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景凑得更近了。
那股浓郁的橙子味好似将他从头到尾全方面地包裹在一起。
游川仪的神经并不敏感,他的大脑、皮肤一般很难捕捉到外界的变化,但偏偏此时此刻,他的目光全然落下,精准无误地找到了那股味道散发的位置。
是连景的唇。
他的唇刚尝过那橙子味的气泡水,甜腻的气泡水将他的嘴唇染上一层亮色。在电影院灯光的照射下,完完全全地将他的注意力吸引。
“我刚刚不小心喝错了。”
游川仪轻声说道:“这可能是你的错觉。”
“真的吗?”连景的身体没有向后退开,相反,他微微侧身,拿起了气泡水。他当着游川仪的面轻轻地喝了一口。
那完全吸引了游川仪注意力的嘴唇此刻再次覆盖在了那根吸管上。明明在一分钟前,那根吸管还被他含在嘴里,现在却落在了连景的嘴唇上。
明明连景咬的是吸管,但偏偏游川仪却感觉自己被扼住了喉咙。
气泡水里的冰块化开,融化的冰水沿着冰壁向下滴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滴落在游川仪的腿部。
这个时候,游川仪很想亲连景。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那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他的那只耳机里,没有任何声音,他没有得到齐祀的任何指示。
而接下来连景动了,他将那原本横亘在他们两人中间的扶手抬了上去。
这一个动作瞬间吸引了游川仪的注意。
紧接着,游川仪看到连景微微侧头,将手中的气泡水举到了他的唇边。
吸管离得他更近了,近到游川仪只要微微低头,便能轻而易举地将那根吸管含在嘴里。
他看了一眼吸管。
吸管被连景啃咬得微微变形,偏偏就是这样变形的吸管,让游川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怎么办,他也好想咬。
而此刻连景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齐祀身上,齐祀身上的气压很低,那模样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随时都可能爆发。
见状,连景轻笑了一声,凑向游川仪那戴着蓝牙耳机的耳旁。
他压低了声音。
电影院里人声鼎沸,影片的配乐极为欢快,连景的声音轻如羽毛:“我看你口渴了。”
游川仪能感觉到连景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划过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不然你的喉结怎么一直在动?”
连景将气泡水又凑近了几分,气音一点一点地传递到游川仪的耳边:“是不是咖啡不解渴?”
“要不尝一下这个气泡水?”
想。
很想。
游川仪还是放任了自己的情绪翻涌,任理智轰然崩塌。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缓缓低下头,就着连景高举的手喝起了橙子味的气泡水,气泡水肆意在他的唇舌间蔓延,带着清凉与刺激。
游川仪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吸管变化的形状,他下意识地用力咬了咬,就咬在了刚刚连景咬着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齐祀这个军师仿若苏醒了一般,终于上线道:“既然喝了,那就评价一下。”
“很甜。”游川仪沙哑着嗓子说道。
紧接着,他听到连景又凑近了一般轻声问道:“它甜还是我甜?”
靠。
听到这句话,齐祀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了起来,他不知道游川仪是什么感受,但他却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这个时候慌了一拍。
原因无他。
连景离游川仪实在太近了,近到他的声音通过那蓝牙耳机精准无误地传递了过来。有那么一瞬间,齐祀甚至在感觉连景在跟自己说话。
他好像忍不住代入了自己。
“你……”甜。
游川仪的目光落在连景的脸上,那双眼睛盈盈地看向他,就好似在期待他说出默认的答案。但或许是他沉默的时间太久,他刚想开口,就被打断了。
“我开玩笑的啦~”
“如果硬要说甜的话,肯定是你的嘴里甜,但是可惜,我尝不到。”
这句话里的遗憾实在太明显了,明显到游川仪差点忍不住要说为什么尝不到。
但是好在被情感蒙蔽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又占据了上风。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尝不到,因为他们现在还不是情侣关系。
“认真看电影啦!”连景捧着那瓶橙子味的气泡水,认真地坐直身体,目光直视前方。不到片刻,他的注意力就好像被电影吸引,嘴角微微勾起,在那笑着。
但游川仪此刻却再也看不进去电影了,他只能用余光关注着连景,看着他离他一会儿近,一会儿又远。
“我要做什么?”
这是游川仪第一次问齐祀。
而齐祀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忍不住咬了咬牙。
你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
齐祀第一次觉得游川仪的命真好。他现在要是看不出来,连景对游川仪有意思,他就白瞎了看了这么多小说了。
然而还没等齐祀回答,游川仪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起身去接了个电话。
两人之间的蓝牙瞬间被中断。
在这个时候,齐祀的目光忍不住落在连景的身上,他想了想起身走了出去。
游川仪正在外面打着电话,看这样子应该短时间内结束不了。他转弯去了个洗手间,用水流洗了个手,然后回到了影厅。
1、2、3……
齐祀数到8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朝着7号的位置走去。他走到游川仪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刚刚坐下,便感觉到连景朝着他靠了过来,然后将头靠在了他的身上。
齐祀的身形微微僵住。
他微微放松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肌肉,避免搁到连景。在这个时候,他陡然明白为什么游川仪蠢蠢欲动,想要亲连景了。
因为当连景的头靠在他身上时,他能明显地感觉到那股甜腻的橙子味。
在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口渴。
橙子口味的气泡水,有这么甜吗?
他是不是也要去买一杯?
而一旁的连景本来是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换人了。
因为齐祀和游川仪差不多高,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隐匿在人群里不那么显眼。他抛弃了自己之前各色搭配,穿了一件黑色大衣。乍一看,跟游川仪差不多。
但是当连景靠在齐祀身上时,他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在这一刻,连景便认出了对方。
但那又什么样。
为什么不将错就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