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苏府门前停下,苏融第一反应竟是想转身就跑,然而燕沉山却强硬地锢住他,不许他后退一步。
一股莫大的羞愧之情瞬间席卷了他,他不敢面对,但又渴望看见……
车帘被掀开,一位衣着简雅的妇人从中走出,只抬头的一瞬间她的眼眶便蓦然红了。
“绒绒……我的绒绒……”
妇人泣不成声,口中只能念念叨叨着喊着绒绒。
燕沉山一松手,苏融已经冲了过去紧紧抱住那妇人放声痛哭。
“你受委屈了,怎么不给爹娘写信来?娘好想你……你又瘦了许多。”
妇人絮絮叨叨地打量着苏融,又哭又笑,伸手轻轻抚去苏融眼角的泪,苏融情难自禁,连一个完整的话都不出,只能呜呜咽咽地发出无意义的咽鸣,像是受了伤的幼兽在寻求关心。
“娘知道……爹娘都不怪你,你回家就好,都怪你爹当年对你大呼小叫……”妇人越说越心酸,忍不住伸手去掀那车帘。
苏融双眼通红看向车内,才发现自己爹正襟危坐,记忆中的样貌并未有丝毫变化,唯有两鬓生了些白发,瞧着年岁便更长了。
苏融心中又是一痛,死死咬着唇,一边轻拍娘亲的背,一边望着车中已经双眼泛红的中年男人,轻轻唤了声:“爹……”
苏父肩膀陡然一震,紧接着整个人都往下坐了坐,仿佛一直以来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松懈,红着的眼中不自觉地流下泪来。
苏融心中更是难过,又唤了一声“爹”,随后苏父也从马车中钻了出来,老泪纵横。
三人抱着哭成一团,苏融最为激烈,好几次都差点喘不上气来。
燕沉山被吓住了,忙从苏母怀中将人给接过来,又是掐虎口又是按人中,好半晌才让苏融情绪稍稍平复。
一睁眼就是男人放大的俊脸,苏融委屈地向他控诉,“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
“我提前和你说了,你岂不是要一直担心的睡不着?”燕沉山笑着将苏融扶好,又细致地替他擦去眼泪。
苏融就着男人的手擦了擦眼睛,昨晚才猛的反应过来自己爹娘还在面前,想到当年就是因为执意要和赵澜在一起才导致亲缘断裂,如今自己又当着他们的面和燕沉山卿卿我我……
不过…就算爹娘还是不同意他和燕沉山的事,他……他也绝对不会再放手!苏融心念百转,唯一不变的却是这份情意。
最多就是态度柔婉些,不会再和从前一样鱼死网破。
“爹,娘。”苏融深呼吸,毅然决然将燕沉山推到自己面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燕沉山,是……”
“我知道呀,就是阿恪嘛。”苏母一脸疑惑,“你们不是从小就认识的吗?以前还经常一起玩,小时候阿恪也常常来我们家吃饭。”
苏融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顺着苏母的话道:“我一时激动,忘记了,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现在阿恪叫燕沉山,是……是我要相守一生的人。”
苏母还不及开口,苏融便听见一声冷哼,侧头一看果真是苏父冷着脸出声。
苏融顿时紧张不已,燕沉山被他攥地手指有些疼,禁不住低笑着拍拍苏融手背。
“爹…你……”苏融话没说完,就被苏父打断了。
“早就说了,你喜欢男人便罢,好歹挑一挑,那赵澜是什么好东西吗?和你说过多少次,那人心比天高目空一切,根本不是真心待你……你非要……”
“好了!那事不提了!”
眼见苏父越说越激动,苏母伸手轻轻掐了一下苏父的手臂,小心谨慎打量着苏融的脸色,见苏融并未表露出嫌恶尴尬之色,这才稍稍安下心来,打圆场道:
“谁年轻时不犯错呢?你爹年轻的时候也因为轻信他人导致铺子一夜之间败落,那时候你才三四岁,迫于谋生咱们一家才搬去边城想铤而走险重新找一条商路。”
苏母说话间笑着看向燕沉山,又对苏融道:“也是那个时候你与阿恪认识了,两个猴孩子整天出去打闹,后来……”
“后来直到你坠入湖中受寒生了一场大病,边城没有好大夫,伯父伯母这才迫于无奈提前离开去寻医。”
燕沉山适时接过话,望着苏融的脸温声道:“只是没想到你会忘记幼年的事情,不过好在一切又重回正轨了。”
苏融心中感慨,原本蓄了一汪清池的眼眨了眨,眼瞧着又要落下泪来,燕沉山紧忙用手擦去,边故作紧张地偷觑苏父苏母,打趣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下去伯父伯母都不放心了,怎么跟了我还整日哭呢?”
“我没有哭。”苏融羞于在父母面前这样亲近,小声表达不满。
苏母亦是破涕为笑,一双眼睛与苏融几乎一模一样,掩唇看向苏父时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手起家也能赚到钱,不愧是我儿子。”苏父绷着一张严肃的脸,假咳一声,“好了,先进去吧!京城那边成婚的事宜还有很多要筹备,日子也没相看,多的是事情!”
“成亲?!”苏融嘴巴大张,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爹娘,这般迟钝的表现引来其余三人的打趣,连苏父都再维持不住严厉之色。
“怎么?你真以为我是老古董?”苏父哼哼着,这时才肯与苏母一同下马车。
苏融拱了拱燕沉山,二人十分有眼色地一左一右扶着二老往里走。
“成婚必须在京城办,办个风风光光的三昼夜,让那群老头子都看看,我儿子是何等有天分,白手起家照样能混的风生水起!”
苏父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当日他满面红光坐在正堂,底下一众糟老头子糟老太婆对他羡慕嫉妒的眼神。
真是令人通体舒泰啊!
苏融“呲呲”两声吸引燕沉山的注意力,燕沉山一后仰就看见苏融那双骨碌碌打转的眼睛,像是林间的小兽,湿漉漉的可爱又可怜。
“你说的?”苏融张了张口,却没出声。
燕沉山神秘一笑,等进入中庭后将二老扶到主桌坐下,他才在苏融疑惑的目光中清了清嗓,忽然振臂一喝,声音宛若洪钟,将在场众人都震地一颤。
“今日我生辰宴,众位兄弟姊妹只管尽情豪饮,酒肉管饱!”
原本一众被青衣使压迫着小口小口撕肉喝酒的众人顿时也跟着高声呼和,更有激动者直接摔了空酒坛,气氛再度被推向高潮。
燕沉山笑着将苏融扯了起来,一把揽着又往中庭走,当着众人的面一抬手,欢呼声戛然而止。
只见燕沉山与苏融相视一笑,男人再度高声呼喝。
“喝完酒别急着回去,收拾收拾再去京城。”
“去京城?这么远!路费给报吗?”人群中少年笑嘻嘻开口。
“报!”燕沉山爽快答应。
“有好酒吗?”
“有!”苏融笑着回话。
“吃住不要钱?”
“通通包了!”坐在主桌的苏父豪情万丈一拍桌子,苏母掩唇而笑。
“这么好,这是又要办谁的生辰宴吗?”
“不。”燕沉山牵着苏融的手高高举起,朝众人晃了晃,“吃喜酒去。”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后犹如煮沸的油锅瞬间炸裂开来,少年高声呼喝,一旁人拿着筷子敲打桌面,众人齐声高呼:
“喝喜酒!”
“喝喜酒去!”
燕沉山望着热烈的人群,胸怀畅快不已,忽而肩膀被人戳了一下,一转头迎面送来一阵香风,再回神时双唇也被人吻住了。
苏融含笑的眼静静望着他,二人呼吸交错,柔软的唇轻轻贴合。
耳畔的喧哗快要掀翻屋顶,燕沉山与苏融紧紧相拥,本是浅尝辄止的亲吻加深,直至缠绵悱恻,难舍难分。
一声清脆锣响,林大高呼:“吉时到啦,开席!”
一吻毕,苏融紧紧拥着燕沉山的脖颈,两人额头相贴,俱是意乱情迷。
燕侣莺俦,永世相伴。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写的我心里甜滋滋的,为什么可以今天完结呢,主要是两个原因,一是今天我生日嘿嘿嘿,二是我失业了……(把公司干倒闭了,拿了赔偿准备躺平),你说这好事儿咋都聚堆来了……
最后最后,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宝宝,你们都是我的好宝,爱你们,也希望这本小说可以带给你们片刻的愉悦,小情侣会永永远远在一起,大家也都会蒸蒸日上,赚大钱!发大财!
嘿嘿,给大家拜个早年啦,新年快乐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