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是踩着最高时速进入医院的。在看到连景病房空空如也时,他心下一惊。
像是所有愤怒的情绪硬生生地压了下来,他的心里涌上着急和不知所措。
他快步朝着护士台前走去,大脑快速运转着思索着连景的动向。然而很快,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喻鸣洲穿着白大褂站在那里,正同护士低声交流着什么。见到他来,喻鸣洲抬起眼睛看向他,脸上的表情有些莫名。
夏无看不懂,他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朝着面前的护士说道:“你好,能帮我查一下901房间的病人去哪了吗?”
“你好,请问你同患者是什么关系?”
一般而言,医院不会轻易泄露患者的隐私和个人信息。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夏无瞥了一眼旁边的喻鸣洲,他小声地说道:“我和连景是情侣。”
夏无能感觉到喻鸣洲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有些冷然。毕竟前一天,他还在连景的床上,差点被齐祀抓住。而现在,他竟然不知恬耻地说,自己和连景是情侣关系。
“那不好意思,我们无法提供,您可以询问患者本人确定房间号。”
在听到面前的护士拒绝后,夏无轻啧了一声道:“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结婚证,也不在连景的户口本上。”在夏无问出这句话后,喻鸣洲抬眼扫视了夏无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夏无的错觉,他总觉得喻鸣洲在“结婚证”这三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他就说,喻鸣洲这人对连景有意思吧,现在狐狸尾巴都藏不住了。
只不过,如果在连景房间里的不是喻鸣洲,那又是谁?
夏无站在旁边,倒没有继续强求护士给他房号。他觉得他能从喻鸣洲的身上得到答案。
喻鸣洲已经连续两天夜班了,总不能是本来就这么安排的吧?
果不其然,他在旁边没多久,便听到喻鸣洲翻看着手中的资料低声说道:“这就是至尊病房的病人资料吗?”
“对的,喻医生,您之前负责的病人资料也收录进去了。”
听到护士的这句话,夏无低头摆弄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看着面前一连串的“对方无应答”的提示音后,陷入沉思。
听这话的意思是,连景大概率是升级病房了。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齐祀……
夏无最终还是按响了齐祀的电话,对方也是没有应答的状态。
这让他心里有了答案。
他收起手机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这家私人医院在A市很有名,基本上名流富豪生病、产子或者休养时,都会选择这家医院。而至尊病房,则会根据客人的要求选择、布置。
至尊病房的房间大多是空着的,只有两间房间住了人。夏无仔细确认了一番,最终可以确定连景的病房是哪个。
在做了相应的心理建设之后,他扭开门走了进去。他能看到大片大片玫瑰花瓣洒落在地上。与此同时,他还听到了细碎的、隐秘的声音。
这让他微微抿了抿唇,他大踏步朝前走去,来到卧室门前。卧室门留着一点缝隙,他听到齐祀低哑着嗓音说了一句:“宝贝好乖。”
玫瑰花的香味以及橙子的香味几乎从门缝里流淌出来,熏得夏无眼眶发红。
他径直推开了房门,随即便看到了卧室里的这一幕。
连景躺在床上,大半的被子几乎遮蔽了他大半的身形,他的头发凌乱,眼睛半闭,像是睡死了过去。而齐祀他则穿着衣服坐在旁边,他的衬衫大敞,上面流露出明显的、暧昧的痕迹。
他的胸膛上挂着一串链子,在链子的下方则挂着一颗宝石。在夏无看到那颗宝石的时候,那血红的宝石就像是承受不住折腾一般,从链子上掉落下来,沿着床单朝前滚了一段距离,随后躺在连景的腿边。
雪白而又笔直的小腿,同血红的宝石交相呼应,足以证明刚刚的战况有多激烈。
推门的动静让齐祀抬眼看了过来,然而同夏无对视了一眼,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情绪,就好像夏无的到来在他的意料之内。
甚至于,在看到夏无到来时,他还朝着他勾了勾嘴角,眼神中满是戏谑与挑衅,故意在炫耀某种胜利。
他的喉结轻滚,声音低沉而又散漫:“你来晚了。”
“他很满意我的服务。”
“齐祀,你真不是人。”夏无冲了过去,没忍住朝着齐祀那张脸打了一拳。
那一拳很重,几乎裹挟着夏无满腔的怒意。
“砰”的一声,齐祀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身体也因为这股力道半靠在了床头。
“我不是人?”齐祀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血从他的唇角溢出。他轻笑了一声,将散在身上的领带捡了起来,开始在手里藏着圈。他从床上站了起来,来到夏无的面前,将夏无推了出去。
“他才刚刚睡着,别吵醒他。”
齐祀将身后的房门掩上,随即目光落在夏无的脸上。
夏无的嘴角青紫,上面还涂着药水。
“你这脸,不会是那只有主人的猫挠的吧?”
夏无这张脸自然不可能是猫挠的。齐祀之所以说这句话,是想告诉夏无。
夏无在跟连景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你……”齐祀狠狠地砸在夏无的腹部上。夏无一时不查,蜷缩起自己的身体,他的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他抬起眼,便看到齐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觊觎我的‘未婚妻’,到底是谁不做人?”
“那你呢?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夏无轻笑了一声,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沾上的玫瑰花,抬眼看向夏无:“如果那天,你承认你和连景是夫夫关系,那么那天,我估计就要被连景从被子里揪出来了。”
夏无本来以为当自己被齐祀发现时,自己会很心虚。但是他现在发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齐祀咎由自取。
如果不是齐祀自己不愿意关心连景,甚至在连景询问和质问他们两人的关系时,他回答只是朋友,他也不会趁虚而入。
“你那个时候,不就跟连景分手了吗?既然这样,我和连景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齐祀,这是你的原因,不是我的。”
“更何况,爱情不分先来后到。”
宋时之收拾完自己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便听到门外传来些许噼里啪啦的响声。他刚准备出门,便听到夏无和齐祀的声音在房门前响起。
宋时之:?
他停止了自己开门查看状况的手,站在门内。
他不敢有丝毫动作,只敢站在那里,听着他好兄弟肉搏,一下又一下。
他觉得如果他现在出去的话,很有可能加强战况。
尤其是他刚刚还听着墙角自己解决了一下,他对连景并不单纯。而就在他犹疑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扔在了门上,发出了极为猛烈的响声。
门被撞在了门框上,又猛地发出猛烈的响声。
紧接着,连景的声音隔着一个墙壁在宋时之的耳边响起:“要吵出去吵,混蛋,嘶——”
连景虽然是在骂着,但他的声音绵软得不可思议,带着破碎的颤音,同平日里的声线不一样,甚至就同刚刚的声音也不一样。
而听到这个声音,夏无和齐祀打得更凶了,玻璃杯洒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宋时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他找到连景的微信,同连景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很快,连景就通过了。
果然,连景是清醒的,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他给连景发去了消息。
[这是你想看到的画面?]
连景正在输入中:[这是必然的画面。]
连景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宋时之迟迟没有发来消息,他轻啧了一声,随即目光落在手机的顶端。
对于他这种从小省吃俭用长大的人来说,没有无线,根本就不敢用流量多刷视频。
他将手机扔在了床上,随即目光看向天空。
他的身体有些发软,他的双腿还带着细微的灼痛和异样的酥麻感。直到这个时候,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人要点一根事后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