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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搭档。”

顺着江澍白破解出来的IP地址,虞晚宁很快就找到朱天佑发送匿名邮件的网吧。

她想调取朱天佑当天出现的监控,但是网吧负责人不给,

“这里没有监控。有事找警察,别找我。”

虞晚宁指向头顶的监控,“没有监控?哦,这是什么?这么大一个用来摆设吗?”

身旁的江澍白拿着手机,对网吧的营业执照拍了一张照片。

网吧老板顿时有些紧张,“不是,你们干嘛呢?拍什么照啊?”

男人漫不经心道:“我们只是想看看监控,又没有阻碍你做生意。要是真把警察叫过来,你这网吧说不定就开不成了。”

虞晚宁点头附和:“附近都是初高中学校,你们这网吧位置隐秘,不仔细寻找还以为是个普通小卖部。但是上到二楼就是网吧,按照地理位置,可能都违法经营了。”

老板:“喂,你别乱说!有什么法律依据啊!”

虞晚宁竖起一根手指:“你还别说。是真的有,你让我找一下。”

她在智友AI搜索出法律条文,一字一句大声念道:“未成年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不得在学校附近开设娱乐场所,并且在显眼的地方设置进入指示牌,禁止招待未成年人。”

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只能妥协:“你可别乱说,我的网吧是有经营资格的。你们要监控现在给你们就是了,搞这么多干嘛?”

他骂骂咧咧,把监控调到虞晚宁指定的那个日期,“看吧看吧。”

虞晚宁赶紧凑过去……

朱天佑果然来网吧了。

哪怕他用帽子遮盖,但她一眼就能认出他的鹰钩鼻。

虞晚宁指着他:“对,是他!”

江澍白跟着问:“监控上的人当时坐的是哪一台电脑?”

网吧老板不耐烦了:“当时人这么多,我哪里知道啊?我把监控给你们,你们自己去找吧。”

江澍白:“不记得?那成年人和未成年人,你也未必分得清楚吧?”

网吧老板只好拿出一段监控。

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逐帧逐帧地查找。

监控画质特别模糊,网吧光线并不充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影。

虞晚宁把时间调到举报信发送的时间点,果然看到朱天佑的身影出现角落位置。

虞晚宁:“找到了!”

他们把这段监控保存,走去角落的位置。

可惜电脑上的信息已经被人清除,连网页浏览记录都是空白的。

江澍白双手叉腰,“还挺谨慎。信息登记表上没有他的名字,应该是拿别人的身份证冒充的。”

“算了,有这段监控也足够说明他来过这个网吧。”虞晚宁道,“我回去让老江把画质调更清晰一点。”

江澍白:“老江?”

虞晚宁点头:“嗯,江煜煜。你忘了,我们见的第一个博主。”

男人低头瞥她,眼神好像在状告你身边的朋友这么多呢。

随后他揽过她的肩,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过来,看你右边的小门。”

虞晚宁偷偷看过去。

一个人影闪得特别快。

看身材

很像朱天佑!

她赶紧追过去,但是很快就被网吧老板拦下,“干嘛呢?那是我们的员工休息区!不能随便进的!”

江澍白揽过虞晚宁的肩膀,不让她继续追,“走吧,回去上班。”

不到一天时间,江煜煜已经把监控内容的原貌还原出来了。

整个画面特别清晰,完全能看清楚朱天佑当天的穿着打扮。

虞晚宁把高清版本的监控视频发给警察备案。

警察提醒她:“朱天佑已经存在人身威胁动机,但是证据还不够充分,即便在法律上也只是构成一个造谣的罪名,确定现在要打草惊蛇?”

虞晚宁:“我知道。麻烦你们先出警,其他的我来解决。”

当天晚上,朱天佑就忍不住发来短信。

——“你是怎么找到网吧的?谁在帮你?虞晚宁,到底谁在帮你?”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等着吧!我就看看你能有多厉害。想找警察帮你?但是我根本就不怕!”

——“先是你的工作,你的公司,再然后是你身边所有的人。我过得不舒服,你也别想舒服!”

虞晚宁也奉陪,把他的微信拉出黑名单开骂。

[别当阴沟里的臭鱼!有本事就出来露面,而不是躲起来发匿名举报信。]

[网吧是我报警封的。他们本身就不规范经营,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发去一个竖中指的表情包。

[怂蛋!]

[有本事出来见我!]

随后,她再次把朱天佑的微信号拉进黑名单。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虞晚宁每天都去金渝柏那里练拳,把金渝柏打得梆梆作响,完全招架不住她的连发攻击,累得仰头直叹气。

坐下闲聊时,金渝柏不经意间问起:“你最近是有什么事吗?为什么一直喊我教你防身术?”

“因为有个坏人要对付了,准备随时出击。”虞晚宁用绑带包好自己的拳头,只露出锋利的拳峰,“金老师,我打算一拳一个大老登。”

金渝柏:?

这段时间金渝柏教的动作要领,她也在脑海中反复练习,要的就是出拳必胜,一招制敌。

虞晚宁对着自己的拳头吹了口气,“金老师,我觉得缘分这种东西是存在的。可能老天奶知道坏人即将出现,所以才会让我认识你。”

她才会顺利走上拳击之路。

金渝柏担心说:“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反正我们健身房这几位都好久没运动了,正好练手。”

说完,那几位在网上擦边直播的健身博主立马秀起自己的肌肉,有的都撩起衣服下摆给她看腹肌了。

虞晚宁摇头拒绝:“谢谢你们,但是不行。如果让他知道我就等着他呢,恐怕老登就不肯出现了。”

金渝柏赶紧让那些男的走开,“那你注意安全啊。我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的,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她点头,“好。”-

三天后。

虞晚宁以为朱天佑没办法了,结果他又来一封匿名举报信,还把邮件发送成功的截图发过来。

这次接收的对象换成中科数据。

当时她在中科数据在宣发会上一闹,迫于媒体记者在场,对面领导不能当众发作,只能认栽。

虽然两家公司现在是合作者,但关系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友好。

扇扇火就燃起来了。

朱天佑能洞悉这一点,曾经做到主管也是有道理的。

对面领导直接找来问话了:“你们公司的虞晚宁是什么情况?我们可是有国家认证的大企业,不能跟这些作风不正的人合作。”

他一直吵吵嚷嚷:“今天我来就是要好好的了解这件事的!”

虞晚宁正想上前了解情况,刘姐却让她回办公室,把人请到会议室坐下,还叫来江澍白帮忙控场。

领导坐下就喊:“虞晚宁在哪里?你帮我把她喊过来。”

结果江澍白愣是眼都没抬一下。

“她不在,我们都很忙的。”

领导:“嘿!你谁啊?好歹我们也算是合作商,你怎么说话的?叫你们领导来,我要好好教训你!”

后来见两个人即将闹起来了,刘姐赶紧喊胖子回来救场。

胖子连忙打车回来,气都没喘顺就跑回公司打圆场,把江澍白推出去,脸上露出一个大笑容。

他边走边关上门,和和气气解释:“我下属就是这样说话的,年轻人嘛,说话都不过脑子。领导你别怪他。这边请,什么事都好商量。虞晚宁确实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但是这纯属是造谣污蔑啊”

虞晚宁很快也知道,朱天佑这老登是找到搞她的办法了。

她趴在会议室门上偷听,整个人都快粘在门上了,嘀嘀咕咕:“他这么闲呢?这次又举报我什么?”

江澍白靠门上:“他写了一封举报信,说你靠手段拿到客户资源。”

“嚯!就这吗?”她嘲讽一声,“对啊,我承认!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他承认我非常优秀很难吗?”

会议室门有隔音功能,虞晚宁没听到什么,只能坐等领导从胖子办公室里出来。

胖子挺会哄人的。

这才进去半小时,领导已经和颜悦色地出来。

手里还拿着三大盒的阿胶灵芝冬虫夏草补品,还有五张百元购物卡,一边走一边笑着往袋子里塞。

江澍白靠在椅子上,懒洋洋道:“他们这么大的架子,要不然我们还是多谈几个数据库吧,胖子。”

胖子把人送走后才双手一摊,“你以为我不想哦,中科数据背后的大佬是科技委员会的

,得罪他们以后就没法评奖了。”

虞晚宁双手抱臂靠在门边,蹙起眉,小脑瓜子都要变成煤气罐了。

确实很不爽。

但是数据层属于智友AI的核心,尤其是中科数据这种拥有庞大数据库的企业,总不好得罪人家。

“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情连累大家了。”虞晚宁走到大家面前,“我这周会解决好跟前上司之间的事情。”

江澍白立马出声:“虞晚宁,你不要冲动!有事要跟我们商量。”

胖子也点点头:“对,你是我们技术部的核心骨干。有事情不要自己一个人扛,我们这些哥哥姐姐都能帮帮你,给你出出主意什么的。”

“我知道的。”她拳头忍不住攥紧,又放开,牙齿咬了咬下嘴唇才说,“你们放心。我已经计划得差不多了,保证不会拖到下周。”

一人做事一人当。

她跟朱天佑之间的恩怨,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但是拖延不是她虞晚宁的作风,说好了要解决就能解决。

胖子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小虞,你别放在心上。哥我以前遇到的烂人更多,还不是一样过来了。”

刘姐也安慰道:“你上司这么大岁数人了还针对你一个小姑娘,有些人就是心眼子坏,见不得别人好。”

江澍白看着她没说话,眼眸子漆黑,犹如一个看不透的无底洞。

虞晚宁干脆坦白自己的计划:“如果他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只会躲起来一直举报我——”

她双手交叉,让手指关节发出“咔吱咔吱”的声响。

“那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第37章 反击江澍白怎么比她还紧张?……

两次举报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直到周末回家,虞晚宁发现家门口有陌生男人踩踏过的痕迹,一查监控居然是朱天佑。

他果然找到这里了!

要是再不出手,朱天佑对她家人做出点什么就已经晚了。

虞晚宁沿着家门口的监控一路摸索过去,查到朱天佑的踪迹。

不仅是他在摸索她家的情况,她也在监控中观察他的行动轨迹。

所以,她选在今晚行动,提前告诉给身边所有的人。

江煜煜给她发来一箱的防身工具:[我给你买了防狼喷雾和电击棒,全都是好东西,评价满分100%呢!我就不信搞不定那老登。]

虞晚宁:[爱你!]

江煜煜:[加油啊啊啊!]

聂思思也在担心她的安全:[宝贝,要是你家里不安全,可以带上你妈妈过来我家一起住。一定要跟朋友一起,不要单独单独啊!!!]

虞晚宁:[好。]

连“养生发达徒步群”的消息也不断弹出来,手机震动个没停。

“减肥的”:[小虞,只要是你需要我们几个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提!]

“徒步的”:[现在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养猫的]

“死宅男”:[怎么什么人都有!@养猫的注意安全,我们随时都在。]

金渝柏:[小宁,你那边怎么样?我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按照监控里朱天佑的行动踪迹,虞晚宁猜测朱天佑还在附近。

她故意找朱天佑问话:[我知道你就在附近,我们之间的恩怨未清,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

朱天佑肯定在附近,而且一定会选在没有监控的地方。

虞晚宁在怀里揣上防狼喷雾,手肘绑上绷带,给四个手指都戴上一枚几十块钱做工的六面棱角皓石戒指。

平时只是用来装扮,现在却是她浑身上下唯一能重伤对方的利器。

朱天佑发来一个地址:[你来这个地方,别带任何人。要是被我知道你还带其他人过来,你知道后果。]

如虞晚宁所料,朱天佑很聪明地找到一个没有监控的旮旯位置,甚至连警察都很难在第一时间就赶到。

正合虞晚宁的意,她答应得很爽快:[行,晚上九点半。]

虞晚宁提前预设好今晚的计划,把家里能用到的装备全都带上。

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

江澍白:[注意安全,我在附近,已经报警了。]

虞晚宁到达约定的地方,周围全是老城区被遗弃的棚改房。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一些不愿意搬走的老人,平时连快递都鲜少踏入。

虞晚宁悠闲地在周围溜达,大声说:“朱天佑,既然是谈判,那也应该把脸露出来吧。你鬼鬼祟祟地躲起来,我们还怎么谈啊?”

隔壁的敞篷房里果然传来一声轻响,一个人影突然从里面窜出来。

这巨大的动静着实把虞晚宁吓得不轻,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她被吓一跳后,胆子反而肥了起来,立马放声大骂:“你有毛病吧?躲这里,偷感这么重!”

朱天佑一张布满沧桑的脸出现在昏暗的光线下,一段时间不见,原本众星捧月的中年男人如今却干瘪得犹如一根细瘦的木柴。

他的整个颧骨凹陷下去,眼窝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在昏暗光线的衬托下,有种不寒而栗的恐怖感。

虞晚宁被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到了,隐约觉得朱天佑这次过来,应该是走投无路才找上她。

她不能再激怒他了。

越是没有退路的人,越容易做出过激的行为。

“虞晚宁,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

朱天佑嗓音沙哑,“如果不是你举报公司的消防安全,老板也不会降我的职!那些女的也不会跳出来背叛我!这一切的开头都是因为你!”

他手里慢慢拿出一根黑色的棍子,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是什么材质的,只听到他敲打在手上的时候,发出一声声沉闷而笨重的“砰砰”声。

虞晚宁立马后退了两步,捏紧手里的防狼喷雾,警惕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你要干嘛?杀人是犯法的!”

“杀人犯法?”朱天佑干笑了几声,“我都癌症晚期了,难道还怕杀人犯法吗?我就是想在临死之前带走一个女的,那个人就是你!”

虞晚宁:“”

疯子!

虞晚宁原本以为朱天佑顶多是色心犯了,所以她计划着要么送他去医院,要么送他进局子——所以,她必须伪创造出差点被他伤害的证据。

单身赴会就是最好的机会。

她保持冷静,退后的同时偷偷打开早就准备好的录音笔。

虞晚宁继续稳住他:“朱天佑,癌症晚期很容易被误诊。你这么做,是完全没有给自己一条退路啊!”

朱天佑大吼:“你放屁!要不是你害我丢了工作,我现在早就有钱治了!我现在就是要拉一个垫背的!”

他一整个近乎癫狂状态地发疯,像是完全丧失理智,手里的棍子敲打在周围建筑物上,发出一声声沉闷又尖锐的声音。

伴随他凄厉的嘶吼声,回荡在这个杳无人烟的地方。

虞晚宁想都没想,拔腿就往巷口的方向跑去,结果朱天佑手里的棍子不是用来敲人的,而是用来绊她的。

她没注意到脚下,光顾着躲避从身后飞来的东西。她只顾着往前跑,结果一脚踩上去差点摔倒了。

朱天佑的声音也从身后紧贴而来,“你跑也没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不会有人救你的。”

他捡起地上的棍棒,应声往砸往虞晚宁的脊背砸去。

刚好被她躲过。

朱天佑追得太紧,虞晚宁生怕再次被他的棍子撂到,重新跑了起来,加快脚上的速度。

学生时期八百米锻炼出来的耐力,至少能让她能领先一段距离。

接下来,就是要录制朱天佑对她进行攻击的过程。

但她身上只有近身攻击的工具,还必须要在最后一击才能用。

虞晚宁一直观察周围的环境,眼角一瞥刚好看到墙面生长的绿黑色青苔上,有

两只正在交.配的福寿螺。

她想都没想,抓住福寿螺从墙上揪起来,分开,朝朱天佑砸过去。

一只砸中他的脸,另一只被她狠狠磕在男人的头顶。

福寿螺的壳被砸得爆开,弹飞后撞到墙上,掉出了里面蠕动的肉。

“操——”朱天佑疼得停下来。

虞晚宁也紧跟着停下,让录音笔继续收音,把她自导自演的呜咽声录进去:“啊!你为什么要打我?”

朱天佑:?

虞晚宁见他再次抬头往自己看过来,赶紧转头就跑。

没有福寿螺了。

朱天佑很快就会追上她。

虞晚宁想到一个冒险的办法,跑到中途突然停住,转头迎上朱天佑的棍子,把防狼喷雾喷在他脸上,再用手指的皓石戒指往他手上一刮。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得连老登都没有反应过来。

“砰——”朱天佑疼得松开手,棍子也应声掉在地上。

她抓住时机,伸腿往朱天佑的下盘一个低扫,对方猛的单膝跪倒。

朱天佑正打算单手扶墙,虞晚宁没给他机会,摆出一个标准的拳击姿势,前后摆臂迅速击打他的下巴。

“你妈的臭”

他甚至连话都没说完,因下巴带来的震荡瞬间冲击大脑,整个人直接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

“KO!搞定!”

虞晚宁打爽了,关掉放在裤子里的录音笔,按下手表按钮,把一直躲在暗处的小伙伴们喊出来。

朱天佑已经失去大部分的反抗能力,在地上疼得扭成一条蛆,发出低低的哀嚎声,手一直在地上摸着什么。

他本来还想摸旁边的棍子,但早就被虞晚宁踢飞了。

虞晚宁像喷蟑螂药一样往朱天佑脸上防狼喷雾,整个巷子里回荡起一阵一阵“嘶嘶嘶”的声音。

她捂着鼻子继续喷他,咬牙切齿道:“我妈没教过你别惹我吗?自己做的错事往女人身上推,老天看你是没活明白才把你这条命收回去!”

朱天佑在地上痛苦地哼哼两声,半天再也没发出声音。

在等待他们到来的时候,虞晚宁见朱天佑已经晕过去了,用脚踢了半天都没反应。

她才安心地撕开带过来的粘鼠胶,把朱天佑的裤子跟墙面一起贴上,尝试扯了两下,没扯下来。

刚才跑步耗光了虞晚宁所有的力气,要是朱天佑中途醒来,她未必能迅速反抗,全靠粘鼠胶把人黏住。

虞晚宁脑子还算冷静,一直思考关于法律上“自当防卫”的内容。

首先朱天佑手里拿着几斤重的木头棍子,而自己赤手空拳。

加上男女力量本身存在差异,怎么看,她都是处于下风。

其次朱天佑已经在对她进行伤害行为,而自己所有的反抗都是正当防卫,包括防狼喷雾,包括拳击。

虞晚宁判断自己的做法完全符合裴延川提醒的事项,没有过火,而且有足够证据送朱天佑进去蹲牢。

“嘿嘿!小虞出手,就知道我有没有!朱老登,再见咯!”

把老登黏住了,虞晚宁累得叉腰喘气。刚才她又跑又跳还蹲下,现在重新站直身体,血液一下子冲到天灵盖,眼前的视线突然就黑了。

结果那根棍子滚到她的脚边,虞晚宁不小心还踩了一脚,身体一歪撞到墙上,她连忙用手臂撑了一下。

“咔嚓——”

“哇!”

她瞬间感觉到一股剧痛从手臂传来,可是这股痛感很快又消了下去。

虞晚宁快累晕了,干脆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休息。快要睡着的时候,在模糊的光影之中,她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跑过来。

她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朱天佑这老登起来了,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随后一股让人安心的檀木香味钻进她的鼻子里。

虞晚宁靠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江澍白把虞晚宁抱进怀中,紧张地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现在怎么了?虞晚宁,你有没有受伤?”

不是错觉,虞晚宁能听到江澍白声音有些颤,抱住她的手一直在发抖,连肩膀也在止不住地抖动。

那是人体在应激情况下,不受控制的一种身体反应。

他怎么比她还紧张?

“没事,我就是跑得有点累。”虞晚宁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真的吗?”

“嗯,我真没事。”

虞晚宁恢复了一些力气,想摸摸江澍白的脸,但是没力气了,只能任由男人把她抱起来。

远处,警笛声逐渐传来

虞晚宁把手攀上他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抬高。

男人立马意识到虞晚宁想跟他说话,赶紧帮忙抬高她的腰身,让她的声音能够顺利传到自己耳中。

她的嘴唇刚好贴到他的耳朵。

潮湿的热气喷洒在江澍白的脸颊,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虞晚宁干脆埋在他的颈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我们先去警察局,不去医院。”

江澍白目不转睛观察她一会儿,确定她精神还行,点头,“好。”

“还有哦!”虞晚宁梗起脖子,有气无力地伸手指向巷子里那个昏倒在地的男人,“他没死,只是晕过去了,还被我用粘鼠胶粘在地上。”

她喘了口气,眼皮子上下在打架,“等会儿警察来了,你就一口咬定是我打的,你们只是路过。”

江澍白着急道:“虞晚宁,哪怕是真的出事了,我也”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跑来。

金渝柏满头大汗地来到江澍白面前,低头看向他怀里的虞晚宁,双眼瞪大:“我去!小宁,你伤哪里了?”

虞晚宁咧嘴笑起来,“嘿嘿!金渝柏,你也来了。地上那个男的你看到了吗?就他,我打的。”

“我们报警了,等会儿你把他扛到警察局。”她笑,“对了,他身上有粘鼠胶,撕下来的时候会比较黏。实在不行,你把他裤子扒了也可以。”

金渝柏闭嘴,“”

江澍白无语,“”

金渝柏小心翼翼问:“小宁啊,他是不是有点死了?”

“没死呢。”

虞晚宁想了想,改口:“微死?百分之四十的那种。”

“”

三人沉默下来。

警车的警鸣声停在路口,车灯照亮整个昏暗的巷子,还引来周围居民的围观。

两名身着警服的男人来到他们三人面前,“是你们报的警,对吧?”

虞晚宁看到警察,立马当着他们的面哭了起来,原本还有些精气神的样子颓然下来,“警察叔叔”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躺在地上的朱天佑非常应景地抖动一下。

小姑娘的哭声要多凄凉有多凄凉,刚开始还是涓涓细流,到后面直接放声大哭,根本不管会不会吵到周围人,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她的委屈。

“他,刚才想用棍子打我的头。追着我一路跑。可是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他却要弄死我”

虞晚宁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抓着江澍白的衣领当抹布,擦得太顺手,直接揪起来往上面抹。

“都弄疼我了呜呜呜!真是好疼好疼的呢!”

第38章 警局她在他怀里疼哭了。

警察局审讯室外,头顶的风呼呼吹,把虞晚宁吹得脑袋疼。她昏昏欲睡地靠在椅子上,等待警察审讯完隔壁房间已经醒来的朱天佑。

朱天佑被虞晚宁打懵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醒一觉起来就坐在警察局里,手上还戴着一副银色手铐。

他双手一摊,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模样,“警察同志,你们抓我干什么呀?我都被那女的打了一顿,什么

事情都没干,为什么要抓我?”

警察把虞晚宁提交的录音笔拿出来,播放他们今晚的对话。

——“我都癌症晚期了,我还怕杀人犯法吗?我就是想在临死之前带走一个女的,就当作给我陪葬!”

——“我现在就是要拉一个垫背的,那个人就是你!”

——“你跑也没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不会有人救你的。”

警察拍拍审讯桌,语气严肃:“现在我们合理怀疑你涉嫌故意伤害罪,而且当事人已经申请伤残鉴定。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警察我也被打了!”朱天佑说话不利索,而且整个脑子好像都有些不听使唤,晕眩感时不时传来。

他只能调整好自己的精神,哆嗦地继续说:“那个女的一拳就往我脸上挥,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其中一个警察疑惑问:“你手里有木棒,对方一个小姑娘赤手空拳的,怎么可能把你打晕?”

朱天佑伸手指向外面,“那个女的手里有武器啊,就是一个小喷雾一直喷我脸上!全是辣椒油的味道!我怎么斗得过她啊!”

说完,朱天佑突然干呕,被殴打留下的后遗症让他完全无法集中精神,甚至都记不清当时什么情景了。

警察:“是。但那个是女士防狼喷雾,危险程度很低,根本不构成故意伤害的工具。”

他哆哆嗦嗦:“我不知道,警察同志,我是真的不知道。她肯定带了人过来!我明明已经抓住她了,怎么可能打我?!”

警察办案需要严谨度,案子的两位当事人力量悬殊,一个姑娘是不可能把一个带工具的成年男性撂倒的。

所以需要排除第三人。

警察:“现场有两位男性抱着那个女孩,你们之前见过面吗?”

朱天佑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想证明自己被人打了,甚至都不知道警察说的男人是谁,点头就是认。

“对对对,肯定是有个男的把我打了。不然那个女人没道理能打得过我啊!她肯定是叫人过来了!”

警察拿着审讯口供出来,看向虞晚宁:“朱天佑称有人打了他,我们需要判断这是一起互殴事件,还是正当防卫。因为两位当事人力量悬殊,我们要排除他人在场帮忙的嫌疑。”

虞晚宁立马站起来,像小学生一样乖乖举手:“叔叔,是我打的人。也是我报的警,跟他们没关系。”

警察还是怀疑,毕竟她的身板实在太细小瘦弱了,怎么看都不像能够撂倒一个成年男性。

他们看向在场的两个男人。

还没等他们俩说话,一个中年女性突然闯进警察局,到处找人:“警察同志,我老公呢?我老公朱天佑,他人呢去哪里了?”

朱天佑在审讯室见到自己人,赶紧站起身叫嚷:“他们把我打了,还搞了一段假录音污蔑我欺负那个女的。结果我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儿了,都是他们给我害的!”

闯进来的女人听完他的说辞,立马把矛头对准江澍白和金渝柏两个男人,跑过去推他们,“是你们把我老公打成这样的?啊,是不是?”

警察连忙阻止她,伸手挡在三人中间,“还没调查完,别乱动手!”

金渝柏长得人高马大,虽然一双桃花眼看着很像小白脸,但是衣服里结实的肌肉是遮不住的,怎么看都像是那种会先出手打人的。

结果那个女人碰到他没几秒,金渝柏“嗷呜”一声往后弹,“阿姨,你怎么上来就推人呢?我可从来不打女人的!你这么打我,我没法还手啊!”

“就是你们!警察要抓的应该是你们,搞我老公做什么?”女人精神疯疯癫癫的,一屁股坐在审讯室门口,非要给自己老公讨个说法。

江澍白一直挡在虞晚宁前面,虽然全程话不多,但她能感觉到全场最冷静沉着的人就是他。

金渝柏也是个煤气罐,平时乐呵呵的可以随便开玩笑,但是遇到这种无理取闹的也不忍了。

他怒怼道:“阿姨,你老公欺负我朋友,还打伤了她,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我们先欺负人?讲不讲道理?”

朱天佑现在有人撑腰,变得硬气了许多,把假的都说成是真的,指向他们:“他们三个人就是一伙的!他们联合起来群殴我一个!不然光凭那个女人有什么本事?”

金渝柏也指着他:“你还是男人吗你?真当自己是纯天然无公害啊!对,我打的你!我就是看你不爽,我现在也想揍你了!”

他人高马大的,一身腱子肉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尽数鼓胀起来,给人一种打人超痛的感觉,直把这对欺软怕硬的中年夫妇吓得不轻。

“所以就是你打的我老公?”

金渝柏气上心头,一拍桌子,直接把人家警察局的办公桌拍裂了,“你无凭无据污蔑人,就算不是我打的,你也会说是我打的!”

虞晚宁闭目养神,刚才肾上腺素急剧上升,手臂的痛感还没有那么剧烈。现在冷静下来了,疼痛感迅速蔓延开来。

——人怎么能在MVP结算的时候摔了一跤,还把手摔伤呢?

好丢人啊。

虞晚宁忍着疼痛昏昏欲睡,结果听到金渝柏居然替她认下这件事,那这个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生怕他冲动,连忙喊他:“金渝柏,你是最后才到的,根本就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但他们就是欺人太甚,我咽不下这口气!”金渝柏指着朱天佑,“我喜欢的姑娘差点被你害死,现在给你几拳都不为过。”

在金渝柏说出“我喜欢的姑娘”只有六个字时,虞晚宁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江澍白,担心他会误会。

结果某人也像是心有灵犀,同样转头盯着她,眼眸漆黑深邃。

江澍白眼神中有说不出的暧昧,尤其是虞晚宁心虚看向他的那个瞬间,男人单边眉毛轻挑,仿佛盯住了自己的猎物,用嘴型无声的重复那五个字——“我喜欢的姑娘”。

虞晚宁在心虚和理直气壮中,选择无视男人的目光。

“下巴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连接大脑中的三叉神经,哪怕我没有用多少力气也能让他瞬间头晕。”

她从椅子上起身,强撑着扶住自己的手臂,忍着导致浑身都在颤抖的疼痛,咬着牙一步步往朱天佑走去。

“你用AI生成照片,在网吧给我公司和合作客户发送匿名举报信,污蔑我将跟你有不良关系。我之前已经报过案,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你对我个人做出的种种侵害行为。”

她终于有机会说出这句话:“我已经把所有的证明交给我的律师,往后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接触!”

说完,警察局门口出现一个人。

裴延川西装西裤,臂膀夹着一个黑色真皮公文包出现在警察局门口,他的眼睛透过一副金丝眼镜严肃地审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见到虞晚宁安然无恙,裴延川松了一口气,走过去跟警察打招呼,“你好,我是虞晚宁的律师。当事人已经全权委托我负责这个案件。”

虞晚宁快要被疼死了,还是要继续强撑着装完这个逼:“裴律,我知道你手上的大案子很多,今晚真是辛苦你过来跑一趟了。”

裴延川跟她从小认识到大

,虽然几年没见,但有些默契还是在的,立马点头,非常配合地帮她完成装逼:“我们律所从无败绩。你的案子在我这里永远是第一位,放心好了。”

她听完都要哭了,眼眶红红地向裴延川点点头。

中年女人见律师也来了,连忙用力拍打朱天佑,简直恨铁不成钢,“你不是说对方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单纯懂事还有点小钱,但是身边没有男人,特别好欺负吗?”

虞晚宁听到他们窃窃私语,一下子来气了:“我好欺负?你们哪只眼睛觉得我好欺负?要不再来一拳?”

朱天佑有点怂了,他看向虞晚宁身边的江澍白。

见他长相和气质矜贵优越,全程没怎么说话,看着像是斯文人,立马装怂讨好他。

“我之前在直播上看到过你,你是虞晚宁的男朋友对吧?我真的没对你女朋友做什么,你看着也是讲道理的人,闹这么大对你名声也不好。”

虞晚宁咬紧牙关,额头上沾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正想再国粹怼朱天佑几句,这时江澍白背对地挡在她前面,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严肃语气说:

“她想做的事情,我全力支持。她想闹大,我也陪她一起闹大。”

男人眸光深沉,本就凌厉的五官充满了极强的攻击性和侵略感,平时温和得像一头慵懒的狮子,但是真正发怒时,浑身的气场磅礴又强大。

“朱天佑,四年前你亲手把一个怀孕的女人推下楼,花了五万元买通她家里人这件事,自己还记得吗?”

话落,不仅朱天佑脸色大变,甚至连警察也高度警惕起来。

江澍白透露更多细节:“那个女人怀的还是你的孩子,但是你担心会被你老婆发现,叫她打掉。她不愿意还问你要钱,你就把她推了下去。这件事,难道你都忘了吗?”

朱天佑吓得双腿直哆嗦,紧张兮兮地看向旁边的中年女人,见她脸色很不好,他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上。

“没有,不是”他唇色发白,“你怎么知道的,我当时明明处理得很干净了,你怎么会知道?而且、而且当时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整个警察局里,凡是虞晚宁叫来的救援没有一个好惹的。

结果江澍白出手就是王炸。

居然把四年前警察都没侦破的少女失足案给抖了出来,还找到了潜逃这么久的罪犯。

中年女人发疯似的尖叫一声,冲过去拽住朱天佑的衣领,一巴掌抽过去,“我那么信你!你居然把人家肚子给搞大了,还背上命案!”

朱天佑捂着脸,双眼发直地跪在地上,喃喃地低声求饶:“没有,我没有啊!老婆,你相信我!”

“就是你干的!那天你的衣服上有一大片红色的,还骗我说是油漆!你以为你干的事我都不知道吗?”

中年女人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的,抓起朱天佑的衣服,再把他猛地推倒在地上,“你怎么不去死!!!”

警察也不能劝说什么,毕竟这不是民事斗殴,而是家庭纠纷。

加上朱天佑有重罪嫌疑,他们两夫妻只要没有互相打死就好。

夫妻俩在地上打成一团,警察也不拦着点,敷衍似的给他们劝架。

金渝柏张着嘴看向虞晚宁,转头看向那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江澍白,“你,什么来头啊?”

虞晚宁突然看不清面前的男人。

哪怕知道他技能多,脑子聪明,很多知识点一说就会。但是这么隐秘的过往,甚至连警察都查不到,江澍白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等她继续思考,江澍白从口袋里掏出U盘交给其中一名警察,说了声“所有证据都在里面”。

随后他把虞晚宁从椅子上抱起,掂了两下,感觉她真是太轻了。

这么瘦小的一个人,居然靠自己的拳头把事情解决。

江澍白叹了一口气。

面对这样一个杀人犯,用间接手段才是最稳妥的,谁知道这姑娘完全不听,急冲冲地就找人开干。

要不是他逼问她的计划,恐怕今晚自己都没资格站在这里。

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办?

虞晚宁脸色有点发白,靠在江澍白的胸膛里终于是有些支撑不住了,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跟开闸一样。

她声音细小喊了句:“江澍白。”

“嗯?”

“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江澍白愣住,“你不是说没事吗?你的脸色怎么白了?”

对上男人的眼眸,虞晚宁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悄悄说:“呵呵没事,我这不是太嘚瑟,不小心摔了一跤嘛。刚才我还没觉得什么,现在估计是骨折了。”

说完,虞晚宁抽泣几声,在他怀里疼哭了。

江澍白:“”

第39章 善后“江澍白,他们影响你发挥了吗?……

江澍白在路边拦下出租车,抱着虞晚宁去医院,警察局只留下裴延川作为委托律师帮忙处理。

朱天佑夫妻俩在警察局里打得不分你我,在虞晚宁上车后,他们还坐在地上扯头皮,朱天佑发出被杀猪一样的凄厉惨叫。

按照现在的法规,夫妻矛盾是连外人都不能插手的家务事。

外部矛盾成功转变为内部矛盾。

金渝柏不放心虞晚宁,在他们上车后没多久也跟得上来,“小宁,是不是要去医院?我陪你一起去。”

江澍白把虞晚宁抱到椅子上,一张脸臭得不行,根本不想搭理他。

但是虞晚宁出声道:“金渝柏,你也一起来吧。我的手可能骨折了,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金渝柏听到她说骨折,以为是朱天佑害的,立马转身想回警察局找朱天佑:“我靠!那个男人居然把你打骨折了,我现在就回去弄死他!”

“不是!金渝柏,我以为自己出师了,高兴过了头一不小心就摔了。”说到后面,虞晚宁越说越小声,解释说,“不是被打的。”

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本来应该在这个事中全身而退的,谁知道摔的角度那么刁钻,居然还能平地把自己摔骨折。

金渝柏愣了,挠头:“呃那你别跟其他人说我是你师父哈。”

虞晚宁:“”

旁边的江澍白默不作声地听他们一来一回地调侃,嘴角抽了抽,干脆拉开车后门坐进去。

金渝柏正要上车,立马被江澍白拦下来:“她有我一个人陪着就够了,你跟过去干什么?”

金渝柏桃花眼尾上翘,一脸无辜,“我要陪着小宁啊,你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我担心你照顾不好她,不跟着点怎么行?”

江澍白:“?我是大男人,那你又是什么?”

见他们两男人谁都不让谁,虞晚宁虚弱开口道:“哎呀,你们一起去吧。我觉得自己虚虚的,要是中途昏倒了,麻烦你们帮忙抬一下。”

江澍白:“”

金渝柏:“”

两个男人终于肯上车了,一个坐在前面,另一个坐在虞晚宁身边。车内的气氛诡异,谁都不肯搭理谁。

窗外的光影往后倒去,虞晚宁困成狗了,根本顾不上手臂上的伤痛,眼睛微眯了一会儿,总觉得怎么坐都不舒服,干脆把脑袋搭在江澍白肩上,调整姿势让自己歇一会儿。

江澍白低头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沉静一整晚的眉眼终于有了些笑意,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车俩很快就到达医院,挂号,开单,拍CT,最终确诊手臂骨皮质轻微断裂。问题不大,不需要做手术,但是要打石膏强制固定两周。

江澍白去交钱,跟金渝柏说:“你留在这里照顾好她。”

“知道了。”金渝柏往虞晚宁面前一蹲,跟她距离靠得很近,

声音特别温柔道:“小宁,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虞晚宁连忙点点头,“渴。”

“好,那你等我。我去买。”

江澍白趁金渝柏离开时,伸手暧昧地碰了一下虞晚宁的耳朵,动作特别意味不明。

碰完,他就走了。

虞晚宁感觉被他碰过的地方都是热的,眼睛眨了眨,睡意醒了半分,随后整张脸都变得烫了起来。

江澍白走后,金渝柏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三瓶水,一瓶是电解质水,递给虞晚宁慢慢挑。

她选了那瓶电解质水,喝了两口终于缓过劲儿来,舒服地靠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感叹道:“其实朱天佑今天是想弄死我的,他专门带了一根棍子,见我就想抡我脑门上。”

金渝柏怔愣:“他怎么那么坏?!”

“幸好我提前准备了防狼喷雾,手上戴的首饰都是女孩子经常用到的,用来攻击特别有效果。”

江澍白交完费用就回来了,听到虞晚宁声音很轻:“其实那个瞬间我还是挺怕的,但是我一想到你们都在我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

金渝柏高大的身躯蹲在她面前,点头表示自己一直在听。

她在说话,他在耐心倾听。

两人在一起俨然是一副俊男美女的画面。

见江澍白走过来,虞晚宁抬头看他,继续说:“以前我很喜欢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战斗,但是现在有你们在我身边,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江澍白轻哼一声:“哦。所以现在仗着自己身后有人,得意忘形把自己摔了个狗吃屎,还摔骨折了?”

虞晚宁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

事实证明他就是在阴阳怪气,它忍不住开口怼了一句:“那我也是很厉害的好不好?江澍白,你什么意思嘛!”

她伸手想打他,但是他站着,自己坐着,只能打江澍白的大腿。

“啪——”

江澍白被打了也没动,还轻“啧”一声,弯腰就想把虞晚宁抱起。

“哎哎哎?你那个,叫什么。”金渝柏拦着他,“你今晚都抱她那么多次了,现在应该轮到我了吧?”

江澍白瞥他一眼,没理会。

虞晚宁也拍拍江澍白的手,“你放我下来吧,我要金渝柏抱。”

男人显然不乐意了,有种故意跟金渝柏对着干的劲儿,偏不让他碰,反而还紧紧盯着虞晚宁,低声问:“你为什么不让我抱?”

“怕你累着呀!你刚才抱了我这么久,你们互相交换着来。”虞晚宁往金渝柏伸出双手,“你有力气吗?”

“有有有!哎呦,你这什么问题呀?我天天健身练拳击的,还问我有没有力气?”

金渝柏赶紧接过虞晚宁,身体故意挤开江澍白,从他手里抱过她的腿弯,“让你同事待旁边歇着吧。”

同江澍白事忍不住嘲讽一句:“我歇着没问题,毕竟刚才走那么长时间,我喘都没喘一下。你等会儿别走两步路就开始没力气了。”

“你就放心吧,这位同事。”

金渝柏听出江澍白的阴阳怪气,不甘示弱,“小宁肯让你抱呢,是因为你是她同事。但是我是她朋友,抱她是天经地义的——因为在她的心里,我的地位比你高!”

江澍白:“谁说我只是她同事?”

虞晚宁都想捂他嘴了,“金渝柏,你可别说了。我是真的怕累着他,江澍白刚才抱了我一路。”

“知道了,知道了。”金渝柏抱着她快步跑起来,被江澍白喊停才肯慢下来,三个人并肩走向治疗室。

坐在病床上,虞晚宁指向自己的脚腕和手臂,跟医生说:“我的手腕关节扭了,手臂轻微骨折。”

医生先给虞晚宁的脚腕涂药,因为是小问题,所以只是喷了点云南白药,随后处理她左手上的伤。

这个时候,两个男人才乖乖地站在旁边看着,也不吵架了。

裴延川打来电话,虞晚宁手不方便接。江澍白过去帮忙按下接听,把电话放在她耳边。

“晚宁,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去做伤情鉴定?”

虞晚宁偷偷说:“那啥,朱天佑是我暴揍的。结果我揍完他太累了,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把手臂摔骨折了,幸好不用做手术。脚腕也崴了,这种‘伤情’能算在他头上吗?”

“”

她明显能听到电话对面停顿了十几秒,有清清浅浅的呼吸传来。

裴延川:“你的目的是想让朱天佑坐牢,对吗?”

虞晚宁:“对。”

“好,交给我。现在我让警察开具一份鉴定委托书,你按照上面指定的伤残鉴定机构去做证明。”

他顿了顿,“但是,如果你的骨折不需要做手术,应该是评不上伤残等级的。最主要是经官方机构认定你的受伤情况,后续向朱天佑索赔,以及判定他的刑事责任。”

挂断电话,虞晚宁抬头看向江澍白:“对了,你今晚说朱天佑四年前可能杀人了,是怎么知道的?”

金渝柏在旁边附和着点头,“嗯嗯,我也很想知道。”

江澍白:“其实,我也无法得知这消息是否准确。我是结合他的IP地址找到当初的新闻,再接入智友AI收集全平台网友的言论,找到了当年的一张照片。”

他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们看。

照片的画质很模糊,隐约看到一个男人浑身是血地蹲在地上,旁边躺着一个腹部微微隆起的女人,看这肚子的大小应该都快生产了。

光看这人的背影只能分辨出性别,在某种角度上,男人的五官轮廓确实跟朱天佑有几分相像。

但是不能确定这个人完全是他。

江澍白继续说:“我还原过这张照片,但是不能断定这个男人就是朱天佑。所以我才会在警局当场质问,没想到他却自曝了。”

“只要让朱天佑承认跟这个案子有关,让他进去就能变得简单了。”

虞晚宁知道江澍白聪明,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聪明!而且能查到这么多信息,肯定花费不少功夫。

她的眼眶立马就红了,“江澍白,呜呜呜你人真好!”

男人双手插进兜里,一副高冷不理人的样子,嘴角却是翘起来的。

他转头瞥向金渝柏,故意挑衅问:“你呢,听懂没?”

金渝柏这个人比较单纯,听到想要的答案就点头如鸡啄米,“厉害厉害!哎,那你是怎么用AI还原图像的?下次能不能教教我?”

江澍白:“”

见男人一副想在情敌面前装逼,结果吃瘪的样子,虞晚宁就忍不住想笑。

对上他的目光,她硬生生把到嘴边的笑容憋了回去,轻咳一声:“谢谢江澍白。”

金渝柏点头:“哦,原来你叫江澍白。好的,我替虞晚宁谢谢你。”

江澍白没好气,“用不着你谢。”

总觉得今晚江澍白的火气特别大,尤其是面对金渝柏的时候,他好像没法保持平时一贯的冷静自持。

医生已经帮虞晚宁打完石膏,交代后续的养护事宜,“一定要戒口,不要吃辛辣,定时吃药。平时也要加强休息,尽量不要用左手了。”

虞晚宁记下,“好,谢谢医生。”

裴延川给她发来鉴定委托书,上面写明公安机关授权的鉴定机构,刚好在这家医院的五楼。

他们走几步路就到医院的鉴定中心,把骨科片子和病例往上一递,负责鉴定的工作人员出具伤情报告。

确实如裴延川所说的,虞晚宁这点骨折评不上级。但是有官方机构认证,这份伤情报告也可以当做证据。

裴延川收到报告,立马去着手准备起诉资料了。

折腾了一圈,虞晚宁困得眼皮子在疯狂打架,忙完就准备回家。

江澍白负责给虞晚宁拿药和伤情鉴定书

,金渝柏帮忙抱着她,三人一起走出医院打车。

江澍白跟坐在副驾驶的金渝柏说:“我跟虞晚宁住同一栋员工宿舍楼,剩下的我来照顾就行。”

结果金渝柏的关注点是歪的,根本听不懂他话中的暗示:“哦,你们公司的福利待遇还挺好的,居然还提供员工宿舍楼啊?”

江澍白:“”

他转头看向坐在后座昏昏欲睡的虞晚宁,笑问:“小宁,要不要来我们健身房的公寓玩?我们是住酒店的,酒水房租都免费。如果你想,可以随时喊我,到时候带你过去。”

虞晚宁一听来劲儿了,撑起半边身体凑过去,趁机偷瞄坐在旁边的江澍白一眼,“这么好呀!那等我手臂伤好了,你带我过去看看。”

“好呀。你回去多注意休息,记得要按时吃药。”

江澍白表情淡淡地看向车窗外,手上慢条斯理地折叠好鉴定报告,仿佛对他们的对话一点都不感兴趣。

下一个路口,金渝柏下车。

金渝柏站在车窗旁边朝她挥手,“小宁,到家后记得跟我报平安。”

虞晚宁点点头,把身体挪过去,“你回去注意安全!”

金渝柏走了,车内只剩下两个人。

后来裴延川的电话再次打来,虞晚宁跟他报完平安,出租车就已经到了员工宿舍楼下。

虞晚宁挂断电话,很主动地攀过江澍白的手臂,想让他把她抱下去。

结果被他躲开。

虞晚宁:?

江澍白下车后在外面站了一会,扫码付钱,但就是不抱她,故意看虞晚宁在车里面干着急。

“江澍白,你”

虞晚宁脚腕扭到,只有一只脚能够行动自如,她手上还打着石膏,不宜运动,不然等会儿就该疼了。

她本来都想好了,这段时间先麻烦江澍白一阵子,等她把手上的石膏拆掉,应该就能行动自如了。

可是,鬼知道江澍白现在是什么反应。

倒不是对她不耐烦,更多的像是故意在跟她斗气。

“下来。”

虞晚宁可怜兮兮地看着站在外面的江澍白,透过并不充分的光线看到他幽深的眉眼,“我、我走不动啊。”

江澍白也不说话。

司机实在看不下去了,劝说道:“哎呀,小伙子,你女朋友都这样了,你就抱抱她嘛。”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戳到他,江澍白终于肯弯腰探进车内,双手穿过虞晚宁的膝弯把她抱起来。

上了电梯,刚才一路上缄默的江澍白终于有了点人气:“朋友挺多啊。我还以为今晚你只叫了我一个,没想到居然叫来这么多帮手。”

虞晚宁手臂趴攀着男人的脖颈,小声说:“我怕我自己打不过朱天佑才喊金渝柏过来的,法律上的事情我也不懂,所以找裴延川帮忙。”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

“那我呢?”

虞晚宁生怕他中途把自己放下来,赶紧说:“你是智力担当啊!全场最冷静沉着,富有大局观,还会强大的旧案搜索技能的人就是你了!我能够MVP结算,也是因为你这个辅助!”

虞晚宁不是盲夸的,她是真觉得今晚要不是有江澍白的神助攻,光凭她赤手空拳的打一架,最多就是让朱天佑进去蹲个一两年。

但是现在朱天佑涉嫌杀人,可能就不止进去这么简单了,甚至期限会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长。

“江澍白。”在头顶落下的光影中,虞晚宁看向男人深邃温柔的眉眼,认认真真地道谢,“没有你的帮忙,我今晚不会这么顺利。”

他嘴角终于染上笑意,但是很不明显,颇为傲娇地轻“哦”一声,慢悠悠地帮她做个总结回顾。

“所以,今晚虞晚宁同学负责殴打中年前上司。金渝柏事前教你斗殴技巧,裴延川事后用一张破律师证负责擦屁股。我是智商担当,却被你夸得这么抽象。”

“”

好阴阳怪气的调调。

第一次见。

她只好补充一句:“夸你聪明就是抽象?那全场算你长得最帅呢?”

江澍白轻嗤:“本来就是事实。”

虞晚宁扯了扯嘴角,掏出钥匙插进门锁里,把家门打开。

江澍白抱着她进去,低头看向放在鞋柜上一双崭新的蓝色男士拖鞋。

她解释说:“哦,上次去你家看到你为我准备的那双女士拖鞋,所以我也去买了一双。”

“谁说那拖鞋给你准备的?”

他嘴上不承认,但是抱着她弯腰穿鞋的时候,嘴角还是轻微翘了一下,“我是给所有来家里做客的女生准备的。”

虞晚宁挑眉,耸耸肩,故意跟他斗嘴皮子:“哦,你别误会,我也是给所有来家里做客的男生准备的。”

“”

他把人抱到沙发上,细心地摆正虞晚宁受伤的那只脚。

沙发上还摆放着昨天从阳台收回来的衣服,来不及叠好,有几件散落的内衣内裤挂在椅子把手上。

虞晚宁眼疾手快,赶紧爬过去把那几件白色小绵软揣进兜里。

心慌地抬头看向江澍白,担心他会看到正藏在她手里的东西。

但是幸好,江澍白正背对着她把从医院带回来的药放下,肩宽腰窄,衣服底下透出的背肌力量感很强。

只是她不经意看向他的耳廓,却隐约泛着些许红。

“”

算了,看到就看到吧。

“医生说你要连喝两周活血化瘀的中药。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帮你煎。还有,你今晚要怎么洗澡?”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个对话,但是这次轮到虞晚宁脸红了。

她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我自己看着来就行了。”

“哦。”江澍白轻飘飘地扫她一眼,“你自己看着来?不会是想找姓金和姓裴的那两个人来帮忙吧?”

“我怎么可能找他们帮我洗啊!”

虞晚宁听着他一晚上的阴阳怪气,都要服气了。

他就像一只刺猬,全身上下都竖起了尖尖的利刺,就扎她一个人。

哦不对!

还扎了已经撤离战场的金渝柏。

“虞晚宁。”江澍白突然低声开口。

她应声抬头。

“你不知道那两个男的在追你?”

虞晚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坦坦荡荡说:“我,大概知道啊。”

“”

江澍白被气笑了:“那你还要叫上他们?这不是在给他们机会吗?”

虞晚宁一只手被绷带吊着,受伤的脚也翘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被人看穿的慌张,反而还有一丝狡黠。

既然他都这么问了。

她决定彻底捅破这层窗户纸。

“所以,他们影响你发挥了吗?”

第40章 责任这男人的魅力实在是强得没边!……

江澍白身形高大,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低头看人,属于他的影子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有一种极致的压迫感。

虞晚宁抬头看他。

男人的骨相极佳,眉弓和鼻梁深邃,眉头微微紧锁,盯着她的眼眸里含着碎光点点,在思考几分钟后才出声:“什么意思?”

虞晚宁:“”

她确定自己没有会错意,怎么到了他这里反而就听不懂了?

虞晚宁没忍住戳穿他:“跟我装傻?你今晚抱住我的时候颤什么?”

江澍白干脆在她面前蹲下,像刚才金渝柏蹲在她面前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嘴角挂起一抹笑意,也不说话,想用一张帅脸迷死她。

她顿了半秒,稳住心神后才继续说:“你那个时候在想什么?紧张我,还是担心我真的出事?”

江澍白突然伸出食指把她的额头推回去,“我担心的是你被揍得嗷嗷叫!毕竟平地摔都能骨折的人,你这小脆皮身板能扛住什么?”

虞晚宁不高兴了。

他又拿这件事取笑她!

“要是我真的被朱天佑揍了,受伤了,你会怎么做?”

她丢不了一点点面子,非要从他嘴里问出个所以然。

不然搞得她跟自作多情一样!

江澍白却突然

站起身,食指和中指交叉在她额头上快速弹了一下,把她一大袋中药拿走,“我走了。”

虞晚宁张了张嘴,“什么意思!”

居然回避她的问题!

小白猫跑过去用尾巴缠住他,软绵绵地在他腿边蹭来蹭去,引得男人弯腰低头,在它的脑袋上摸了两下。

虞晚宁锤沙发,“江澍白!”

摸猫都不回答她的问题!

“嗯?”江澍白转头看向她,“怎么又喊我名字,这次有何贵干?”

“”

她伸手指着他,气得半天憋不出话来,“你就是在回避我的话题!”

“嗯。”江澍白手上还摸着猫,后来干脆把小猫抱起来,手法温柔地在它的两腮和下巴处挠,“是在回避。”

猫猫舒服得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还在他怀里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幸福的猫尾都缠在男人脖子上。

虞晚宁正想喊元宝回来。

这时,江澍白才回应她上一个问题:“虞晚宁,不会有这种可能。”

“什么?”

他手上摸着猫,视线却直直地看向她,再次重复道:“我不会让朱天佑伤害你。既然你已经叫我做后援,我自然有办法确保你的安全。”

虞晚宁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

江澍白把手里的猫摸了好几把后,注意到猫砂盆里凸起的小块状。他一边抱着猫,一边蹲下去帮忙把猫砂盆给铲了,塑料袋包起块块。

元宝一直围着他转圈,整条尾巴兴奋得颤抖,“喵喵”叫个不停。

江澍白顺便帮她把家里的垃圾给倒了,临走前把拖鞋工整摆放在鞋柜上,细致又细心。

虞晚宁看着他做完这些,心里的火逐渐在他温柔攻势下消弭了。

完了!

完蛋了!

这男人的魅力实在是强得没边!

别提这段时间他们的相处了,哪怕是遇到朱天佑这件事,江澍白做出来的表现都刷新了自己对他的印象。

虞晚宁心想,肯定是在她收到朱天佑匿名信威胁时,江澍白就已经偷偷帮她调查起朱天佑的背景。

短短几天就挖出了这么多信息。

——超绝行动力!

虽然不够确定,证据也不充分,但是他能在警察局顶着不确定的风险,当场逼问朱天佑自动露出马脚。

——超绝执行力和决断力!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成熟冷静又杀伐果断的男人!

不愧是她当年看中的啊!

虞晚宁抱着小白猫,脑子里止不住地想,江澍白不肯承认这段时间对她的好,难道是因为被分手过吗?

那如果她主动,他会接受吗?

江澍白拿着一大袋中药回到自己家,先把药材放在厨房,随后他才靠在厨房的门上,双眼轻阖,仰头的时候把脖颈线条带起来,喉结凸起。

萨摩耶跑到他腿边趴下,尾巴一甩一甩,好奇地看着自家主人。

见他半天没动静,大狗狗终于爬起来,张嘴咬住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汪——”

江澍白休息片刻,才终于睁开眼看向地上的萨摩耶,把掌心凑到它鼻子前,自言自语道:“江澍白,又被女人迷失心智了吧。”

萨摩耶:“?”

它闻到江澍白掌心里小猫的气息,突然想到一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立马张开嘴咬了他一口。

“嘶——”

江澍白立马收手,往萨摩耶头上拍了拍,教训了一句:“姓元的,你这段时间对我心生不满啊?”

萨摩耶乐得咧开嘴吐舌头,高高兴兴地翘着尾巴就跑了。

兜里的手机响了。

江澍白拿出来,看到胖子在群里发消息,还有好几位成员是他大学一起共事的兄弟。

群上分享的都是朱天佑曾经做过的事,证据比警方那边还要齐全。

——包括当年他把孕妇推下去。

——包括他换了三家公司,每一家公司都存在性骚扰行为。

——包括从虞晚宁前同事口中得知的,她在朱天佑手底下干活时,曾经遭遇职场上的种种不公待遇

两性话题在社会上总是存在争议,但始终有一点——

女性不应该成为弱势一方,更不应该成为被欺凌的对象。

江澍白把群里的信息打包好,打算把这些证据全都提交给公安机关,彻底焊死朱天佑的退路。

少一个不守男德的男性,这社会上的女性就多一份安全。

他在群上发了一个大红包,均等分给群里的七个人。

江澍白:[多谢了,这段时间辛苦大家帮忙收集证据。明天我会把这些信息交给公安机关,争取送朱天佑进去。]

胖子:[小事情!这个社会还是需要我们这些正义人士做点什么,不然我们学的这些技术白白浪费了。]

群里其他人也附和说:[能帮上忙就行。一想到这种人渣社会上横行霸道,下一个欺凌的对象可能就会是自己身边的女性,我就忍不了一点!]

[这个老登一共欺负过27名女性,可惜站出来的人太少了。如果这次不送他进去,肯定会有越来越多受害女性被欺负,这还没完没了真是。]

江澍白看得心脏疼。

虽然他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确保虞晚宁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是看到她今晚坐在地上,双眼半阖,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颤抖。

生怕她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

超出他掌控的意外。

一想到虞晚宁这小姑娘当初遇到这样的上司,她一个人该有多害怕。

当初离职的原因就是这个吗?身边的朋友有帮她吗?父母知道这件事吗?还是她自己一个人扛下来的呢?

多少被朱天佑欺负过的女性都选择不发声,虞晚宁却站出来反抗。

——她已经很勇敢、很勇敢了-

周一上班,虞晚宁被所有同事围着,都在关心她手骨折的事情。

虞晚宁已经不怎么疼了,就是被石膏弄得有点痒,总是想着要抠它。

抠不了石膏,她只能扣旁边的皮肤,没多久那片地方就泛红了。

江澍白坐在她旁边,正百无聊赖地玩着笔,本来是听着胖子安排这周计划,目光经意间扫向虞晚宁,见她皮肤红了,赶紧用手把她按下。

“别抠。”

虞晚宁小声说:“真的很痒!感觉里面有面粉糊着我的皮肤,黏黏糊糊的,还很热,不抠不舒服。”

他只好出去给她拿小风扇,一边充电一边开到最大档,对着虞晚宁打石膏的手臂吹。

这办法居然挺不错的!

凉风吹过,那鼓黏糊的感觉终于消散不少,虞晚宁舒服得开始翘起脚,连开会记笔记的速度也加快了。

散会后,他们点冰美式,虞晚宁也想跟着喝,又被江澍白拦下来了。

他说:“今天回去要喝中药。”

虞晚宁:“”

胖子路过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哦哟哦哟”两声:“你们都收着点,喝中药也悄悄喝,别被别人发现了。”

江澍白轻嗤,把板子塞到胖子手里,多少觉得莫名其妙,“说什么呢?你要不要也来点?我亲手煲。”

胖子连忙摆摆手:“哦,不了不了,我喝冰美式减减肥就好了。”

说完,他把冰美式的吸管塞进嘴里,慢悠悠地走开了。

虞晚宁郁闷。

她趴在桌上翻手机,看到金渝柏、聂思思、江煜煜还有好几个朋友给她发来消息,都在担心她的安全。

虞晚宁一一回复了。

裴延川已经拟定好起诉书,发给她过目:[对了,我从警方那边得知朱天佑涉嫌的命案有进展了。应该是你的那位江同事提供的证据,现在他们正在验证这些证据的真假。]

虞晚宁给他回复:[太好了!]

裴延川:[但是历史久远了,所以最好是有人证,不然光是目前这些搜来的证据,可能力度还不够。所以我建议他们走社会渠道,公开征集。]

她迟疑问:[如果最后没有找到他跟命案相关的证据,只是靠他伤害我定罪,他进去的程度大吗?]

裴延川:[大!但是最多只是关一两年。还有,你之前跟我说他自己透露有癌症晚期,但是据我了解他患的癌症叫甲状腺癌,治愈率非常高,即使是晚期也能再活十年。]

甲状腺癌

在癌症中算是致命率低的,即便是晚期,只要做完手术也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活个十年左右不成问题。

所以,哪怕折腾一圈送他进去,他以后出来还会找她麻烦。

裴延川:[我们先按照故意伤害未遂的方案起诉,至于警察那边也在尽力查找

证据。我也会拜托我的一些警察朋友帮忙,看看有没有更多线索。]

虞晚宁:[好,谢谢你!]

现在是好消息和坏消息参半,但确切的消息就是朱天佑能进去,只是时间上可能待得没那么久。

“虞晚宁,关电脑,跟我出去。”

江澍白顺手拿上她的小风扇,跟胖子借了一块充电宝插上,“我叫了车,一起去省里的公安总局。”

她怔愣,“这是要去干嘛呀?”

“我昨天已经跟公安局的局长打过招呼了,今天先去处理朱天佑的案子。如果一切进展顺利,智友AI就能拥有编制身份了。”

虞晚宁连忙跑过去,“编制?!你做了什么?这么厉害吗!”

车已经到了楼下,江澍白护着虞晚宁的头把她塞进去,肩上背着一个包,里面放着一台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手里还拿着一份牛皮档案袋。

白色棉线圈非常严谨的绕着封锁口,朝上的正面写着“机密”两个字。

省公安总局在市中心。

他们下车时,已经有三名警察站在门口迎接他们,其中一位跟江澍白认识,立马从阶梯下来走过来。

“江先生,局长特意吩咐我们出来迎接你们。哎?这位小姐的手是受伤了吗?需不需要请医生过来?”

虞晚宁连忙摇头:“不用,已经去过医院了,就是小小的骨折。”

警察见她身型娇小,手上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赶紧派了两名警察护着虞晚宁进去。

江澍白被请进局长办公室,他回头看了一眼虞晚宁,招手让她跟过去,“你可是这次立头等功的人,快过来让黄局认识一下。”

他们在办公室里坐下,黄局开门见山:“朱天佑是我们警局找了很多年的嫌疑人,现在我们已经掌握初步证据。再加上你们用AI全方位搜罗的网络信息,基本能够确定当年那起孕妇坠楼案跟朱天佑有关系。”

虞晚宁忙问:“现在证据确凿了吗?可以判朱天佑进去?”

黄局点头:“我们还要走流程。这个案子已经立案侦查了,等证据收集完成,我们就会移交司法机关进行审查起诉,到时候他对这位小姐的人身侵害也会提交上去一起审理。”

他双手交叉,把目光转向江澍白:“我们已经试用过智友AI,功能确实强大。接下来,我想代表警察局跟你们公司谈一下合作。”

江澍白拿出档案递过去,“黄局,智友AI的核心档案都在里面,包括所有合作方,参数统计,以及未来可能会拓展合作的商务企业。”

黄局接过档案册,戴上老花镜翻看起来。

江澍白继续说:“我们用AI在短时间内收集出所有网络言论,再定位到当年的时间,查到有目击者拍下的一张照片。我再用图像还原技术把原画质复原出来,通过人像比对确认,跟朱天佑侧脸的相似程度达到95%。”

虞晚宁在旁边偷偷在心里记下这些话术,日后被问到他们公司做什么的,她就可以拿出去装逼。

“挺好,我们警察局现在就需要这样的技术。”

黄局拿出一份合同推到江澍白面前,“审批已经下来了,我们很期待你们的软件能够给我们更多惊喜。”

江澍白却不着急签约,反而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态。

“等等。”

本来坐在旁边听得兴奋地搓手的虞晚宁连忙放下手,疑惑地看向他。

江澍白:“两个方面。在私人方面,我希望周天佑这个案子能尽快提交司法机关,避免夜长梦多。”

虞晚宁附和点头,“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我还有他前公司同事的微信,可以互相打听。”

江澍白点头,继续说:“既然合作了,我也想在黄局这里备个案。”

他说:“以后任何人动用智友AI生成的图片,都与我司没有关系。我们对AI生成的图片都有水印和编码。如果有男性用AI生成负面造谣女性的东西,还请黄局及时秉公处理。”

江澍白这一番话,已经暗示未来存在的可能。

毕竟有朱天佑专门P了个假图来污蔑虞晚宁这样的前车之鉴。

可想而知,这底下会有更多阴沟里的老鼠也在伺机而动。

他继续说:“智友AI已经在技术上加强预警,在最大范围内确保用户的体验。但我们是商业软件,不可能完全限制他们的正常活动,所以只能是麻烦黄局你这边了。”

黄局乐呵呵道:“这个你放心,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三人互相握手。

离开警察局,虞晚宁心里还是好感动的。她知道江澍白刚才在警察局说的话——有一半是为了她。

因为想到她的遭遇,所以担心同为女性的群体也会受到伤害。

虞晚宁眨巴眨巴眼睛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没遇到这种事,你在黄局面前,还会强调男性用AI造谣女性这样的话吗?”

“会。”

男人双手重新插进裤兜里,一身黑色冲锋衣衬得他气质干净利落,眉眼深邃但是温柔,浑身上下散发着独属于成年男性的魅力。

他说:“朱天佑我想起了一件事。这几年网上一直流行‘女性觉醒’这个词,要求女生注重自身成长,还要求长得美,身材好,能力强其实,这些又是强加给女性的。”

“我觉得真正觉醒的应该是男性。男性的成长不仅要体现在事业上,更应该对社会有一份责任心。”

“——尊重女性,欣赏女性,保护女性,而不只是嘴上说说。”

虞晚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澍白,很难想象能从一个男人口中,听到“应该觉性的是男性”这样的话。

“如果没有朱天佑这样的人,女性在职场上也能受到更好的对待。所以像他这种社会垃圾,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想送他进去。”

江澍白低头看过来。

“我们虞晚宁同学最勇敢,没有退缩没有内耗,第一个站出来解决,连我们几个大男人都自叹不如。”

虞晚宁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江澍白伸手摸了下虞晚宁的后脑勺,帮她把马尾辫捋直。

他很细心地关注到她的头发都黏在脖子上好久了,迟点肯定得痒。

“而我,只是践行一个普通男人应该要负起的社会责任而已。”