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选择是灵魂的魅力所在”笼外亦有诗……
不知不觉就在黑衣组织里待了半个月。
这段不长的时间里,神楽溯已经暗中联系了好几个各国卧底,或威逼或利诱地把他们纳为合作对象。
可以说三成的代号成员都能为他所用,这个比例还到不了翻天的地步,但也足够高了。
另一边,芙宁娜扮演的神医好孙女已经完全成为boss的心腹。其被信任程度,就算所有人都跳出来说她不是心腹而是心腹大患,老boss也不会信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神楽溯觉得差不多该投下新的炸弹了。
这天,他拿着一盒未开封的牛奶,悠哉悠哉来到研究室,却不是说些风凉话装傻瓜,而是珍重地拿出一管淡红色试剂。
“你们的研究进度太慢了,照这样下去,怕是猴年马月都没有进展。”他说,“这是我的心头血,拿去用吧,用不好我也取不来第二管了,能不能成看你们的运气。”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透过布料可以看到明显的纱布轮廓,厚厚一块贴在他心口上。
接过试剂的人是这边最被看中的研究员,也是心向外的那位,宫野明美。
“……您确定只有这一管了吗?”她问,“即便后面再去取,也是无效的,对吗?”
青年歪头,笑眯眯道:“你们想试也可以,反正我死不了,就是你们得遭老罪了。”
女孩没再怀疑,小心翼翼将试剂放到试管架上,端进冷藏箱保存。
离开研究室后,蹲在暗处观察的判官立刻破坏周围所有监控,走出来发出警告:
“你违规了,溯。”
“那咋了?”神楽溯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好像之前说不会泄露基因的人根本不是他。
“有本事你抓我啊。这里可是世界泡,天才们的地盘,就算我把这里全毁了,仙舟也管不了。”
“你!”
判官看起来生气了,万年不变的冰块脸都染上怒意。
“或者你在这里把我就地正法,我也无所谓。”神楽溯叉腰,“十王司有规定,罪人不肯就范时可以采取特殊措施,怎么了判官大人,你该不会不敢吧?”
“……”
判官胸口起伏,用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忽而转身离去。
“系统的权限都交给你,我要提前回去了。
“你最好一辈子待在世界泡里,对黑塔而言你不过是个稍微聪明点的科员,在仙舟的追猎面前,她不可能冒险保你!”
“那我很期待。”神楽溯老神在在。
白雾一闪,判官原地消失,自此,柯南世界再无他的踪迹。
而青年站在原地,神色有几分恍惚,末了又有些怅然若失。
在转身时,他嘴巴抿得紧紧的,脸上情绪甚至浓烈到需要用手捂住来掩饰。
忍住,一定要忍住……
默念着这句话,他拿出手机,故意走到监控能拍到的地方,向芙宁娜发送消息:
[我能给的已经都给了,这个人情算是还清了。]
那边不一会儿回复:[嗯,谢谢你。你还想待在这里吗?需不需要我送你出去?]
神楽溯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回答:
[走吧,这儿没什么好玩的,我想去其他地方旅行了。]
[好]
监控室,琴酒被叫来看这一幕,将他们的聊天内容尽收眼底。
他的脸色黑得发青,一种被玩弄于掌心的怒火自心底升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真是把组织当成旅游景点了!”他咬牙切齿道,“从一开始,他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伏特加就在旁边,暗搓搓问:“我们……要告诉boss吗?”
“说了又有什么用!boss这些天都把那小姑娘当继承人养了,就算把这段监控放给他看,他也只会笑呵呵地说她做的好!”
琴酒真是不明白了,芙宁娜看起来不过是一个中二点的拥有特殊技术的普通人,怎么就突然变成boss心腹了?
他不在乎boss培养多少下属和继承人,但这个新继承人身在曹营心在汉,会威胁到组织的运转和存续,这就不行。
可是……
琴酒正想把短信发给boss,可临到发送,又犹豫了。
boss真的不知道芙宁娜的所作所为吗?
他真的不知道她是在刻意表演,实际上根本不在乎组织的未来,甚至愿意送朋友自由来去吗?
即便……那个朋友可能是长生不老药的药源。
boss真的不知情吗?
短短几秒时间,琴酒想了很多,从幼时第一次被组织捡到,到后面效忠组织,真的把这里当成自己毕生的事业和家园。
从始至终,boss都是那个威严的、伟岸的、算无遗策的……
boss会看不见自己眼皮地下的这些事吗?
他看得见的,只是他觉得无所谓。
芙宁娜对组织没有归属感,很正常。她活得久,而且是“被boss的个人魅力吸引来”的,并不效忠组织。
她会请boss给朋友开后门,也很正常。她的朋友是药的关键,而且这次是来“还人情”的,他们之间应当有不少私人感情利益纠葛。
她放任朋友在组织里横行,更正常不过了。长者心中都有天生的傲慢,况且她不是朋友的上位者,别人想玩她也阻止不了。
所以boss无视了这些,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小缺点。
只要他能长生不老,返老还童,这些都没有关系。组织没有实际上的损失,依旧能存在下去。
“……boss的身体状态怎么样了?”斟酌许久,琴酒问。
“他、他在最新的传真里说,他感觉不错。”伏特加回答,“boss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精神好了很多,大家都说是那个芙宁娜带来的药起了作用。”
“最好是有作用的。”琴酒冷哼。
身为黑涩会的高层,他可太明白那群江湖骗子是怎么卖假药的了。有些人说是搞来了“神药”,吃完背不痛腰不酸能走二里路,结果一查成分混了兴奋剂和十几种止痛药。①
“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发传真。”
他要去劝boss去私人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是不是真的好了。
回到神楽溯这边,有芙宁娜的里应外合,他已经成功脱离组织,光明正大在守卫眼皮子地下走出去。
说来也神奇,明明在这里生活了半个月,属于他的私人物品却只有小小一包,除去手机和几套换洗衣物,就没有别的了。
看起来跟被开了的程序员似的。
或许谁也不会想到,他人是这么走了,但他留下的小彩蛋(联系起来的卧底大部队)迟早要爆。
“嗨,小柯南~”
经过几小时的车程,他成功来到工藤新一家门口,敲开了门。
工藤新一看清他的脸,感觉跟见鬼了一样,咻一下把门关上。
神楽溯眼疾脚快,一jio卡住门缝,被夹得叫了一声。
“啊!”
工藤新一:……
听起来好痛。
“你来干什么?”他拧起眉头,假装成熟说,“我警告你,我爸爸就在家里,你不准乱来!”
“怎么会呢~”神楽溯向他投去一个揶揄的眼神,“只是无家可归,恰巧想起你家地址而已~我们正义可爱的小柯南不会眼睁睁看无辜市民睡桥洞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不叫柯南。”
那是他爸爸写的小说里的角色。
而且你是无辜市民吗?你是痛击警察的危险份子!
还有什么叫“恰好想起地址”啊?我可从来没和你说过我家地址!这明显是你自己查到的!
工藤新一思维活跃,几乎是一秒就推断出了的对方的目的(自认为版),紧张地说:“我家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我也不认识你,你找错地方了!”
很不巧,他妈妈循着声音来了。
“新一,来客人了吗?怎么不说一下啊?”
“哇哦。”神楽溯歪头,“你妈妈还挺欢迎无辜市民的,行行好吧小柯南,看在我的脚被你夹到走不了路的份上,让我进去吧~”
“……不行!”
工藤新一用力按着门,可他太小了,这点力气根本比不过对方,全力输出一大波一看门关1.5°。
这会儿工藤有希子已经过来了。
“哎?你是……”
她看起来有些迟疑,但很快反应过来。
“啊,你是来找我先生的吧?稍等一下,我马上叫他过来。”
说着,她拉开工藤新一,将门打开,带着孩子上楼去。
神楽溯在楼下张望。
啊,已经被发现了呢。
看来工藤优作对他这个可疑人士非常重视,早就把他的外貌信息描述给身边人,让他们保持警惕了。
不愧是死亡小学生的亲爹啊,原件和复印件一样一样的。
当然,他今天不是来搞破坏的,而是来谈合作的。
看着工藤优作严肃紧张的眼神,又看看明显已经上锁了的书房门和窗户,他双手支在桌上,手背托举着下巴,用这个作品里最经典的那个姿势面对对方。
“又见面了,大作家~别这么紧张呀,我不是为你带来坏消息的~”
“……抱歉,我想不出能听到什么好消息。”工藤优作说,“其实我们并不熟悉,只是一面之缘……有关你的事,我也没有告诉别人。”
工藤优作拎得很清。
他经常兼职侦探,也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但前提是这份正义不会伤害到他的家人。
“果然人一旦有了家室就会有软肋啊。”神楽溯叹息,“说来也巧,其实我也有家室……所以可以把你的枪放下吗?这个角度会打到我的腿,很痛的唉。”
“……”
见已经暴露,工藤优作也不装了,干脆利落的把枪拿上来放在桌面上。当然,是在他右手边两厘米处,距离神楽溯很远,就算起了冲突,他也能在第一时间抢到。
“我是来和你家合作的,小兄弟。”神楽溯眨眨眼,“哦对了,这不是谈判,而是通知,就算你拒绝也没有什么用,大不了我从明面上合作变成暗地里合作。”
“……”
合作怎么会有暗地里的啊!
不顾对方一言难尽的神情,他继续说道:“或许你也有发现,在你们走过的地方,各种民事和刑事案件都会喷井式增长,几乎每天都有新案子,仿佛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是罪犯。”
“……”
工藤优作没有反驳。
的确,米花町的犯罪率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屈指一数,而且很多都不是鸡毛蒜皮小打小闹,而是实打实的命案。
这里的治安太差了,非常不安全,他已经在筹划和家人一起移居国外,去更平静的地方生活。
“社会环境压抑,经济泡沫,公安不给力,人们情绪冲动……每一件都成了犯罪的理由。”神楽溯接着说。
“那你有想过,为什么这里的犯罪率这么高吗?”
“……为什么?”工藤优作一愣,“原因你刚刚不是都说了吗?就那些……再加上频发的私人恩怨啊。”
“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青年摇头,笑得更加神秘。
“我想你们可能都忽略了一点——这个街区的人口没那么多。”
闻言,工藤优作猛地抬起头,脑袋里好像有什么在呼之欲出,但是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怎么想也想不到。
直到神楽溯说出那句话——
“平均三天死一人,一年是一百多,十年是一千多。哪怕是在国外黑手党横行的地方,形势也没这么严峻。
“所以,明明拥有这么高的不正常死亡率,为什么上面一直没有重视,一直不派人来彻查或者施压?
“这里可是东京的一部分,这个国家的首都的一部分!它的颜面就是国家的颜面,那么上面为什么坐视不管呢?
“还有人口流动和监狱容量。即便很多人进来了就无法出去,这地方也没那么繁华不可替代。
“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跑来打工定居,而不是争先恐后地去其他地方?能在米花町好好生活的,去了别的街区照样也能过吧?
“监狱也是个问题,整个东京才几个监狱?一般只有多重杀人会判死刑,其他都是有期或者无期。一年至少百来个这样的刑犯,还有数不清的其他犯人,这些监狱装得下吗?为什么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看不到头?”
工藤优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眼瞪得快要爆出来。
他好像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些问题,这些明明不符合常识、有重大逻辑漏洞,但是被所有人忽略掉的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神楽溯轻笑。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是一部侦探漫画世界啊!没有复杂常见的命案,还要怎样来体现侦探的智慧和正义呢?
当然,他没有辱骂角色的意思,更没有贬低作者的意图。艺术创作扎根于现实又脱离现实,每一种创作风格都有他的存在理由。
对创作者和读者来说,只要故事足够精彩,他们可以忽略那一些一些不合理的漏洞。
简直只是虚构的作品啊,又不会冲出屏幕来影响到现实,不是吗?
“其实这还不算完,大的还没来呢。”神楽溯笑着,“再过三年,等你的儿子上高中,这里会由三天死一人变成一天死三人甚至更多,那才是真的灾难。”
“这不可能!”工藤优作拍案而起。
“和平年代不可能死这么多人!这里可是东京,不是穷乡僻壤的蛮荒之地!”
可是……可是这里已经有最高的犯罪率了啊……
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一切真的科学吗……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你不能假定未来还没发生的事!”他用力甩头,想把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丢出去。
“你又不能预知未来,而不是从未来倒着走回来的什么魔法师,世上没有那种东西!你说的未来才不会发生!”
“看得出来,你也不想见到那样的局面。”青年叹气。
“在你的计划里,不久后,你就会和你的太太移居美国,而小新一因为还要上学,会寄宿在亲戚朋友家。如果三年后世界真的会变成我说的那样,他也会遇到危险。”
“……对。”
工藤*优作晃晃悠悠坐下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疲惫和无力。
知道那怪异的预言不具备科学性,可是万一呢?万一它就是实现了呢?
要不……把新一也带走吧?虽然孩子舍不得国内,不想离开这里,但是……但是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啊!
其实神楽溯也很好奇,如果工藤新一真的跑去国外住,不会在三年后目睹黑衣组织杀人现场,被喂一下药水返老还童的话,这个世界的剧情线还会按照原本的那样发展吗?
……算了。
世界泡不是完全的世界,为了更久地存续下去,它们会使用“修正剧情”的能力。就算不在霓虹喝下缩小药水,他在国外八成也会遇到,然后把剧情推到应该走的道路上。
并不是一个值得冒险的尝试。
他的研究也不是探索新路线,而是寻找新结局。柯南在高维世界已经连载好久了,这里时间就像冻住了一样迟迟没有前进,他得打破这个局面。
啊,这么说,怪不得世界意识不欢迎他呢。这相当于是直接把人家永恒的寿命给缩减了,还丢了一个未知的未来过去。
换成他他也不乐意,没有直接被驱逐出境,世界意识已经很能忍了。
“你应该晓得,命运这种东西永远是残酷的。”他看着工藤优作的眼睛,缓声说。
“但在有机会的时候,我希望所有人都能自主选择自己的未来,而不是被某些无形的桎梏困在原地。”
正如笼中之鸟,它能在主人的照顾下度过幸福平安的一生,但在囚笼之外,依旧有更广阔的诗与画。
至少,要给它/他/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选择是灵魂的魅力所在,它代表生命的尊严与不屈服。正是因为信念如蔓草般不息疯长,人的文明才从山洞走向星空。”
工藤优作有点呆滞。他喜欢脑力活动,可是方向绝不是哲学,这些话和他的日常生活隔得有点远了。
而且……这和他们在讨论的事有关联吗?
“不管怎么说,我的话就在这儿放下了。”
神楽溯将一张纸条放在桌上,站起身说。
“这是我联系方式,想好要怎么选的话,就拨打我的电话吧。”
话音刚落,青年转身离去。
关上书房门时,他往走廊拐角瞄了一眼,果然看见一只小脚一闪而过。
他笑了,追上去,毫不费力地抓住某只偷听的小家伙。
“看来不需要我再说一遍了呀,怎么样小新一,你想怎么选?”
第102章 呦,来案子了果真柯学
是为了一个不明真假的“预言”去冒险,还是被推着往前走,这是个问题。
工藤新一哪个都不想选。
“大哥哥,你那个预言根本就没有科学依据!”他说,“未来是没有定数的,不能因为一句话就去做坏事呀!”
迷信不可取哦!
哎,等等……
“大哥哥,你好像姓‘神楽’?”新一发现了华点,“难道你是……神社的神官?预言也是‘神明’告诉你的吗?”
神楽溯倒是没想过这个角度。
是了,在霓虹,带有“神”字的姓氏往往属于神官或祭司家族,在民间的声望和地位不逊于贵族。
可是这和他也没关系了,他是个徒有姓名的孤儿,他的故乡早已在金色的浪潮中覆灭,姓氏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神明真实存在,但祂们不会随便说话。”他告诉新一,“当然,如果能听见祂们说话的话,我也是很乐意的,前提是我不会被炸死。”
新一:……
这不就是迷信吗!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
溯:不,你的世界不科学,只有柯学。
“总之摆在你面前的只有这两个选项。”他揉揉小孩的头发,说。
“我建议你选第一个啦,反正我的决定是不会变的,对你来说,主动出击总比被赶鸭子上架要舒服些。”
“……我觉得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工藤新一并不想和他讨论“不科学”的东西。
“虽说经常死人确实不合理……我还未成年,家里说话的一直是爸爸妈妈,为什么你一定要问我的想法呢?”
神楽溯却不回答,只是微笑。
忽的,工藤新一猜到一个近乎匪夷所思的可能。
“该不会……在你看到的‘预言’里,我很重要吧?
“可是我今年才小学毕业哎,三年后我才多大?最多17岁吧?”
他真的能有那么厉害,刚上高中就能成为名侦探改变世界吗?
这么说还有点激动,可是一想到这话是从一个奇怪的语言里推测出来的,他又有点蔫。
“年龄不是问题,你的小脑袋瓜比较好使。”神楽溯戳戳他的脑门,后者立刻捂住额头不满地后退。
还没进入青春期的小孩子就是可可爱爱啊。
工藤新一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很强,就算没有主角光环,到了其他世界里,他也能做侦探的。
不过安全性嘛……就没有这么高了。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神楽溯说,“联系方式我就不额外给了,反正你能从你爸那里搞到的——搞不到也就不需要和你合作了。”
“喂!我还没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
神楽溯起身,摆了摆手。
“我可以再加个码,如果你主动来找我合作,我可以告诉你一些……足以满足你十年求知欲的东西,比如,世界之外的天空。”
“……世界之外?”工藤新一觉得话题越来越玄幻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总不可能你真是外星人吧……喂!”
清风一吹,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人便消失不见。
“……人怎么没了?”他再次目瞪口呆。
自从第一次遇到神楽溯,他好像总是这样。
……不会真是外星人吧!
如果说这边的氛围还算轻松,黑衣组织那边就不怎么样了。
“试剂调配得怎么样了?小白鼠用过吗?”
因为父母的缘故,宫野姐妹俩都在组织里打黑工。宫野志保算是长生不老药的核心研究人员之一,姐姐从神楽溯接过血样后,她的研究内容就变了。
之前的一切成功全都搁置,转而测试这些血样的效果。
现在,琴酒就在向她们要成果。
“在小白鼠身上试过几次,效果显著,但还没对人用过。”宫野志保老老实实回答,“原料太少了,我们要省着点用。”
琴酒拿起她们的实验记录看了会儿,又看看玻璃箱里活蹦乱跳的小老鼠,说:
“再省也要测试,否则万一做出假药害了boss怎么办?走,把你们的药剂拿上,过去用人测。”
两姐妹不安地带上试剂,走路都不敢用力落脚。但在看见审讯室里的人时,宫野明美还是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诸星大吗?!
她几乎是瞬间就白了脸色,志保及时抓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这位FBI已经暴露很久,组织没杀他完全是因为神楽溯的要求,以及……用来试药。
一旦他和明美的情侣关系被发现,不管她们到底有没有异心,她们以后的日子都会更不好过。
宫野明美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就算担忧和痛苦绞着她的心脏,她也只能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睁睁看着琴酒掀开对方染血的衣服,把药剂倒在伤口上。
赤井秀一闷哼一声,像是被浇了盐水一样痛到发抖。
不过这份痛很快就消失了,众目睽睽之下,他腹部的伤口迅速新生出细小的肉芽,以标准的自愈形式黏回一起。
宫野明美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了新的担忧。
赤井秀一不会因此而死,但以后可能会变成专属小白鼠……做一个没有尊严和人权的药人,很难说比死掉好上多少。
琴酒看着他自愈的全过程,又找出boss那边,芙宁娜给出的“水的馈赠”使用记录。
就效果上,这两种药是差不多的,但“水的馈赠”无色透明,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杯普通的水,和神楽溯的心头血不像同一种药。
“应该是配方问题。”他喃喃自语,“相似的药效,一定有同一种核心原料。”
如果不是其他药物起了作用的话,核心原料是……神楽溯的血?
血浆,还是血细胞?
“你们去把剩下的血分离一部分。”他指使姐妹俩,“血浆和血细胞都分出来,各自实验,最好能弄清楚基因。”
“……是。”
宫野志保觉得这简直是为难人,那管血本来就是被稀释过的,现在还要离心提取,得多多少步骤啊!
弄清基因更是扯淡好吗,就算能看到分子又怎么样,组织手里又没有基因编辑技术!
她们在为新任务苦恼,赤井秀一那边就更不美妙了。
他的四肢都被捆在椅子上,嘴巴也被胶条缠住了,想叫都叫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挣扎。
被鞭子打出来的伤口,愈合了……
它长起来……不对,这不是愈合,这不是正常的愈合!
那块肉好像能动,好像有自我意识,它不属于他了!
一时间,对未知和死亡的恐惧像海啸一样涌上大脑,他摇头晃脑,不停地“呜呜”叫,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切只是徒劳。
看着宫野姐妹离开审讯室,他更是目眦欲裂。
不能再试了,不能试啊!
这些血有问题,这东西不能给人用!不能试!
没有人能听见他内心的呐喊,他被推进隔壁的检查室做体检。
“天呐,这数据也太健康了!”医生惊叹,“他的身体状态比昨天好很多!常年熬夜和饮酒带来的损伤都消失了个七七八八,这是怎么做到的?”
“唔…唔!!!”赤井秀一用力喊着。
医生给他做好常规,又按照琴酒的要求检查伤口曾经存在的地方。
他瞪大眼睛,清晰地感受到腹部的血肉在鼓动
却见医生收回手,说:“没有任何问题!这些新生的皮肤就和原生的一样结实健康!”
“唔——”
赤井秀一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检查不出来?
明明就在动啊!动得那么明显!医生是瞎了吗?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哗啦——”
剧烈挣扎之下,医生的办公桌被他踹了一脚,摆放在边缘的玻璃杯掉了下来。
与此同时摔碎的还有某家店里的杯子。
“啊!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小美连连鞠躬,“是我没拿稳,请稍等,我这就给您重重新上一份!”
“没关系。”神楽溯笑得如沐春风,“我不赶时间,还是先把碎片扫掉吧,可别不小心被扎了脚。”
“好,好的!”服务员的脸蛋涨得通红,“我这就去拿扫把!”
看着服务员远去的背影,神楽溯靠到椅背上,环顾店面——
门边的桌位上坐着一对情侣,隔壁用屏风隔开的桌上有两个人在谈生意,不远处还有一对夫妻带着孩子一块吃饭。
他坐在店铺的角落,点的菜还没上,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摆了一盒没开封的牛奶。
而店门口,随着风铃一声轻响,几个大人领着两个半大孩子开开心心走进来。
神楽溯隔空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因为坐得远,几人中只有一个男孩注意到了他。工藤新一脸一黑,瞬间就不想聚餐了。
“怎么了新一,不想在这家吃吗?”
“……啊,没事,就是感觉这里的吊灯真独特呢!爸爸妈妈,我们去那里坐吧!”
说着指了指离神楽溯最远的那张桌子。
“好啊,那里很清静呢!”
他们依次落座,点好菜和饮料,等后厨做好。
工藤新一心中忐忑。
怎么还能在这里遇到那个怪人啊,该不会出事吧……
淡定,新一,这里是闹市区,总不可能在这里……
“哗啦啦——”
正思考着,一阵尖锐的破碎声震到了所有的食客。
他们站起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风格独特的吊灯无端坠落,刚好砸破了一个客人的头!
“啊…啊……”
“死人啦!!!救命啊!死人啦——”
第103章 柯学虽迟但到柯学第一定律、第二定律……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食客们都被吓到了,下意识想往外跑。
但工藤优作站起来拦住了他们:“都不能走!必须先等警察过来,确认这不是谋杀才行!”
“明显不是!”一个客人指着尸体尖叫,浑身颤抖。
“灯掉下来了……这里的装修不合格!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个掉下来!我要走!……对了,店家,店家呢?出来啊!”
“那个…老板出去采购了……”服务员躲在前台后面,瓮声瓮气说,“按照以往的惯例,他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回来……”
“一个小时?!那不是要我命吗!谁都别拦我!我要走!”
最终还是没走成。
警察来得很快,现场被封锁,在进货的老板也被一通电话叫回来了。作为目睹了死亡全程的侦探,工藤优作和毛利小五郎正在检查坠落的吊灯。
在排除谋杀的可能性前,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嫌疑人,不得随意离开。
对比米花町常见的平静的凶杀案,这个现场算得上惨烈和血腥,恐怕不少人都会留下一生的心理阴影。
新一很想靠近去看,但有希子说这不是小孩子该看的,把他给推回去了。
但这个角度依旧能看见坐在桌边的神楽溯。
他吃着案发前端上来的菜,整个人从容不迫,仿佛不远处的尸体和血泊根本不存在。
工藤新一皱眉。
这个人……未免也太冷静了。就算是见过很多命案的他们,在吊灯落下来时也不免被吓到。可他好像始终处变不惊,甚至现在还能吃得下饭。
难道……
“新一,你在看什么呢?”和他一般大的女孩拍了拍他。
“啊,没事,小兰。”工藤新一摇头。
他刻意放大声音:“我就是觉得,那边的大哥哥心态真好呢,一定是见过大场面的大人物吧?”
这一声下去,警察们也注意到神楽溯了。
“这位先生。”目暮警官走过来,“你为什么还有心情吃饭呢?你就一点也不怕吗?”
“身正不怕影子斜。”神楽溯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沙拉。
“总不能因为命案就耽误了吃饭吧?我很忙,吃完后还有事要做呢。”
“什么叫‘总不能因为命案啊’!”目暮警官大跌眼镜,“这么严重的事情,在你眼里根本不重要吗!还是说你早就预料到会有人出事了?”
神楽溯微笑不语。
“啊——”毛利小五郎发挥稳定,看似恍然大悟实际瞎蒙乱猜,“你一定就是凶手!他一定是你蓄意谋杀的,所以你完全不害怕!”
“哎——”食客们成功被引导。
“不要捣乱。”工藤优作把他扯下来,“在没有明确证据前,不能随便指认人!”
“我只是想诈一下嘛……”
“爸爸还是那么不靠谱。”毛利兰小声说,“要不是有叔叔在,那个大哥哥还不知道要被误会多久。”
“他也是太心急了。”工藤有希子无奈道。
神楽溯的冷静是一个疑点,可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警察们也不能随便扣押人,只得作罢,继续找线索。
工藤新一趁别人不注意偷偷跑过去,坐到他对面。因为椅背的遮挡,其他人不怎么看得见这个小个子。
“人真的不是你杀的吗?”他直截了当问。
青年失笑:“直接问嫌疑人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啊,小侦探。
“而且,如果真的是我杀的,为了灭口,我也会顺手杀掉你哦!你就不害怕吗?”
新一摇头。
“既然你相信那些神明和预言,还来找我们合作,那就是看重我们的。你不会杀掉我。”
“你比那两个傻瓜加起来还要聪明呢~”神楽溯指了指不远处的目暮警官和毛利小五郎。
“……这不算夸奖吧。”新一半月眼。
负数加负数不还是负数吗!
“嗯……怎么不算呢?”
正数就是比负数高呀,有什么问题吗?
哎嘿~
“如果你是因为我太平静而怀疑我,那大可不必。”
神楽溯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
“普通人的生活总是离死亡很远,但对我而言,和平时代才是沉寂在记忆中的往事。比这更惨烈的死状,我曾见过无数次,早就不会有波动了。”
“?你不会是国外黑。手党的人吧?”工藤新一更怀疑了,“什么和平相去甚远……哪有这种事啊,这些年都很和平啊!”
“不要跑重点,小家伙。”神楽溯弹了下他的额头。
“嗷!”新一捂住脑袋。
看着还挺有意思,让他想起了他养过的那几个孩子。
“行了行了,想知道真相的话,就去看看死者吧。温馨提示,眼见不一定为实,不要让你的认知浮于表面。”
“……”
工藤新一不喜欢和谜语人说话。
不过这句话说得有道理,想查明死因,肯定还是要从死者下手的。
于是,在大人们忙着检查吊灯的时候,小新一溜进去看尸体。
这血呼刺啦一片看着忒吓人,他也有些无从下手。但就在这时,他发现一个华点。
被吊灯砸破的茶杯上,好像有奇怪的粉末。
他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碎片捡起来,递给父亲:“爸爸,你看这个!”
“?新一你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快回……等等?”
工藤优作带着手套,拿起碎片,放在放大镜下细细查看,惊道:“这不是茶水留下的痕迹!可能是毒!”
果然,经过他们的二次检查,死者身上确实有中毒痕迹。只是因为尸体被砸得太模糊,坠落的吊灯又太像事故,他们忘记往这个方向想了。
从意外事故到蓄意谋杀。
这也是他们更擅长处理的类型,经过作案动机和机会的排查,他们大致锁定了三个嫌疑人。
和死者一起吃饭的女友,恰巧在隔壁桌、过来嘲讽过几句的死者的死对头,还有有机会在杯子里下毒、几天前和死者有过争执的服务员。
又是经典三选一啊……
神楽溯喝了口热可可,继续看戏。
三人各执一词,都说自己不是凶手。
“我和大原君感情一直很好,已经在准备结婚了,为什么要杀他呢?”
“喂喂,不能因为我是他死对头就怀疑我吧!而且就算真要动手也会挑没人发现的地方好吧,我是疯了才会在大庭广众下杀人!”
“我与这位客人并不熟,之前争执也只是一些常见的小意外,我,我不可能因此杀人的……”
可是,从始至终能接触到那杯茶的,只有他们三个。
如果是菜里被下了毒,厨师也会被怀疑,但茶是由服务员倒的,不经过厨房和其他地方。
更何况,不管是他们身上还是包里,亦或是前台,都没有找到剩余毒药的痕迹。
一时间,案件进程好像陷入停摆。
神楽溯喝完热可可,用纸巾擦擦嘴,继续看。
果然,根据柯学第二定律,案件没有进展后,一定会有微小的细节被发现,然后经由主角(团)推理找到真相。
他们三个人都是凶手,但不是每个都提前商量好了。
女友下毒。
服务员提前下掉吊灯螺丝钉,只剩下一根线吊着,引死者来灯下吃饭,然后在不久前故意摔坏餐具提供尖锐物品。
死对头在拿到工具后通过服务员的帮助上二楼隔间布置好陷阱,到点后吊灯固定线就会断开,精准砸中死者。
服务员和死对头是商量好的,但女友对此并不知情,可巧就巧在她也要杀人。
接下来出现的是柯学第三定律,犯人忏悔环节。
女友说:“他说过他只有我一个的,但他一直在出轨!他的情人还怀孕了,我和他一起打拼那么辛苦,不可能把财产送给别人!”
服务员说:“我已经受够了被这种人渣骚。扰了!而且他一直在为难我哥!妈妈的病需要钱,这笔生意不能失败!”
死对头说:“他针对我也就算了,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招惹我妹妹。这次原本是想给个教训,没想到真死了。一想到以前总是输给这种人,我就觉得丢脸。”
啊,又是经典的利益+感情纠纷混合体呢。
神楽溯觉得今天的饭钱值得这回票价。
而且……
他的目光重新汇聚在死者身下。
或许没有人注意到,从案发到现在过去了两个小时,但血泊的颜色却和离体一小时的血相近,比正常的两小时血液浅一点点。
这是很细微的差别,需要极高的色觉和记忆力,恐怕连专业的法医都不会发现。
青年摇头,拿上牛奶,起身离开座位。
因着犯人已经自首,顺利结案,警察们也没有拦他。但在即将走出饭店的时候,他却感到衣角被扯了一下。
一低头,是工藤新一悄咪咪跑了过来。
“神楽先生,你要走了吗?”
“是呀。”神楽溯歪头,“本来就是来看戏的,现在演出结束,我自然要走了。”
新一微微蹙眉:“你果然知道今天会死人。”
青年微笑:“对呀,谁让我能预言呢~”
“……”
就这样僵持了几秒,新一突然问:“你为什么要随身带着这个牛奶盒子呢?这里面装着很重要的东西吗?”
第104章 你将看到一个陌生的柯学世界合作,正……
如果他们能在四下无人的地方随心畅言,神楽溯一定会说:小家伙,你发现了华点。
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只告诉我的合作者。”他朝男孩挤挤眼睛,说。
“想要探求的话,就得同意合作哦!不然我是不会说的。”
“……”
工藤新一觉得,这个奇怪的人哪里都很奇怪,尤其是在“改变预言”这件事上。
警察那边正在结案,好像没人关注这里,新一往店里看了一眼,发现父亲正复杂地看着自己,好像还带着不认同。
“……”
好吧,被发现了。
“我会弄清楚我想知道的事的。”他丢下这句话,撒丫子跑了。
而神楽溯保持微笑,轻轻摇头,离开了饭店。
今天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车辆和行人在信号灯的指示下有规律地流动着,他混在其中,就好像一滴水溶在水里,很快便找不出痕迹。
这滴水顺着人流去往居民区,走进一条再寻常不过的巷子里,路过一栋又一栋筒子楼。
周围的人在逐渐减少,房屋和爬山虎的影子淹没了前方的道路。
青年在此处停下。
他面前没有一丝一毫的阳光,阴影中仿佛藏匿着无序的怪物,只消他走近一步,便会将他撕裂吞噬。
‘要过去吗?要为了一个可能不靠谱的直觉停步吗?’
神楽溯听见自己的心这样说。
他失笑,摇头:“绝不。”
“哒……”
一步踏出,刹那间,无数爬山虎自墙体剥落,带着剥落的墙皮朝他袭来!
“咚!!!”
烟尘四起,爬山虎扎入地面,陈旧水泥地板碎得七零八落。
而神楽溯在最后的那一瞬跳到一米开外,躲得恰到好处。
试探结束。
接下来,更多爬山虎向他涌来,用来爬墙的小吸盘在地上用来用去,绿叶边缘生出齿锯,轻而易举地隔开地板与岩石。
神楽溯不慌不忙地闪避着,这些植物的动作在他眼中仿佛放慢了好几倍,任凭它们怎么挥都碰不到他一片衣角。
“这样可不行啊。”他笑道,“都多大一只了,不会连一个没踏上命途的普通人都收拾不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咚!!!”
他的挑衅激怒了幕后的存在,在下一次落脚时,地缝里的杂草突然活过来,紧紧抓住他的脚踝,让他摔了一跤。
牛奶盒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
爬山虎争先恐后地往牛奶盒爬去。
“嘶……”神楽溯慢慢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再也不在碎石地上玩了,这家伙……”
与此同时,爬山虎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牛奶,纸盒撕得到处都是。
可它忽然愣住了。
因为盒子里的不是它想象中的东西,仅仅是一捧带着腥味的白色液体。
——这就是一盒牛奶。
“而且是全脂纯牛奶哦!”巷口,神楽溯朝它比了个wink,咻一下跑调。
“……▇%&!*:#▇!”
爬山虎彻底怒了,汇聚到一起,组成巨大的、看不出物种的奇怪形状,朝巷子外跑去!
作为被追逐的目标,青年奋力朝饭店的方向跑。
在他路过的地方,绿化带钻出花坛,青苔疯长成草丛,就连店铺中的装饰树都破开玻璃,朝他伸手。
街上的路人们纷纷发出尖叫,四散逃开。但这场混乱来得太突然,他们在恐惧中碰撞摔倒,造成严重的踩踏事件。
人间炼狱,末日图景。
新一他们正告别警官,从饭店里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们人都傻了,大脑宕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反应过来,工藤优作大喊着抱起妻子孩子往店里躲,毛利小五郎也拎起女儿七手八脚逃跑。
可他们到底晚了一步,在进入饭店前,神楽溯一把抓住新一的后衣领,将他从父亲手中抢走,逃之夭夭。
“?新一!!!”
工藤优作还想去追,可那群植物怪物已经堵住店门,他们不得不往里面躲,寻找其他出口。
另一边,被夹在腰间逃跑的男孩快要吐了:
“唔……神楽…这是怎么回事……唔……”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捂一次嘴,生怕不小心吐出来然后惨遭丢弃。
“如你所见,物理学不存在了。”神楽溯气喘吁吁回答,“还有生物学、化学、医学、量子力学……”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是这群东西怎么来的啊!这是在拍特效电影吗?还是说他睡着了还没醒啊?
“嘘,怪物的来源什么的,我只告诉我的合作者。”
“……”
你一定要纠结这个吗!
这时,他们不小心跑进死胡同,眼看各种植物都扑了过来,新一绝望地捂住眼睛。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瞎了?
“噌!”
神楽溯摁下打火机,微弱的光源照亮这一小方天地。
工藤新一倒吸一口冷气,抓紧他的衣服。
“不用紧张,祂不会杀我们的。”神楽溯说,“这座囚笼就是证据,祂想得到我身上的东西,但不敢对我动手。”
因为他背后站着一位令使,即便她本人可能不喜欢管这种琐碎事,但祂不敢赌。
新一看着周围蠕动的东西,强忍住呕吐的冲动,问:“所以,这些是植物的叶子……还有树枝?为什么它们会变成怪物,那个‘祂’又是谁?”
神楽溯笑眯眯地看着他。
工藤新一真是无语了:“行了,我答应你的要求,和你合作,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哼~”神楽溯很满意。
“总得来说呢,这个世界渴望着稳定而长久的生命,想一直在宇宙中存在下去,于是尝试改变世界构成。
“这涉及到外面的东西了,当然,就像我之前说的,有关更广阔天地的知识,会作为嘉奖一同告诉你。”
接下来,他向这颗星球的“主角”讲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宇宙,神明,超脱常人存在的人……与他过去所接受的世界观完全相悖,将他冲得昏头昏脑。
这是一颗不完整的星球。
作为一个世界泡,它沉浮在【存在之海】(即量子之海)中,随时都有可能消失。想要延长世界的寿命,就只有寥寥几条路可走。
制定完整的“命运”,从【海】中汲取能量,至少能活到“命运”结束的那一瞬,如此前的咒回世界。
加强自身与【海】的隔膜,不断将自身完善成一个完整强大的世界,如提供马甲数据的提瓦特世界。
消耗自身的能量,向外发展,追求“升级”,脱离【海】成为新的世界。
↑这正是柯南世界的做法。
“……我感觉在听故事。”新一恍惚道,“你是说,世界是活的,祂想要往上走,因为缺乏能量,所以在消化自己?”
“没错。”神楽溯打了个响指。
准确地说,这个世界尝试过前两种方式,早就在朝着“完整”努力,但祂发现那两个方式太缓慢了,不如抛弃内部的生命重新回归一体。
死亡就是回归的过程,祂在轮回中汲取力量。祂加快着死亡的频率,每死一个人,祂都会取走生命力最浓郁的精血,再制造一个以灵魂培养精血的空壳,把人的魂魄放进去。
为了方便挂机,祂干脆在“主角”身上挂了个走哪哪噶人的buff。
这是他们来到此世之前推演出的、不能在世界泡内直接说出的一部分,现在已得到证实。
“我在书房问的那些问题,是有答案的。”神楽溯说,“这个世界的逻辑不对,因为祂本身就是错误运行的。”
“……那,外面的人呢?”
“你指被这次动乱杀死的人吗*?”神楽溯用打火机烧了一下植物内壁,后者畏惧火焰,不断后退。
“祂的第一目标是我,那群人不会真死的。”
“……为什么祂要杀你?”工藤新一的脑子有点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很特殊吗?为什么祂一定要杀你呢?”
神楽溯摇头:“不是杀,是想吞掉。
“我是后天的长生种,身上有丰饶赐福,而且等级不低。对一个试图往上走的有意识的世界来说,我是很好的补品。”
打火机终于烧到植物囚笼,压抑的深绿色在炽热中化为灰烬落下。
阳光再次洒在身上,工藤新一第一次觉得太阳这么温暖。
其实他还是有些头昏脑胀,还没完全消化这些看似天马行空的怪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思绪回归现实,抬头看向依旧举着打火机的神楽溯,问:“那你会被祂吃掉吗?这是你的武器?”
“是我借来的奇物啦!在真空中也能点燃的高效率打火机!emmm……这点火焰在宇宙里没什么用,我朋友也只是收集着好玩,就借我了。
“不过这玩意在这里可太好使了,起码能让祂知道,‘我真的和令使关系很好’。”
世界意识以为的:和奇物主人智识令使关系好。
神楽溯事实上的:和罗浮现任将军景元关系好。
怎么不算实话呢~
“现在我这个穿越人士要做的,就是终止祂消化自我的进程,收集足够的数据。”他拍了拍发愣的小孩,说。
“别发呆了,走了。”
“……哦。”
工藤新一傻傻地跟在他后面。
走出偏僻处,外面早已不见怪物的踪迹,甚至连被破坏的建筑都恢复如初,原本死于怪物的路人此刻也好端端站在那里等红灯。
工藤新一揉揉太阳穴,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或许……全都有吧。
第105章 代价有三个敬不完美的明天……
“天呐,新一,你跑哪里去了!”
工藤有希子后怕地抱住孩子,说。
“我……我看到外面有人在卖棉花糖。”工藤新一磕磕巴巴地撒谎,“我想去看看……但是人不见了。”
“下次可不许独自跑出去了!”有希子严肃道,“你还那么小,万一被坏人抓走怎么办?太危险了!”
“嗯嗯……”
其实……比拐小孩还要危险恐怖的事,其实已经发生了。
工藤新一观察众人的表情,却没从他们脸上看见恐惧和三观崩裂的挣扎。
他们不记得刚刚的一切,那些怪物、混乱、遍布整个街区的灾难,都不记得了。
工藤新一的心情更加沉重。
他也希望自己只是在做梦,可被怪物追逐的惊慌是那么真实,他无法忽视,也无法麻痹自己。
可,可世界意识掌握所有人的命运和记忆,祂可以随意修改,可以随便吃掉又吐出来,他和神楽溯只有两个人,他们根本……
“?!”
孩童沉浸在思索中,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动静,直接被吓了一跳。
一转头,是毛利兰偷偷抓住了他的手,一脸紧张和害怕地看着他。
新一睁大眼睛,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出现在他脑中。
难道……小兰也记得?!
男孩迅速判断,抬起头对大人们说:“爸爸妈妈,我们去便利店买雪糕啦!”
“雪糕?可是刚吃完饭……哎你们两个,不准买太多!”
小孩子跑起来可是很快的,跟风一样谁也抓不住,一眨眼就没影儿了。
他们跑到最近的便利店里,假装在货架边挑东西,其实已经低声说起悄悄话。
“小兰,之前发生的那些……你记得吗?”
“……嗯。”毛利兰嘴唇发白,手心全是汗,显然被吓得不轻。
“我……我好像在做噩梦……大家都不知道,就我知道,我……”
“别怕。”新一也很紧张,但他依旧在安慰友人,“那个东西能修改人的记忆,但我们都被漏掉了,一定有转机!”
可是……如果他是因为和神楽溯待在一起才被放过的话,小兰又是怎么被漏掉的呢?
这时,他口袋里的大哥大响了一下。
这是他爸爸前两年换手机淘汰下来的老古董,除了电话短信就没别的功能了,留给他也是怕他在外面遇到危险。
他摸出老手机看了眼,是神楽溯发来的短信。
[你也发现你那个小青梅的不同了吧?不用担心,今晚八点,我会来找你]
“……”
所以你为什么有我的手机啊!
“新一,你收到什么了?”毛利兰问。
“……一个自称外星人的家伙,承诺他能从怪物手里拯救世界。”工藤新一干巴巴说。
好中二,好幼稚,好无厘头……
他不中了……
……
“所以,他真的会来吗?”小兰紧张地抓着抱枕,眼睛片刻不离地盯着窗外。
“……应该会。”
啊,说是有些离谱但还是待在家里等吗?哈吉柯,你这家伙……
今夜的天气算不上太好,月亮被乌云遮住,窗外只有道路两旁的昏暗灯光。两个孩子都缩在房间里,门窗紧闭,等待命运宣判。
还有一分钟就八点了,承诺会来的人还是没影。
新一也有些拿捏不准了,这一天经历的变故过于复杂和离奇,他的脑壳完全转不过来。直到现在,他还有种强烈的恍惚感和不真实感。
小兰亦是如此,不同于新一被人带走阐述真相,她是亲眼看着被植物拍死的路人重新站起来的。这种逆转生死的现象冲击着她的头脑,令她头晕目眩不知该何去何从。
终于,在秒针再一次走到12时,玻璃窗被敲响了。
两个孩子先是浑身一抖,再是急迫地开窗放人进来。
“你终于来了!”
“什么叫终于啊?我明明很准时,一秒钟也没有迟到好吧!”
“……话是这么说,你这也太准时了吧喂!”
这样卡点,就不怕真的迟到吗!
神楽溯:不,你不懂我们体制内老干部的上班习惯。
能卡点就卡点,能不加班就不加班,绝不让自己损失一秒钟的休息时间。
除非又要打仗了。
“好啦小家伙们,话不多说,现在就开始吧!”神楽溯拍了下手,卧室顶灯熄灭,床边却亮起了不知何时被安上的蓝色氛围灯,不规则的光线投射在墙面和天花板上,仿佛置身在水里。
“哇……”毛利兰毕竟还是小女孩,见到这么漂亮的东西,神经也放松了一分。
工藤新一则表示我不对这些花里胡哨的摆件买账。
“你这个东西,能屏蔽掉那个东西(世界意识)吗?”
“当然不能。”神楽溯摊手,“这就是一个氛围灯而已。”
“……”
“行了,人到齐了我就直说了。”青年清清嗓子,说。
“这个世界正在走向活化,它内部的一切都是养分,在世界真正完整、走入宇宙的视线中时,你们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