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慢吞吞地下山,解释道:“腌就一些是为了让调料和盐彻底入味,现在开始熏制的话,回头晒两次,再多抹两次,成果是差不多的。”
华国又不少地方做熏肉,稍微隔个百十来里地,做法就不太一样。
许青全国各地的跑,见得多了,啥样的做法都会点。
熊景炎是不懂的,听他的解释,就不再问了,只做个跟在他身后干活的长工。
长工……
这两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儿。
也不知道他想到些什么,乐颠颠地拖着树枝,走到许青身边,分外暧昧地亲吻对方的侧脸。
绵宝的呜嗷声一顿,不疼的那只爪爪刷地拍过去。熊景炎对此早有预料,笑嘻嘻地挪开脑袋,跑前面捡树枝去了。
许青躲在旁边,等树枝从身边路过,疑惑地看着熊景炎的背影,想不出对方兴奋的缘由。
蜜蜂蜇过的地方肿起来很快,等他们回到家里,许青给绵宝擦拭爪爪的时候,就发现那小肉垫肿了一片,配着猫委屈的喵呜声,可怜可爱极了。
许青亲亲它的小爪爪,翻出药膏来,仔仔细细地给绵宝涂好伤口。
涂好药,又顺手将一起带过来的护爪膏打开,将另外三只爪爪都涂上东西,意犹未尽的视线落到旁边舔猫头的瑞哥身上。
相处久了,瑞哥对熟悉的三个人类也不那么设防。
在眼角余光看见伸过来的爪子时,瑞哥没跑,等到了人类怀里,发现对方的目的后,它已经跑不掉了。
在黑猫的骂骂咧咧中给它涂上护爪膏,躺在旁边的大壮也没能逃过一劫。
许青心满意足地走了。
瑞哥怏了一会儿,等爪子上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才挪到绵宝身边。“绵宝你是不是去抓蜜蜂了?”
绵宝屈着爪爪,又想舔又怕把药弄掉,闻言没什么精气神地道:“不知道呀,就是只胖乎乎的小飞虫,屁屁还毛茸茸的,看着可好玩了。”
瑞哥:……
大壮:……
得嘞,傻猫就是去扑蜜蜂了。
大黑猫恨铁不成钢:“绵宝,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上山说的话吗?”
绵宝歪着脑袋想了下,特别理直气壮地摇头,“不记得了。”
它凑近瑞哥,“你说了什么呀?”
瑞哥没好气地拍拍它,“我说不能扑蜜蜂,爪子会被蜇肿的!”
啊,是这样吗?
猫缩缩脑袋,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说。
也不知道绵宝扑的是什么蜂,那小爪子在上过药后,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变成了个小包子。
爪子疼,又怕落地后,会将上面的药蹭掉,绵宝这只爪子一直蜷着,慢吞吞地在屋子里溜达。
它是玩具也不敢玩了,刚刚不小心忘记爪子上的伤,拍了一下球,那一瞬间的痛感现在还在猫脑瓜子里回荡。
许青和熊景炎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想笑。
–
绵宝生无可恋地蹲着,受伤的爪爪往上抬了一点点。
“咔嚓”
“咔嚓咔嚓”
接连十数张照片出现在手机里,许青翻看了一遍,心满意足地点头,“可以了。”
听见这话,绵宝喵喵喵地快步过来。
许青十分遵守约定,将手机摆在它面前,翻出一张照片,当着猫的面给删掉了。
看着那张吃饭卡头的照片消失,绵宝放心地往地上一摊,愤愤开口:“混蛋人类!”
猫是不在乎丑照的,但人类不当人。
把丑照打印出来,满村子里发放什么的,这两个人类也不是做不出来。
猫可以不要脸,但不能丢脸!
绵宝躺着躺着,再次高声,“混蛋人类!”
人类根本不在乎自己被骂了,开开心心地凑在一起分享照片。
绵宝实在是太好威胁,自从发现它这一弱点后,几乎是百试百灵,唯一不灵那一次还是因为丑照不够丢人……啊不,丢猫。
哈哈哈哈,爱面子的小猫。
绵宝听着他们得意的笑声,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不想说话。
天色将明时,许青熄了熏房的火,又往上泼了两盆水,避免在白天重新燃烧起来。
一家子吃过早饭,熊爷爷的聊天头像,就换成了绵宝抬着受伤爪子cos招财猫的照片,他还乐呵呵的:“看着吉利。”
猫差点表演以头抢地。
爪子疼,绵宝连厕所,都是在猫砂盆里解决的。
它独自趴在沙发上浅眠,受伤的爪子搭在外面,避免被它压住。
看着很孤独的样子。
如果它的身上,不时不时多出人类的手,就更像那么一回事了。
太阳穿过窗帘照进房间里,架子上的花朵摇摆着,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朵新的小花。
心情低落的绵宝没有发现,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地和杰瑞花花吐槽人类的不靠谱。
它亲爱的杰瑞花花听不懂那许多的话语,只摇曳着,静静附和。
绵宝耷着脑袋,只觉得爪子上一刺一刺地疼,偶尔风吹过来,刺痛感就更重一些。
它睡不着,但趴在沙发上也没有事情可做,只能闭着眼睛打瞌睡。
人类的脚步声再次靠近,绵宝懒洋洋地睁开一条缝,只看见许青的背影。
绵宝重又闭上眼睛,不多久,却听见熟悉的音乐声。
它睁开眼睛看向电视机,熟悉的猫和老鼠音乐,许青放下遥控器,在猫面前蹲下来,“绵宝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小零食,今天都可以提哦~”
绵宝歪着脑袋想了下,感觉什么都没有胃口,懒懒地喵一声应付人类,眼睛看向电视机。
许青也没指望小家伙真的能指出想吃的东西,他心疼地摸摸猫猫,没再打扰小家伙看电视,起身去了厨房。
“景瑞,前两天买的那些小鱼放哪儿了?”
熊景瑞头也不回地道:“立式冰箱里,下面第二层。”
得到准确的答案,许青就去找出鱼仔忙活。
给猫弄小鱼干要简单许多,他翻出寄回来的那些机器,做了一部分烘干的,又用油炸了一些,拿餐巾纸仔细吸掉鱼肉上的油。
绵宝在外面闻到香味,看两眼电视,眼睛就往厨房里跑。
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嘴馋,瘸着一只爪爪跳下沙发,往厨房里面跑。
“喵喵~”
小猫的声音软乎乎的,这会儿更是刻意放轻拉长,听得人心都软了。
熊景炎刚好忙完手上的事情,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让它去看厨台上的鱼仔。
绵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嗅嗅这边嗅嗅那边,健康的小爪子胡乱挥舞,“都想吃,大熊,给我吃好不好呀~”
它受着伤呢,熊景炎哪有拒绝的可能。
不过这些小鱼干,一次性吃多了,对猫不太好,熊景炎就一样拿了两根到碟子里。
虽说做法只有两种,但口味却各有三种,十二根小鱼干摆在碟子里,满满当当的,猫吸溜着口水,十分满意。
把猫抱回沙发上,熊景炎也不放下它,只让绵宝在腿上坐着,拿着小鱼干喂它。
绵宝挪了挪屁屁,找着最舒服的姿势坐好,两条后腿撒拉开,撇到熊景炎大腿两边,压在下面的尾巴还有足够的活动空间,甩动时暴露了它的期待。
熊景炎摸了摸它屁股,确定这个姿势,不会让它不舒服后,才伸手去捏鱼仔。
猫爪子疼,绵宝就不勉强自己,就着笨笨的人类爪子吃鱼仔。牙齿刺破酥酥的鱼干,光是听着就是一场听觉盛宴。
酥脆的小鱼干直往下掉渣,熊景炎空着的手也不玩手机了,都在绵宝的胸前,避免它掉一身。
绵宝根本没有注意人类的行为,全程埋头苦吃,啃了四五条小鱼干后,才意犹未尽地推推熊景炎的手。
“不能吃啦,好渴。”
它从熊景炎身上翻身起来,跳下沙发去喝水。
等到缓解了口渴,又慢吞吞地走回来,站在熊景炎脚边,抬头。
熊景炎无奈地点点小家伙,弯腰把猫重新抱上沙发。
出去的瑞哥没有多久就回来了,嘴巴里叼着只超大的花花,一进入客厅就找绵宝的身影。
绵宝好奇地看着它嘴里的花花,哇地惊叹出声,“瑞哥,你嘴巴开花耶。”
那朵红色的大花只有短短的一节茎秆,瑞哥含着茎秆回来,真就像是从嘴巴里长出来的一样。
大黑猫跳到绵宝身边,蹭了蹭它,“我本来想给你抓鸟回来的,但想想人类会弄吃的,就换成了花,喜欢吗?”
猫当然喜欢了!
绵宝开开心心地蹭回去,凑近那朵快有猫脸大的花花,健康的前爪伸出去,小心地碰了碰。
花朵娇弱,它朝着熊景炎喵喵叫:“大熊,帮我把花花放起来呀~”
熊景炎低头看了几眼那朵花,不得不承认黑猫的审美极好,他伸手碰了碰,问小猫:“想不想制成永生花?”
绵宝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可以吗可以吗?!”
熊景炎看它反应就懂了,安抚拍拍绵宝脑袋,起身去翻许青寄回来的那些箱子。
他一走,两只猫又头对着头,开始争论花朵究竟可不可以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