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温漪书带头钻进了下面楼梯中,她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几人背上包,冲向天台。
再也管不了什么巨轮,她们现在的位置处于滨海市的最低地段,不知道这次海啸会有多高,她们这一处的房子就算能抵抗植物,也挡不住海啸。
莱茵的楼高有几十米,从上面望下去不免感到头晕目眩,温漪书有些恐高,朝下面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
柏宓并没有准备这么长的绳子,只有普通的,天边的黑线越来越近,没有什么缓冲的时间了。
她们必须马上下去,凌爽急的眼泪都出来了,脸上刚刚流下不一会就会冻住,刺的脸颊生疼,吓得她不敢再哭。
几人将脸也包了起来,柏宓身上穿着温漪书带来的羽绒服,打算等待会跑了再装起来,但是她整个人的动作却丝毫不见迟缓,飞快的打着绳结,测算着下去的长度。
粗粗的绳子下到一半就没了,看着触不到底的高楼,几人心都凉了一截。
温漪书走到了楼边,榄仁树的树顶距离她很近,但是异变的树木很难继续变高,就算这样变高了,枝条也极其的脆弱,就像是昨天伸进房间里的枝条一样,只能慢慢吸收掉尸体。
榄仁树伸上来的枝条勾了勾她的手指,有些无能为力。
莱茵所有的阳台都是全封闭式的,她们想要在中途有个落脚点是不可能是的事情,就算中途到了树上,那光秃秃的没有枝桠的树干也很难下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每个人的心中都焦急了起来,尤咛将柏宓打好结的绳子一抛,打算先下到树上再做打算。
被温漪书一把拽了上来,这样不可能所有人都下去的,难道要留一个人在这里解开绳子牺牲自己吗?
她忍着恐惧站在楼边巡视了一圈,视线忽然注意到了一颗绿油油的植物。
它没有支撑的软软垂挂在一颗树上,硕大的球状茎叶十分的饱满,一看到温漪书的视线,就十分兴奋的朝上面招手。
温漪书莫名的觉得它有些眼熟,她也招了招手,示意它上来。
垂挂在下面的茎叶飞快的攀了上来,温漪书的手触碰到它枝叶的那一刻,就知道它是什么了。
是那棵被自己丢出窗外的珍珠吊兰,肉质茎叶已经从指甲盖大小长到了头颅一般大小,硬硬的,并不像是一开始那样鲜嫩多汁。
浅绿色的叶片变成了深绿色,原本光滑叶面也变得有些粗糙,摸上去似乎有些小小的突起。
温漪书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情绪传进了她的心中,这棵小小的珍珠吊兰似乎是感到有些委屈,小心翼翼的拉住了温漪书的手指不肯松开,像是一开始缠上她的手腕一样,动作十分的轻柔。
似乎是怕温漪书再次把它松开,那柔软的枝条在她的手上缠绕了好几圈。
温漪书的脑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半分钟后,几人瑟瑟发抖的站在楼顶的边缘,看着面前珍珠吊兰搭出来的梯子。
它长长的枝条主枝条拉住了柏宓打好节的绳子,整个根茎都绷的笔直,每一个叶片都是小台阶,螺旋着往下错开,看起来像是某个可爱画风的治愈小游戏森林木屋里的台阶。
凌爽:“我们真的要这样下去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温漪书点了点头,凌爽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组长已经一马当先的踩了上去。
她“下楼”的速度很快,拉着绳子像是真的在走寻常的楼梯。
很快就下了一层,步履十分的稳健,没有丝毫的晃动。
几人见状都大大的松了口气,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她们犹豫了。
尤咛是第二个下去的,紧接着是温漪书,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霍小关一咬牙也冲了上去。
几人战战兢兢的上来了,但是走了一段之后,撇开高度,好像真的和走楼梯没有什么区别。
这也多亏了这一面背着风,再加上珍珠吊兰的主茎和绳子都能抓,才这么安全。
几人在几十秒钟下完了所有的台阶,这棵树的树干很大,她们蹲在树杈的中间,有很大活动空间。
等珍珠吊兰完全垂下来之后,又开始下楼梯,这回连凌爽都没有了害怕的感觉,飞快的下了楼梯。
温漪书踩到地面的时候,才感觉自己算是真的活了过来。
入眼到处都是茂密的丛林,已经很难看清路的方向了。
她这才知道霍小关当初来的时候为什么花了这么多的时间,来的又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脚下的泥土已经十分的湿润了,四周的水泥地和沥青路面被无数植物的根茎翘起,变的十分的杂乱难行。
柏宓打开了光脑的智能导航,几人只要按照上面的指示就可以避开纷乱的路面。
温漪书转身的时候,发现珍珠吊兰又钩住了她的手腕。
但是力道并不大,只要她稍稍用力一扯就能挣脱开来。
温漪书没有缩回手,而是看着它将枝叶一点点的缩小,她问道:“要跟我走吗?”
手的力道更加的紧了一些,她用力一拉,整串吊兰就直直的坠了下来。
连带着上面的一些泥土,散落在温漪书的脸上。
珍珠吊兰恢复了寻常的植株大小,温漪书的身后传来了尤咛有些飘远的声音:“漪书,快来,来不及了!”
她应了一声,从脚下抓了一把泥土,将珍珠吊兰整个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飞快的追上前面的人。
光脑的导航几乎是笔直的往山上跑,连旁边的路都没走,所有的植物像是沉睡了一般,只有在温漪书经过的时候,才会有一点动作。
她操控着异能,努力给前进的众人空出一条生路来。
跑到半山腰的时候是,温漪书收到了光脑出发的海啸接近警报。
与此同时,还在地下避难所一直昏昏欲睡的所有研究员都被这一通知惊醒了。
她们今天早上才看到下面莱茵总部发来的救援通知。
从极度惊恐的状态中放松下来补觉,这会又看到了光脑发出的海啸接近警告。
有的人甚至还觉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为什么一秒从天堂到地狱。
有按捺按不住的人,已经不管外面是不是还有异种了,径直打开了房门,朝外面跑去。
下面的门已经完全锁住了,随着海啸警报的接近,那虚拟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海浪变成了一条红线,不断朝这些研究员所在的位置接近。
她们跑到顶楼,看到了远处巨墙般的浪潮摧枯拉朽般的吞噬着面前所有的东西。
包括海上正在行驶的巨轮,以及陆地上的所有一切东西。
几人来不及顺着绳子爬下楼挣扎,就被席卷而来的海水彻底的吞没,这是一场海洋对所有生物无差别的屠戮。
所到之处动植皆是蝼蚁般渺小。
温漪书落在最后面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开始往上面爬,身后惊天骇浪的水声越来越近,她像是一只蚂蚁,缓慢的在丛林间前行。
快,还要再快一点!
她距离光脑上所标的安全位置还差几米。
温漪书感觉自己的脚脖子一凉,她飞快的甩出口袋里的珍珠吊兰,珍珠吊兰飞快的变长,拉住了上面的树干。
温漪书拉紧之后,借着力几乎像是飞起来了一般,一下就跳到了几人的身边。
手中的珍珠吊兰极速缩短,她被几人架着拖了上来,明显感觉刚刚异能有些使用过度了。
温漪书有些头晕眼花的坐在地上,双手微微的颤抖。
手中的珍珠吊兰也毫无生气的耷拉着,叶片都缩水的有些皱巴了。
温漪书闭上眼睛,将吊兰放回了自己的口袋中拍了拍。
几人到了上面公路上,这一处的路面由于周边植被稀少,并没有被破坏的很严重。
下面就是无尽的海水,就连巨轮也被淹没在海啸中,没有翻起的迹象。
巨大的冲击力,足以将巨轮撕裂,尤咛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巨轮所在的那片海面。
码头里的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海水冲碎了休息室的玻璃,全部死亡,但是在游轮里面的人并没有这么快就死亡。
或许有人还活着,沉入海底之后被水压活活的憋死。
滨海市连市内的人都救援不过来了,更别说海上的人了。
莱茵所在的公寓更是连顶都看不到了,温漪书不敢想,如果刚刚没有下来的话,现在泡在水里的是不是也会有她。
好在面前的水流还算是平缓,让她稍稍减淡了心中的恐惧。
她站起来,看到尤咛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雨衣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任由雨水就这么打在头上脸上。
温漪书起身,将她的雨衣重新戴好。
海啸的余潮不止一波,她们绝对不能在原地待很久,她挡住了尤咛的视线,尽量温和的对她说道:“小咛,跟我先走好不好。”
尤咛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两人在校的时候都觉得对方脾气不错,遇事也沉着冷静。
可是这样的优点现在却让尤咛快要发疯,她的脑海中像是爆炸了一般嗡鸣,完全听不进温漪书说的话了:“我爸妈在上面,我不走,我要去救他们,我要去救他们!”
温漪书一把扯住了她,她的力气十分之大,让尤咛有些动弹不得。
这样的挣扎看起来十分的无力,温漪书低声说道:“我知道,可是你现在不能过去,你去了也不能做什么,你先跟我走。”
巨轮根本就承受不了这样大的冲击,可能在她们没看见的地方就已经彻底沉没了。
尤咛去了搭上一条命,她理解好友现在的心情,但是完全没有办法让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她几近痛苦的哀求:“你放开我好不好,我爸妈都在里面。”
她从小在幸福的家庭长大,什么语言都难以形容父母在她眼前离去的感受。
光脑上还有他们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小咛,我们马上就到了,你能看见我们的船吗,注意安全。
这条消息在现在才弹了出来,每个字都像是扎进她眼中的一根刺,尖锐的让她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嚎啕大哭。
温漪书拍了拍她的背,却依旧没有放开她:“他们更想你活下去。”
尤咛大吼:“温漪书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你管,你放开我!”
温漪书捏紧了拳头,克制住了想要抽她的冲动,声音不免冷了下来:“尤咛,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怎么死也应该我说了算,你现在跟我走,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的。”
海水浑浊又汹涌,水位却是逐渐降了下去,酝酿着第二波的浪潮。
其余几人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上前询问。
尤咛发了狠的拉着温漪书的手臂就咬咬下去,眼前一道黑影闪过,温漪书扭头,感觉手臂被另外一只手抓住了。
尤咛的嘴咬在了柏宓的手上,为了方便行动她将羽绒服收了起来,穿的不算厚实,咬着牙甩开了尤咛咬上来的嘴,却一声都不吭。
尤咛感觉自己口腔中出现了浓重的血腥味,混沌的脑袋清明了一点。
耳边传来其他人的惊呼,柏宓擦了擦手上滴下来的血迹,一双冷淡的眼眸注视着她,尤咛只觉得这样的目光好刺眼,她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正欲起身,却被一巴掌打断。
温漪书实在是忍无可忍,看着好友有些懵的脸,揪住了她的衣领:“想死没关系,那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去救你,我告诉你,随便你想去哪里,现在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跟着我们走,要么就死在这里。”
她说完将尤咛一甩,查看起来了柏宓手臂上的伤势。
她的手臂上有个青紫的牙印正在渗血,她低声道了句谢,压着心头无名的怒火,用棉签碘伏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又贴了起来。
尤咛似乎清醒了一些,晃晃悠悠的借着其他两人的搀扶站了起来。
她刚刚是真的疯了,明明谁都没有做错,错的人是她自己,如果她没有让爸妈来接她,是不是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尤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垂着脑袋向两人道歉:“对不起。”
柏宓摇头,没有说话,温漪书则是没有再看她一眼。
她扣紧的身上的背包,飞快的朝更好的山上面跑去。
这一处算是度假风景区,所以山上大多数是石头,植被也是茂密的小草,不像山下那般有着郁郁葱葱的树林。
她们上山的路轻松许多,一路上尤咛都沉默寡言,只是一个劲的流泪。
温漪书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刚刚她们站在原地的那一块公路,被巨大的浪潮吞没,再晚几十秒,所有人都要死在那里。
没理由为尤咛陪葬。
温漪书呼出一口气,从来没有这么快的爬上过一座山,其他人没有异能,更是累的气喘吁吁,几人靠在一处石头凉亭里面休息。
这一处的景区早就没有了工作人员,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周围的大型树木异变的并不是很多,只有一颗榕树变得十分巨大,气生根像是鬼手一般垂了下来,温漪书直觉眼前这棵树有些危险。
嘱咐好了几人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之后,她离员工工作室近了一些。
里面似乎没有被破坏,几人在石亭中虽然淋不到雨,但是四处漏风没有遮挡,确实让人感觉很不好受。
她和柏宓交换了一个眼神,明白彼此心中的想法。
柏宓的右手有些不太灵活,温漪书干脆拿上了她的工具箱,两人将背包放在石亭之内由剩下的人看管,飞快地穿过水泥地,到达了对面景区的办公区域。
门是锁着的,里面的设施完好,并没有什么遭受破坏的迹象。
柏宓动手开起了锁,她的手腕反转的时候有些滞涩的迹象,并不像以前一般流畅。
温漪书问到:“还好吗,等会儿我们进去了再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吧。”
柏宓苍白的脸侧着,呼出一段白气:“不用,没有问题,很快就会好的。”
只听“咔哒”一声,电子门锁被整个卸了下来,温漪书朝远处几人招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滨海市的夏季十分的炎热,冬天也不冷,屋内的摆设很简单,几张夏季躺椅,一个宣传柜,一张中心办公桌,和烧水壶。
柜子里锁着除颤仪和各类的应急药品,看起来种类十分的齐全。
里面还有监控室,全息投屏处于关闭状态,所以里面只有一大面的白墙旁边是一个零食柜,柜门没有上锁。
温漪书打开查看,发现里面塞满了吃的,都是一些滨海市当地有名的特产,无花果夹芒果干,椰子粉,几个自热锅,还有各式各样的速食。
平日里她鲜少触碰的垃圾食品,在此刻看起来十分的美味,她听见自己的肚子叫了起来,从早上到现在巨大的体力和异能消耗让她比平常饿的更快。
她将塑封袋拿了出来,将里面的零食扫荡一空。
回到房间发现霍小关和凌爽两人正在会议桌下面搬炭火,不知道这景区的工作人员怎么想的,居然有烧烤的全套设备。
难道她们会在人少的时候吃烧烤吗,这未免有些太明目张胆了一些。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她们取暖,她的大部分东西都丢在了莱茵公寓里面。
不知道海啸会不会把公寓冲塌,但是看冲击过来的架势,上面几层的承受压力应该会更小一点,智能管家会启动封闭让海啸过去,但是房间里的氧气不足也能让人活活憋死。
温漪书不再想公寓的事情,生火的事情就交给她们了,她负责将这些自热食品都加热起来。
炭火点着之后,房间里暖和了不少,虽然滨海市的房子防寒性差了一些,但是有火总比没火好,几人就着自热食品和零食,吃了一些,打算今天就在这山顶度过了,毕竟下午再走,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找到好的避难所。
外面的海啸山崩而来,扬尘般缓慢的褪去,水位只下了一点。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杂物木窗,混杂着碎冰将所有的一切都切割的支离破碎,甚至还有人类的尸体。
人类的尸体看起来十分的新鲜,并不像是死去多时的样子。
看来一开始死亡的人数并没有温漪书预想中的那么多,这些幸存者大概率是没来得及撤离,被海啸冲出来的。
她搓着冻僵的手静静的观察着外面,黄飞将所有人的睡袋都摆在中心会议桌上,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将就一晚。
温漪书表示没有意见,她点开光脑白色的电子显示屏,手指轻轻一滑,将地图展示在了众人的面前:“我们的目标是这里,联邦建立的安全城大概率莱茵的总部在西城,我们去海市区,等到了之后,大家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她并没有一直拖着所有人的打算,毕竟每个人的想法不同,说不定她们有更想做的事情。
霍小关闻言有些焦急的问道:“小温你不跟我们一起了吗?”
她不想失去温漪书这样的伙伴,毕竟她身上出现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强。
如果跟她们分开,吃亏的也只会是她们而已。
除了柏宓三个人都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尤咛,心中止不住的猜想,是不是她刚刚那样对温漪书,所以她才对她们产生了分道扬镳的念头。
温漪书摇了摇头,她解释道:“这两地离的并不远,安全区中心应该都是在一片区域,我们发现了植物没有动静,官方应该也发现了。”
她顿了顿,看着霍小关希冀的眼神,她知道这些人是不想跟她分开的,不管是作为朋友也好,还是作为能保护她们的同伴也好。
“所以你们过去的时候,这一片区域应该是安全的。”
她将实讯中滨海市的官方置顶拉出来给她们看,才见她们微微松了口气。
滨海市的全线地图已经变成了红色,只有中间一小块地方是绿色的,安全区的建立十分的小,联邦还在不断的往外扩张,只是速度并不理想。
那一块小小的绿色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实讯上面滨海市的实时信息都炸了,海啸的消息像是瘟疫一般在互联网渠道信息上面蔓延,各种找家人信息层出不穷,住在海边的人最怕刮台风和海啸。
所有在城中心的人发现这两天植物的异动减少,都出来囤购物品,有的甚至想要坐船直接逃走。
所以码头边的人并不算少,海啸以来,网上几乎是乱成了一锅粥,纷纷呼吁联邦赶紧组织救援队伍。
趁现在其他地方不需要人,立马派出搜救队伍去海边搜寻幸存者。
但是海啸中要怎么救人?浪潮都没有褪去,现在下水的船只如同河中纸叠的小舟,不需要多大的风浪,一个未褪去的浪头打来,就会死于非命。
温漪书看着这些疯狂的发言,关闭了实讯,她们好像都丧失了基本的常识意识,科技高速发展的今天,人也不是全能的。
所有人都没有再提出异议,不管是回避还是默认,温漪书都已经将之后的事情决定好了。
几人找到了景区的小型备用能源,发起了电,山上的电源似乎是独立的,这些应该是为了断电的时候准备的,也都便宜了温漪书她们。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山顶的小屋没有四面漏风,巨大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骇人的景色,像是一座矗立在孤岛上的灯塔,周围没有任何的活物出现。
温漪书用一些硬纸板挡住了窗户,防止灯光外泄,由于寒冷,中央空调是彻底的打不起来了,几人只能把炭火放在地上,然后给门窗留一点缝隙,以确保不会一氧化碳中毒。
黄飞累了一天,先睡下了,她只要听着几人该往哪边走就是了,不添乱是她最大的优点。
几人还举着地图查看着行进的路线,实讯上面还是没有跟异能有关的信息。
温漪书不由的产生了怀疑,如果是真的,这滞后性也太强了一些。
海啸是掩盖地下避难所的好方法,除了温漪书以外,几人还是想要回到莱茵。
她也不免思考起了回老东家是不是一个好选择,毕竟应聘的条件那么苛刻,她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才好不容易成为研究员的。
可现在有了异能,事情就变的棘手了起来。
她没办法装作不知道地下实验室那些鱼人的存在,能够有人类的特征,用人体做实验,实验体还都异变的情况绝对不是普通的制剂试药。
温漪书怀疑高层对这些实验体做了基因改造,兼容一部分其他的基因,这样的不人道又危险的行为,让她很难想象是在外形象光明磊落,号称人类之光的莱茵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温漪书想起王厉临时前的神情,那样的不甘怨恨,人似乎只要变了,就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欲望了。
这样的实验绝对不止一处,王厉也绝对不是公寓内的最高研究指挥。
这些明晃晃的线索串联在一起,让她不由的将视线移开,不再看莱茵所在的位置。
见温漪书突然停止了讨论,凌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上面是滨海市本土最大的制药公司曲速生命。
温漪书话里话外都是跟她们不同的路线,她的心脏猛然一紧:“小温,你在看哪里?”
作为莱茵明面上可以比肩的制药公司,曲速这些年可没给莱茵使绊子。
挖人,恶意行竞,抬高供应链单价,市场大规模赔本价格低价,窃取商业机密等等手段不胜枚举。
莱茵所有的员工入职签的竞业限制协议就是针对曲速的,一旦跳槽,离职的研究员就会赔的倾家荡产。
温漪书的目光落在了实质上:“我要去曲速。”
第25章
“你疯了?”尤咛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大声了些,几人齐齐的看向她。
温漪书平静说道:“怎么了?我有自己的打算。”
霍小关哈哈笑了两声,准备缓和气氛,想要拉着她坐下:“别激动,有话好好说,要不说你们是朋友呢,想法都出奇的惊人哈。”
众人:……
她说的是半路上尤咛想要去看巨轮的事情,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凌爽干脆捂住了她的嘴,一脸抱歉的表情:“你们继续。”
被这么一打岔,尤咛起伏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知道莱茵不会放过每个去曲速的研究员,就算你不想回莱茵,也不用用这种方法宣告你职业生涯的终结吧?”
曲速生命,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个科技新星有多大胆了,超越光速科技生命公司。
这些年,曲速简直就是行业的一匹黑马,虽然手段是明面上的脏,但是相较于莱茵,算得上的透明干净。
温漪书平静的说道:“不见得有多差吧。”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尤咛知道是劝说无用了。
她倔强的性格自己在大学的时候就知道了,一个没钱没势,能考上容城最好的大学,毕业之后又能进入莱茵的人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她走到现在,家里给她的帮助远远超过了自身的努力。
她真是不知道好友心底在想什么,如果入了曲速生命,就算她出来,其他的公司也不会再要她了。
毕竟谁也不想得罪莱茵,这样的铁血手腕,让莱茵在业界屹立不倒,不管是技术还是人才都走在前沿。
就算到了末世,外面的世界不一样了,这些精英还是会走在普通人的前端,她犯不着和整个行业做切割,堵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温漪书只是平静的告诉大家她的决定,她从来都是自己的主人,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
曲速能够在莱茵的重压下屹立不倒,一定是有她的过人之处的,当然她也不是一定要有一个归属,如果这个地方不合适,总有她能够生存下去的地方。
她只是不想朋友们担心,所以暂且说她做出的决定。
不过看对面几人的脸色就知道,她进入曲速比无所依靠更让人揪心。
温漪书不想过多的讨论这些事情,未来是个不定数,最重要的是过好当下。
她将目光投向了柏宓的手,她手臂上的伤还是需要重新处理一下,毕竟人的口腔中有许多的细菌,虽然隔着衣服,但是现在药品稀缺,一定要防范于未然,不然一旦感染发炎就不好了。
她将柏宓拉到了一边,撸起她的袖子查看起了伤口。
牙印周围的皮肤变得有些紫,上面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可看起来还是十分的恐怖。
她拿出医药柜里的碘伏重新给她消了消毒,心情又轻松了起来,她之前怀疑对方不像个真人,但是仿生人没必要也没办法做到这步。
温热的肌肤,鲜活的血管,温漪书莫名想起了之前看着柏宓做午餐肉的场景,为什么她当时会产生对血肉的渴望,还有最开始两天到公寓的时候,珍珠吊兰滑过她的手背,这些事情是不是都有关联?
所有事情都来太突然无从考证,她努力串联起了所有的细节,记下以备不时之需。
温漪书在那一片黄褐色的消毒圈上,用面前沾了药膏涂了上去,再用无菌敷贴完整的贴上。
做好这一切,她也不管别人,安静的躺了下来,全然没有看到那道冰冷的眸光在她身上留下了一抹温柔的注视。
窗外的风声呼啸,她钻进睡袋隔绝了大部分的声音,有了异能之后她的感官要比旁人敏锐许多,所以夜晚的环境也显得更加的嘈杂。
几人为了让温漪书这个主力军明天有个好体力,轮番起来守夜,她在这样的环境和朋友的包围中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外面似乎安静了不少,海啸带来的水位已经降到了半山腰,昨日她们稍作停留的公路也堆满了垃圾。
尤咛的眼睛是肿的,不知道是不是哭了一夜,她对上温漪书的眼神有些闪躲,沉默的吃着早餐。
或许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只能一遍遍的看着光脑祈祷奇迹的发生。
温漪书点开光脑,上面是滨海市抢险救灾的直升机画面,海啸的面积很大,许多沿海的房子尽数被冲毁。
原本住在海边的人,因为植物比较少,所以存活率比其他地方要高上不少,很多在边缘的人都趁着这几日搬到了海边,却不想因海啸丧命于此,令人无限唏嘘,再也没有人感叹这些住在海边的人好运气,毕竟谁也不想在海啸攻击的范围之内生活,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温漪书出门的时候,发现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有股海水的腥臭味。
所有人出来的时候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温漪书只觉得刚刚吃进去的早饭就快要从嘴巴里面吐出来了。
她飞快的绕到了办公区域的后面准备下山。
才一个晚上路面上的积水就被冻成了冰,台阶上残余的水滴裹成了一个薄薄的冰壳,踩上去滑不溜秋的,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几人抽出了丢在垃圾桶里无人清理的登山杖,微微错开行走的位置开始下山。
下山比上山轻松多了,这一背面几乎全是石头砌成的大路,中间并没有什么杂草。
路面也相对来说平整很多,下面是宽阔的公路,从这里到市中心的安全区要有五百多公里,她们决定先下去寻找能开的车,如果光靠走路过去,得走上个几天几夜才行。
昨天上山快速,下山就走得慢了一些,几人的行囊不算轻,在没有必须要逃命的条件之下,几人干脆以安全第*一放慢了脚步。
花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山下,这里的空气要比上面直面大海要好上很多。
这一处景区人迹罕至,前方停车场却停着不少出来旅行的房车。
再远处是帐篷露营区,那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搭着的几个搭帐篷被无数杂乱的藤蔓缠绕包裹,变成了一个个绿油油的坟包。
地上散乱着野营的用具,一片狼藉的草地上是来不及收拾的地毯和腐烂变质的吃食。
看不到人类的尸体,但是有一些跑丢的鞋子,不知道在这里的人是跑了还是死了。
想来是植物刚刚暴动的时候,她们来不及开车,只能仓皇的躲避。
几人搜寻了一番野营的地方,发现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柏宓又操起了老本行,开锁,现在的车大多是智能驾驶,但是房车生产的很少,人们远途旅行有很多的选择。
房车的空间不够大,出行没有轨道交通快,更没有旅馆住的舒服,逐渐被是淘汰在了时代前行的脚步中。
所以这些车的型号都很老,配备的也都是古早的智能系统,开锁完全没有难度。
好在停车旁边的植物也不多,被损毁的车辆只有几辆,大部分都还是完好的。
温漪书将其他几辆车的备用轮胎都挪到了营地中最大的车上面。
把里面的汽油都抽出来备用,虽然电车已经完全占据了大部分的市场,但是房车还是油车比较多,方便加油之后快速前行。
将车上没用的东西搬走,几人搜刮了剩余车上的东西,将几个备胎都挂在了后面,这些车上还有不少的吃的,型号用油也大多相同,给她们用车增加了很多的便利。
黄飞先上车试了试,启动之后房车嗡鸣了一会,逐渐恢复了正常。
车是好的,几人的心情都雀跃了起来,纷纷坐了上去。
黄飞开起了车,空调开起来的时候,几人感觉身上的寒气快速的褪去,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房车缓慢的行驶起来,宽阔的路面有些起伏不平,房车的减震良好的弥补了这一缺点。
几人坐在干净的地面上休息,旁边堆满了收集来食物和山上被上来的药,好在房车开起来和普通的电车是这一样的,黄飞的神情专注,直视着前方。
房车一路行进,出了那块风景区,路上的植物渐渐多了起来,两旁的行道树生长的极高,树冠遮天蔽日的挡住上面的光线。
沥青路面也因遒劲有力的树根微微的隆起,黄飞开车更加的谨慎了,温漪书也坐在副驾驶,随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这一处基本没有什么人来自驾,路上依稀可见抛锚的旅行客车。
她们都没有下车查看车上的情况,这是上路之前就说好的,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需要救助都不要冲动下车。
索性开了半个小时,都是平安无事,房车在拐过一个转角之后,彻底开上了省道分支的沿山路。
巨大的树冠将刚刚还能看到车影遮了个严严实实,与此同时,上方掠过了一辆直升机,茂密的枝桠和房车的封闭性挡住了高空的噪音,下面的人完全没有察觉上方掠过的直升机。
黑色的战机刮过一整旋风,飞到了莱茵所在的位置,飞机上是几个全副武装的佣兵,胳膊上的标识并不是联邦的鹰眼标识,而是一对缠绕的蓝色羽翼,中间死死卡住的齿轮上镶嵌着一颗发光的三维棱镜,这对羽翼设计成了DNA的双旋链,如果有熟悉徽章的人会发现,其中第七个螺旋节刻意设计成了断裂状。
从旁边不同的角度看过来,还能看到银色齿轮在微微转动的感觉,就好像上面的基因序列是鲜活的,有生命的在转动一般。
这是莱茵科技的徽章,游至看着光脑上莱茵所在的光点,示意驾驶员停了下来,下方的公寓已经被海水淹没,正剩下了一个顶部露台。
直升机停在上面实在是太不保险了,几个佣兵注视着游至的神情,这个男人很年轻,却已经做到了三级研究员,权限比他们要高出许多。
他阴沉着脸,始终探索不到地下二层有任何生物还活着的迹象。
就算海啸淹没了公寓,里面的人都死光了,那些已经异变的实验品,也不该死亡才对。
信号的最后发射时间是前天晚上,却不想昨天海啸来临,莱茵高层根本就来不及准备救援,他们和滨海市的政府已经达成了合作,所有的直升机都暂且调度给了中央指挥室。
虽然海啸出事的第一时间,就申请了救援,但也于事无补了。
游至将别在胸前的眼镜摘下,夹在耳后接入光脑,指挥直升机开到前面开始收集扫描公寓的所有数据。
巨大的探测仪在上面缓缓落下,耳边传来舱门打开后的噪音,螺旋桨的轰鸣撕碎了海面的宁静。
所有的浪潮起伏都消失了,桨叶卷起的飓风冲击着海面,气流犹如一只无形的手将下方所有的海水都搅动的像是沸腾起来了一般,许多靠在上方的鱼群四散着逃离。
佣兵顶着头上的飓风快速的索降到了下方。
他们的身上背着潜水装备,从楼顶已经被冲坏的门口鱼贯进入了公寓的内部。
整个走廊都是腥臭浑浊的海水,随便搅动就能激起无数泥沙,能见度极低,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是不是还有鱼游过,极其的危险,但是里面的环境比起外面可是要好上太多了。
佣兵一路下楼,顺着光脑和探测仪指示的方向前进,公寓内部的玻璃并没有遭受太大损坏。
穿过底下一层的迷宫,这真是人间炼狱,房间内时不时能看到面目扭曲的尸体,走廊内也能看到或是残缺或是完整的尸体,还有各式各样的内脏,泡在冰冷的海水里。
这是两个鱼人的杰作,他们吃掉了在里面的出来的所有人类,到了最后已经不是单纯的进食了,而是一场残忍至极的屠杀。
连海水都冲不掉中央休息室上面暗红的血迹。
游至皱着眉看着下方传来的视频,地下一层并没有完全被水淹没,有几个佣兵实在是忍不住,拿开氧气面罩,在难闻的走廊中吐了个昏天黑地。
随后又被同伴搀扶着继续前进,很快就到了二层的入口。
这一处原本瘫倒下来的泥沙已经被海水冲刷了个干净,鱼人的尸体就这么漂浮在海水之中,堆积在被大量废品堵住的门口。
这里的样子比刚刚那边更加的猎奇难看,除了领头的佣兵,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开,只将面前的成像仪对准了这些鱼人的尸体。
游至的声音从头盔中的耳麦中传来:“数数这里有多少个。”
费力的将里面的尸体搬开之后,众人数完了数,镜头中的画面并不好看,可游至还是看的十分的仔细。
领头的佣兵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指挥,我们需要把这些尸体带上去吗,看起来还十分的完好。”
游至应了一声不用,将上方的镜头调转,一共十二具,这里才几个,那剩下去哪了?
胶囊仓在下面并没有遭受什么严重的破坏,它们都是自己钻出来的。
他的指节锁定在刚刚路过的中央休息室,耳麦中模糊的声音传进了佣兵们的耳中:“去刚刚那个地方再看看。”
其中有几人的面色变的有些苍白,虽然他们都不怎么害怕四人,但是杀人和虐杀完全就是两码事。
虐杀的画面实在是太过残忍恶心,可这些人没有选择的权力,不得不照做上面的命令。
他们也是第一次接触到异种这么多异种,不由的握紧了手中的枪。
艰难的回到中央休息室所在的位置,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潜水镜下的几双眼睛都清晰的看清了这里的惨状,上面没有被海水冲击到了地方几乎找不到一块原本的颜色。
入眼全是刺目的红,他们都不需要摘下鼻夹,就能闻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仿佛像是直接沁入了他们的胸腔一般,让人口腔酸水直冒,里面一片狼藉,但是却比外面要好上不少,至少这里的玻璃都没有碎掉,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只要人在其中走动,那层冰就会破开几乎没有什么阻力。
空气中忽然传来了几声低低的抽泣,但又想被发现似的,戛然而止,几个佣兵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声音。
用手电光照射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继续往里面走去。
由于体能的消耗和剧烈的喘息,画面稍稍有些抖动起来,游至盯着屏幕不停的切换着视角。
领头的人走在最前面,他手电的光朝里面照去,看到一个还没有倒塌的矮书柜顶上似乎站立着两个人。
他顿时停住了脚步,朝后面打了手势。
与此同时,游至手上显示的画面彻底卡顿了一下,然后就变得极为模糊缓慢,似乎是信号有些不好。
矮柜上的两人看见光似乎是被惊吓到一般,紧张的抱成了一团,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声从两人的喉咙里挤出。
“不要杀我们,不要呜呜呜呜呜呜呜。”
是两个女孩的声音,领头的佣兵松了口气,同时几道手电光照在了两人的身上。
之间两个年轻的女孩一脸惊恐的看着几人,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还有些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脸上脏的已经看不出太出样子了,正瑟瑟发抖的盯着来人。
几人彻底放松了下来,几步走上前,将几个备用氧气瓶和潜水装递给了两人:“不用害怕,我们是总部派过来的救援队,这里只有你们两个吗,还有没有其他人了?”
两个女孩哭了一会情绪稍稍平缓了一些,伸手哆哆嗦嗦的结过他们递过来的潜水服穿在身上。
一切都显得十分的正常,只不过站起来的时候,她们的身高看起来有点高。
其中一个摇头说道:“没有了,下面有异种在屠戮,我们才跑到这里来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外面根本就没有活着的人了。”
几人同情的目光投到了两人的身上,两个人不知道在这黑漆漆的地方过了多久,如果换成是他们,真不一定能在这种地方坚持下来。
领头的佣兵趁着她们穿潜水服的空隙,将地下巡视了一圈,发现没有别的人之后,将情况报告给了游至:“指挥,下面没有其他的东西了,我们是继续搜寻还是上来?”
游至冷冰冰的声音传来,耳麦中的话语听起来有些空远,仿佛隔了很远的距离在说:“上来吧,把这两个研究员带上。”
佣兵没有太在意,以为是信号不好,他答应了一声,朝其余几人打了个手势。
两个女孩下意识的抱着头又蹲了下来,哆哆嗦嗦的说着又饿又累已经完全走不动了。
没有办法只能让两个佣兵背着女孩用束缚带捆住固定在了身上,打算这样带她们上去。
与此同时,游至重新启动了收录仪,所有的画面都像是被快放了一般。
清晰的展现在他的眼前,他的眼睛在看见两个女孩的时候猛的瞪大了,不管画面还在继续,朝对讲机中喊了一句:“快跑!”
领头佣兵的耳麦炸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有些不明所以的继续前进,领头的佣兵顿感十分的不妙,立马转身想要把队友背在身上的女孩甩下去。
一转身就看见刚刚还处处可怜的女孩头颅已经变成了一个鱼头,张着长满尖牙的嘴,一口咬下了队友的头颅。
刚刚还背着女孩的同伴,此刻变成了一具没有头的尸体,倒在冰冷的海水中,领头的人眼睛瞬间就红了。
画面播放到了最新实时视角,原本安静的走廊里响起枪声和尖叫,几声枪响过后,所有的画面都陆续掉进了水中。
只剩下一个还在移动的画面,双眼被鲜血染的猩红的鱼人正在朝坐在地上的领头佣兵缓缓靠近。
它轻笑了两声,用长长的鱼鳍按住了佣兵的头颅,让他被迫直视着自己。
画面中还有一只鱼人正在疯狂抓起地上其他没有头颅的佣兵进食,游至死死的盯着这一幕,连外面直升机的噪音都听不见了。
他紧紧地抓着手中的显示器,呼吸因兴奋而变得粗重了起来。
他完全没有在意这些人的死活,而是仔细的观察起了鱼人,这就是试验品!
鱼人慢条斯理的从勉强挂在身上的衣服口袋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工牌,它顺手摘掉头盔上的眼镜,将工牌举到了佣兵的面前。
上面的女人一头黑黑的长发,一双冷淡的眉眼,长的十分的清秀,编号是BioSurv-4399,鱼头用刚刚女孩的声音温柔的问道:“你认识她吗?”
佣兵发现自己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心头被恐惧占领,只能一个劲的摇头。
鱼头脸上放松的表情一变,裂开嘴猛的吞下了他的脑袋,游至看着眼前凑近的画面惊出了一身冷汗,死死的捏住了播放器才不至于掉落。
下一秒,最后一个显示屏也黑了,第一小队全军覆没。
明明这些实验品都是关在胶囊仓里的,到底为什么会被放出来,又为什么会死亡,这只异种的样子已经和原始的鱼人完全不一样了。
系统自动抓取了刚刚画面中工牌,游至漆黑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上面的编号。
“Aix这是谁?”
Aix温柔的声音响起:“启动权限查询,BioSurv-4399,初级研究员温漪书,确认完毕。”
第26章
房车行驶在大道上,白天植物没有靠近,温漪书大多数时候都在闭眼休息。
环岛的路线又长又荒僻,不知道是不是温漪书在的缘故,除了几处路面全部被植物覆盖,通行困难以外,基本没有遭受到什么攻击。
这种感觉,让她有种在旅行的错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开车的人也从黄飞换到了尤咛。
她依旧坐在旁边,太阳似乎有好几天没有出来了,温漪书看着天边那一抹亮色,又看了看海边的救援情况。
实讯置顶的末日法则图鉴又更新了许多,是新发现的物种,不只是植物的,还有动物的。
人类的异变种类也十分的多,官方在这些人的尸体中发现了一种晶石,目前还未知其用途,暂且命名为异晶。
并且各地都发现了异种进化的趋势,初级的异种还在人力能够抗衡的范围之内,遇上二级,事态就开始有些不可控制起来了。
进化之后的异种不管是速度,耐力还是血量都大幅度的提升了,就像在游戏里打怪一样,人的装备没有升级,碰上高阶的怪物,分分钟死于非命。
温漪书划动着光脑,冷蓝的光打在她的脸上,车窗映出她瓷白的侧脸,前方的路又变得开阔了起来。
周围的路灯已经因为地基的破坏全部熄灭,尤咛打着远光,她现在情绪好多了,能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了。
和温漪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之前的嫌隙两人权当没有发生过。
她现在想想,当时还是没有勇气就这样冲进海浪里,爸妈希望她活着,胜过她们自己的生命。
她心里对好友是感激的,在这么困难的时候拉了自己一把。
温漪书抽出一张纸按在了她的脸上,尤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哭了,或许这个接受的过程还要很漫长。
她胡乱的擦着脸,忽然耳边传来了温漪书有些急促的声音:“停车!”
身体比头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踩下了刹车,车子还是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原本空旷的路面不知道为什么横七竖八的停着几辆房车,远远的看过去像是出了车祸的样子。
温漪书的脸色很不好,光脑的地图上面根本没有显示这边拥堵或者障碍,无人报错,也检测不到的可能只有一个,这一处的灾难是人为的。
她们停在了距离这些车五六十米的不远处,在车灯的照射下,几人看清了面前的房车车辆,似乎和之前停在营地内的都是一个牌子。
这几辆车的轮胎几乎几乎都瘪了下去,比寻常的车要矮上一大截。
身后的几人纷纷朝前面探出了脑袋:“怎么了?怎么停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条单行线如果走不通,她们就要冒险上高速了,高速上的危险比路面上的更多,一旦建筑路面坍塌她们连逃生的余地都没有。
“前面应该有人堵路。”温漪书已经开始搜寻其他的路线了,但是在一开始,这就是光脑推荐的最佳路线。
如果换成别的地方,她们要绕上好大一圈,先不说能不能走,光是车里那点油,就没有办法坚持接下来的路程。
加油站应该是异种的重灾区,能避免就避免。
凌爽探头探脑的往外面看,她白天在穿上睡了个够,现在精神的要死,完全睡不着:“在哪呢,在哪呢,让我看看!”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房车的后面真的走出来了十几个人。
众人:……
霍小关捂住了她的嘴,顺手将包的棒球棍抽了出来。
这是她在一楼的顺上来的武器,质量非常的好,揍人非常的耐用。
为首的光头在远光灯的照射下,头发反着光带着他的一众小弟朝这边跑来。
“他们是不是来打劫的,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霍小关都不敢想她说出这个话有多么的荒唐,这个词居然能在文明社会中真实的遇见。
打劫的还是不是联邦的重金属货运车,而是她们这样的普通人。
才短短三天,外面的世界就乱成这样了吗?
温漪书摇了摇头,说道:“恐怕已经走不了了。”
刚刚还完好的车辆仪表盘突然传来了警报声,上面的胎压数值跳了出来。
后轮胎还是正常的260,前胎却已经变成红色的线。
就算她刚刚即使阻止了这些人也把截停器放到了前面,几人都是守法的好公民,在看到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操作。
眼见几人走近,车内的所有人干脆也都下了车。
毕竟房车可不是防弹的,万一给砸坏了,对她们后续的体验将会非常的不好。
不管在哪里都一样,只要住在边缘地区的,大部分都是城市内的黑户,或者比较贫穷的。
联邦对于人口的集中化有明确的指示方向,所以现在能出现在荒郊野地的能是什么好人。
光头一行人在这里蹲守两天了,他们本来就是住在附近的地痞流氓。
植物发生异动的这几天,他们度过了最开始心惊胆战的日子,到后面发现除了一开始,后面的几天都没有什么危险。
本来就游手好闲的人聚集起来,想要趁着这段混乱的时间,打劫过路的人,发上一笔横财。
只不过城郊这一片区域的位置实在是太偏了,除了刚开始,异动爆发又平静下来的那段时间,经过了几辆野营车,他们将截停器放在马路上,把车胎扎抛锚之后杀人越货以外,后续就再也没有车经过这边了。
毕竟这边的景区浏览人数有限,十几张嘴几乎将这两天抢的东西都快吃完了,如果再没有新货的话,他们就会离开这个区域,到其他的地方再次进行抢劫。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所有人都快决定放弃的时候,又来了一。
光头嘴里的烟被风吹得快速燃烧起来,他兴奋的带着手下的人朝前面这辆房车赶去。
身后想起了几个男人快活的笑声:“宰了这一车的肥羊,我们就去下一个地方。”
光头哼了一声,吸了一大口烟,若紧了手中的撬棍,步伐更快了一些。
外面还真是冷,那些截停下来的房车里的汽油都快烧光了,他真是受不了这些有钱人到处吃喝玩乐,他们这种底层人就活该受苦受累。
突然,刚刚还打着房车熄火了,只剩下上面的远光灯还开着,从车上走下来了几个人,由于逆着刺眼的远光,光头并不是很看的清眼前人的样子。
他拿起手挡了挡,眯着眼睛带着其他人走到了一边,才看清车上,竟然下来的是六个女人。
他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握紧手上的撬棍,对着几人大声地喊道:“识相的就赶紧滚吧,省得哥几个动手了。”
几人轻装上阵,并没有带什么背包,休息的不错,此刻状态好的不行。
凌爽更是白了光头一眼:“装什么装?你谁呀?”
光头憋着一肚子火,这几天杀的人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的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根本就不会把这几个女人放在眼。
懒得跟这些人废话,他抄起手上的撬棍,就劈头盖脸的朝她们这边打来。
温漪书拧眉,看着好友抡起棒球,一下就把一个男人的脑袋打开瓢了,她心中似乎有无限的怒意爆发,全然不顾那些棍棒打在她身上,一个劲的只知道进攻,完全杀红了。
柏宓被咬伤的右手还不是很灵活,对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们一个几乎要对上三四个,虽然她的身体有异能加持,但是她只有一个人要保护剩下的几人,有些分身乏术。
耳边很快就传来了凌爽几人的痛呼,光头几人的功夫并不是特别厉害,但架不住人多,几人虽然最近几天得到了锻炼,但是短时间内还是没有办法弥补力量的缺陷。
很快防守就出现了漏洞,温漪书眼见一闷棍就要敲在柏宓的手臂上,口袋里的珍珠吊兰还是蔫蔫巴巴的样子,她只能上前挡住了男人会过来的一棍。
后背蓦然一痛,她感觉脑袋一阵天旋地转,耳边不断响起凌爽和霍小关的尖叫,还有柏宓叫她名字的声音。
“温漪书你没事吧?”
她一闷棍甩向了想要偷袭柏宓的人,脑袋眩晕的站在原地,直直的瞪着眼睛,眼前的世界忽像是忽然充满了血色,绿色的植物茎蔓缠绕在了面前柏宓的身上。
一旁重重的铁棍砸在她的身上,她像是没有知觉似的,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
下手的男人懵了,想要再挥起一棍,可刚刚和一动不动的女人,这回一下抓住了他挥过去的棍子。
那双眼睛像是无机质的死物一般看着他,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手中的长棍抽了出去,下一秒,那根扁扁的翘棍,就这样被洞穿了男人的喉咙。
他甚至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睁着眼睛不甘的倒下了,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声息生息。
眼前那片血红色更加的脓肿了,不是世界变红了,而是温漪书的眼中布满了紫黑色的血丝,甚至她的眼睛中还有绿色的纹路。
温漪书的意识再也支撑不了自己的身体,应声倒下。
这一处的动静,让两方都杀红了眼,尤咛的伤势尤其的惨重。
不知道身上挨了多少棍,她擦了擦嘴角的血,眼见几个人都超温漪书所在的方向打去。
“小温怎么了?小温没事吧!”凌爽的嗓子都叫哑了,不知道为什么温漪书突然倒下了。
尤咛差点就要扑上去替温漪书挨打,却见刚刚手还有点不灵活的柏宓跑回车上掏出了喷火枪。
一股热浪灼烧在每个人的眼前,离温漪书最近的那个男人几乎是被突如其来的火焰包裹住了整个头颅。
他短促又凄厉的惨叫了一声,被着巨大灼热的火焰烤的立即晕死了过去,又痛苦的醒来。
柏宓神情冷素肃,那双淡漠的眼睛中出现了令人胆寒的怒意。
她手上不停,炙热的火焰继续灼烤着昏死在地上的人,很快那人就变成了一团火球,彻底不再挣扎。
光头一行人目眦欲裂的看着地上已经被烧成焦炭的尸体,肉质被烤焦的臭味弥漫在每个人的鼻腔之中,与此同时他们的心中产生了浓浓的恐惧。
柏宓的屠戮并没有结束,她飞快的将手中的酒精弹打在了几人的身上。
“蹲下!”
开口的下1秒,就朝面前还站着的男人开火。
黄飞感觉火舌擦过自己的发顶,灼热的空气让和冰冷的地面让她像是在经历冰火两重天的炼狱一般。
感觉几乎快要窒息的透不过气来。
连成一片的几个男人被喷火枪的火焰沾上,橘红的火焰冲天而起,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几人感觉身后一片灼热,在喷火枪关上的时候赶忙站了起来。
几个男人滚在地上根本无法扑灭身上的和火焰,很快就在绝望中挣扎没有了生息。
凌爽还是不解气的去踹了几脚,然后一瘸一拐的回来了。
扭头就看到组长也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一下子失去了两个主力军,尤咛更是浑身是伤动弹不得,没有了火焰的热度,寒风很快就开始席卷侵蚀她们身上的热量。
相对来说,黄飞和霍小关的状态要好上一些,几人七手八脚的将两个不省人事的人搬上了车。
截停器是一条长长的带子,上面有许多尖刺,前轮刚好压在了上面,两个轮胎算是彻底的报废了。
几人没办法只好将前轮卸了下来丢弃在路面上,从后备箱拿出了千斤顶将车顶了起来。
只有尤咛勉强会换一下轮胎,霍小关和黄飞跑去前面将堵在路上的车一一挪开之后,凌爽留在原地听着尤咛的指挥唤起了轮胎。
尤咛穿着羽绒服还是冻的直打哆嗦,她被打的浑身都疼,本来几人在里面商量了一阵,是不打算用喷火枪的。
从公寓逃亡的时候,她们所带的弹药并不是很多,这一路上也根本就不会有补给,可以说是用一只少一只。
对付人可以用人的手段,结果为了节省这点弹药,差点就把几人的小命搭进去了,没想着这伙歹徒竟然这么穷凶极恶,招招都是下死手,看着这里的车,死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她疼的抽了几口冷气,有些奇怪温漪书怎么这么容易就倒下了。
霍小关和凌爽根本就没时间好好拜访,车内两个人被她们叠在了一起,如果她们看到温漪书刚刚眼中的异常,根本就不会放心将两人就这么放任不管。
她在一阵阵眩晕中,又看到了在第一次高烧昏迷的时候,出现的那扇缠满植物的绿色大门。
她的意识这次来到了更广袤无垠的宇宙内,面前春草如茵,她走在花海中,鼻腔却充满了冷冽的空气。
这是第二次,这扇大门似乎不像一开始那般紧闭着,而是出现了一条缝隙。
温漪书上前推了推,大门的手感十分的温暖,这一次她听见了一些声音,一声无意识的闷哼。
她猛然睁开眼睛,眼中的血丝已经全然褪去,她的手正推在柏宓的腰上,整张脸埋在她的肩膀处,半个人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她手上的力道很大,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压着她的腰。
柏宓脸色苍白,微微的皱着眉显然还在昏迷中。
她急忙从柏宓的身上爬了起来,外面车灯的散光透过前窗照了进来,在她茫然的脸上镀上了一层冷釉般的光泽。
面前的女人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像是凝着一层薄冰,将所有的温度都锁在了里面。
在车灯光下她的虹膜几近透明,像是两颗好看的玻璃珠子。
温漪书心中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情,又出现了,这样的眼神。
给她一种熟悉感,一种奇怪,诡异的熟悉感。
不是公寓下面的机器人管家,而是……
她扭头看向旁边漆黑的车窗,那上面反射出自己的脸,她不笑的时候,神情冷淡又疏离。
是像她,像她自己!
刚刚她昏迷的时候,意识还是和之前发烧一样清醒,那扇门的经历仿佛只是一瞬间,她像是能够看到两个世界的情况。
所以后面发生的所有一切,她都知道。
这样冷淡的人总是在她手上的时候才会爆发出情绪,前几次并不是她的错觉。
她在模仿,模仿自己的*一举一动,当她不能行动的时候,她就失去了参照物。
她干脆揪住了柏宓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扯了起来。
温漪书跪坐在她的腿上,一双眼睛直视着柏宓,不肯放过她每一个表情。
她看起来还是很虚弱,苍白着嘴唇,开口语气却依旧温和,丝毫没有被她这样不礼貌的举动冒犯到:“怎么了?为什么这样对我?”
她的指尖抵着她温热柔软的脖颈,是正常人的体温,可是也不正常。
房车内并没有开空调,温漪书的手指都已经冻的有些麻木了,正常人被这么冷的手指触碰到,一定会条件反射的缩一下脖子,但是她却没有。
她干脆将整只手都放了上去,这样的脖颈,或许她用力一些就真的掐断了,柏宓忽然抿紧了唇,低头看向了她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温漪书没有退开而是抵的更近了,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节奏,太规律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组长,这个时候你的危险判断是不是改生效了?”她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眼看对方苍白的脸色逐渐变红,脉搏的跳动却依旧平稳,温漪书放开了手。
柏宓艰涩的嗓音从喉间溢出,气若游丝的问道:“你在说什么?”
“或许你没有这一警报装置。”温漪书依旧没有松开她的衣领,她的指节有些泛白。
“天冷了不知道加衣服,没有条件反射,恒定的体温,稳定的心率,我闻你身上的味道都是好闻的,你不会流汗,甚至吃东西的时候,咀嚼的频率都分毫不差。”
她的双指插在她眼前,柏宓却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就像这样,除非你提前就有准备,不然不可能不闭上眼睛。”
温漪书说完,她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极其细微的一丝波动,就像是中枢处理处理器没有反应过来一样,短暂卡顿了0.1秒钟。
类似于人类头脑空白的一刻,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是这样吗?”柏宓撑在后面的手拉起了温漪书另外一只手,按向了自己的心口,滚烫的肌肤下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狂跳的心脏。
温漪书的呼吸一滞。
抓住她的手缓缓上移,重复抓住了她的脖颈,就像她刚刚做的那样,但是柏宓的手上却完全没有用力,只是小心翼翼的放在上面,感受着她同样狂跳的脉搏。
柏宓:“你希望我是假的吗,我不是人,那我能是什么?”
温漪书猛地攥住了她地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得手腕捏碎,她轻轻得晃了晃,那关节依旧灵活,手中得肌肤依旧柔软温热,可是脉搏却依旧平稳的跳动着。
她几乎是质问的低声说道:“这就是证据,你的心脏可以狂跳,但是脉搏根本就骗不了人。”
柏宓:“我跟你这样的医学白痴没有话说。”
她被柏宓一噎,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弄错了。
“我是人类,那按照人类的做法,你是不是该对我客气一点?”
柏宓平静的看着她攥着自己的手,温漪书深呼吸了一口气,会想起之前的种种,她的怀疑,她的直觉不应该出错才对,为什么她可以这样否认?
“你怎么证明?”那双探究的眼睛看着柏宓,“如果你是真人,就做点人类会做的事情。”
她同样回望,两人靠的极近,温漪书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
距离这么近不是打架就是要亲嘴。
房车的门忽然被拉开了,凌爽的声音由强至弱:“你们醒了啊!我…我打扰了……”
第27章
凌爽的话还没说完,柏宓的手就拉着车门嘭的一声重重的关上了。
虽然眼前的位置是温漪书在上位,可她还是觉得莫名的被动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的想要靠后一些,却被柏宓苍白的指节一把抓住了衣领,进退不得。
那双认真的眼睛注视着她:“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
温漪书感觉自己都快被气笑了,事实是她确实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明明扭曲事实的人是柏宓,她却被反将一军,人在无语的时候只会笑。
她看着柏宓苍白的嘴唇,刚刚那个奇怪的想法又冒起来了,人总是会在不合时宜的升起一些奇怪的想法,就像是考试的时候,本来应该思考的脑子里放起了音乐。
柏宓:“你心虚了?”
温漪书:……
“够了!”她闭眼,松开抓着柏宓衣领的手,“我相信你是人了。”
她彻底败下阵来,根本就没有人会教仿生人说这些吧?
温漪书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着情绪,就听见她说道:“其实你说得对,是你想的那样没错。”
温漪书:?
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柏宓莞尔一笑:“开个玩笑。”
旖旎奇怪的气氛烟消云散,温漪书的嘴角抽了抽,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外面试探性响起的敲车门的声音:“你们还好吗?没事吧?”
凌爽闷闷的声音传了进来,如果不是两人离门口近,根本就听不出来。
温漪书拉开了车门,外面站着瑟瑟发抖的凌爽和尤咛。
凌爽正要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没事吧,别打架了。”
她鼓起勇气对着两人说,温漪书的脸色完全黑了下来,看着柏宓那人畜无害的表情冷哼了一声:“没事,我帮她正正衣领子。”
“我不记得我哪里得罪过你,更何况刚刚还救了你。”柏宓平静的说着,她并没有吃这一套,皱巴的领口似乎在无声的抗议。
温漪书毫不犹豫的开口道歉:“对不起组长,我们这算是扯平了吧。”
到底是不是仿生人,她心里清楚,温漪书并不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她气恼的是柏宓没有说真话。
见两人气氛缓和,凌爽和尤咛钻进了车里,外面冷的穿着羽绒服也受不了。
好在路面没有结冰,前面清理车辆的两人也回来了。
所有人都累的够呛,但是这种共度难关的感觉真是不错。
黄飞开上车,穿过了车群。
霍小关看着状态还算良好的温漪书问道:“小温,你刚刚怎么一下就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