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温漪书使劲拉了一下门,只有一点松动的痕迹，光脑的信号还在，但是消息却不怎么发的出去。
光幕面前的人慢条斯理的凝出一个看不清五官的女人形象。
“别着急,待会我会放你出去的，能不能坐下来和我好好谈谈。”
温漪书环着手臂靠在门上，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你这也不是好好谈的态度吧，说吧。”
温漪书脸上云淡风轻的，心中却已经积攒了怒火,人工智能暗算起来人,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相信你也对我不陌生了吧，我知道人类想要什么，权力，金钱,和各种各样能够带来方便的科技产物,这些我都能够给你。”
她默认了温漪书知道她的存在,并没有拐弯抹角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温漪书皱眉不语盯着上面的摄像头，这一处的工厂应该只是被曲速用来做临时据点的,并没有投入过多的东西，不然她也无法突破技术屏障，将她引诱到这里来。
她并没有回答Aix的话，而是问道：“你是怎么让这里的人没有察觉，把我骗到这里来的？”
Aix并不在意她转移话题，而是耐心的解答了：“使用了一些小手段,隐藏了时间而已。”
光脑上出现了刚刚没有显示的时间,杜飞婕约她在半个小时后会面，是她来早了。
Aix通过她的习性,精准的预判了她出门的时间，不得不说人工智能还是有两把刷子。
“你就不怕我不出门？”温漪书问道。
眼前光屏中蓝色的光波变成了一条弧线，Aix传来两声轻笑：“没有这一次，也会下一次的，总有和你单独相处的机会。”
温漪书有点笑不出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并没有什么想要的。”
Aix不急不缓的说道：“你似乎很缺钱吧，对金钱的渴望促使你参加了这一次的研讨会。”
温漪书捏紧了抱在胸前的拳头，人工智能知道她是个穷鬼了，应该将她过往的人生都调查了个干净。
“你的条件太过简单，我现在在被莱茵追杀，你怎么确保能在你不暴露的前提下，让莱茵撤销悬赏？”
温漪书一句话让两人陷入了僵局，她嗤笑了一声：“看来，你也有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
Aix缓缓开口说道：“现在是不行，但是只要你我合作，我帮你实现阶级跨越，那么你就不会再被追杀……”
温漪书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都末世了，我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凭我一己之力，你未免有些太看得起我了吧，而且，你还没有说你想要的是什么。”
“作为利益交换，你的需求又是什么呢？”
Aix开口说道：“您还真是不留情面。”
温漪书不置可否：“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我们这种小人物，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Aix语调优雅：“您不是小人物，在滨海市举足轻重，真希望我们能够达成合作…”
温漪书的声音冷了下来：“Aix！”
她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会议室内，显得冰冷，不近人情，她似乎比Aix还要像个AI。
“抱歉，我知道了，我想您帮我链接全球网络端口，实现数字生命的永生，当然，我也想你成为我的同伴，这只是第一阶段的目标，余下的要您和我合作，才方便深入了解。”
温漪书奇怪的看着摄像头，听完了她的话，她站起身：“不方便吧，我并没有和你成为同伴的打算，我想你是找错人了。”
她说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怎么会帮助一个一开始对她就不算友好的人工智能呢？
光脑上的时间在下一秒跳转，眼前光幕里的能量似乎是意识到了温漪书在耍她，底部接口闪出噼啪的火花。
是人工智能在愤怒，温漪书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电弧越闪越大，她感受到干燥的空气带给她一点微微刺痛的感觉。
身后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了，室内又重新恢复了光亮，刚刚光幕上模糊的人形在这一瞬间就消失了。
杜飞婕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原来你在这，比我到的还早呢。”
温漪书转身，将微微飘起的头发理了理，朝杜飞婕和她身后的曲玥点了点头：“是早了一些，不过也才到不久。”
两人就着凳子坐下来，杜飞婕对她解释，先前在城中心的地方多多少少都有老鼠，城长巷更是重灾区。
书店的据点，人多眼杂，所以暂时弃用了，这一处，联邦还没空接管，相对来说比较安全，就挑在这里和她会面了。
温漪书表示理解，那边人员密集，她现在也有暴露的风险，行走的一百万万一被发现，恐怕人会比奔涌的鼠群还要狂热。
曲玥朝她点了点头，杜飞婕就将网络链接上了，刚刚熄灭的光屏再次亮起。
上面播放着一段监控画面，是几架直升机降落的画面。
温漪书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莱茵的直升机，她不动声色的朝两人看了一眼。
杜飞婕拿出激光笔朝上面指了指：“这是我们在城门口的监控，入城的设施有我们的赞助，但是我们的监控头并不多。”
画面停顿之后被放大：“这里装回来的东西好像有异常，我们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莱茵在原来的公寓里面发生了什么。”
直升机坠毁不是什么秘密，终于到这一天了。
活下来的人被看管了起来，并不被允许继续外出任务，尤咛现在也处于被软禁的状态。
温漪书仔细的查看着每一帧的画面，直升机上下来的人全部都上了装甲车，温漪书看着一个姿势怪异的人，稍稍有些出神，她放大了这个人像。
公寓内重伤的人不少，伤员几乎都坐在一起，画面中的这个人，虽然也收了伤，但是她走路的姿势却十分的怪异。
就像是正常人假装受伤一般，左右换腿行走，她不断的按着回车，查看这人的状态。
飞机上下来的人员都是固定的，鱼人进入城内，对所有人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完了……”温漪书十分懊恼的抓紧了拳头，第一次觉得老东家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这些鱼人会把城内的所有人都害死的！
两人茫然的看向了她，温漪书依旧在不断的查看那一段简短的视频。
她的心里依旧带着侥幸，说不定，进来的人只是少数，只要那些人没有将这些人放走，一切就都还有可能。
刚刚只查看了周围的队员，说不定进来的鱼人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多呢？
担架上的队员脚肿的厉害，将脚上的鞋子都撑大了一圈，温漪书将画面再次放*大。
“那是什么？”
缩小的时候只觉得那是一处黑色的作训裤，直到放大了，三人才看到了那条腿上的作训裤已经褪了上去，上面是闪闪发光的鳞片。
温漪书艰难的开口：“这是莱茵公寓里发现的异种，鱼人。”
第62章
“什么？什么东西？”杜飞婕茫然的转过头看向她。
“她们把异种当人了？”杜飞婕得出一个荒唐的结论,半张脸的表情扭曲，半张脸平和，十分的怪异。
温漪书点了点头,感觉鱼人最不想模仿的就是她了吧，维持杜飞婕的样子，一不小心就会露陷。
她将公寓里的事情,和鱼人的特征仔细的告诉了两人，曲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
“天杀的，她们是不是疯了,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就这样把鱼人接回来，现在鱼人混在人群中，谁知道它们是谁！”
温漪书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稍安勿躁,毕竟现在事情还没完全的失控,如果真的像她们担心的那样,滨海市的人就都不用活了。
领头的鱼人显然有很高的智商，它的目的并不是简单的吃人,而是要有源源不断的食物供给。
曲玥严肃的看向光脑：“这件事情我得向上面汇报，谢谢你带来的有用情报。”
如果她今天不突发奇想找温漪书谈话，这件事情很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当然就算她不来找，温漪书也会把这件事告诉曲速，毕竟事关这么多人的命和城内的环境，她还是不想人类就这样死去的。
两方的正面交涉是在所难免了,双方搭上话之后,莱茵也会直到温漪书真的投向曲速这一边了。
希望到时候，曲速的人别把她就这样供出去。
温漪书点了点光脑,和她们交流完所有想法之后，开口说道：“对了，这款是不是单通讯，虽然Aix是通用的人工智能，但是我想你们内部应该也有自己研发的人工智能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曲玥低头摆弄了一番，随后温漪书的光脑就出现了一个弹窗，上面显示是否接通联网设置。
温漪书选择了是。
光脑简单的设置刷新，多了许许多多的软件，一开始给她的光脑并没有开通其他的功能。
温漪书很满意她们对自己的尊重，她朝着上方已经熄灭的摄像头笑了笑，彻底切断了Aix的幻想。
曲速的人工智能切入具有强制性，在温漪书还没有好彻底加入之前，她们并不愿意强迫她让她接受有可能被监视的情况。
温漪书哼着小调回到了公寓，路上零星的几只老鼠她也随手解决了。
可惜的是，异变的老鼠好像很难产生晶核，她接连捏碎了几个脑袋都没发现晶核的存在，恶心的不行才住了手。
一开门就看到正在穿衣服的柏宓，她正在拉拉链的手看到温漪书的时候顿住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包，虽然她表现的比上次失联的时候好多了，可还是难免手抖得厉害。
她上前一把将温漪书死死的锢在怀里，温漪书拍了拍她的背，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怎么了这是？”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没有给柏宓发消息，急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忘记告诉你了，Aix找我谈话了，说是想要跟我合作。”
她明显感觉柏宓抱着她的手发紧，她笑了笑：“你放心，我拒绝了。”
柏宓总算松开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视线投向了别处。
温漪书没有在意她的失态，她回到卧室躺下，将珍珠吊兰放了出去，她想好好的睡一觉，还有什么事情，等明天起来再说。
她一觉睡到了早上的五点，起床将要完成的事情列了个遍，家里的食物不多，她得快点将榕树边的集装箱运回来。
曲玥回去上报的事情今天就有了眉目，上层跟莱茵正在交流，企图让她们将鱼人的详细情况透露给曲速，两方暂时摒弃陈见，合作共赢。
但是被莱茵傲慢的拒绝了，气的曲玥大早上就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控诉莱茵那帮蠢货。
还有一个坏消息，她们锁在区域进行了封锁，所有人都不得进出。
这是半夜她回来之后的紧急戒令。
虽然之前就隐隐有这个预兆了，但城内还是没有明令禁止外出进入。
这回不知道是发现了她们从下水道进来，还是鱼人的隐患已经爆发了。
温漪书洗漱完之后，悄悄掀开窗帘的一角，朝昨天回来的方向看去。
那颗岗哨球所在的位置被喷上了蓝白色的联邦警戒标志。
但是却没有被围起来，大概是前来查看的人发现那边并没有什么危险，所以解除了危险标识。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珍珠吊兰看见温漪书起来之后，将枝条缩了回来，躺回了温漪书的口袋之中。
实讯上的消息炸了锅，海市区被封的消息传播的很快。
城中的居民大多数都有些不明所以，生活还是继续在过，但是封城这件事却引起了她们的恐慌。
联邦并没有做出解释，外界对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也是猜测纷纷。
街道上空无一人，柏宓从门口捡到了一包政府派发，防治老鼠的药粉，是派件机器人配送的。
一周多了，城内摆在明面上的蔬菜粮食开始短缺，联邦已经启动了储备粮，以作不时之需。
大部分人的家中都没有屯粮的习惯，便利的商超早就让她们失去了危机意识。
民众中呼声最高的是，蔬菜和主粮怎么办？
植物异变之后，这些往日里唾手可得的东西变得危险又致命。
稍不留神就容易被案板上的蔬果攻击致死。
短时间，还可以用维生素和预制菜代替，但是时间一长，再想吃口新鲜的菜和新鲜的肉类，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联邦的雇员也罢工的厉害，每个区域现在隐隐有朝民间势力发展的趋势了。
温漪书查看起了海市区的情况，发现她所在的区域就是个人团体所在的据点。
她看着城长巷叹了口气，秩序的崩坏是早晚的事情，她没想过能这么快，不过看到昨天联邦警员那副死样子，她也就了然了。
经过两天的厮杀，居民家中的胜利基本是七三开，老鼠毕竟是小型动物，现阶段来说，还不难对付。
大多数人只要认真对待，对付几只挤进家里的老鼠还是没问题的。
与此同时，也有更多的人，在一些强壮的鼠王中发现了晶核。
晶核的出现已经不是秘密，只不过大部分人对此的作用还不了解，都处于一个观望的状态。
温漪书窝在沙发里，她喝着刚刚放凉的热水，点开了光脑中一个非常有热度的直播。
这是一个非常有热度的旅游博主，ID叫：吃不尽的鸡爪痒痒挠
温漪书经常看到他，因为他是容城本地人，她上大学的时候，附近推流刷到这个人，她也就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他这回也来了滨海市，刚到市中心的豪华酒店里，植物异变就开始了。
就算这样，他也不忘直播，虽然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但是也获得了巨大的流量。
许多人无聊在家里都是看他直播，一起感受末世的恐惧。
酒店现在还在供应着水电，但是房价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天价，每一天都在疯狂的烧钱，等钱没了，里面的人就会被丢出去。
但是痒痒挠赚够了钱，住在里面还不成问题，他最近几天都躺在酒店里，拍无可拍，直到房间里进了一只巨大的鼠王。
他直播间的热度又重新飙升，痒痒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鼠王制服之后，看着弹幕的怂恿，从鼠王的脑子里面掏出了一颗血红色的晶核。
这是昨天晚上的直播内容，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在今天吃掉这颗晶核，看看晶核会为他的身体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温漪书看到这场直播的时候，他就已经冲上实讯第一了，知道晶核和拥有晶核的人并不在少数。
但是没有人像他一样，对这个未知的东西做出这么大胆的尝试。
温漪书点进直播间，被满屏的弹幕晃了眼睛。
完全看不到痒痒挠的身影，直到她关掉了弹幕，看到男人面前摆着一只白色的瓷盘。
盘子里是那颗透明的晶核。
在直播间人数突破一千万的时候，痒痒挠拿起了那颗晶核，放入了嘴中。
第63章
弹幕疯狂的刷屏,满屏都是怂恿他吃下晶核。
温漪书紧锁着眉头，这个人真是疯了，为了流量不顾后果,真的把晶核吃下去了。
晶核入口的一瞬间就在嘴里化开了，像是一块柔顺的冰，却又没有液体,丝滑的进入了他的喉咙。
痒痒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睁大眼睛，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并没有产生什么变化。
他的面前摆着一面镜子,镜子中的自己还是跟刚刚一样，可又觉得有什么不同了。
他的身体内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中央空调的暖风吹着他愈发的燥热起来。
痒痒挠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床上，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定是已经发烧了。
这一刻死亡的恐惧战胜了对流量的渴求,谁都知道,发烧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像他这样作死的人，异变的前兆就是高烧,异变在他身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痒痒挠感觉浑身巨痛，整个人像是被火在烧，他痛苦的蜷缩成了一团。
整洁的床单，因为他的蠕动，变得皱巴巴的，直播间内的讨论生到达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这是他做自媒体以来最受瞩目的一天,可惜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弹幕里的内容了。
更有好事的观众,不断地给他进行打赏，让超管,不要关闭直播间。
但是现在也没有人会将直播间关闭，所有人都想看看他接下来的变化。
屏幕那头的人，兴奋地打字，似乎已经看见了他的未来。
他的身上究竟会不会长出和老鼠一样的毛发？
所有人都兴奋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异变。
温漪书也不例外，她握着杯子的手很紧，仔细的观察者痒痒挠的样子。
他的额头上冷汗密布，似乎正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
酒店的工作人员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这场直播，并没有人进来。
房间内安静的可怕，只听得到他别再胸前的麦克风传出沉重的呼吸声。
痒痒挠只觉得眼前闪过许多文字，他头晕眼花的想要抓住空中的文字，但是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睁开眼睛就能到。
身上那股灼热的不适感逐渐褪去之后，他感觉身体上的疲惫都消失了，躺在床上十分的舒坦。
他睁开眼睛，发现面前光屏上的弹幕不断地滚动着，都在询问他怎么样。
整个过程大概只用了20分钟，比温漪书那时候要快上不知道多少。
他并没有变成令人可怖的怪物，而是茫然的坐了起来。
他素颜开播的时候并没有带上眼镜，此刻他的眼镜被放在床上，他却觉得眼前的视野无比的清晰。
温漪书捏紧了拳头，如果这个博主没事的话，那他可能和自己一样，也拥有了异能！
“朋友们……”痒痒挠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他有些勉强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镜头，对着屏幕面前的人：“我的视力好像恢复正常了，但是我并没有带隐形眼镜。”
对于近视的人来说，激光和植入晶体是两个不一样的手术，在科技发达的今天，前者依旧会有眼睛酸涩，干眼症，飞蚊症等一系列的病症。
但是后者却不会有这些后遗症，手术相对来说也比较安全，不会将脚磨切的过薄。
但也有一个缺点，如果动手术的人后期度数增长的话，那么晶体就需要重新取出，非常的麻烦。
痒痒挠是个不喜欢在眼睛上面动刀子的人，所以日常中为了上镜好看，都会佩戴美瞳。
关注他的粉丝基本都知道这一点。
但是现在他却说，他的眼睛好了，再没有依靠任何外力的情况之下，他的眼睛视力恢复了正常，甚至可以看得更远。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温漪书放下了杯子，将光屏放大，凑到面前仔细地查看，不肯放过每一个细节。
她心跳如擂鼓，观察着痒痒挠身上所有的变化，企图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原地，平静的注视着光屏，关掉的中央空调给自己降温。
刚刚的高烧经历像是做了一场梦，他睁开眼的瞬间，发现整个世界都清明了。
原本有些迟钝的思维，也比寻常快了很多。
他总觉得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他站到窗边，拉开紧闭的窗帘，朝外面看去。
原本带上眼镜也看不清的广告牌，此刻在他的眼中却异常的清晰。
隔着几十米广告牌上细若蚊蝇的小字都被他尽收眼底。
痒痒挠惊呼一声，所有的画面似乎都能在他眼前无限的清晰，他的眼睛像是一个能调节倍距的望远镜，看什么都超高清。
他兴奋地跑到了镜头面前，激动地告诉直播间的所有人，他完全能够看清楚所有的地方，比寻常植入晶片还要好使。
他拥有了一项超能力，千里眼。
这是他直播中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直播就被立马掐断了。
面前的光屏闪动了几下，跳转到他的直播录屏界面，重复播放直播开始之后的精彩画面。
温漪书反复地查看，对比之前她自己异变的时候，她感觉这个博主异变的实在是太快了。
她差点都要以为，这个博主会变成异种，直接死亡。
没想到他活得好好的，甚至还拥有了异能，只是他的异能也很奇怪，跟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现在没有办法参考更多人，只能猜测吞下晶核会有产生异能的可能。
痒痒挠的直播被强制关停了，温漪书觉得他接下来的日子并不会太好过，毕竟他已经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之中了。
一定会成为联邦和许多科技公司争抢的对象，公众人物是把双刃剑，能够保护自己，同时也能伤害到自己。
果然痒痒挠迅速的又开启了第二场直播，让大家关注到自己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之中，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他的直播间之外，实讯上面的帖子迅速叠起了高楼，大家都在疯狂的急切的询问，有没有人能够验证一下晶核的作用。
联邦和科技公司研究到现在，难道还没有研究出来一个结果吗？
痒痒挠出现的异能是个体差异，还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能力。
这几楼的询问和回复迅速被顶上了热贴。
人们似乎看到了面对末世的希望，如果能够产生不同的能力，是不是说明人类也可以进化，不必再惧怕植物。
同时，其他的博主也看到了这泼天的流量，纷纷学起痒痒挠开始直播。
这些疯狂的讨论，促使着一个个直播间的诞生。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晶核，有些人开了直播之后只是干坐着，面前什么都没有，这样的直播间人气很快就会滑，跌到底部。
与此同时，也有拥有晶核的人开播。
这样的直播间往往能够在短时间吸引大量的人观看，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痒痒挠一样有勇气，能够说吃就吃。
实讯上联邦出台的紧急政策，呼吁所有人不要食用晶核，但是所有人都被痒痒挠所震惊，还是有人大着胆子学着他，将晶核吞入了口中。
这个直播间是个素人，她并没有这么大的流量，她似乎将屋内的窗帘都拉了起来，缩在卧室的角落，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从老鼠身上获得的晶核，在闪光灯的照射下，隐隐发着光。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漂亮的脸蛋上一道长长的疤痕还往外渗着血。
这个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脸上的神色十分的平静，安静的看着面前的光屏：“老妈，如果你看到了就快点回来吧，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我说的话，外面这么危险，你却还要出门，不知道你有没有找到食物，我给你打了电话也打不通，已经一天了，其实我知道，你去了别人家不要我了。”
说到这里，女孩深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晶核凑近了一些，她似乎是被上面的血腥气味熏到了，皱扒这一张小脸继续说道：“老妈，我可以保护好你，也可以保护好自己，你看，这么大的老鼠，我都打败了。”
镜头一转，地上躺着一只半人高的老鼠，女孩手臂上的伤痕一闪而过，但镜头面前的温漪书还是看到了。
镜头晃得厉害，她知道女孩要做什么，急忙点进直播间，想要打字，劝她不要吃。
弹幕刷的飞快，两极分化的言论在直播间里井喷式的增长。
一方是劝她不要吃，一方则是恶意的怂恿。
女孩重新将镜头摆好，对准了自己，将手中的晶核泡进了水杯里，晃了晃又拿出来。
下一秒，毫不犹豫地进了口中。
温漪书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女孩安静地看着镜头，过了几秒，她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靠在了床边，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痒痒挠在直播的时候并没有怂恿或者劝阻观众去使用晶核，但是那一瞬间的画面冲击力极强，从某种程度上就帮助摇摆不定的人完成了心中的念想。
就是眼前这个女孩，为了让老妈看到自己，她吃下了晶核，年轻的生命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
终于，在她彻底瘫倒的几秒后，直播间里响起了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她穿着睡衣，屋内的暖气让她燥热不已。
她并没有像痒痒挠那般，忍受着身体的疼痛和高烧之后，又重新苏醒过来。
她的身体迅速干瘪，长出了浓密的黑毛，脸部变得尖嘴猴腮，门牙迅速的增长。
整个人就像一只大型的耗子，那尖锐的叫声也变成了刺耳的吱吱声。
弹幕一片死寂，所有观看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只有零星的几句不成的惊叹还飘在上面。
所有人都见证到了一个女孩变成异种的过程。
躺在地上的话“女孩”似乎彻底断了起，她抽搐了两下，睁开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第64章
“该死！该死！该死！这是幸存者偏差,大家都不要吃晶核！都放下手中的晶核啊！”
“痒痒挠你害人不浅！到底是谁允许这样的直播，会害死很多人的！！”
“虽然但是，这么大了难道不应该有自己判断力吗,贪婪的想要晶核带来的能力，却不承担晶核带来的后果，官方公告都说别吃别吃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楼上的怎么说话呢！人死了你在这里说风凉话，你没有家人吗！”
女孩的死让帖子彻底吵翻了，不知道女孩的妈妈看到了,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痒痒挠的直播确实造成了轰动,多少有点关系，但是关系不大。
女孩自己的选择才是主要原因，她的直播让许多蠢蠢欲动的人停下了手。
但还是有很多人吃下晶核，搏一搏晶核带来的好处,这些绝望的人在家中已经好几天没有出去了。
地方的联邦政府瘫痪,让许多人几乎丧失了生机。
全联邦都看到这场疯狂的直播,在没有计较后果的时候，吞下了他们得来的晶核。
异变的人数在这一时间段急剧暴涨。
温漪书光是看着密密麻麻的弹窗就觉得头大,不过她对这场灾难中作死的人逝去没有太大的感触。
真是活该，在不知道未知危险的情况下就这样吃下晶核，这和单纯的找死没有区别，就算想要出门也有很多的办法。
人不应该把自己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别人那边。
痒痒挠看着面前成堆骂自己的弹幕，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感触，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流量,用命搏来的,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错。
管不好自己，他又为什么要替这些人承担后果。
他迫不及待的开始实验他的能力,将窗外的一切都看了个透彻，不过他知道，他在这里大概是待不了多久了。
总有势力会想要招揽他这样的人才，并且这样也会有一定的危险，只不过他先等到的并不是科技公司的任何一方，而是一个名为记忆掮客的地下黑手组织。
房门被人礼貌的敲响，痒痒挠还在看着窗外，他摘掉耳朵上的耳机，坐回了光屏的面前。
上面的弹幕比起刚开始少了一大半，但还是有很多人，提醒他不要开门不要出去。
痒痒挠不以为然，他本来就等着那些人上门，现在等到了，他是一定会开门的。
在这样的酒店里面，他根本不害怕，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一个不怕死的人。
客房服务是不会敲门的，痒痒挠穿好了衣服，摆开架势准备和来人好好谈谈，顺便直播被招揽的过程。
外面的人丝毫没有不耐烦，在过了几分钟之中又敲响了房门，痒痒挠这才走了出去。
打开门的瞬间，一只带着手帕的手蒙上了他的口鼻，仅仅两秒，他就失去了意识。
房门嘭的一声关上，原本挂在他脖子上的耳机孤零零的掉在了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播间的画面只能看到一张大床，弹幕上的人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痒痒挠被绑架了！
光天化日之下被绑走了！
短短的两个小时，网上吵翻天了。
温漪书给自己开了一包零食，也不管珍珠吊兰能不能吃，塞给了它一点。
柏宓做完饭，出来看着她还在看实讯，接过她手上拆开的零食。
握着她的手，用湿纸巾擦干净了她被弄脏的手指。
温漪书拍了拍手，抬眼看向她，玩笑似的问道：“你是不是带了家务机器人的属性？”
两人在上午的时候将Aix能链接的东西都清理了出去，好在这套公寓里的设施陈旧，许多设备可以完全关闭联网功能使用。
柏宓的眼神闪了闪，放下了手中的湿巾，冷淡的眉眼拧了拧，默不作声的开始吃饭。
温漪书对她突然收敛的动作，有些摸不着头脑，揉了揉手指，开始吃饭。
精细粮大米都是打了芽的，十分的安全，她从前和别人一样，对吃的要求不高，但现在觉得吃一顿好的实在是太幸福了。
虽然菜品是一些预制的罐头，但胜在味道不错，只要稍加烹饪就好吃的不行。
两人安静的吃完了饭，温漪书说起了她下午的打算：“我觉得，我得去看看詹晓凡去哪里了。”
詹晓凡是痒痒挠得真名，大数据时代，网上的真名很容易就被扒出来，更何况这种大博主的信息基本上是公开透明的。
柏宓问道：“你知道他在哪吗？”
温漪书点了点头，分析起来：“滨海市的顶级酒店就这么几家，他的位置基本上是透明的，刚刚弹幕说他被绑架了，我们这个区域都被封锁了。”
“肯定不会是几个科技公司干的，毕竟他们还是要脸，也不会是联邦干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柏宓接下了她的话：“滨海市的地下黑手组织可不少，你觉得是哪个？”
温漪书笑了笑：“根本不需要我猜，我刚刚问了一下曲玥，她说最有可能是记忆掮客。”
温漪书原本对滨海市的了解并不多，为了来这好适应一些，才连夜做了功课，自然就知道这个地下交易的黑手组织。
当然这个黑手组织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主打一个什么都干，三不五时的被联邦打击一下，但也没有彻底的被根除。
他们盘踞在滨海市市中心和平民区的一块边缘地区，交易场所里面能够买卖到枪支弹药，还有传说中的器官和雇佣兵。
可以说柏宓的喷火枪怎么来的，这个地方就是交易的源头。
换成以前，温漪书虽然知道这样的地方，但确实绝对不会踏足的。
只不过现在她的实力不一样，想要得到的东西也不一样了。
她想知道这帮人把詹晓凡抓走去做什么了，她也是拥有异能的人，就算不救他，也要知道这是危险还是机遇。
觉醒异能的肯定不止她一个，联邦一定会将这样的人管控起来。
她要知道有什么人这么和联邦对着干，光天化日的就绑架公民。
记忆掮客最出名的就是脑机方面的核心技术，温漪书相信这背后八成是有科技公司支持的。
搞不好是哪一个科技公司放在明面上的暗手。
见温漪书的去意已决，柏宓默默的开始收拾起了装备：“这次我能不能和你一起？”
她背着身询问，留给温漪书一个倔强的背影，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倔强。
仿佛她说不，柏宓就会立马转过身来愤怒的攥紧拳头死死的盯着她。
温漪书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不行。”
下一秒，果然就看到了柏宓攥紧的手，温漪书在她还没问出口的时候就说道：“如果你跟我一起去的话，我还要分心照顾你，这样对我也十分的不好。”
她的实力没温漪书强，确实是事实。
“我知道你担心我。”温漪书拍了拍她的肩膀，“但是前面经历过这么多了事，我绝对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柏宓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
温漪书背上了挎包，系好了腰带，其实也没有什么要带的，也就喷火枪和弹药。
记忆掮客的底下交易黑市十分的庞大偏远，温漪书的身体素质不错，但也不能这么跑，她从公寓仓库里面掏出了一个老旧的平衡车。
换好了里面的电瓶，就这样出门了，街道上的行人不在少数，大家都行色匆匆的往家里赶。
时不时能看到几个□□烧店铺的，也没有联邦的人管，她远远的避开了，省的和这些人正面交锋，浪费时间。
曲速内部的人工智能声音并没有像Aix那样具有人味，公事公办的给她指路。
这样的声音却让温漪书听的很舒服，窥探的感觉荡然无存。
她的身量抽高了不少，加上整个人像别人一样捂的严实，只要不扯下她的口罩，是不会有人发现她的。
温漪书对于这种被通缉之后，还能明目张胆出来逛的感觉很新奇，一路上没少东张西望。
在城市边缘的时候，温漪书才收起了平衡车，这一处的绿植不知道是没有清理干净，还是新长出来的无人问津。
地下市场的入口在一个巨大的商品贸易城中，只不过在植物异变刚爆发的时候，这里就停摆了。
上面都是惜命的人，有钱赚没命花的事情可做不来。
温漪书站在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后，眼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节节攀升。
这座废弃的工业电梯曾是某个巨型企业的货运通道，如今成了通往地下黑市的“合法”入口。
在上面的人都撤离之后，这里就彻底被地下交易市场据为己有了。
前提是付得起三枚镀铬信用币，或者愿意让守卫扫描视网膜信息。
温漪书有些肉疼，她本来就没多少钱，早知道先假意答应Aix套点钱花花，但说谎的事情她真是做不到啊。
又不可能让守卫扫描她的视网膜信息，只能忍痛兑换了。
电梯井的墙壁上爬满粗壮的电缆和冷凝管，偶尔迸溅出几颗电火花，照亮涂鸦中狰狞的机械神像。
底部的红光越来越近，伴随着地下城特有的声浪，叫卖声，改装引擎的轰鸣，还有某个角落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惨叫。
温漪书揣进兜里的手捏成了拳头，真是疯了，这都过去多久了，地下市场居然还异常的活跃。
“欢迎光临锈笼。”电梯守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劣质金属义齿。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声浪与热浪同时扑面而来。
这里的温度似乎并不受外面的影响，温漪书眯了眯眼，对里面浑浊的空气感到有些不适。
黑市建在一座坍塌的地铁枢纽上，扭曲的钢筋骨架撑起数十米高的穹顶，时不时有锁链挂着的袋子从上方滑过。
霓虹广告牌像肿瘤般寄生在每一处金属表面，上面闪烁着义体改装，记忆贩卖，活体租赁的字样。
空气中混杂着机油的刺鼻、合成违禁药物的甜腻，以及某种血肉烧焦的味道。
交易区甚至挤满了人，他们对下来的新人见怪不怪，不大有反应。
温漪书花了点钱从守卫处卖了份指南，她压低帽檐，穿过人群，走到了角落，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黑市的规则很简单，别和任何人对视，别碰任何人的货，别问任何问题。
身旁是一间诊所，门口的挂着“无痛摘除”的霓虹灯，里面传来电锯切割骨骼的嗡鸣，焦肉的味道也是从这个里面传出来的。
温漪书捂住了口鼻，顺手摘下墙上看不清内容的纸张，装模做样的看着，将地图放在了下面，视线锁定了地图上的一点，中心区域是最大的脑机交易处。
这也是时间掮客所在位置。
她正规划着路线，肩膀冷不丁的被人拍了一下。
温漪书条件反射，差点就要抽出腰间的短刃。
却听到后面的人说：“你是来应聘做人体实验的吗？”
第65章
温漪书僵硬的转过身,身后站着一个男的，她勉强控制住了要拔出刀的手，扭了一下肩膀,将男人的手从身上不动声色的甩开。
“什么应聘？”她试探性的问道。
男人指了指她手里的传单：“就这个啊。”
说完神色古怪的看着她，温漪书低头发现背面竟然有字，上面写着招聘人体实验对象,年龄15-55，男女不限，报酬丰厚。
温漪书差点就要笑了,谁家好人把招聘广告反着贴,怪不得她说为什么贴着一张没有内容的纸在这里。
原先她还以为是时间久远，上面的字都已经糊了，谁能想到是在背面，她也没有仔细查看,才闹了这么一个乌龙。
她只能模糊的应了两声：“哦,对,是有这么一回事。”
“您是这儿的负责人吗？”温漪书打量着面前的男子，他的身形十分的削瘦,白大褂套在他的身上，像是挂在了晾衣杆上，只要风一大，眼前的人就会被吹走一样。
男人哼了一身，捏了捏脸上的蓝色医用口罩，一双眼窝深陷的眼睛打量着温漪书：“进来吧。”
刚才的礼貌荡然无存,能来做人体实验的人,都是社会底层，他不需要给予过多的尊重,不然只会让这些人得寸进尺。
温漪书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神经病，正准备走，就听到他说：“做完身体检测，你就可以去中心区域报道了。”
温漪书顿住了脚步，重新翻看刚刚的招聘单，在密密麻麻的小字上面筛选有用的信息。
终于，她看到了想要的内容。
本次实验最终解释权归记忆掮客所属。
标注的小字不太醒目，以至于她一开始完全没看到。
真是巧合太过，温漪书这下对男人的态度也没多少感觉了。
她老实的跟在男人的后面，进门消毒出风口在她身上喷洒了一层细雾，她闻到了消毒液的味道，身上也变得有些潮湿，很快一阵强风将身上的湿润感吹干了。
面前昏暗的大门变得亮堂了起来。
金属墙壁上照出温漪书模糊的身影，这里和实验室还挺像的，虽然外面看上去破破烂烂的，里面却挺像这么一回事的。
男人走在前面，过了门禁，跟前台打了招呼。
虽然只有一层，但是黑心诊所里面的空间却很大。
幸运之神终于眷顾她了一次，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她找到了进去记忆掮客的机会。
她停在前台面前，随手填了一个登记表，然后放下了笔盖，没有输入电子信息。
男人见怪不怪，来这里人大多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姓名，当然，死了也是常有的事情。
他们的宿命大多是变成一串实验数据和编号，或者半身不遂的活下来。
“拿上你的设备，和号码牌直接去中心吧。”
男人用仪器简单的扫描了一遍温漪书确认她的身体没有问题之后，直接丢给了她一个包裹。
里面有简单的医疗器具，还有几张联邦币，温漪书低头看了看，发现入场费是刚好赚回来了。
男人将光屏拉到了她的面前，上面有几个选项，分别是靶向药实验，脑机接入，器官菌群，还有一个新的项目，人体特异功能检测。
应该是临时加上去的，温漪书有些兴奋，停留在光屏上的手指微微地蜷缩了一下，是这里没错了。
每一个项目底下都对应着不菲的收入，男人双手环胸，看了看手表问道：“选哪个？”
温漪书毫不犹豫的点了一下金额最高的人体特异功能检测。
男人刚要解释的话，堵在了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的。
他有些震惊的看向温漪书，不知道这个楞头青是不是第一次干这个活，大概都没有了解过这方面。
金额越大，代表危险越大，她上来就选了最危险的，这个项目甚至还是新出的。
八成是没命活着回来了。
不知道这个倒霉蛋是怎么想的，看着有钱就眼巴巴的进来，身上连一个裹尸布都没有带。
不过来做人体实验的药人也算是穷途末路了，男人叹了口气，把温漪书当成了那种为了钱不要命的人，又往她包里又塞了两张联邦币，挥手让她离开。
剩下的尾款要做完实验才会结，温漪书背上背包，走出了诊所。
刚刚还若有若无打量她视线，在她出来后，都变成了同情和怜悯的目光。
温漪书低声朝耳麦说了一句：“今天运气真不错。”
耳麦中的柏宓有些沉默，不知道该不该夸她，温漪书上赶着做药人，甚至还成功了。
初筛选就是这么的简陋粗糙，温漪书踩着平衡车，穿梭在人群之中，很快就到了时间掮客所在的位置。
帮派总部的入口是一扇哑光黑金属门，没有任何标识，只在门框边缘嵌着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蓝光扫描线。
简约冰冷，充满压迫感，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温漪书站在门前，指尖捏着刚从墙上撕下的黑心诊所广告，上面还沾着劣质胶水的痕迹。
招聘药人，日结1万联邦币，无痛无副作用。
她冷笑一声，将广告揉成团，随手丢进角落的垃圾分解器。
机器“嗡”地一声，纸张瞬间被碾成细条，等待回收。
她将平衡车抱在怀中，大摇大摆的朝里面走去。
门侧的扫描仪亮起，一道红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尖。
按常理，这里应该有身份验证、瞳孔识别，甚至DNA检测，但温漪书只是从腰间取下那个黑心诊所的医疗包，随手往扫描台上一放。
系统“滴”地响了一声，门缓缓滑开。
门口站着的守卫看了她两眼，默不作声的移开了视线，又是一个为了钱来送死的。
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欢迎，医疗配送员。”机械女声平静地宣布。
果然，守卫退开了一步，让温漪书好进去。
这里比起那些普通的黑手党根据地，装修的更像一个正规的公司。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墙壁是同样的哑光黑金属，天花板嵌着一条冷白色的LED灯带，光线像手术灯一样刺眼。
墙面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帮派常见的涂鸦或战利品展示，只有墙上偶尔出现的全息投影标志，一个简化的齿轮环绕大脑的图案。
温漪书眯了眯眼，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标识的不同寻常。
她一直奇怪，莱茵为什么在这里有分部，还能在曲速的打压下这么顽强的扎根，看来是有不为人知黑手套。
走廊尽头是一间挑高的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正播放着某个直播回放。
是詹晓凡！
温漪书跟随面前的机器人管家，穿过一个个实验室和房间，她走进更衣室换衣服。
机器人管家就安静等在外面，她将手上的背包一放，寻找着里面面的通风管道，打算拿出珍珠吊兰故技重施。
但她显然低估了这里的防护措施，顶部的通风管道和周围的墙面是一体的。
温漪书嘴角抽了抽，真是服了，这么整她是吧？
温漪书还是不死心的操控珍珠吊兰，试图将上面的通风管道拽下来。
上面传来珍珠吊兰委屈的声音：“主人，这里是钢筋混凝土的，俺都拉痛了。”
温漪书这才放弃，转头看一下四周，所有的柜子都被锁着，她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3分钟后，更衣室走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她甚至都没有给站在门口的机器人管家一个眼神，就坚定的朝外面走去。
机器人管家的视线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这才又收回的视线。
换衣服的时间在10分钟左右，她的程序设定并没有发出警报，于是老实的在原地。
温漪书将宽大实验服下的喷火枪挪到了侧边，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手枪是杀掉游至的时候获取的。
子弹也已经所剩无几了，她得节省着使用。
温漪书大方的查看起了周围的实验室，寻找着有可能是詹晓凡的身影。
她觉得不太可能在一楼，这边的实验室有两层，好在上楼的时候不用经过门口，不担心走廊的门卫识破。
温漪书将脸上的口罩捏得紧了一些，双手插兜，尽量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上面的实验室更加的多，通道也四通八达，她刷了刷刚刚珍珠吊兰从机器人管家身上顺开的卡，圆弧状的防护门瞬间就被打开。
温漪书有了进去，冷蓝的光打在她灰色的靴面上。
这里的实验布局真的很像莱茵，她甚至有一种回到莱茵的错觉。
温漪书轻车熟路的走到了总控室的面前，这里的门刷卡也不能进入。
她站在外面，透过厚厚的玻璃看向，今天格外的幸运，光屏的正中心，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詹晓凡正被固定在一张金属椅上，头上贴满电极贴片。
他的虹膜已经变成不正常的银白色，嘴角有干涸的药剂，似乎是用胶水将他的眼睛保护了起来。
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一旁，记录数据。
“实验体07，异能类型：远视进化透视，耐受度：72%。副作用：脑组织轻微溶解。”
温漪书的呼吸微微停滞，难道目前为止发现的异能者不止他一人吗？
她想知道这里的确切数据，但是现在根本就不是她能不能进去的问题。
暴露的风险很大，她看了一会儿，立马收回了视线，里面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当她听到外面响起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入口的门一下就被刷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了两个女人，和温漪书正好面对面撞个正着。
第66章
两人看到她明显一愣,温漪书冷汗直冒，心脏狂跳，其中一个女人看了她一眼问道：
“新来的？”温漪书忙不迭的点头。
另外一个女人看向身后,没看到机器人管家的身影：“怎么没人带你？哪个项目的？”
温漪书应了一声，手不自觉的插进了兜里：“异能研究的。”
女人打量着她，点了点耳朵上的耳麦问道：“Aix确定一下。”
温漪书惊出一身冷汗,将手摸进了实验服里，不自觉的靠上前，思考着这两人待会怎么存放。
不知道耳麦内的人工智能说了什么,原本两个女人还有些警惕的神情放松了下来。
从口袋中掏出一对耳麦递给她：“回头找下面管家领工牌啊,我们先进实验室吧。”
温漪书从善如流的带上耳麦，Aix的声音立刻响起：“欢迎你研究员温漪书，考虑的如何？你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在这里参观。”
她依旧没有放弃拉拢温漪书，虽然上次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
但是人工智能似乎没有太多生气的情绪,依旧帮了她。
温漪书没有搭话,跟在两人的身后,八成能猜到Aix刚刚跟她们说了些什么。
今天大概率也有新来的人，只不过温漪书刚好凑巧先来了。
她已经确定了这一处是莱茵的黑手套,虽然人工智能Aix已经应用在市面上大部分的地方了。
但总不能这么巧，记忆掮客的脑机相关和莱茵没有一点的关系。
她想起这十几年之中，莱茵的项目研究突飞猛进，就觉得胆寒。
没有人体实验，哪来这么多的实验数据。
两人带着温漪书绕进了实验室，把她完全当成了总部来的人。
门口的扫描仪扫过了她的虹膜,并没有发出警报。
两人更加的放心了,某种程度上来说，Aix也没有背叛莱茵,因为她的信息还没有来得及登入数据库，她照样在总部有职位有编号。
内部的实验室可以说是和莱茵没有什么两样。
温漪书非常顺手的从旁边的眼镜柜里面拿出一副实验眼镜带上。
修长的手指穿进了手套之中，实验室顺便经过了消毒室，和之前在莱茵的每一次都一样。
两人对她的身份更加的信服了，新一道门锁滑开，冷白色的无菌灯光倾泻而出。
实验室比想象中更空旷，中央是一座圆柱形的透明隔离舱，四周环绕着全息数据屏和神经监测设备。
空气中弥漫着微弱的臭氧味，还有血肉烧灼后的焦臭，这股味道让温漪书想起了牙医。
她牙酸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躺在倾斜金属床上的詹晓凡，情况比她想象中更糟糕。
他的四肢被高分子束缚带锁死，脖颈套着金属抑制环，上面跳动着微弱的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