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14 元旦特辑:谁是我的新郎(14)(1 / 2)

齐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他浑浑噩噩地站在车旁,没有说话。直到自己的手指感觉到灼伤,他这才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那根烟。

是连景抽的那支。

在连景说完那句话后,他伸手将连景嘴上的那支烟拿了下来。

他的手是抖的,声音却格外平静:“你身体还没好,抽烟对身体不好。”

然而连景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轻嗤了一声,他伸手想要从烟盒里继续取支烟,但却被齐祀拦住了。

齐祀将他的动作拦住,后退一步。

他记得自己回答了一句:“好。”

在自己应下后,连景朝着他笑了笑,他将手中的烟盒放进了他的衣领里。烟盒贴着皮肤,那一丝凉意让齐祀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这样就好。”

齐祀低头看向手中还在燃烧的烟,他试探性地低头,将烟嘴含在自己的嘴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烟嘴那里还带着一丝橙子的香甜味。

烟草的味道混合着橙子的味道在他的口中蔓延开来。

齐祀抬起眼,直到抽到最后一口,他将烟扔在地上,皮鞋轻轻地碾了碾,动作中带着决然。

他从来不是一个懂得认输的人。

在齐祀看来,连景只是忘记他,才会对夏无、闻沂这类人有好感,他们只是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趁虚而入。

一旦连景想起什么,他们就会不战而败。

现在最关键的是怎样让连景回忆起来?

齐祀拿出手机翻出电话,他记得在连景住院的时候,曾经有一条短信发在他的手机上。

他垂眼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内容,目光落在其中一行文字上:

[主治医生,喻鸣洲,联系方式:13XXXXXXXXX]

齐祀拨出号码,在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年轻的声音时,他微微一顿。

上次他见到的那个人有这么年轻吗?

这个思绪只在他的脑海里停留片刻,随即他低声说道:“你好,我是LJ的伴侣,我想问一下,LJ的记忆该如何恢复?”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提前想起记忆?”

喻鸣洲刚洗完澡,他听到齐祀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来,他的声音微冷,立刻明白齐祀为什么会这样问。

无非就是后悔了。

但他身为医生,哪怕心中不愿,也不会违背职业道德。这样想着,他轻声说道:

“方法很简单。”

“想要让患者记起记忆,就需要给他营造熟悉的环境。”

“例如周围摆放患者熟悉的物品,如照片、纪念品等,或者让熟悉的事情在患者面前上演。这些线索可以唤起患者的记忆,有助于记忆的恢复。”

……

……

熟悉的场景或者物品吗?

齐祀上了车,他让司机开车回到自己的别墅。为了营造恩爱夫夫的氛围,他让连景从B大的宿舍里搬出来跟自己一起住。

他走进别墅,企图找到所谓的照片、纪念品这类东西,但很显然失败了。

在搬进别墅后,连景并没有大肆更改别墅的装修、布置,像小说里的情侣牙刷、情侣睡衣这些都没有。

他的被套、桌子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私人物品,总感觉连景拎着个行李箱,就能将自己的私人物品打包走了。

他静静地站立在原地,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连景都说了他超级爱他的,不可能做好随时想走的准备。他一定是爱得太小心翼翼了。

等连景想起记忆了,他一定要跟连景一起亲自挑选这些属于他们的东西。

但是现在……

他真的找不到什么东西能够让连景恢复记忆。

他跟连景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数的时候,连景找他,他都不在。倒是他的朋友,宋时之和夏无同连景沟通的次数比较多。

他是指望不上夏无了,倒是可以请教一下宋时之。这样想着,他拨通了宋时之的电话。

令他感觉到奇怪的是,宋时之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怎么了,齐祀?”宋时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这让齐祀微微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宋时之不在。

“我刚刚问了医生,说要熟悉的场景和事情会刺激LJ的记忆,从而让他想起记忆,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你怎么突然问这些?”宋时之低声说道,显然他觉得齐祀的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齐祀不好说夏无的事情,也不想让宋时之知道他和连景发生了什么。

“我这不是想让LJ早点想起来,这样可以继续补办婚礼嘛。”

说完这句话后,齐祀立刻转移话题,他说道:“我想不起来我和LJ之间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你能想起来吗?”

想不起来。

宋时之很想这样回复。

他知道齐祀的性格,以他现在对齐氏集团的掌控,根本没有必要再同LJ补办婚礼,所以那天在病房里,他才会说出他同LJ只是朋友关系。

现在的齐祀,是真真正正的齐总。

这只是齐祀的借口。

齐祀的根本目的就是想要让连景恢复记忆。

宋时之很聪明,他立刻意识到一定是齐祀和连景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齐祀发生改变。

“对你来说,你们之间最珍贵的回忆不就只有下药吗?”宋时之听到齐祀的问题后,忍不住反问道。

这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而自从被下药后,齐祀和连景就再也没有其他交集。

“下药吗?”齐祀的声音拖长,像是在思考什么。

宋时之朝着齐祀说道:“你不要告诉我,你要给自己下药来唤醒LJ的记忆?”

“怎么可能,我是这么冲动的人吗?”

齐祀当然不会这样做。

他只是在想,是不是可以通过亲吻、做恨来唤起LJ的记忆,这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你最好不是。”

宋时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靠在床头上,他刚刚睡醒,脑子有些不清醒。

在回答完齐祀的问题后,他便准备挂断电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齐祀突然出声开口说道:“对了,时之,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

齐祀道:“我有点事要处理,LJ一个人在医院里我不放心,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他。”

他刚刚太生气了,直接就从医院里回来了,忘记去连景病房里看看夏无还在不在。

他现在也不好过去,他怕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气。

毕竟他答应了连景,不能让夏无发现异常。

但让齐祀如此安分,也不可能。

他决定让宋时之代替他去看看。

夏无既然不知道他已经发现两人之间的纠葛,那在两人的共友面前,也不会做得如此过分。

“时之,你在吗?”

然而他这句话一出口,却发现宋时之没有立刻回答他,他忍不住再次询问道。

宋时之:“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齐祀的错觉,他总觉得宋时之的嗓音有些干涩,他像是在同他确认着什么。

齐祀道:“对啊。我和你相处这么多年,我对你的人品很放心。”

至少宋时之一向温和,不会像夏无那样撬他墙角。

像是沉默了很长时间,宋时之开口答应下来。

“好。”

宋时之挂断电话,在刚刚齐祀开口让他帮忙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原本昏沉沉的大脑在这一刻瞬间清醒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很高兴,就像是终于有理由再次出现在连景的面前。

不,他只是想问问齐祀和连景之间发生了什么,齐祀到底知不知道夏无的事情。

他并不想让他们之间的友谊破碎、无法挽回。

这样想着,宋时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打开衣柜,开始挑选起面前的衣服。

他跟齐祀不一样,他没有参加商务宴会的需求,除了一些国际性的学术会议之外,他的衣服大多是以舒适为主。

他的衣柜里放着的都是毛衣、卫衣这类衣服,怎么舒服怎么来。但是现在看看,未免有些太单调了一些。

宋时之仔细找了找,终于在角落里找出了一件灰色大衣,在里面搭了件白衬衫后,便站了起来,开车离开。

他到达医院推开病房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连景正托着腮看着电脑。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一般,目光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电脑。

直到他敲了敲房间的大门后,他的目光才从电脑屏幕转移到他的身上。

“你怎么来了?”

在看到他的时候,少年的眉宇间充斥着惊讶的表情,显然他有些意外他的到来,偏偏在他说话的时候,他的眉眼微微向上轻扬,眼睛里露出肉眼可见的高兴。

就好像在看到他的时候,少年很是惊喜。

任谁对上这样的眼神,都不会觉得自己的到来打扰到了对方。哪怕是宋时之,他的心情也不由变得高兴起来。

“齐祀让我来看看你。”说完这句话,宋时之扫过连景的病房,着重看了看连景身上的被子。

被子的褶皱正常,看来确实没有人在。

“他让你看我是假,他想看看夏无在不在才是真。”在听到宋时之这句话后,少年撇了撇嘴,像是看透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他拿起了摆放在一旁的苹果。

苹果被削得坑坑洼洼,丑陋不堪,一看便知道是夏无的作品。

“他呢?”宋时之移开视线问道。他并不意外齐祀是怎么知道夏无的,毕竟从齐祀的行为中,他能猜到一二。

他只是在想,连景是怎么同齐祀解释的。

失忆了,所以可以为所欲为。

无论是齐祀还是夏无,恐怕都没有发现,他们的情绪、行为都被连景掌控在手中。

他的目光落在连景身上,只觉得过去几年他对连景的了解太过片面。

漂亮、愚蠢、偏执,这只是连景的表面。

而现在,连景只在他的面前表现出他的想法。

所以,他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宋时之便眉心一跳,他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一颗种子好像瞧见了所谓的阳光,正在以难以抑制的速度生根发芽。

“走了。”

连景张大嘴巴,咬着面前的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早就发现这次的元旦特辑很有意思,每个在他面前出现的卡牌,都是以片段式的方式存在。

他们会关注自己,同自己产生纠葛,但也会吃饭、睡觉,有属于自己的事情。

这种感觉就好像这是他们的另一种人生模拟。

听到这句话,宋时之坐在连景旁边的凳子上,他抬眼目光落在面前柜子上的苹果上。在这个苹果旁边,还摆放着一把水果刀。

像是为了稳住自己的心情,他拿起面前的水果刀一点一点地削苹果。这苹果应该是“黄金德赛”,一个八百多元,看上面的新鲜程度,应该刚从国外运转过来的。

他一点一点地将苹果上面的表皮削干净,水果刀在他的手上就好像是一件艺术品。等一整圈的苹果皮被削下来后,他慢条斯理地将这一个苹果切开,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瓷盘,将这些苹果摆盘。

做完这些后,他微微伸手将连景手上的那只难看的苹果拿了下来:“这苹果太大了,你吃这个吧。”

至于面前这个……

“不要浪费粮食。”宋时之这样同自己说着,他没有丝毫嫌弃,顺着连景刚刚咬过的地方又咬了过去。

他的动作自然而又亲昵。

“你在做什么?”他看向连景的屏幕,微微怔愣。他没有想到,连景现在在看数学的相关论文。

这篇论文他很熟悉,是宴望潮所撰写的Erdos偏差。

这个问题是在1932年由X国数学家提出的一个猜想,但八十年来没有人证明,而宴望潮则通过概率方法的何高维傅里叶分析,证明了这道难题。

这里面的内容生涩、难懂,当时的他也是花费了一定的时间和经历,才顺着宴望潮的思路推演下去的。

他没有想到连景会看这个。

他看得懂吗?

宋时之抬眼看向连景,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专注而又认真。

他的手边摊着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对应的关键步骤。

这足以说明,连景吃透了这上面的内容。

“你有什么不会的、或者不懂的可以问我。”宋时之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轻声说道。

他看到连景所看的文献和资料几乎都是2015年左右的。但数学这个领域在两年之间就会发生进展和更新。

“你可以看看今年我发的论文。”宋时之抿了抿唇说道。他想,他才不是想要在连景面前获得成就感,相反他只是告诉连景,宴望潮的这篇论文是开拓,就像是一座搭建起数学新领域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