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讽连景的那名男生刚过三十岁,即便在宿舍,也依旧西装革履。他的身后架着一块白板,白板上面写着一串公式,写的是一道数论题。
男生应该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呈现出自己的“高级”,却不曾想连景突然问起这个。
他警惕地皱起眉头,看向连景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不会说你能解答这个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男生一脸不屑,在他看来,连景着实太年轻了些。而这道数论题差不多是连景年龄的两倍。
怎么可能能够解出来?
那是一种透在骨子里的轻视。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连景经常能遇到这样的轻视。而对于这种人,连景向来喜欢的是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打脸对方。
“为什么不能呢?”
连景没有用很抑扬顿挫的语气说这句话,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叙述一件极为明显的事实。
他们两个人的争执引起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在这个点还在宿舍的,基本上就是同连景一样刚来报到的实验员。
“你不会以为你自己做不到,我就不行了吧?”
听到连景的这句话,他面前的那名同他对峙的那名西装男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你来。”
他退后了一步,让出了位置,白板上的题目切切实实地出现在了连景的面前。白板下面还放着一支黑笔和红笔。
连景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和时间,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他就说,数学是一场运气比拼的游戏。就比如说,面前这个西装男确实有点水平,将这道题解了大半。按照这个思路,再过一两年左右的时间,说不定真的能解答出这个答案。
但偏偏,数学界的天才太多了,这道数论题在2025年的今天被发表在刊物上。估计等到他将这道数论题解决的时候,这篇论文刚好发表出来。
也因此,连景根本不需要有剽窃或者抄袭的担忧。
然而他的这声叹气却被西装男误解了,他得意洋洋地靠在门边道:“呀,这位小朋友,你不会看不懂这道题吧?”
“这样,叫一声爸爸,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连景睨了他一眼,眼中竟是冷意。可能连连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他从元旦特辑里出来后,他整个人的气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更有气势,即便穿得是再普通不过的衬衫和裤子,但依旧能感觉到无形的气压场。
只一下,那西装男便不敢说话。
连景垂下眼,将自己的袖口解开,一点一点向上挽起,露出白皙而又干净的腕骨。
有的时候,学历并不代表人品。
所以在面对西装男这样的人,就不必对他手下留情。这样想着,连景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白板上。
他没有去拿黑笔,反而拿起了放置在一旁的红笔。他单手将笔帽脱解,如同阅卷一般飞快地扫过西装男解到一半的解题过程。
毕竟,相较于正式发表在刊物上的论文,西装男的解题过程就像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而在连景阅读的时候,周围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中间有数学专业的实验员,此刻正在同其他专业的人分析这道题的难度。
“这道数论题可是很难解出来的,至少这三十多年间,无数数学家都铩羽而归。”
“这是陈平吧,曾经在R国新原教授底下待过的那位?他都解答不出来,那那个年轻人就更不可能了。”
“你说的新原教授指的是12年那位宣称解开弱abc猜想的那位数学教授?这陈平竟然是他们团队的?”
这名新原教授岑曾经花了三百多页写了弱abc猜想的解题过程,但因为过程太过复杂且借助了新的工具导致其证明过程不被广泛认可。
没有人能证明他证明成功,也没有人能证明他证明有误。
连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扬了扬眉,他没有想到这个西装男这么有实力。他知道这个弱abc猜想的事情。即便在重生后,这个弱abc猜想也依旧是数学界的未解之谜。
但错的就是错的……
在连景准备动笔的时候,这些围观的实验员所讨论的重点也从陈平的身上变到了连景的身上。
“那这个人是谁,看起来好小,真的有30岁吗?”
“不知道,没见过他。”
说这些话的人大多数是海归,刚回来不久。但是也有一些人在看到连景的第一眼便认出他的存在。
“这是连景,A大的本科生,好像才大二。”
“我记得他,先前发明什么东西,比H国的要先进。人家也算是个天才了?”
“那个叫做静电薄膜驱动器。”有人纠正道。
然而听到这句话,就又有材料学的实验员询问道:“他是材料的本科生?”
“不是,好像是数学的。”
那名实验员问道:“那他在非自己专业领域上都这么厉害,那他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上一定更有建树吧?”
听到这句话众人的讨论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有一名A大毕业的博士生低声说道:“通过CMC的初赛算吗?”
CMC?
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
在场但凡是数学专业的学生都或多或少获得过这个奖项。有人看向刚刚提问的那名实验员道:“同学,你骂得好脏。”
那名实验员:……
陈平本来听到有人认出连景了,还比较紧张。但是紧接着,在听到连景只通过了一个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时,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还以为连景多厉害呢?
就这?
不是陈平说,国内的各个比赛他根本没有看在眼里,就算在国内的各项数学比赛里脱颖而出的,放到国际这个大平台里,根本就掀不起任何水花。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往国外跑的原因。
如果他在国内怎么可能接触到像弱abc猜想这样的数学项目?
这男生多少岁来着,才大二吧,那就19、20的年纪?
他也真是越活越过去了,居然被一个这么年轻的人给吓到了。然而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下一刻,他便看到连景抬手拿起红笔,在其中一个步骤里画了大大的叉。
鲜艳的红色在白板上掠过,看起来格外刺目,还没等陈平反应过来,下一刻,他便看到连景抬手快速地在白板上写下对应的解题过程。
这个过程比他所写的还要简单,几乎是没有多余的思考,就得出了这个答案。
“等等,这计算过程也太快了吧。”
围在这里的人基本上可以称呼为科研人员了,但凡是对口专业的,基本上都能跟上连景的节奏。
但是他们根本没有连景这么快的计算速度,他们往往需要通过计算机来完成辅助计算工作。
而现在,他们手边根本没有计算机。
这样想着,周围的人将目光落在了陈平的室友上。陈平的那名室友其貌不扬,长相平平,顶着一颗锅盖头,看上去就是一个老实人。此刻,他正仰着头看向面前的白板,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同学,你有计算机吗?”
一名实验员先是叫了一声,见那名室友没有反应,忍不住又叫了一声。这次那名室友听到了这名实验员的叫唤。
也因此,他开口说道:“不用算了,是正确的。”
“兄弟你还装上了。”说完这句话后那名实验员又忍不住开口说道,“兄弟,借一下电脑呗,别这样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