻一弯,轻笑一声:“卿卿何故一直看我?”

说完,他便以红唇叼着发带,将乌发拢起在身后。

云笙咽了一口唾沫。

她鬼使神差地从床柜中取出他们前日学习的那册书。

沈竹漪见此,停了动作,好暇以整地看向她。

云笙不敢看他,只是低头看书。

摊开到一页,册中的二人紧紧缠绕在一起,女子双腿环绕着男子精壮的腰身,男子的双手托举着女子的双膝,不让她掉落。

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处,二人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云笙的脸一下子便红了。

沈竹漪的指尖在书页上打着转,他冷白指尖衬着书页上的靡丽旖旎的色彩,令云笙有些头晕目眩。

书页上刻着一行小字,似乎是小注。

沈竹漪的指尖拂过,缓声读出来:“今日郎君身子不适,一处肿胀疼痛难忍,妾身不忍,为他亲自上药,解郎君之病痛。”

云笙闭了闭眼,心想这小注可真够不要脸的。

沈竹漪握住了云笙的手,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间,一点一点用鼻尖挨蹭着她,灼热湿-润的气息铺洒在她的颈窝处,他喃喃道:“师姐,我这几日都疼痛难忍,浑身像是虫蚁攀爬,夜不能寐。”

云笙涨红着脸:“胡说,我昨晚起夜时看你睡得好好的,双眼紧闭,气息恬静,怕是都做了什么美梦。”

沈竹漪顺势道:“那你可想知道我梦到了什么?”

说着,他握住她的手,到了那疼痛难忍的地方,随着云笙碰上他,他闭着眼,咬着她的耳垂,早已神游天外:“我梦见与你在此方浴池中欢好。”

第104章 第104章

百花楼的画舫自江面行驶行驶而过,划开水面的一池月光。

阑珊灯火倒映在江心,如琼琚碎玉,琵琶乐声转轴渐促。

风拂江面,荻花瑟瑟,风灯摇曳。

湿润的江风透过窗棂吹拂进来,将珠帘吹得叮铃作响。

窗畔烛火朦胧,夜风吹过书卷,上头的画面似乎活了,跟着哗啦啦地动起来。

云笙开始学着那书上的动作,她神情肃穆认真,一丝不苟地盯着书上的人的动作,就好像在研究剑谱一般。

此时此景,她却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曾经练剑的日子。

那把剑很重,沉甸甸的,她双手尚且握不住。

那时的沈竹漪也是在一旁,好暇以整地看着她笨拙地比划,握住又松开。

她掌控不了剑,好几次差点滑落,被撞了手心。

沈竹漪像是个旁观的局外人。

红袖城内的歌舞声似乎平息下来,可以清晰地听见对岸船中招揽客人的小倌唱的曲子:“青春之夜,红炜之下,冠缨之际,花须将卸。思心静默,有殊鹦鹉之言;柔情暗通,是念凤凰之卦……”

云笙闭上眼,忍不住握紧了一些。

终于,沈竹漪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那少年的身子轻轻颤抖起来,他闭着眼,咬着唇,可唇齿间还是溢出错乱的气息。在出来的那一刻,他用力抱住了云笙,吻着她的脖颈,用以平复那强烈的心跳声,热意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

他埋在她的心口间,深吸着她的气息,听她的心跳。

他触碰到她身前冰冷的长命锁,看着上头刻着她的小字。

“皎皎。”

这二字从他唇齿间溢出,说不出的缠-绵动听。

云笙浑身一震。

这是她的小字。很少有人唤过。

少年的嗓音靡丽,像是外头小倌唱出的千回百转的曲调,懒洋洋的,拖腔带调:“我的皎皎……好生厉害。”

他一面夸赞着她,一面用手掌心摩挲着她心口的红色小痣。

云笙听着他不成调的话,刚准备呛回去。

他掌心的热意熨帖上来,令云笙浑身一颤。

那颗小痣也跟着颤动起来。说不出的风情。

沈竹漪叼住了那一块肌肤,轻轻咬着那颗红色小痣,舌尖一点点舔舐过去,落下琐碎又缠绵的吻。

湿润的江风扫过她露在外头的脖颈和肩颈。

明亮的月光将她浑身照得亮堂堂的,格外清晰,无遮无掩。

云笙忽然觉得很难堪,这般清晰,她身上的任何一个缺陷都被无限放大。

她想合拢外衫。

可是手腕却被沈竹漪攥住了。

他看着月光之下的她,目光自她白皙的肌肤上一寸寸略过去,包括那些他留下的红痕。

她皮肤白,力道稍稍重一些,便会留下红痕,以至于她浑身都是这样错乱的印子,像是被凌虐过的可怜模样。

被这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笙忽的捂住了脸,挣扎起来:“你别,你别这样看我,不好看……”

沈竹漪将她的双手捉住,顺势放在她的头顶上。

他长睫轻颤,难掩眼底的痴迷。

他俯下身,亲吻着她的眉心,喃喃道:“皎皎,我的皎皎……”

他的吻一路蜿蜒而下,落在了她的肩头。

他低声道:“好漂亮。”

云笙紧绷得厉害,被他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在这样的吻和含糊不清的低语中,她渐渐软了下来,生理性的眼泪却跟着淌,濡湿身下的被褥。

他的指尖沾到了她的泪水,他便抚上她的面颊,一点一点将她的泪水舔干净,与她额间相抵,他的声音也像是雾气一般缥缈:“怎么又哭了……”

他吻了吻她的眼皮,舌尖卷走她的泪珠,指尖触上她的面颊,轻笑:“好可怜。”

云笙瞪了他一眼,用力咬在了他的下颌上,留下了一圈红彤彤的牙印。

沈竹漪闷哼了一声,低下头含吮住了她的耳垂。

云笙的身子抖了一下。

沈竹漪伸出舌尖,舔舐着她的耳廓,舌头搅动的时候,发出清晰的声音,他喃喃道:“好乖……好乖……”

月光将少年的身躯照得苍白,他压在她的身上,将她近乎挤进了角落之中,烛火勾勒着他宽阔的双肩,像是清晰的山峦一般起伏,脊背的光影深邃,衣衫的阴影之下是他劲瘦有力的腰线,这般年轻有爆发力的身体被如海藻般披散的乌发遮掩,笼罩在她的身上。云笙感受到了她裙边一个撑起的轮廓,触及那处滚烫时,她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的呼吸绵长、潮热,像是雾气一般漫过她颈侧的肌肤。

他的气息因为忍耐克制而越发紊乱,可他仍在极其温柔地抚摸着她,揉弄着她。

那修长的五指游移在她的身体上,紧箍着她的腰,顺着她的腰线轻抚过去,两人毫无阻隔地相贴之时,他兴奋地近乎颤抖。他体温越来越烫,像是害了高热,就连他平日冰冷的指尖都变得温热起来。

他含着她的耳垂,指尖在一处徘徊着,低低问道:“可以么?”

云笙点了点头。

□*□

云笙再度紧绷起来,她咬着牙,身子颤抖得起来,死死咬着唇瓣。沈竹漪便耐心地顺着她的唇缝舔舐,修长的手指安抚着她,直至她软下来,他才撬开她的唇瓣,与她唇舌交缠。

室内的暖香弥漫。

外头传来了幽幽的乐声,似嗔似泣。

“起金莲,把一支斜度。桃腮转贴吮朱唇,乱曳香股。到处牵连,好似玉连环,谁能解破?”-

沈竹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的背脊像一张紧绷拉满的弓弦,竭力才能克制住那种几欲昏厥的冲动。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不禁想起幼时第一次秋猎,狩得一匹温驯的鹿。

鹿的身体是温热的,他将箭矢从它的身体里拔出来时,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身,顺着他的指根流淌,溢满他的指缝。

就如现在这般,温暖的令人喟叹。

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想到死前挣扎的鹿,想到沈家地牢里一刀一刀捅死的人,又想到那年祁山暴雨,她母亲说爱一个人就要杀了他的狰狞的脸。

他浑身血液沸腾、倒流。

眼前恍若蒙着一层亢奋的血红,只想着将那利器送进去,破开层层阻碍。

直至一声微弱的哭泣,那些画面悉数消散。

他垂眼看见在他之下的云笙。

她紧蹙着眉,额间布满细密的汗珠,眼中也蓄了泪水。

他忽的止住,扶住她的肩,吻她泪眼。

她仍在抖,耳边缀着的珍珠流苏簌簌颤动。

他盯着那时而急促时而缓慢的流苏,将其含入唇中。

_

云笙张开嘴,蹙着眉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竹漪的呼吸变得沉重又急促。他抵住了她的额头,胡乱地吻着她。

她的声音被沈竹漪吞入腹中。云笙浑身发颤,她只能用力咬住了他的唇瓣。

二人腕间的鸳鸯镯开始响起来,错乱的铃声溢满了阒静的室内。

沈竹漪盯着云笙腕间不住响动的鸳鸯镯,他忽的笑了,舔了舔被咬破的唇角,尝到了血腥气,却因这丝丝缕缕的疼痛,笑意越发深,他撩起她的长发,发了狠地那般去吻她,吞吃着属于她的气息。

他额间的青筋痉挛不止,手指蜷缩着,深深地陷入衾被之中,面上的神情介于痛苦和欢愉之间,颤抖得厉害,最后,他只能含着她的唇瓣,平复着气息。二人都维持着现状不敢动弹,直至云笙渐渐放松下来,她吻了吻他额间的汗珠。

沈竹漪的一部分在水里,温热,柔软,这种近乎让人窒息的柔软,拼命地收缩着,绞杀着他。

他近乎要溺毙在其中。他需要极致的忍耐,靠着惊人的毅力,才不至于让箭矢离弦。他深吸了一口气,又低低喘出去,最后只能含吻着她的肌肤,依靠她的气息来平复。

他脖颈处暴起一条青筋,手背的青筋也跟着痉挛,克制地吞吐着气息,额间的汗珠一颗颗滚落,旖-旎的花香顿时淹没了整座厢房。

他没有动作,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将头埋在她的颈间,眷恋而又痴迷地用鼻尖一下一下顶着她的颈侧的肌肤。

他灼热的气息烙烫在她的颈侧,他似乎亢奋极了,就像是在雪域中顶着风霜,快要被冻死的人,找到了温热的泉水那般感动,就连说的话也毫无章法,像是呓语:“师姐,抱抱我。好温暖。”

再也不会寂寞寒冷了,再也不会孤身一人了,他们是夫妻啊,夫妻本就是一体的。

“我们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了。”

一面说着,他激动得的眼眶也渐渐红了,眼下的肌肤绯红一片,眼睫不断地颤抖,幸福得近乎要落下泪来。

他清润的嗓音透着几分喑哑,不停地吻着她,每每一句话落下,便向她更近一点,再近一点,他顺着她的腕线摸上去,与她紧密地十指相扣,二人腕上的鸳鸯镯如交颈一般扣在了一起,发出欢快的铃声。他吻着她的眉心,低声道:“我们会一直如此纠缠在一起,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了,对不对?”

没能等来她的回答,他亲吻的动作越发急切,伴随着越来越快的铃声逐渐趋于凶狠,他抚着她的脖颈,去吻她发红的眼睛,用舌尖卷走她的泪水,兴奋欲绝。

云笙没法回答他,她怔怔地看着他,他的乌发如海藻一般垂落,月华照拂在他的发上,汗珠自他乌黑的发梢坠落,顺着他起伏的肩背流淌下去,滑落过他劲瘦的腰身,少年的身体是这般的美好漂亮,每一条暴起颤动的肌肉的线条都利落流畅,似乎是觉察到她的眼神,他抬起头,月光自他高挺的鼻梁拓下一道阴影,他眼中绽出绮丽绚丽的光彩,云笙被他痴迷到近乎偏执的眼神吓了一跳,她不断地后退,快要被嵌进墙角中。

他的宽大的掌心抚着她脖颈,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背,他撩起她汗湿的发,看着她濡湿的眼睫,在如玉石碰撞的铃声中,爱怜地一遍又一遍吻着她:“我爱你。我爱你……”

他的气息紊乱,红彤彤的眼眶盈着一层水汽,近乎用恳求的语调说:“说你爱我。你会永远与我这般在一起,好不好?”他的语气温柔,动作却截然相反,像是大口进食的凶戾猛禽,不给猎物留下丝毫的退路。

云笙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她被他问得恼了,寻思着他哪里有这么多的话,她深吸一口气,才负气般道:“我才不……”她的话还没说完,被被狠狠一撞,尾音顿时支离破碎,变成了尖叫,指甲深陷进他肩背的皮肉之中。

他指尖拈着她的一缕发,又耐心地问了一句:“爱我么?”

云笙回答不上话,软着声音抽噎。

清悦的铃声再度响起,遮掩了一切的窃窃低语和其他声响。

暮色四合,霜霰笼罩江面,流萤蹁跹,灯火融融,没入雾霭。

第105章 第105章

夜里下起了细雨。

雨雾中灯火朦胧,雨丝坠入湖中,将一池春水搅乱,雨滴拍打在花叶上,落进树影的缝隙。

云笙望着窗外飘飞的雨丝,和水面上漂浮着的花瓣。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走神,沈竹漪用力咬在了她的颈侧,留下一道猩红的印子。

风雨飘摇,他与她依偎,他灵魂中最脆弱、最不堪的地方被容纳,那极致的温柔令他发出喟叹。他吻她的眼泪,指尖抚过她唇角的破口,低声问她疼不疼。云笙小声道,一点点。

于是他安抚性地去吻她的脖颈,柔声道:“好乖……”

云笙抱紧了他。

他细密琐碎的吻一路游移过去。

他的气息灼热,身体也是烫的,被他拥着,云笙只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烧,就连骨骼都被烧得劈啪作响。余下的火星像是细小的电流,顺着她的脊背流窜至后脑勺。

她的灵魂在随着身体战栗。

她咬着唇瓣,忽然觉得体内深处泛起一种难言的痒,这种痒使得她四肢发麻,灵魂仿佛空缺了一部分,迫切地想要被填补。她不敢开口,可是蜷缩起的脚趾,和微微小幅度上拱的腰肢还是出卖了她。

他乌黑的眼紧紧睨着她,将她面上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尽收眼底,于是他也不必顾虑地沉下身子。

二人的灵魂仿佛在这场风雨中碰撞,融合,被撞得支离破碎,又紧密地契合在了一起。

衾被被揉皱,云笙的五指陷入褶皱之中。他捉住她无意识抬起的手,五指深深插-入她张开的指缝之中,与她严丝合缝地连在一起。

……

鸳鸯镯上的铃铛响了许久都不曾停止,时而轻缓,时而急促,时而重重一颤。

云笙的眼泪打湿了身下的褥子。这种感觉像是被高高抛上云端又重重跌落,强烈的感觉快要将她逼疯,这种失控的边缘令她害怕。

她刚要开口,他便骤然吻了上来,堵住了她的所有退路,所有的求饶,与她无休无止地纠缠下去。

她腕间的铃铛疯狂地响动,像是一场急骤的暴风雨。

听到铃声,他重重地碾过她的唇,哑声笑道:“你很喜欢,对么?”

云笙的耳垂红得快要滴血,她捶打他的肩,换来的是他变本加厉的吻,直至最后一刻,他将头深深埋入她的颈窝,眷恋地嗅着她的气息,浑身一阵战栗。

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喘着气,云笙立刻道:“我想去沐浴。”

沈竹漪低眸凝视了她一会,轻笑道:“好。”

说完,他的双手便托举着她的膝盖,竟就这般将她抱起来,这过大的动作幅度牵扯到了云笙,她惊呼一声,牢牢地抱住了他,更紧密地纠缠在一起,好似无法分离的玉连环。

云笙浑身哆嗦着,她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将身子往上撑,像是在远离什么般,颤声道:“你先出去……”

他没有应,只是加快了步子。

云笙手臂一酸,坠下去一大截。

二人身子齐齐一颤。

她绷得很紧,沈竹漪头皮发麻。

他竭力平复着呼吸,托举着她的手青筋暴起。

片刻后,他的手臂揽过她,将她轻而易举地再度往上带,含吮着她的耳垂又问了一遍:“你很喜欢,对不对?”

云笙只顾着哭和摇头:“不喜欢。”

话音落下,他的紧箍在她后腰的双手猛地将她往下按。

高高抛起又重重坠下,这种强烈的颠簸,和落差感,令云笙忍不住流出泪来,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头。

他不顾她的捶打,她的哭喊,一路将她抱去了室内的汤泉。

二人拉扯之间,撞倒了一旁的花瓶,花瓶倒下来,里头的新鲜的露水洇湿了地毯。

云笙忍耐着轻哼道:“东西被你弄倒了……”

沈竹漪瞥了一眼,懒懒“嗯”了一声。

花瓣被踩碎,碾出鲜红粘-稠的花汁,蜿蜒一地淌出痕迹。

好不容易捱到了汤泉处。

这短短的几步远却令云笙觉得格外漫长。她觉得自己像是熟得快要烂掉的果子,沉甸甸地垂坠在枝头,发涨,酸涩,连骨头都是软的,糜烂不堪。

每一次的颠簸都能让她的灵魂战栗、尖叫。

她随着他一起沉入温热的水中,二人的乌发像是海藻一般飘散在水面。

他倒是没有再折腾她了,给她清洗干净后,便抱着她上了榻。

他换了新的被褥,又用干的帕子替她擦拭起头发。

她就这般乖乖得枕在他的膝盖上,乌浓的发衬着白皙的侧脸,纤长柔软的睫毛微微下垂,后颈还留着他吻下的红痕。

他心下一动,低头在她发旋处亲吻。

她没有回应,闭着眼,呼吸声格外匀称,已经累得睡着了-

云笙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醒来仍觉得浑身发酸无力,好在用以盥洗的水早就备好了。

床帐被拂开,缓缓露出沈竹漪那张艳若桃李的脸。

他今日并未梳马尾,反而是以一支玉簪束着松散的发,比以往的少年感多出几分慵懒。

他端着水她漱了口,将水放在一边,又抬起她的下颌,用温热的帕子将她的脸一点点擦拭干净。

云笙仍睡眼惺忪,只是抬着头任由他动作。

虽然不知为何有人的爱好是伺候别人,一旦被拒绝就会甩脸子,云笙只得尽量选择满足他。

沈竹漪取来木梳,为她梳发,待到梳顺后,他指尖沾上梳头水,玉兰花的幽香弥漫在室内,他将梳头水一点点抹在她卷曲的发尾上,最后顺着发梢往上,不轻不重地在她头皮上安抚摩挲。

云笙舒服得眯起眼,转头看见一桌的佳肴。

摆在中心的名为金齑玉脍,是红袖城的酒楼中出名的菜肴,活肉切片的鱼肉洁白新鲜,配以青翠欲滴的香柔花叶佐料,看起来卖相格外好。其余的是淋了蜜水的酥山奶冰和玉露团等糕点。

云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有时胃口不好,吃不了太多,但架不住沈竹漪会做的菜式越来越多,这种新鲜感令她忍不住想要尝尝。

云笙没忍住吃了一大碗饭。

吃完后,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挽着沈竹漪的胳膊出去散步消食。

沿着百花楼后的那条河流走,风景宜人,微风徐徐。

虽不知是不是昨日的缘故,她仍有些腰酸腿软,便连走路都有些跛。

更别说,她腰上,手腕上,都有鲜红的指印。而且她去小解之时,才发现那地方都肿了。想到这里,云笙忍不住去掐沈竹漪的胳膊。

沈竹漪沉默地任由她掐,待到胳膊上掐出青紫痕迹,她才解了气。

沈竹漪提出要背她,被她拒绝了。

本就是觉得吃多了才想走走,要是被背着那还有什么用。

她走得和乌龟爬一般慢,他倒也耐心地跟着她,握着她的手。

回来之时,已然暮色四合,四处亮起了灯。

夜晚江边的有小贩摆起了摊铺,云笙路经一处时,摊铺上的小童道:“姑娘,你要给这位小郎君买一条发带么?这都是手工编织的,赠送发带意味着结发为夫妻的美意。”

在红袖城都是女子管家,自然也是女子给男子买东西,所以这位小童才会和云笙搭话。

云笙停了下来,她看中了一条石榴红的发带。

她付给小童两枚灵石,笑道:“多谢,他已经是我的夫君了。”

小童有些惊讶,很快便笑盈盈地接过去:“那便祝二人永结同心,琴瑟和鸣。”

沈竹漪接过发带,那抹石榴红色在夜风中摇曳,他耳后也泛起一点绯红。

云笙拖着他继续逛起来,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

不知不觉,又走回了百花楼。

百花楼前围满了猜灯谜的人。

云笙拉着沈竹漪去凑热闹。

百花楼前悬着各式各样的花灯,花灯上用墨字题着谜面。

云笙凑过去仔细看谜面:"左边绿,右边红,左右相遇起凉风,绿的喜欢及时雨,红的最怕水来攻。"

云笙将花灯摘下来,递到红姑面前:“谜底是秋字。”

如此反复,她一连摘下了五枚花灯。

每每猜谜最多者,都能获得一枚特殊的花灯。

这次的更为特殊一些,是一枚滚灯,滚灯上镶嵌着细小的流苏铃铛,中央的灯烛是鲛人烛,能长明千年。

还有一对男女也摘得了五枚花灯,红姑便提议多比试一轮。

这比试叫做灵犀令,是百花楼的一种游戏,据说是考验男女双方心有灵犀的。

这一轮的比试是女方抽谜底,不许提及谜底,只能用寥寥数语形容,由另一方来猜。

与射覆有些相同,只是器皿之下的不是物品,而是谜底。

云笙抽到的谜底是:莫者,众无也,名者,非常名,其者,所指也,妙者,玄赜也。

简而言之,谜底便是莫名其妙。

云笙感到自己被刁难了,若是物品什么的还会简单些,‘莫名其妙’这种词语要如何形容……

云笙思索良久,对着沈竹漪比划道:“四字格。”

“假若我们相谈甚欢,我突然给了你一巴掌,你此时应该有何感想?”

沈竹漪淡淡道:“香气扑鼻。”

“……错了,再想想,并非五感,是内心的感受。”

“如痴如醉。”

“错了!你并不愉快,反而、反而感到很困惑。”

“欲拒还迎。”沈竹漪想了想,又补充道,“装模作样。”

云笙差点忘了,沈竹漪颅内有疾。

很明显,这没得玩。

另一对男女中的女子抽到的谜底颇为简单:鹭鸶。

那女子摇着扇子道:“霜衣雪发青玉嘴,群捕鱼儿溪影中。”

这首诗的诗名便是鹭鸶。

不过好在另一对中那男人不识字,只会读男经和男德。

他支支吾吾地也没答出来。

眼见分不出胜负,红姑便道:“所谓献玉要逢知玉主,卖金须遇买金人,既然猜谜分不出胜负,那便看孰能将这枚滚灯物尽其用了。这枚滚灯如何翻飞跳跃,其中的鲛人烛都不会熄灭。故而以滚灯作舞也是我红袖城的习俗,不知二位可否以这枚滚灯起舞,至于分胜负,就以吸引来的人数多少来判定,如何?”

第106章 第106章

红袖城内的男子本就善歌舞,那男子接过滚灯,璀然一笑:“那便先由奴家先抛砖引玉,为各位舞一曲,为我红袖城祈福,如何?”

红姑点头:“请。”

男子掌心托起滚灯,但见那抹火光在他柔软的双臂之间跳跃滚动,灯火翻飞,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一时之间,将左右商铺的人都吸引了过来,观者云集。

一舞结束,那男子已是势在必得,他把玩着鬓角的发丝,笑道:“轮到你了。”

沈竹漪平静地看着他,他慢条斯理地取出云笙送他的那抹石榴红的发带,将乌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那男子低声骂了一句:“装腔作势。”

猝不及防的,他将手中的滚灯抛向了高空。

只闻一声拔剑出鞘的清脆声响。

沈竹漪足尖点上屋檐,以剑尖挑住了那枚半空中的滚灯。

少年黑靴踏着黛瓦,石榴红色的发带在夜风中摇曳。

他手腕翻转,在屋檐上疾步却如履平地,剑舞的招式越发眼花缭乱,滚灯随着剑身的翻转而旋转,缀着的流苏铃铛也叮铃铃得响动。

剑尖下坠,滚灯便也顺着剑身骨碌碌地滚落,而后被他膝盖一顶,顺着修长笔直的腿溜了一圈,又回到了剑上。

烛火在镂空的球体中若萤火般闪烁,光影若流水般拂过少年的衣袂。

他剑尖再度一挑,滚灯顺着剑势高抛于云翳之中,划出一道灼灼刺目的华光,欲与明月争辉。

街巷中早就挤满了人,人头攒动之间,众人发出惊呼,齐齐抬起头。

火光流转若赤练一般飞旋于高空之上,巷头巷尾观赏花灯的人们都被吸引过来。

而后滚灯急骤下坠,似流星般滑落。

少年蓦地收剑于背后,剑身寒光敛于剑柄之中。

剑入鞘中合拢之时,那自高空坠落的滚灯竟稳当当地落在竖立的剑柄之上,他侧过脸,霎时间,倾泻的灯火如流水般拂过少年昳丽的眉目,那一瞬灯下看美人的惊艳感,令所有人久久不能平复。

沈竹漪自屋檐下落地,剑柄挑着那枚滚灯,石榴红色的发带若蝴蝶般肆意地翩飞。

那与他比试的男子心服口服道:“你赢了。”

说完,他靠在伴侣的怀中,撒娇道:“人家也要学剑舞。”

女子搂着他不住安慰:“行,日后找人教你。在我眼里,我家郎君便是最美的,跳的舞*自然也是最好的……”

“讨厌,油嘴滑舌。”

“……”

周围的人纷纷笑了起来。

云笙也跟着笑。

沈竹漪提着灯,步步走向被人流挤到角落的云笙。

他将灯递过来,垂下眼看着她,乌黑的眼瞳静静盯着她。

云笙没有接灯,而是搂着他,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她也学着那女子的语调道:“我家郎君真好看,貌比潘安,赛过天仙。”

沈竹漪攥着灯柄的手一紧,又缓缓放开。

他将另一侧脸转过来,低下头,马尾也像是一掬流水般倾泻而下。

他平静地等待,等待她亲吻另一边的脸颊。

云笙看着这样的他,心里莫名痒痒的。

好乖,好漂亮,好像等待褒奖的小狗。

她起了坏心思,故意接过灯,然后把他晾在了一边。

只是她戏耍的手段尚未得逞。

在她后退一步时,他猛地将她搂了回来,旁若无人地吻在了她的唇瓣上。

他的唇蹭上了她的胭脂,越发红了。

云笙环顾一圈,轻轻捶了他的肩膀一下:“你干嘛,有人呢。”

纵使红袖城民风开化,这并不算什么,她也不习惯在旁人面前过于亲热。

沈竹漪不为所动,继续去亲她捶他的手,还张开唇瓣去舔她的手指。

云笙连忙求饶道:“回去再……”

见他仍不带停,她小声哄道:“回去随你亲。”

他这才消停了下来。

恰逢此时,百花楼中游街的花魁乘坐着花车缓缓驶过。

宝马雕车香满路,他们朝着众人撒下花瓣,花瓣纷飞,花雨沾衣,珠箔飘灯。

花魁拨弄琵琶与箜篌,稚童们提着兔子灯,追着花车打闹嬉戏,眷侣们耳鬓厮磨,窃窃低语。

万家灯火,花团锦簇。

云笙一手提着灯,一手紧紧地与沈竹漪十指相扣。

在这一刻,她在心底祈祷着,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今晚的月特别地圆,花特别地香。

身旁的沈竹漪,比月比花更漂亮-

是夜,百花楼的春日宴结束后,云笙也与燕辞楹辞别。

燕辞楹不舍地抹着泪。

其实云笙能回来看她,她已然心满意足。

云府离红袖城不远,到达府邸时,已是夜深。

入了府邸,刚穿过回廊,到了院内。

云笙身后便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

沈竹漪的舌尖舔上云笙的耳垂,云笙的身子便重重一颤。

他知道她身上哪处不经碰,耳后根,腰窝处,还有……

云笙推搡他:“别……”

他咬着她的耳垂,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贴上她的耳廓,清润的声音也变得暧-昧含糊:“你说过,回来之后随我亲。”

云笙后悔了,双手撑在院内的石桌上,喘了口气,才道:“在外边玩了一日,我要先去沐浴。”

沈竹漪顺着她的腕线摸下去,轻轻地摸索她手背的肌肤:“好。”

沐浴过后,云笙是被沈竹漪横抱出来的。

她浑身包裹着温热的水汽,腿脚发软。

她没想到所谓的沐浴是共浴。

沈竹漪的手指很长,能够帮她洗到许多她够不着的地方,也更加细致。

云笙仍能回忆起,他抚过她红肿的地方,轻柔地安抚着时,贴着她的耳朵低低呢喃时的画面。

她红着脸,被他抱至榻上。

走了一日的路,他将她的腿架上去,替她揉腿。

夜风习习,桌案上的柔和的烛光照拂着二人的身影。

揉完腿,他取出一个小瓷瓶,将封口拔了,里头的药膏便流了出来。

他用指腹蘸取一点,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小腿肚:“抬高。”

云笙的小腿肚抖了一下,讷讷道:“干嘛。”

“肿了,要上药。”

云笙只好乖乖照做。

在烛光的照耀下,一切都是那般清晰。

药膏沾了他指腹的温度,是温热的。

他覆着薄茧的指腹,为了让药膏更好地吸收,他缓慢地打着圈地按揉。

一边揉,他一边低眸问:“还疼么?”

云笙摇头道:“不疼了。”

她低头,又没忍住瞅了一眼他的手指。

他顺势抬眼,烛火勾勒着他纤长的睫毛,他问:“为何一直盯着我的手看?”

被抓住现行,云笙有些慌:“哪有啊……”

沈竹漪不紧不慢将药涂匀,磨损的皮肉基本上都涂到了,只差一处有些难办。

他缓声道:“你喜欢我的手。”

“从前你也会一直盯着看。”

云笙只好道:“因为你的手好看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哪里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